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正元帝把姜秾叫去谈了好些次,越是威逼利诱,姜秾就越是咬死了不肯,弄得她父皇脸色极难看。

使臣还等着敲定婚事,风光大婚,两国要铁了心的结盟。

姜秾清晨如常去学宫进学,姜媛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地补觉,她环视一圈。却没看见平常来得最早的姜妙,不多一会儿,学宫里乱成一团,有人说什么上吊了,隐隐随着姜妙的名字。

姜秾推醒姜媛,拉着她跑去姜妙的居所。

姜秾他们一进,便见太医围了好些个,姜妙的母妃抱着她嚎啕大哭,姜妙幽幽转醒,同样回报着母亲痛哭。

“让我死了吧,母妃,我不要嫁去郯国,我真的好害怕,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浠国。”她一提和亲,便吓得浑身发抖,她母妃比她更没主意,哭得比她还要响声。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连带着姜媛眼眶也湿了,她想说她去,又不敢。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去了搅进派系斗争肯定被耍得团团转,可她总比姜妙要好,不至于自己吓自己先上吊了。

姜秾站在原地,听着周围抽泣声一片。

皇后之尊,郯国给了极大的诚意,浠国自然不能放着适龄公主不嫁,转而挑宗室女和亲,岂非明晃晃打人家面子。

姜秾有些飘忽,始终落不到实处,她感觉重生之后,好像总是被什么力量冥冥之中牵引着走,每次她一旦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多么正确,多么理智,都会出现意外情况来修正她的走向。

她想杀了於陵信,於陵信以命相救,迫使她良心发现,改变主意;她想回护於陵信,於陵信却被挟持回国拥立登基;她知道此刻应该置身事外,太后能保她无虞,偏姜媛有心上人,姜妙上吊了。

好像上天早有预料似的,把最优的那个选项姜素不早不晚地除去了,若是姜素晚一个月出嫁,或者於陵信早一个月登基,都不至于三选一唯一的答案只有她。

姜素那个对权力有着狂热追求和无上野心的女子,既冷静又睿智,她嫁给於陵信,简直是救他于水火。

姜秾不能让姜媛第二世还和习风生离死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妙惊惧之下自缢。

至于晁宁,的确是她的最优选择,却不是她的必选。

老天又把她和於陵信捏到一起去了。

姜秾许久之后,终于在一片哭声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都别哭了,我嫁。”

姜妙抬起头,在她朦胧的视线里,姜秾周身佛光普照,好像救她于水火的观世音菩萨。

她顿了顿,哭声更大,叫她:“姐姐!姐姐!我对不起你!”

觉得对不起姜秾的不止姜妙,姜媛把脸埋在姜秾怀里,放声大哭。

她知道的,按照年纪,和亲的应该是她。

姜秾话说出来,反倒一身轻松,还有心情搂一个抱一个安慰。

她跟现在的於陵信互相扶持,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再死一次,多活的这一年已经算赚的了。

上辈子她十六七岁的时候为爱冲昏头脑,什么诺都敢许,甚至还对於陵信发誓,要和他永生永世为夫妻,生同床死同穴,永远关心他爱护他和他互相扶持,心心相印,终老百年。

这该死的誓言终于要应验了。

——

“吕大人,怎么不敢抬起头看着孤?”少年低沉的声线慵懒地回荡在空旷殿宇,越显缥缈,摄人心魄。

吕呈臣瑟瑟地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僵直,澄亮的砖面倒影着他惨白的脸,冷汗腻在他的脸上,沿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敲打地面。

“滴答,滴答”细微的水滴声此刻带回近乎催命般的回音。

他的下巴被剑尖勾着挑起,冰冷的触感让他不寒而栗,吕呈臣不得不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对方。

“孤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吕大人,如此胆怯,如此手段,真令孤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