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谁睡着了还说话,这借口她六岁后就不用了。陆知鸢把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行。”

那她也睡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对了,那封信……”

小榻没动静。

……那她真睡了?

谢尧曲着一条腿,双手枕在脑后看向窗外,眼底一片清明,心底其实毫无困意。

信什么信的都不重要,对于这黑风寨的事情,他心底早就有了个大概,只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他又想起方才在床底时,唇瓣轻擦过耳垂的柔软,此刻在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谢尧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竟又鬼使神差地轻轻碰上了自己的唇,像是还残留着少女发间的香气。

……等等,他疯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尧猛地回过神来,瞬间僵硬地翻了个身,胳膊肘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怎,怎么了?”睡得半梦半醒的陆知鸢被惊醒,揉着眼睛就要坐起身来。

“没事,你睡你的。”谢尧龇牙咧嘴地忍着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憋出一句。

“……好,那我继续睡了。”她懵懵懂懂地应着,又攥着被子躺了回去。没过片刻,就听到了少女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睡着了。

谢尧却更烦躁了。

他又翻了个身,看向榻上缩成一团熟睡的人,心底莫名不是滋味。

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胡思乱想,陆知鸢就能说睡就睡着,还能睡这么安稳?

谢尧自诩不是计较之人,却乐于在这事上与陆知鸢争个公平。

于是他越想越气,干脆翻身下榻,径直走到床边。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她摇醒。

陆知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发已经睡得乱糟糟的,茫然地看着床边的人影。

谢尧在她脸颊上轻拍两下,十分残忍道:“起来,上药。”

陆知鸢:……?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朦胧。

完全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陆知鸢抱着被褥缩成一团。眼睛都块睁不开了,还要被拎起来给谢尧肩上上药。

以至于翌日醒来,她坐在床边揉着发沉的脑袋,不算睡得太好。回想起半夜被某个言行不一的人莫名其妙摇醒的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是,他有病吧?”

好在陆知鸢不大记事,睡醒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闲来无事,她独自坐在案前,摊开昨夜在床底那封书信细细看了起来。信纸早已陈旧得发黄,落款是十五年前,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的姓名。

这封信是写给……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心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可惜十五年太久,寨中没有任何书卷可以翻阅证实,只能等谢尧回来了再行商议。

但奇怪的是,她睡醒后还没瞧见谢尧人影。

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掠过一抹发带的亮色。

“谢……”陆知鸢刚想出声,那身影却倏地拐进了回廊。她的指尖顿在泛黄的纸页上,秀气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躲她做什么?

谢尧没走远。

他靠在回廊的柱子后,衣摆被风掀起个小角。一见她发丝垂落的伏案身形,心跳就莫名快了几分。

他暗自皱眉,想不通自己这是犯了什么毛病。直接和往常一般回去不就是了?

只刚一迈脚,又调转了方向。

“……算了。”再去西边转一圈也无妨。

一直到日暮墙头,陆知鸢捧着粥碗坐在桌边。望着空荡荡的对面兀自出神,舀起一勺晃悠半天也没送进嘴里。

“你就吃这个?”

谢尧神情自若地迈步进来,看着她碗里清淡的粥,眉头蹙了下。

陆知鸢回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一整天,谢大公子您终于舍得露面了?寨里的饭菜都没油水,有多难吃你不知道?”

谢尧一来就被噎住。

他在军中吃过比这更差的,自然不觉得什么。

谢尧默了默,视线落在陆知鸢微微瘪起的唇角。忽然想起大小姐在学堂时,每日饭桌上总得有两碟精致的点心。

如今粗茶淡饭的,日后回去莫不是要说他苛待?

“走吧,”他转身往门外走,“带你吃点别的。”

陆知鸢愣了愣,见他脚步没停,忙放下粥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