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章(1 / 2)

常年握剑的手指长有薄茧,落在腕上有些砂砾感。

掌心温热,指尖却不知冻了多久,冰得季清禾手臂沉了沉,他赶紧双手托住。

将人扶到自己的凳上,他温过了,不会浸骨头。

楼雁回没坐,似乎不想再走,直接在上梯最近的地方落座了。

季清禾只当庆王脚踝伤的严重,不愿让人知晓。

他瞧了眼外头,只有对方一人。“怎么没人跟着王爷?”

季清禾眉心不由蹙了一下,只觉得不大好。

自己都出门会带人,好歹还是王爷,万一遇上贼人怎么办?这不就受伤了嘛。

楼雁回摆摆手,依旧没放心上。

“很久没回京,想到处走走。他们跟着总不自在,结果一不当心……呵呵,见笑了。”

季清禾哪敢见笑,话都不敢接。只是目光游历,落在受伤那只脚踝好几次。

真让人在意啊,就怕伤了骨头。

两人不熟,且身份有别。

要是换作穆昊安,他非让人把鞋脱了看看!

楼雁回目光却落在他手上,“伤好了吗?”

季清禾愣了下,“已经差不多了。”结痂了,不过伤口还有些疼。

楼雁回点点头,目光被一桌糕点吸引。

闻着香香软软,颜色也诱人,精致小巧,瞧着像是女儿食。

楼雁回有些不大好意思。

“本王…可以尝尝吗?”

一双满含期盼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季清禾,看得他汗颜不已。

脚伤什么的瞬间被他抛诸脑后,忙不迭将桌上的食盒全推到对方面前。

“王爷您请。”只可惜食盒里只有一副筷子。

季清禾真恨自己刚才没向管事多要一副,堂堂王爷还得委屈的用手去拿。

楼雁回半点不客气,就着桌上那双筷子直接夹了一块儿进嘴里,半点没有避嫌的意思。

季清禾老脸一红,嘴唇抿了抿好几次想提醒。可看对方吃得正香,只能将话又咽回去。

“快坐吧。你这样站着,倒像是本王鸠占鹊巢似得。”

说着,又将盒子朝他的方向推了回来。

无法,只能乖乖坐下陪席,倒也不再动筷。

季清禾这才有心思去打量庆王的容貌。

清风晓月,内敛沉稳,不同于盛京或者江南之地的男子,庆王洒脱不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

与生俱来的贵气沉浸,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与从容。

常年握剑的手里换作了糕点,这一幕莫名喜剧。

有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之感。

季清禾的目光不由追着对方的手腕来来回回,一串青檀木的珠子在半遮的袖口滚来滚去。

他丢失了好几天的手串似乎找到了。

庆王捡到了?知道是自己丢的吗?可这人为什么要戴他的?

那就是串普通的手串而已,只是他习惯思考问题时候盘一盘,穗子也不是特别好看。

季清禾喉咙滚了滚,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对方似乎很喜欢这些糕点,吃了一块儿后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竹筒。

“这是可以喝吗?”

旁人面对这位西北王,早吓尿裤子了。季清禾反而觉得这人傻傻的,呆呆的,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

自觉为人倒了一杯,瞧着对方感兴趣,他还说起了酥乳茶的做法。

有些甜,牛乳没他们西北旄牛产的奶好。

不过挺香的,用西湖龙井熬煮后,别有一番风味。

楼雁回终于放下筷子,季清禾适时递上绢帕给他擦手,伺候得十分细致。

他就这么看着清瘦的少年,目光审视,亦如当时。

难道吃这些东西就不吃饭了?

身子骨也太瘦了。

像只挑食的猫?

唔,这猫还挺难养活……

被对方这样挑剔的眼神瞅得发毛,季清禾抿唇,不知自己哪里又惹了煞神不快。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开了口问起。“王爷,要不学生去您府上找人过来?”

可吃饱喝足的家伙似乎不愿动弹。

“没事,本王歇歇就好。下雪路滑,别把你的小身子骨也给摔了。”

季清禾尴尬的摸摸鼻子,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

庆王不走,他也只能干坐着。望着亭外越下越大的雪,不由期盼宁叔能快点把车驶过来。

楼雁回:“本王很吓人?”

猫猫摇头。

楼雁回:“那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猫猫靠近。

这回楼雁回舒服了,也亲自动手为季清禾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坐在亭中赏雪,品茶说话。

楼雁回聊起国子监的事,季清禾答的很谨慎。

想了想他又问起刚吃的糕点,话匣子打开,季清禾渐渐放松许多。

从铺子到江南的生意,两人说话越发随意。

季清禾话音软软的,不疾不徐,听得楼雁回意犹未尽。

季清禾没想到庆王居然喜欢听这些家常琐事,两人聊着聊着时间飞快。

一转头,宁福已经套好马车来找他了。

季清禾赶紧起身,楼雁回却也跟着,甚至还帮他一起收拾了桌上的食盒。

这一幕说给外头那些日日八卦的家伙,怕是没一个肯信的。

这都不算完,季清禾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扶着对方,胳膊里还夹着两人的伞,表情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