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张合,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除了这个原因他似乎真的没有其他需要絮颐陪同自己一起前来的理由了。
难道要他承认他其实像个小孩子,想要人陪着吗?
所以他沉默着,安静地继续听絮颐自顾自说话。
“如果你真的站得离我那么远,很有可能会被丹鼎司的人拦在外面,不被认为是我的同伴哦。”絮颐半真半假地威胁,“而且我才不会去帮一个假装和我不认识的人,你——”
“没有。”
她的话被打断了。
絮颐愣了愣:“没有什么?”
“没有……想和你假装不认识。”丹恒的声音很轻,“只要你不再做那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行为,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并不介意待在你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这话太奇怪了,丹恒似乎有些羞赧,向来抬起礼貌直视她的眸子都微微垂下,注视自己的脚尖。
絮颐忍不住朝他走近,这一次丹恒克制住了避让的想法。
直到两人相距一步之遥的时候,絮颐止住了脚步。
她问道:“丹恒觉得什么是会让人误解的言行呢?”
不时出现的肢体接触、偶尔交缠在一起的呼吸,乃至于宛如宣誓主权般的言语……这些都容易让人误解,但似乎每一次,絮颐的言行举止都是有理由的。
小巷的那次是为了帮他度过发情期,在她家的行为是为了验证自己对她的态度,旅馆卧室是为了调侃,就连不反驳三月的话都可以解释为礼貌。
丹恒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在给絮颐的行为找理由。
或许他一直在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尤其是昨晚梦见丹枫和絮颐有关的记忆之后,丹恒很害怕,害怕自己所有的理解都受了丹枫的影响,和丹枫一样将絮颐当作自己的爱人,认为对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在向自己讨欢。
“……我不知道。”
到最后,丹恒声音沙哑,苍青色的眸子暗淡下来,几乎和他人形态时的灰绿眼睛一样了。
絮颐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究竟想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出丹恒的纠结和挣扎。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丹恒的动摇,他的认知与情感在打架,一个倾向服从她,一个倾向摆脱她。
倘若情感能占上风,丹恒就成了她的裙下臣,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但是看到对方现在灰暗的神色,絮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宇。
这太奇怪了,但絮颐不想深究这其中的缘由。
她曾作为丹枫与龙师弈局上的棋子委曲求全,直到丹枫蜕生才算解脱了一半。
絮颐发过誓,往后余生都会在最大限度范围内随心而为,给予自己足够的自由。
“别哭。”絮颐单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不想看到你哭。”
她抓住丹恒微微蜷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它会不太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