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思凡(2 / 2)

思凡 有泠 2580 字 1个月前

她在跟自己置气。

陈叙什么时候这么耐着性子哄过人。

以前演戏最投入的时候,程忆蓁都不敢在他面前这么拿乔。

偏偏碰到她,什么脾气也没了。

“要么我喂你。”陈叙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我教你。”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教她用筷子。

听到这话,司凡总算是抬眼看他。

就连说这句话,他语气也是淡淡的,眼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忽然有些好奇,他到底有多少耐心。

但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

司凡想,也许是刚刚那个男孩的哭声让她心生烦躁。

原本用不着这么费劲,心安理得接受就是了,反正他乐意。

她终于妥协,张嘴接过饺子。

已经不烫了,馅料是白菜猪肉,手工现包的,皮薄馅大。

陈叙看着她两颊鼓起,垂着头乖顺的模样,那双粉唇泛着水光,眼尾泪痣呈现深红色,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像白雪上的一朵红梅,令人移不开眼。

他就这么恣意妄为地盯着看。

正常人被他用这么炽热的目光注视早脸红耳赤了。

她却肤白胜雪。

司凡吃完了也不看他,垂着视线,声音很轻:“你还要看多久。”

陈叙这才给她夹下一个饺子。

她张嘴吃了,他收回手时,故意用曲起的食指指节在那颗泪痣上蹭了一下。

皮肤触感好到难以言喻,像刚剥壳的荔枝,一碰就要碎。

他的力道不轻,引得她皱眉,眼里夹着点愠色看向他。

那双眸像被水浸润过,连生气都是勾人的。

陈叙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没半点心虚:“就一下,不碰你了。”

她不扎头发,柔软的长发垂顺在肩膀、后背,他们坐得近,他侧着身,有几缕蹭到了他胸口,校徽的位置。

她没发现。

他没提醒。

司凡食量小,吃了五六个就说吃不下了。

碗里还剩一大半,陈叙快速解决掉。

司凡怔怔地看着他用那双她吃过的筷子,想说什么,又想到整碗水饺都是他买的,还是没插嘴。

陈叙吃完后起身:“走了。”

出租车停到校门口时已经六点半,学校广播在放英语听力。

好在这二十分钟班上没有老师在,现在回去也不会被抓迟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无人的校园,一路无话,直到上三楼时,陈叙才喊住她。

“要哪科笔记?”

司凡转过身,在昏暗的楼梯拐角看向他,静默一秒:“英语。”

陈叙“嗯”了声,迈步上楼。

从后门进来,司凡坐回自己座位,把听力书拿出来。盯着一行行英文,一个字母都看不进去,听力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钟妍注意到了她拖拽椅子的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趁着听力间隙,写了张纸条过来。

【你没事吧?吃晚饭了吗?我听她们说,你跟陈叙出校了】

司凡将纸条放在一边没管。

学校里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陈叙,两人走在一块肯定都传开了。

听力放到最后,教室里都是翻页对答案的沙沙声。

钟妍没得到回应,回头想跟司凡说话时,恰好看见陈叙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笔记本,几张试卷,放在了司凡桌上。

陈叙的到来吸引了前面人的注意,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司凡仰起头看他,陈叙的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径直朝着前面走过去。

而后停在孔琪那排。

“你把猫抱到教室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班上学生默契地安静下来,让司凡也听见了这句话。

孔琪连忙摇头:“不是,它自己跑上来玩的,以前也有过几次。”

旁边的冯莎附和:“是啊,我们赶都赶不走。”

陈叙扫了她一眼,似是信了,转身离开。

经过司凡座位旁边,他补充了一句:“我不急着用。”

司凡点了点头。

他从后门离开,教室里躁动起来,议论声嘈杂,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谈论陈叙和她。

司凡回答钟妍纸条上的问题:“吃过晚饭了。”

钟妍抿了抿唇,问:“你们出去干嘛了?”

司凡一抬眼,撞见孔琪不爽地瞪着她,显然,她这次又猜错了。

陈叙站在了她这边。

她收回目光:“去打狂犬疫苗了,我不小心被猫抓了一下。”

钟妍面露关心:“疼不疼啊?”

“不疼。”

打针比较疼。

陈叙拿来的试卷是她展示给他看的那几张生物试卷,不同于要交上去的作业本,他没写名字,只有卷子一角一个字母“x”做标识。

他的卷面很干净,没有一点草稿,即便是假期作业也没有敷衍,填空题的字写得很漂亮。

他对待学习确实认真,怪不得那么多老师喜欢他。

司凡又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

扉页仍旧是个简单的“x”,往后翻,英文笔记写得有些乱,每个语法旁边都标注着相关联句式、易混淆用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小不一,看得出来是后面复习时补上来的。

虽然不太好看清,但总结得相当完整。

司凡没看多久,生物老师进了教室,让大家把假期发的试卷拿出来讲解。

他在台上边讲,司凡边对着答案,从头到尾只有个多选题少选了个选项,其他的全对。

试卷讲完,生物老师看着台下无人吭声,都在做笔记,笑:“是不是很难?这几套是我跟1班的老师要的,让你们看看人家尖子生平时都在做什么卷子。”

“老师你太高看我们了吧?”

“太打击自信心了,我还真以为我假期玩疯了呢!”

老师安抚:“好了好了,也就这一次,以后人家可不带我们玩。”

司凡沉默地将讲完的试卷折好放在一边。

晚延时,吴老师坐在台上监督练字,教室里落针可闻。

平时打开字帖,她都练得很用心,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始终沉不下心,没写几个字就泄气地放下了笔。

临摹纸上的字迹也歪歪扭扭。

不是打针的问题,手臂早就没感觉了。

司凡很清楚,是她的心态被影响了。

偏见会消失吗?

暂时没有。

但她意识到自己心底开始不由自主地抵抗这种情绪的产生。

说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几个小时前,他态度强硬地把她带去打针。

也许是他耐着性子,把水饺一个个喂到她嘴边。

从小到大,司凡受到过太多青睐,见过太多对她感兴趣的眼神。

像陈叙这样,蛮横地介入,毫不掩饰野心的,还是第一个。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明知他很危险,她却没想要躲。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校服袖口把掌根下遮挡得严严实实。

司凡想到下午陈叙去抓她右手,却只碰到佛珠的一幕。

她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