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和宽三郎看在眼里,默默包揽了所有琐事。
每次出任务归来,富冈义勇都会给绯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宽三郎也会时不时带回来各种亮晶晶石头,好让她换换心情。
就这样,一个礼拜过去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天夜里,绯团在富冈义勇枕边的鸦窝里,翅膀盖在肚子上,一脸严肃地对着窗外的月亮进行了一番冥想和回忆。
回忆着回忆着,她的眼皮逐渐耷拉下来,朦朦胧胧感觉到旁边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接着意识便沉入一片朦胧的光影中。
她梦到了她的第一个主人,花岛美莎——那个总把她揣在怀里,给她喂超好吃小鱼干的女孩子。
美莎的笑容很灿烂,像春日的阳光。
可画面突然一转,绯看到高悬的残月,看到阴暗的小巷,看到恶鬼尖利的獠牙,看到美莎最后缓缓垂下的、染血的手。
美莎死了。
那是绯第一次直面人类死亡。
死去的还是美莎,是和她朝夕相伴的主人。
美莎下葬后,绯哭着飞离了墓园,漫无目的地飞行着,从天亮飞到天黑,只想将心中积压的悲伤一股脑发泄出来。
不知不觉,她抽抽噎噎飞到了一片深山里,看到一片墓地,不禁触景生情,抱着一块刻着陌生名字的墓碑哭了一场,最后哭累了,蜷缩在墓碑旁睡了过去。
直到朝阳越过山巅,金色的光芒照在身上,绯终于醒了。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发现墓碑旁开着一朵青蓝色的花。
那时她饿得厉害,嗷呜一口把花吃了,不好吃,又啃了点草,收拾好心情,飞回鬼杀队。
当时绯只当那是寻常野花,根本没在意,但是现在身处梦境中,模糊的记忆重现,她顿时发现,当时她吃的花,和纸团上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细长的花瓣,卷曲的花丝,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蓝色光晕......
梦境里的花朵越来越清晰,绯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她当年吃的,竟然是无惨找了千年的花!
激动的情绪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身体里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骨头缝里又酸又胀。
她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意识陷在梦境的余韵中,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黑羽褪去,化作细腻白皙的肌肤;尖锐的利爪消失,露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蜷缩的身形在被子底下缓缓舒展开来,影影绰绰勾勒出少女曼妙轮廓......
富冈义勇猛然惊醒。
他习惯了枕边睡着一只小巧的乌鸦,此刻身侧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敏锐的睁开眼睛,视线右移。
月光透过半开的纸窗洒进来,让他轻而易举地看清了躺在身侧的女子——女子?!
富冈义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拔剑。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是血鬼术吗?
“锵——”日轮刀出鞘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冰冷的刀锋稳稳停在少女的脖颈前。
他做好了随时斩下恶鬼头颅的准备,可看着对方熟睡的脸,指尖却莫名顿了一下。
明明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庞,却叫他感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
而就在这时。
少女睫毛颤了颤,似是被刀锋的寒气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眸,懵懂地看过来,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双眼瞬间被点亮了。
“义勇大人!”少女惊喜地扑上前,完全没在意还架在她颈边的日轮刀,“我想起来了!我找到那朵花了!就是我当年在墓地里吃的那朵!”
富冈义勇:“......”
等等。
这双眼睛,这个声音——是绯?!
他再一次瞳孔地震,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迟疑地看向扑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黑色羽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鸦,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