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陆知鸢拍拍她们单薄的肩膀,宽慰道:“不怕不怕,总比被稀里糊涂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好。”

这样一相比较,似乎便好接受多了

胆大一点的女子纷纷点头:“是啊,从马车上跳下去顶多摔了胳膊和腿,只要有命在就好……”

陆知鸢肯定地点了点头,她才不会在这里认栽。万一万一实在运气太差,这些时日她都定时往家中寄信,爹娘发现迟迟没有下一封寄信,定然会想办法救她的。

难得行过一段平路,此处又开始颠簸起来,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突兀的声音:“……那个!我肚子好疼,能不能……!”

驾车的大汉面容迅速狰狞起来,恶狠狠回头道:“闭嘴!”

“……”陆知鸢被这一声呵斥吓到,差点呛到口水,还是硬着头皮夸张道,“不是,真的特别疼忍不住了啊,呕——”

接着又是其他女子尖锐的惊叫声,格外地抓耳。

“啧,麻烦婆娘。”那车夫脑补了一下画面,本就被山路颠簸得烦躁,心底顿时泛上一阵嫌恶。

放人出来倒是不大可能,只是刚一勒马,准备回头大骂几句,让马车里头的人安分些。

却是突然一箭破空而出,正正擦过他的耳边,穿破封住的帷幔,划开一大道口子,深深钉在马车的后壁上。

马儿被这一箭惊得扬蹄止住,险些整个马车向后翻去。

那车夫猛地回过头去,惊得后背出了一阵冷汗,咬紧了后牙。心底生了不好预感,但还是装作蛮横强硬,粗生大骂道:“哪个鸟人?!”

陆知鸢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思绪归一,她猛地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一箭竟是刚好擦着发顶而过。若不是她刚才假装倒在旁边作呕,那箭此刻便不是钉在马车后壁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还在争鸣颤动的箭柄,只觉心有余悸。

外头有人扬声放肆大笑:“哈哈,老三这是手生了啊,二哥说的是让你一箭将那人射下马车才好,怎么给射偏了!”

吴老二拍在他肩上的力道极重,谢尧生生受着,心底划过一阵嫌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自然是有意射偏的,这些土匪烧杀抢掠,半分都不将人的性命当回事。

谢尧看向不远处的两辆马车,不动声色地侧过两步,顺着吴老二的话往下道:“二哥说的是,我还得多向寨中兄弟们多讨教讨教。”

吴老二的恶名自然如同黑风寨一样如雷贯耳,特别是极好辨认的一脸黝黑的络腮胡,还有身旁硕大的骇人无比的流星锤。

车夫心下一凉,明白自己这是碰上黑风寨的人了,别说马车上的金银细软保不住,恐怕就连小命都要送在这里了。

便是腿脚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好汉、好汉饶命!”

吴老二哈哈大笑,甩着流星锤就往面前一砸,出尽了威风:“这里有谁是好汉?我黑风寨的规矩,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车夫畏畏缩缩道:“小的明白、明白,大人……小的不过是做些买卖罢了,最近生意不好做,带着家中女眷想去别处谋生……”

吴老二回头看了看跟着的兄弟伙们,面上露出轻浮之色,半分都不收敛地放肆笑道:“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老子他妈全部都要!”

这是不肯放人了。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车夫一狠咬牙,倒不如再赌一把,何况打狗也要看主人是谁:“你们别欺人太甚了!不过区区山匪,岂知我上头是在为谁做事?”

“老子管你呢!”吴老二瞪目道,上前便是一脚狠踹在车夫身上,叫人往后翻了个跟头。随即车外嘈杂声起,两拨人扭打起来。

不过多时外头便没了动静。

陆知鸢心道,绑了她们的不过五六人,自然是不敌黑风寨的手下,抵抗不了太久。

马车里都是比她还柔柔弱弱的女子,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谢尧轻嗤一声,松开踩在地上那人的后背,拍了拍袖口沾了的尘土,转身向马车走去。

马车里的姑娘们抱作一团,接二连三的变故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大气都不敢出。

陆知鸢挡在前头,挺直了脊背,掌心沁出一片冷汗来:“别怕,横竖都这样了,焉知非福。”

为了防止姑娘们逃走,马车前头的帷幔被车夫钉死,谢尧略有烦躁地摸向帷幔的边缘,准备一把将其撕开——

“等等!”

马车里忽然传来脆声道。

黑风寨其他人都离得远些,唯有这人与她帷幔之隔。

陆知鸢掐了掐掌心,心跳得极快,又往前挪了几步,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见少侠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想必非池中之物。”

她咬了咬干涩的唇,好听的声音循循道来:“不如与我做个交易……珍宝美玉,应有尽有。”

珍宝美玉。

谢尧轻笑了笑,动作一顿,多少年没人敢用这些破烂玩意来侮辱他了。

日光透过帷幔,隐约可见少女脖颈修长,发丝凌乱地落在肩头,略显狼狈。

就在陆知鸢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谢尧却故意更凑近了些,仅仅帷幔之隔,少年的气息似乎近在咫尺,耳畔不由得细微战栗。

“好啊。”

他语气轻佻,带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可我胃口不小,只要世上最好的珍宝。”

贪得无厌。

陆知鸢在心底默念,嘴上仍哄着道:“只要你应下,日后我定派人去寻来……”

这声音实属有几分耳熟,可她太过紧张,并没有注意其中。

外头的人轻笑,却只听干脆的裂帛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