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赔了钱又丢人,他说不过郁庭声,只好丢下一句不甚有力的“你才肾虚”走人跑路。
郁庭声关上门,整间别墅顿时寂静,他蹲在地上打开几个大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走进衣帽间,灯光自动亮起,四面高柜,有三面都是空的,他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上,另一面柜子里全是睡袍,纯白纯黑丝绸纯棉应有尽有。
郁庭声拿下来一件,发现码数对自己来说有点大,但无所谓,反正不穿出去见人。
盥洗室是偏深色的装潢,所幸有明亮的灯光,显得整间浴室没那么冰冷。郁庭声往浴缸里放水,人没走,就那么站在浴缸旁边盯着看水逐渐注入。
“呼。”郁庭声在酒店住了几天,嫌酒店浴缸不干净,只洗淋浴,没泡过澡,他把自己整个没入热水,感受着那种紧密的包裹感和浮力。
“唰”,顾叙今拉上浴帘,帘子隔出来的淋浴空间对他的身材来说实在逼仄,动作一大就会碰墙,所幸现在是夏天,等到了冬天,那才叫一个一激灵二激灵三激灵。
顾叙今哼着歌,没一个音在调上,刚掀开帘子准备穿衣服,放在外头的手机忽然响了,因为扬声器早有毛病,呲啦呲啦的,好像给他自动放了个恐怖片。
这还不算完,他家里另一只活物,和尚鹦鹉受不了这声音,也跟着扯嗓子叫起来,小小的一间出租屋,愣是跟交响乐团练声似的,只不过这乐团肯定是赔钱货。
顾叙今两三下穿好衣服,把毛巾往头上一搭,走进客厅伸手按了免提,然后走到鹦鹉笼子前,嘴里“嘬嘬嘬”了几声安抚。
“儿子,干啥呢最近?”顾叙今亲妈闻琴的声音从喇叭里带着电流声传了出来。
顾叙今往沙发上一坐:“没干什么,就上上班,喂喂鸟。”
闻琴对已经三十多岁的儿子毫无掌控欲,她就那么随口一问:“哦,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你那房子租出去了,一直挂着我都忘了。”
顾叙今也忘了:“那挺好的,我记得标的租金不少呢,你给自己买个包。”
“我才不买,我给你存着,你要是回……”
“亲娘,您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喂鸟去了,它好像在啃它的厕所。”顾叙今开口打断闻琴。
闻琴也不多说:“行行行,不说了,我在南法呢,有时差,拜拜儿子。”
电话挂断,顾叙今刚准备起身喂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主任陈望远。
顾叙今摁了免提接电话,先发制人:“陈老板,下班给我打电话得发加班费。”
陈望远习惯顾叙今放屁,直接说正事:“明天郁导演要到处转转,再熟悉一下故宫,你陪着吧。”
顾叙今给鹦鹉拆零食的手停住了,鹦鹉急得直扑腾,顾叙今把零食袋子一放,捞起手机问:“为啥是我?”
陈望远“嘿”了一声:“半天不用干活就陪着转,这么好的事儿你不干我让别人干了。”
顾叙今把手机换了个边:“我又没说不干,我怎么不干,我干。”
挂了电话,顾叙今拿零食堵住了鹦鹉的嘴,想了想,把施颂临给他的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找了半天从床底找到几个麻花一样的衣架子,把衣服挂了起来,毕竟要是皱了他可没有熨衣服的东西。
干完了这些事,顾叙今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他在床上给自己扒出个窝,往下一躺,开始看狗血古装剧。
郁庭声坐了起来,浴缸里蒸腾着雾气,郁庭声偏爱高水温,水烫得他整个人发红,像是喝了顿大酒,染红了身子。
他伸手从浴缸旁拿过来一本册子,封面上只有几个字——养心殿研究性保护项目纪录片。
册子里包含前期选题调研报告、人物分析表、大纲和拍摄方案计划等等内容,郁庭声没在对前期调研毫无参与的情况下仓促接过项目,每个导演有自己熟悉的工作流程和团队,中途接别人的项目就像被迫吃一个陌生人的剩饭一样难受,郁庭声叹了口气。
把视线聚焦在调研报告上,文物方面的内容他不熟悉,多看了会儿,再往后翻,就是和古建部分相关的调研报告了。
指尖上的一点水打湿了纸页,看着熟悉的名词,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蒸汽熏得他眼睛发酸,郁庭声把文件放在浴缸盖子上,整个人往下一滑,完全浸没在水里。
放在客厅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z顾叙今”发来的:郁导,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