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每隔一日就去一趟那摊位,和今日一样,多买些点心回来。”
免得那实心眼的女子又跑过来还他银子。
石牧颇伤脑筋。
适才他把酥饼和豆腐脑给了几个护卫,叫他们分了吃,奈何他们平日里的吃食比这点心精贵许多,实在看不上眼这低//贱东西。碍于是他给的,他们不敢不吃,只得苦巴着一张脸将点心囫囵咽下。
“大人,那点心,他们委实不怎么爱吃,您看……”
萧允衡眼底尽是不耐:“那就扔了!多大点事。”
难不成这样的小事,也要跑来他跟前向他讨主意么?
回到王府,他书房里伺候的丫鬟白芷垂首禀道:“大人,郡主今日过来看您来了。”
萧允衡不明所以,身形微顿:“她来干什么?”
“郡主没说,这会儿正在您的书房里等着您呢。”
萧允衡提步进了书房,撩起袍角坐下。
姐弟俩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他姐姐萧宝璋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见他来了,劈头便问:“帮个忙。”
萧允衡撑住额角转过脸来,笑得从容有度:“大姐所求何事?”
萧宝璋跟他一母所出,脾性却跟他大不同,自几年前嫁了人后,便鲜少回娘家,此次回来,一上来就求他办事。
“平国公家的一个小子,犯了事被关了起来,我寻思着你认识的人多,想托你打点打点那边的关系。近来天越发寒冷了,牢里到底不比别处,别到时候冻坏了身子。”
“平国公家的你怎么不找你夫君?”
“倒也算不上平国公家的。是我夫君乳娘的女婿,乳娘心切她女儿,求到了他面前,你姐夫他在刑狱里又不认识人,不然我犯得着来求你?”
萧允衡面露鄙夷,唇角轻扯了一下:“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低//.贱的下人。那样的人,犯下的又不是小事,你好好地为那么个东西求情做什么,没的反倒污了你的名声。”
“你有所不知,那小子和你姐夫也没啥交情,只是你姐夫总牢记着他乳娘当年的情分,乳娘从不托大,此回难得开口求他,他自是不忍回绝她。你姐夫那人你最是清楚,他在外头的门路哪有你宽,于是便求我过来找你行个方便。”
白芷上前敬了茶,萧允衡只顾端起茶盏饮茶,不说不帮,也不说愿意帮她这个忙。
萧宝璋是他的嫡亲姐姐,开口要他帮忙也无什么不妥,且来也来了,断没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
“那乳娘当年拼死救过你姐夫,因无暇顾及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的亲生儿子还丢了性命。乳娘没了自己的儿子,后来她的女婿便成了她半个儿子。乳娘统共就生了一对儿女,女婿是她女儿的依仗,此次女婿在外头惹了祸事,乳娘和她女儿吓得魂飞魄散,乳娘没了法子,这才厚着脸皮求到了我们面前来了。”
萧允衡端茶在手,笑容浅淡:“大姐跟姐夫倒是记恩!”
“旁的恩情倒也罢了,到底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萧允衡心念一动,抬起眸子淡淡瞥了眼坐在书案另一头的姐姐。
严格算起来,明月于他亦有救命之恩。
他忽而就记起明月日日摆摊的辛苦模样。
他端着茶盏微转了一圈。
萧宝璋正等着他给个准信儿,见他不吱一声,只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默默出神,出声问他:“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允衡按压下思绪,放下茶盏推开到一边。
“大姐,你跟姐夫帮了乳娘,就不怕日后被乳娘他们一家纠缠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