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忽然结婚啦:08(2 / 2)

温言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运动服,胸前有个小小的??勾标,款式简单,布料柔软。

洗得有些旧了,袖口微微起球。

“你的衣服还没送过来?”靳子衿微微蹙眉。

“送来了。”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但都是礼服和裙子,做手术不方便。”

“平时穿裤装多?”

“嗯。”温言想了想,补充道,“大多是运动装。手术室要换刷手服,日常穿得舒服最重要。”

靳子衿“哦”了一声,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是初见那天的画面。

温言穿着缎面的香槟色晚礼服,大露背设计,脊骨的线条利落分明。

女人长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宴席间,背挺得很直,神色沉静,与周遭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得住场。

干净、英气、又带着力量。

非常漂亮。

靳子衿喜欢她这幅模样。

甚至想开口,让她以后都穿裙装才好。

毕竟她那么辛苦在外工作,回家看到赏心悦目的妻子,这是她应得的。

可是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傲慢了,靳子衿不好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你身上这种成衣,”她开口,语气尽量平淡,“布料一般,剪裁也普通。”

温言抬头看她。

“周日如果休息,让家里的裁缝过来一趟。”靳子衿端起咖啡,避开她的视线,“量体裁几套常服。料子选好些的,穿着舒服。”

温言怔了怔。

几秒后,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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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靳子衿让司机将温言送到医院。

推门下车时,靳子衿忽然倾身过来。

温言下意识闭上眼。

吻落在唇上,很轻,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牙膏的清凉。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分开时,靳子衿已经坐回车后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温言的错觉。

“晚上见。”她说。

温言笑了:“好,晚上见。”

她推门下车,回头看了眼车后座。

靳子衿降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随即汇入车流。

直到那抹深灰色消失在转角,温言才转身走进医院大楼。

一天的工作照常展开:查房、病历讨论、术前准备、手术。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台韧带修复术结束,温言摘下口罩,终于有空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温言认得,是靳子衿的助理。

“温医生您好,靳总下午的会议需要延长半小时左右。她让我转告您,可以先回温家,她结束会议后直接过去。司机已在医院门口等候。”

温言回复了“好的”,收拾东西下楼。

司机果然等在老位置。

车驶向市中心,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手机震动,她点开,是靳子衿发来的消息。

“刚散会。在路上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温言莫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车在温家所在的叠墅区停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这一带是城中老牌的豪宅区,树木葱郁,街道安静。

温家的房子是十年前买的,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一个小花园。

温言按下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哎呀,子衿啊,你可算是来了——”

母亲汪曼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过分热情的笑意。

然而当她看到门口只有温言一人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言言?”她探头往温言身后看了看,“子衿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公司临时开会,晚半小时到。”温言弯腰换鞋,“让我先回来。”

汪曼玉脸上的失望几乎掩不住,但还是强笑着拉住温言的手:“这样啊……没事没事,快进来。”

你舅舅和表姐都来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温言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舅舅汪金玉和表姐汪晨雨。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脸上堆起一模一样的殷切笑容。

“言言回来了!”舅舅率先起身,目光却迫不及待地扫向她身后,“子衿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她稍后就到。”温言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舅舅搓着手,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快坐快坐。”

温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背挺得笔直,像坐在诊疗室面对病人。

表姐汪晨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言言,这几天跟靳总相处得怎么样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们这婚结得突然,之前也没多少了解……她对你,还好吧?”

这话问得巧妙。

表面是关心,内里却藏着钩子。

若温言答“好”,显得像在强撑;若答“不好”,更是落人口实。

温言抬起眼,看向表姐。

汪晨雨今天穿了身藕粉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她比温言大五岁,在一家投行做vp,是家族里公认的“出息孩子”。

从小到大,温言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看看你表姐”。

“挺好的。”温言说。

三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汪晨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茶杯,还想说什么,母亲汪曼玉却先开了口。

“好什么呀,”汪曼玉拉着温言的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子衿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冷,话又少……”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温言,“你们两个木头凑在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温言垂眸,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

她想起昨夜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喘息,想起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冷吗?

一点也不。

“要是你有你表姐半分机灵,”汪曼玉还在絮叨,“妈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姐,你别这么说。”舅舅汪金玉适时插话,脸上堆着笑,“性格内向有内向的好处。”

“靳家那样的人家,什么机灵人没见过?反倒喜欢言言这样老实本分的。”

他转向温言,语气愈发慈爱:“言言啊,舅舅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给靳家生个孩子。”

“最好是个男孩。”

“只要有了孩子,你在靳家的地位就稳了,你妈也能放心,咱们汪家……”

他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他那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大论。

温言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看着母亲赞同的神情,人都麻了。

这什么封建糟粕啊,到底有没有管管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