20、情深(3)(1 / 2)

盛凌霄从窗边把师弟收回来,蒲公英似的,轻轻拢着,手臂慢慢合。

师弟很乖。

不驯的野火柔和了,服服帖帖收进怀里。太难得。盛凌霄迟迟不敢松手。有人过来,他也没动,怕稍一侧身,师弟又追着风跑了。

盛凌霄道:“剑仙留步。”

季青冥冷笑:“怎么?要我留下‘观战’不成?”

宿怀星耸了耸肩胛,没敢抬头。他和季青冥,他们太熟悉,谁知道照面会不会认出来?

可又不能不开口。

这两人都不傻,鸡同鸭讲不了多久。到时他怎么说?师兄啊我扒衣服只是猥亵你,绝对没有下毒手,相信我!

盛凌霄信他,季青冥能信吗?

宿怀星两眼一睁胡言乱语:“快看湖水怎么返上来了,好神奇哈哈哈……水面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神奇神奇……”

盛凌霄拍拍师弟后背,意思是‘别在外人面前胡闹’,正色道:“剑仙莫怪。今日请你,实是元衡灵台有异,神魂不稳。你诊脉之能远胜于我,烦请为他……”

诊什么脉!?灵什么台!?

让季青冥给他看脑子?怎么不找块坟头埋了他!

跑!必须跑!

宿怀星死摁着虎口,脸颊血色褪尽,呜呜咽咽凄婉悲鸣:“凌霄哥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一嗓子,同时镇住两位大佬。

“我心里只有你!我的身子、我的心我的命,只给你看!给你碰!你怎么可以,叫别人……呜呜呜!”干嚎不哭有点假,他捂住脸啾啾啼啼,“我再也不要理你啦!”

素白流光唰的飞射。

人去楼未空。

潮来风萧瑟。

盛凌霄僵立着,脑仁嗡嗡作响。

“师兄”、“心意”、“只有你”……元衡、元衡,喜欢他?

他下意识运转真元。

经脉畅通并无入邪之相。可是为什么,心火愈演愈烈,燥动难安,驱之不散。

季青冥打量一眼,平平淡淡说:“你龙性犯了。”

盛凌霄一愣,手扶窗台探出半边身子,湖水清晰倒映他此时模样。那双眼睛,金石冷光汹涌澎湃,瞳孔拉长、竖立——

龙性犯了。

想亲近师弟,想牵着他搂着他不叫他乱跑,十指交握,脉搏起伏心脏也跟着起伏……并非道心有瑕意志不坚,仅仅是,血脉固有的低劣本能。

季青冥道:“如此碍事,不如割了吧。”

盛凌霄道:“血脉失控,滋生妄念,扰乱心神,积成大患。是该割了。”

?????

季青冥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他造造口业嘲讽嘲讽,这龙怎么当真了!那玩意能随便割吗!不怕那个小鼎炉寻死觅活?

盛凌霄并指如剑。袖中匕首出鞘,刃身极薄,宽不过两指,材质是龙族天生克星,见鳞即破。

当——!

浩然剑罡后发先至,狠狠抽在他掌心,力道之大直接打飞剑鞘,刃口“夺”一声钉穿石柱。

“别在这割!滚!滚!”

话音未落灵脉嗡鸣。剑堂轰然落锁。剑仙敕令,掌门严禁出入此地。

季青冥心有余悸。

还有那个小鼎炉,也滚,都滚。

盛凌霄莫名其妙扫地出门,很有些不解。剑仙见惯生死,怎怕割脉放血?失态至此,是为心魔所惑?

……

是了。每每征讨魔头,剑仙情志皆异。此乃兵刃寻常损耗,并无解法。

可惜。

龙血药力迅猛,药性燥烈,而剑堂灵脉特异,置于此地,一夕便可淬成。剑仙不许……还是按部就班来吧。

盛凌霄来到后山小洞府。爬藤已至床头。他望着云床,想起元衡伏卧,脸颊软软的一点圆弧。

心乱如麻。

浮想联翩。

既是龙性,既有解法,即将疏泄,那么无需压抑,细察之,下回便能及时处置。

盛凌霄有了极好的由头,伸手碰一碰软枕,似乎残留淡淡甜香。

他拿出匕首。

干脆利落一划!

龙血;淡金色;质地粘稠;偏冷。盛凌霄一边割腕一边执笔记录。血液外部形态。躯体内部变化。体温转冷、回暖。竖瞳扩张。够了。

他止血。

伤口迅速结痂。

血脉活性下降到可控范围之内。龙血炼化后送给师弟。师弟体弱。药方须加注清气中和,烈性剔干净才行。

盛凌霄思考着,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喝药的场景。

那是药,也是他的血。

师弟喝下去,他们血脉交融,比道侣双修还要亲密。

燥热又起。

盛凌霄将之归结于龙性,毫不犹豫割开血痂。

很快他失血过多。

头晕目眩昏昏噩噩四壁打转神魂发飘,元衡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清晰。盛凌霄没法思考,仰卧床上。野山藤推了推,卷卷绕绕攀上手腕。

龙善淫。

主春生。

触之则草木发孽。

他昏厥过去。

盛凌霄半个月没来两忘峰。宿怀星不晓得掌门真人和剑仙大人怎么交涉,总之没找他就好。

元衡道君很忙的!

这不,落日峰送来新药,他要亲自验收,亲自盖印,亲自搬回洞府。拆开一看。

龙血。

嗯。他暗地挑拨应是奏效了,好几家猎龙组织出头,龙鳞龙筋逐渐在市面流通。但都不如这一瓶品质好,龙血精粹到凝固,狂烈之气尽消,观之春意盎然。

稀罕货。

给以泽留着。

宿怀星高高兴兴攒家当,丹药玉瓶、怎么多了?他辟给徒弟随取随用的小丹室,培元丹不减反增。固本补气的草药,几乎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