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抄袭(1)(2 / 2)

强势攻陷 苏芠 2880 字 1个月前

顾默珩独自站在窗前,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侧脸线条冷硬,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寒夜。

“……对,所有发布过相关新闻的媒体,立刻发律师函。”

“源头ip查得怎么样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抄袭’两个字,从所有热搜榜单上消失。”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雷霆万钧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猛地挂断电话,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仿佛这样才能喘过气。

整个顶层办公室,空旷得可怕,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因为某种焦灼而不安地疯狂跳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温晨的脸庞。

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一个人死撑着?

会不会又胃痛了?

无数个问题,像失控疯长的毒藤,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阵阵发疼。

他终究是没忍住,几乎是妥协般地,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凌晨三点。默盛的团队仍在高效运转,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脆响。

温晨独自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将门外的一切喧嚣与“援助”隔绝在外。

他脱力般地重重摔进沙发,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直到此刻,那强撑了整晚、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疲惫感,才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抬起手臂,无力地遮住刺眼的顶灯光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的无力感,像是刚刚打完一场耗尽全部气力的仗。

“嗡……”

沙发扶手上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屏幕幽幽亮起。

温晨没有动。手机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持续震动着,那频率,像极了某个人的行事风格——霸道,专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终于,他缓缓放下有些僵硬的手臂,伸手拿起那支仍在执着嗡鸣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却比谁都清楚它的主人是谁。

他划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同样是一片沉默。

良久,顾默珩低沉沙哑的声音,才透过听筒,一字一句地传来:“还好吗?”

温晨忽然很想笑。他靠着沙发,仰头看向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唇角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胃里那股熟悉的、纠缠他多年的绞痛,又开始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他抬手按了按胃部,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刻意拉开的距离:“顾总放心。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这句话,像一堵瞬间拔地而起的无形冰墙,带着尖锐的寒意,将两人之间那点仅存的、微妙的连接彻底斩断,也将他们的关系,清晰地、残酷地界定在冰冷的商业利益范畴之内。

电话那头,陷入更深的沉寂,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顾默珩坐在空旷、冰冷、毫无生气的总裁办公室里,紧紧握着手机,下颌线绷得死紧。

温晨耐心告罄,正准备挂断这通毫无意义的电话。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就在电话即将断开的瞬间,那道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隔着遥远的电流,不容拒绝地再次传了过来。

温晨动作一顿,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几乎是扔回了沙发角落。他霍然起身,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间的景象泾渭分明。筑梦的员工们个个眼圈通红,在电脑前焦灼地忙碌;而默盛资本的团队则像一群沉默的“外援”,占据了另一半空间,人人戴着耳机,只有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回响,高效得令人窒息。

温晨的目光掠过那群西装革履的“入侵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自己团队的核心区域。

“温老师!”b组负责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查到了关键!”他一把将电脑屏幕转向温晨。

“《光之庭院》的设计师皮埃尔·杜邦,三年前获奖时,曾在社交平台发过一张角度极像的手稿,但不到十分钟就删了!网上流传的对比图,用的正是这张被删除的私密手稿,而不是任何官方公开资料!这绝对是有人处心积虑存图,就为今天搞我们!”

温晨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叩,尚未开口,一个冷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查到了。”

他转身,默盛法务负责人陈启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递来一个平板。屏幕上,一个被红线圈出的id异常刺眼——“午夜飞行家”。

“半个月前注册的新号,ip在境外,三层虚拟代理。发图后立刻销号,手法很专业。”

温晨接过平板,指尖划过那道猩红的id。他没有看陈启,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张手稿图的右下角,一片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阴影处。

“放大这里。”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像素在放大后开始模糊,但就在那片阴影边缘,一个极其潦草、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签名,顽强地显现出来。

——p·d。

皮埃尔·杜邦(pierredupont)的姓名缩写。

“对方用一张从未正式发表、仅在私人领域短暂存在过的手稿来构陷我们,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无法证伪的完美闭环。”温晨的声音冷冽如冰,“但我们拿不到原始文件,就无法直接证明它被篡改过。”

他的食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一叩。“不过,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最懂皮埃尔·杜邦设计习惯的人,除了他自己……”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还有我。”

默盛的团队在黎明前悄然撤离,留下井井有条的报告和滴水不漏的方案。筑梦的员工们也熬到了极限,被温晨强制遣散回家休息。偌大的工作室重归寂静,只剩下他办公室里那盏孤灯,还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巨大的工作台上,铺满了“归巢”八年来的所有原始手稿。从少年时代意气风发、带着青涩梦想的第一笔涂鸦,到如今精密严谨、标注详尽的施工细节图。有些纸张早已泛黄,边角卷曲磨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早已干涸、晕染开的咖啡渍。这铺开的一桌,不仅是图纸,更是他八年的青春、挣扎与全部心血。

他陷在旧纸堆中,一手握着数位屏,一手撑着额角,双眼死死盯住屏幕。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图:一张是放大的,带有p·d签名的手稿;另一张,是他凭借记忆与专业,一点点复原出的、皮埃尔·杜邦真正的笔触与风格。

细微的差别,在常人眼中毫无意义,于他却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

胃部的绞痛不知何时再度袭来,初期只是隐痛,此刻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腹腔内疯狂拧搅。他脸色惨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黏湿了鬓角,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感官仍固执地专注于面前那两幅决定命运的图像。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来人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无声,沉浸在图纸世界的温晨并未察觉。直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冷冽雪松与淡淡烟草余韵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占了他身后那片原本属于他个人的空气。温晨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在身后低沉响起:“你需要休息。”

在数位屏上移动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不过须臾随即恢复流畅。他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声音像是说给面前的空气听:“不劳顾总费心。”

顾默珩的眉头狠狠拧紧。他的目光贪婪又痛楚地流连在温晨毫无血色的侧脸,和眼睑下那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阴影上,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没有再试图用言语说服,沉默地迈步上前,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保温食盒,轻轻放在了温晨手边那片唯一没有被图纸侵占的空处。食盒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先吃点东西。”顾默珩的声音,明显放软了些许,试图剥去那层商业巨子的冷硬外壳。

温润的米粥香气,带着一丝极淡的甜,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是一碗熬得极烂的山药小米粥,金黄软糯,点缀着几颗殷红的枸杞。

温晨眼都没抬,声音冷得像窗外凌晨三点的空气。“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