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靳言最近可谓是焦头烂额。
公司一个关键项目的资金链突然毫无预兆地断裂, 在他还没有想出解决方案的时候,又接到了来自孟娴的电话,说自己冒名顶替国民校花的事情被发现了。
夜靳言安抚了她几句, 准备拿顾明嫣给的副卡来买水军、撤热搜。
结果他刚要支出一笔钱,却发现连副卡也被冻结了。
他不信邪,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许久未联系的人, 快速打字质问:
【顾明嫣,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冻结送我的卡?】
消息发出, 前面却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夜靳言转而拨打她的电话,发现连电话号码也喜提黑名单。
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眼睛里满是爱慕和崇拜, 不管他说什么都点头, 就算被他冷言冷语对待也依旧倒贴的顾明嫣, 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他拉黑?
“难怪顾明嫣一直不澄清整容脸的黑料, 原来是要利用这波免费的热度,宣传她的转型MV。”孟娴已经知道自己被顾明嫣利用的事情, 忍不住哭得更憋屈了。
夜靳言打不通顾明嫣的电话, 只能把怒火转移到他安插在对方身边的经纪人,蔡承允身上。
他用座机拨通了蔡承允的号码, 对方刚一接通,他就阴沉着脸问:
“顾明嫣最近借势宣传MV的这招,是不是你在背后给她出的主意?教她怎么跟我和娴娴对着干?”
蔡承允连忙喊冤:“夜少!绝对不是我!我最近连顾家大小姐的面都没见着, 她的行程全是自己安排的, 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他想了想,又赶紧补充,“您也知道, 顾小姐自从进了那个综艺,性子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蔡承允的语气诚惶诚恐,听起来倒是不像作假。
夜靳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知道质问蔡承允也无济于事。
手机视频那头的孟娴还在抽抽搭搭:“靳言,我真的好难受。顾明嫣她太狠了,居然和云轻轻一起故意设套让我钻,用我的黑料给她自己铺路炒作。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成串往下掉。
换作是往常,夜靳言早就心疼得不行,想方设法温言安抚。
可此刻,他听着孟娴翻来覆去的哭诉,想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和那张被冻结的副卡,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别哭了!”夜靳言猛地低吼一声,“这不都是你虚荣心作祟自找的吗?!当初要不是你鬼迷心窍冒认了那张照片,今天能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孟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手机屏幕那头的夜靳言,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这么多年,夜靳言就算再不耐烦,也从未用这么重的语气吼过她。
她又何尝不知道如今的局面,是自己当初虚荣心作祟才埋下的祸根?可假如没有那层“国民校花”的光环,孟娴也没那么容易在娱乐圈内闯出名气。
如今东窗事发,她被全网嘲讽谩骂,夜靳言非但没有半分安慰,反而这样厉声斥责。
孟娴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比刚才的呜咽更显委屈可怜。
夜靳言吼完也是一愣,看到孟娴这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名火迅速被懊恼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娴娴,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只是最近糟心事太多,有点失控。”
孟娴吸吸鼻子,还是有点委屈。
可她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孟家只是个靠着运气发迹的暴发户,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根本帮不上忙,她如果想继续在圈内发展,还是得仰仗夜靳言。
她赶紧眨眨眼,体贴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公司的事一定很棘手吧?是我不好,我不该只顾着自己难受,还给你添乱。”
她放低姿态的体谅,让夜靳言心头那点烦躁也平息了不少。
“嗯,是遇到些麻烦。”他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太担心,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只要你端正姿态,网上那些风言风语过一阵子就会被人忘记了。”
至于顾明嫣——
在夜靳言的认知里,冻结银行卡、拉黑联系方式,无非是顾明嫣发现了自己别让她跳舞的意图,在使小性子。
反正顾明嫣那么爱他,过段时间等对方气消了,夜靳言再亲自过去道个歉,请顿饭,说点软话哄哄就好了。
夜靳言对着空气低语:“想用断我资金链的方法,证明你有多重要么?可笑。”
“靳言,你说什么?”孟娴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夜靳言迅速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如常,“在想怎么处理你眼下的事。”
提到这茬,孟娴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现在大家都在骂我冒牌货,品牌方刚才也来问话了……靳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夜靳言沉默了片刻。
舆论发酵到这种地步,照片拍摄者都把孟娴是冒牌货的事情锤死了,再模糊焦点只会激起群嘲。
夜靳言思来想去,似乎下定了决心,尽管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想要最快地挽回声誉,现在恐怕只有公开道歉一个办法了。”
“道歉?”孟娴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确认,“要我在公众面前,向顾明嫣道歉?!”
*
次日早上,《最佳拍档》直播照常开启,观众们却敏锐地发现孟娴并未出现在镜头中。
导演在直播间简单说明:“孟娴老师因身体不适,今天暂时无法参与录制,让我们祝她早日康复。”
【身体不适?我看是没脸见人了吧!】
【笑死,昨天还活蹦乱跳地在节目里装白莲花,今天国民校花真相一曝光就病了?】
【这病来得真及时。】
孟娴的缺席并未影响节目进程。
上午九点,所有嘉宾被召集到帐篷外的空地上,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将进行为期半个多月的荒野求生。
“节目组只会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和极有限的启动物资,食物、水源、住所,都需要各位老师和自己的搭档合作解决。”
顾明嫣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我不要!这里虫子那么多,还没有热水洗澡,怎么住人啊!”
丁曼妮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也写满了抗拒。
铁面无私的导演在一片抗议声中,布置了第一个任务:在日落前,利用节目组提供的一口小锅和有限的水,生火并烧开一锅水。
听起来容易,但对这些习惯城市生活的明星来说却是不小的挑战。
顾明嫣原本噘着嘴抱怨个不停,但在目睹云轻轻和南旭合力把火生起来之后,她突然就对这项户外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主动要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捡柴火。
云轻轻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提醒:“后面是片杉树林,地上落的枯树枝都能捡来烧。就是这种杉树叶片是刺状的,小心扎手。”
顾明嫣回头冲她弯了弯眼:“知道啦,放心。”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杉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地上果然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的枯枝。
她蹲下身,挑剔地挑选那些看起来干净、形状也相对顺眼的枝条,不一会儿就拢了不小的一堆。
看着地上的战利品,顾明嫣正琢磨着怎么搬运回去才不会被扎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我来吧。”
顾明嫣抬头,正对上姜鸣谦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眼神里有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有挥之不去的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不用,你看不起谁呢?”
顾明嫣傲气地冲他抬了抬下巴,将外套袖子使劲往下拉长,用袖口布料垫着,把那堆杉树枝抱在胸前,目不斜视地从姜鸣谦身边走了过去。
姜鸣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收回。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山林间的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她抱着那捆柴,走得不太稳,却一步未停。
昨天云轻轻揭穿真相后,他整晚都没睡好。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先入为主贴上“空有美貌”、“内在浅薄”标签的顾明嫣,竟然才是那张照片里真正的女主角。
他曾那样笃定地维护孟娴,言之凿凿地驳斥云轻轻的指控,如今想来,每一句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回扇在自己脸上。
偏见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帮凶。
之后的一整天,姜鸣谦都过得浑浑噩噩。
无论是分组任务还是集体活动,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明嫣所在的方向。
看着她神采飞扬地尝试钻木取火,和云轻轻凑在一起研究那口小锅,或是皱着鼻子抱怨手上沾了草木灰,每一个生动的表情和动作都无比生动。
傍晚的时候,姜鸣谦叫住了要去河边洗手的云轻轻。
“云轻轻,等一下。”
云轻轻闻声回头,看到是姜鸣谦,当即警惕起来。
她在脑海里狂喊系统:“统儿,你说他叫我干嘛呢?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揭了孟娴的老底,他要趁没人的时候把我打一顿吧?”
系统无奈安慰她:【放心宿主,他现在看着不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也是哦。”云轻轻瞬间松了口气,“忘了那边还在直播综艺了,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在镜头前搞事。”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身问:“姜老师,有事吗?”
姜鸣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云轻轻,你是不是很喜欢钱?”
云轻轻:“……?”
她爱钱这事儿现在是人尽皆知了吗?
姜鸣谦以为她是默认了,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给你三十万,你能不能帮我跟顾明嫣说点好话,让她原谅我之前的失言?”
云轻轻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姜鸣谦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否定。
他下意识追问:“是钱不够吗?五十万?或者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云轻轻打断他,“姜老师,我是爱钱,但我不会为了钱,去干涉我朋友的喜恶,更不会替你当这个说客。”
姜鸣谦被她的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
他确实病急乱投医了。
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云轻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主动开口道:“我说,你与其花钱找我当中间人,不如自己去跟明嫣道歉。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种会揪着别人过错不放的人。”
“真的吗?”姜鸣谦目露希望。
云轻轻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因为你对明嫣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你的讥讽也好,示好也罢,对她而言,也无关紧要。”
姜鸣谦僵在原地,心里一时只觉千般百种滋味混杂。
第37章
回到营地, 云轻轻远远就看见顾明嫣正靠在一棵杉树下,频频朝她刚才离开的方向张望。
一见到她的身影,顾明嫣立刻站直了身子, 快步迎了上来。
“姜鸣谦找你干嘛?”顾明嫣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警惕地询问,“没为难你吧?”
云轻轻心里一暖,笑着摇头:“没事, 就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哦。”顾明嫣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眨眼就把姜鸣谦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转而兴致勃勃地挽住云轻轻的胳膊, 开始分享起MV的事情:“对了轻轻,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好多网友都夸我唱跳有实力,还有好几个音乐平台来找我谈独家合作呢!哼, 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只会靠脸吃饭的花瓶。”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 畅想着未来要尝试更多音乐风格, 或许还能开小型演唱会, 神采飞扬。
云轻轻被她高涨的情绪感染,脸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野求生的第一天也接近了尾声。
嘉宾们回到了帐篷里, 云轻轻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着顾旭白这个点应该已经上完课了。
为表诚意, 她决定专门打个视频电话,当面感谢他出借公关团队的事。
顾明嫣知道她要打给谁,虽然满脸写着“不情不愿”四个大字, 但脚还是非常诚实地走到了她旁边。
铃声只响了两下, 视频就被接通了。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却不是顾旭白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美艳得极具冲击力的面容。
她看起来已不再年轻,眼尾有着细细的纹路,但只凭艳丽的五官,就能轻易想象出她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华绝代。
女人似乎在一个布置典雅的房间里,正略带好奇地看向镜头。
云轻轻:“!!!”
这么晚的时间,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接起了顾旭白的私人电话……
云轻轻脑子里各种狗血剧情不受控制地开始狂奔。
不是吧?原书里不是盖章顾旭白不近女色、生人勿近吗?这什么情况?
就在云轻轻瞳孔地震,差点要手滑按断通话时,旁边的顾明嫣已经瞪圆了眼睛,脱口惊呼:
“妈?!”
云轻轻:“……啊?”
屏幕上,那位美艳的女士也看到了挤在镜头里的顾明嫣,顿时笑开了:“哎呀,是嫣嫣呀!旭白刚去楼下接个紧急的国际长途,手机正好搁书房了,我看一直响,就顺手接了。”
云轻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位就是顾明嫣的亲生母亲许曼华女士。
原书里对这位女士的着墨不多,只依稀提过她是一位成就斐然的植物学家,常年奔波于世界各地进行野外考察和科研工作,与家人聚少离多。
后来,对方在一次前往婆罗洲的热带雨林进行濒危植物调查时,因为安全装备出现故障,不幸跌落峡谷身亡。
也正是这场变故,让顾明嫣的行为越发偏激,处处与孟娴作对,给男女主的感情路平添无数波折。
想到书中那轻描淡写却注定悲剧的结局,再看着屏幕里笑容明媚、鲜活生动的许曼华,云轻轻心中莫名地揪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这次考察项目要持续好几个月吗?”顾明嫣语气里有惊喜,“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项目前半段告一段落,需要整理数据和样本。下个月团队计划去婆罗洲的热带雨林深处进行考察,我就想着先回来休整一段时间,也看看你们姐弟俩。”
许曼华解释着,目光却已笑意盈盈地转向了云轻轻,“这位就是轻轻吧?经常听嫣嫣提起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阿姨好。”云轻轻赶紧端正神色问好。
“哎,好好。”许曼华语气温柔,像是寻常长辈拉家常,“轻轻今年多大了呀?”
云轻轻老实回答:“二十四了。”
“二十四,好年纪呀,正好比我们旭白大两岁。”许曼华点点头,笑意更深,“小姑娘看着气质挺好,也是做学术研究的吧?老家是哪里的?跟旭白是朋友吗?”
“妈!”顾明嫣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轻轻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多关心一下不应该吗?”许曼华嗔了女儿一眼,目光又炯炯地落回云轻轻身上,等着她回答。
云轻轻感觉这位顾阿姨对她似乎有点过分热情了。
在长辈专注又慈爱的凝视下,她只得继续答:“阿姨,我之前的职业是短剧演员,不过确实有打算走学术研究这条路。我老家也在云城,跟顾旭白他……”
就在云轻轻答得额角微微冒汗时,手机那边传来了开门和走近的脚步声。
顾旭白的身影出现在许曼华身后:“您刚刚说有人找我?”
许曼华笑着解释:“是轻轻打的电话。”
顾旭白清冷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在看到云轻轻的脸时,略微停顿了那么一两秒。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找我?”
“旭白,”云轻轻赶紧抓住机会,切入正题,“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正式感谢你调用公关团队帮忙的事情。多亏了有专业团队的运作,明嫣转型MV发布的效果才能这么好。”
顾明嫣也在旁边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谢了啊。”
“不用客气。”顾旭白客观地说,“公关团队只出了很小的一部分力,关键还是你们自己应对得当,利用黑料借力打力的方法也足够聪明。”
顾明嫣一听,立刻与有荣焉地搂紧了云轻轻的胳膊:“那当然!这办法可是轻轻想出来的!厉害吧?”
顾旭白:“我就知道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不会是你想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胆敢嘲讽我是吧?”顾明嫣瞬间炸毛。
许曼华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又简单聊了几句,眼见时间不早,云轻轻便准备道晚安挂断。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挂断键的前一秒,她看着屏幕上许曼华温柔含笑的脸,心口猛地一紧。
冲动压过了理智,她脱口而出:“阿姨!”
“嗯?”许曼华疑惑地看向她。
顾明嫣和顾旭白也投来目光。
云轻轻直视着许曼华,喉咙发紧:“阿姨,您下个月能不能不要去婆罗洲?”
话一出口,云轻轻就知道自己唐突了。
她不是顾家人,这么干涉别人的工作,未免太过奇怪。
迎着许曼华疑惑的目光,她赶紧改口:“我不是要对您的工作指手画脚,只是……婆罗洲的热带雨林环境太复杂了,听说很多地方都很危险。阿姨,就算您一定要去,也请您务必一定要仔细检查所有的安全装备,千万不能有一点马虎!”
云轻轻知道自己这番话听起来可能很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神经兮兮,但她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不希望看到眼前这个鲜活温柔的女士遭遇不测,更不希望看到顾明嫣因此伤痛欲绝、性情大变。
提醒完许曼华之后,云轻轻紧张地攥着手机,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顾明嫣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云轻轻认真又急切的神色,还是选择无条件附和:“妈,轻轻说得对,你那些老装备都不知道用多少年了,该淘汰了。婆罗洲多危险啊,你必须得注意安全!”
顾旭白平静地表示:“明天我就联系供应商,把你那些老旧装备全部换掉。”
看着他们一个个认真的样子,许曼华先是愣了愣,随即无奈又欣慰地笑了:“轻轻,谢谢你的提醒,阿姨会放在心上的。我答应你们,出发前一定全面检查,确保设备万无一失,到了雨林也会加倍小心,好不好?”
得到许曼华的承诺,云轻轻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嗯!阿姨一定保重!”
视频通话挂断的瞬间,顾旭白冲着画面中的人,飞快说了句:“晚安。”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视频已经切断了。
顾旭白顿了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将手机熄屏。
一转头,正对上许曼华笑眯眯的脸。
她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就这么瞅着他。
顾旭白微挑眉:“怎么?”
作为顾家的私生子,虽然顾旭白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关系冷淡,但与这位名义上的继母,相处得倒还算平和。
当年他母亲去世,年幼的顾旭白被认回了顾家。
初来乍到,一个身份尴尬的孩子,难免会遇到些势利眼的下人。许曼华知道后,雷厉风行地处理了那几个多嘴的佣人,并严正警告了其余人,家里这才彻底清净下来。
这么多年来,许曼华待他始终如一的温和。但凡给顾明嫣置办衣物、挑选礼物,也必定有他的一份,从无偏颇。
“没什么,”许曼华眼尾细纹舒展开,笑意加深,“就是总感觉,我们家这冰冷冷的小子,终于也有点情窦初开的样子了。”
顾旭白神色未变:“我对云轻轻一点意思都没有。”
“是吗?”许曼华语气揶揄,“我刚刚可没提轻轻的名字哦。”
眼看顾旭白耳根泛红,有点要恼羞成怒的趋势,许曼华才不紧不慢转移了话题,“来,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也好帮你留意留意。”
顾旭白看她这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不敷衍几句,她恐怕不会罢休。
于是他随口说道:“聪明、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五官端正清秀,眼睛是圆圆的小鹿眼,笑起来的时候很干净,皮肤很白……”
顾旭白不知不觉说了一堆。
许曼华听着听着,不由乐了——
这不就是照着人家云轻轻描述的吗?
第38章
孟娴的称病缺席, 让丁曼妮在分组任务时落了单。
节目组今天的任务是,要求每位嘉宾在营地附近的指定区域,寻找并带回一种节目组事先绘在卡片上的植物。
其他人都是结伴行动, 唯独丁曼妮,只能独自拿着手绘卡片,茫然且没有头绪地在林中寻找。
她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隙边, 发现了那株与图片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植物。
返程的路上,丁曼妮渐渐感觉右脚踝处传来一阵奇痒。
起初她还没太在意, 以为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草叶。
可那痒意越来越明显,丁曼妮只能加快脚步返回营地,卷起裤腿瞧个究竟。
只见脚踝骨凸起的位置, 赫然鼓着一个红彤彤的大包, 中心处有个明显的暗红色小点, 周围皮肤已经肿起一圈。
“什么时候咬的……”
丁曼妮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抓挠。
没想到这一挠,那包仿佛被刺激了一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胀大了一圈, 看起来颇为骇人。
丁曼妮有些慌了。
她好歹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压根就没遇到过眼下这种情况, 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正不知所措时,一个白色的管状物体突然被扔进她怀里。
丁曼妮低头一看,是一管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
她愕然抬头, 只见顾明嫣正站在几步开外, 神色平淡地说:“这个季节气温回暖,林子里的蠓虫、小咬都出来了。尽量别穿裙子和七分裤,容易挨咬。”
丁曼妮捏着那盒还带着点对方掌心余温的药膏, 愣了一下,才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顾明嫣语气依旧淡淡的,“要谢就谢轻轻。这些应急药品全是她准备的。”
说完,她也没等丁曼妮再回应,转身就去找云轻轻了。
丁曼妮神色复杂地拧开了药品的盒盖。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肿痛的患处,那股钻心的痒意立竿见影地缓解了不少。
丁曼妮对顾明嫣的认知来源,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
传闻中的顾明嫣骄纵任性、张扬跋扈、难以相处。
后来,她通过一些场合结识了孟娴。
孟娴大多时候是温婉柔顺的,偶尔提及顾明嫣,总是欲言又止,眼圈微红。从那些委婉的叹息和零碎的叙述中,丁曼妮又为顾明嫣的形象添上了善妒、霸道、仗势欺人的标签。
可现在……
丁曼妮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因为别人的片面之词,就先入为主地对一个人抱有偏见。
*
两天后,孟娴终于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公开道歉。
【致所有关注此事的网友,以及@顾明嫣:
首先,我要为近段时间因我的不当行为所引发的争议,真诚地向大家道歉。
关于国民校花照片一事,我必须承认,照片中的女孩并非是我。多年前,我在网络平台上偶然看到那张照片,出于羡慕和虚荣,在面对媒体询问时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反而默认了这一美丽的误会,借此获得了本不该属于我的关注和赞誉。
这一错误的决定,不仅伤害了照片真正的女主角,也欺骗了一直以来支持、喜爱我的粉丝和公众。尤其是对顾明嫣小姐,我享受了原本属于她的光环,却让她承受了诸多非议和误解,对此我深表愧疚,并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
我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愿意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批评和后果。未来,我会深刻反省,谨言慎行,用行动证明悔改的决心,努力做一个真诚的、对得起大家喜爱的人。】
道歉声明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涌入数万条留言。
【嚯,终于等到道歉了,我还以为要装死到底呢。】
【早干嘛去了?当初蹭国民校花光环吃红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澄清?现在被锤死了才来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笑死,翻译一下:以前以为能把这件事瞒一辈子,现在瞒不住了,只好认了。】
【唉,怎么说呢……虽然已经脱粉了,但还是祝好吧,希望之后真能谨言慎行,别再犯这种错了。】
随着道歉声明的发布,“病愈”的孟娴也自然回归了综艺录制现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些。
“大家……好久不见。”孟娴提着一个体积不大的行李箱,站在空地边缘跟大家打招呼。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正在帮忙串蔬菜的丁曼妮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好久不见。”
南旭、郁然和季思翰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明嫣和云轻轻正合力从河边提水回来,都没注意到旁边多出的人。
孟娴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抿了抿唇,沉默地提着行李,走向自己的帐篷。
营地地面有些凹凸不平,行李箱的轮子磕绊了一下。
孟娴身体微微踉跄,下意识抬眼看向四周,指望着有人能过来帮个忙。
离她最近的人就是姜鸣谦,他正在低头固定烧烤架的支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窘境,更别提像过去那样,自然地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了。
孟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迅速低下头,咬牙自己把行李箱给提进了帐篷。
她虽然经历了大面积掉粉,但剩下的粉丝,无不是经过提纯的死忠粉。
见到孟娴吃力地搬运行李箱,粉丝们都心疼了:
【啊这……这些嘉宾也太冷漠了点,没人帮娴娴一下吗?】
【赞同,看着她自己提行李进去,感觉好孤立无援啊。】
【???楼上认真的?她那行李箱还没我家猫的航空箱大,有什么好可怜的?】
【隔壁顾明嫣和云轻轻一人提两桶水,人家都没说什么呢。】
【望周知,大家没义务众星捧月围着你家正主转。】
孟娴很快收拾好心情,提着一个小马扎坐到了丁曼妮身边,帮忙拿竹签穿串。
她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块蔬菜都穿得端端正正,间隔均匀,看起来很细致。
只是那边烧烤架下的火已经生了起来,季思翰站在烤架后,眼看着她慢条斯理地穿着串,急得嘴角直抽抽。
这穿串的速度,等她串完,肉都该烤成炭了。
季思翰搜肠刮肚,总算想出了一句委婉的催促:“孟老师,你穿串的手法看起来好精细啊。”
孟娴愣了愣,没料到季思翰会突然夸她。
她没意识到对方话语里隐含的催促,坦然地笑道:“过奖了。之前拍过一部农村题材的戏,为了贴近角色,特意去乡下住了小半个月体验生活,手心里都磨出了茧子。现在干这些,也算是触类旁通吧。”
这简短的几句话,引起了娴粉的无限怜惜:
【别的不提,娴娴在拍戏敬业这方面就一直没得黑。】
【对啊对啊,能为了角色去农村实地体验,这态度比很多只会对口型的演员强多了。】
【只有我觉得季思翰刚才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是有别的话要说吗hhhh】
季思翰听完她的话,连忙顺着话头接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多歇会儿,我来帮你穿串……”
孟娴却笑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不用,比起那时候在乡下学挑水、做饭、喂猪,这点活简单多了。”
“其实,我是说……”季思翰试图插话。
“而且自己亲手处理食材,感觉特别有生活气息,对吧?”孟娴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一根竹签上堪堪串好三块蘑菇。
“孟老师!”季思翰眼看着烤架上的第一批肉串边缘已经开始发暗,赶紧一口气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老师你可以穿快点儿吗不然其他烤串全部都要烤糊了而且你刚刚好像还没洗手!”
孟娴嘴角那抹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根有点微红。
弹幕全绷不住了:
【笑死了哈哈哈,我就说季思翰怎么好端端夸孟娴手法精细了。】
【咱小季好不容易想到一句高情商发言,结果因为太过委婉没被听出来。】
【我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人家急得火烧眉毛了,孟娴还在那自说自话分享心里路程呢。】
【没人发现吗?她真的很会在镜头前包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