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章(2 / 2)

每回都是这人死皮赖脸凑上来,他就没表现的过分亲昵!

楼雁回终于感觉空气重新回到了肺里,没有被淹死在这间满是死水卧房里。

他眨着一双凤眼,几分落寞,几分期盼的朝人再凑近了几分。

“可你看我现在就没了位置。只能瘫在地上,脚也软了,腿也麻了,还被阿禾的话戳的心口好疼好疼……”

季清禾眼眸颤了颤,小声的道了句“抱歉。”

楼雁回脸上的笑意咧得更大了,再次恢复那副冷静与从容。

“起来,地上凉。我们坐下说话好不好?”

季清禾没心思去关切五脏六腑延展的钝痛,他似乎这时也才意思到对方同他一样,在地上跪了很久。

他表情似有松动,立马被男人逮住机会,搀扶到一旁的床沿边。

一串手串从身上掉了下来。

楼雁回不再问了,只是捡起依旧放在他身侧。亲自为他倒茶暖身,又打来水给他擦脸擦手。

从柜子里找来替换衣服的动作颇为熟练,甚至还亲手为他篦头发。

虽然只是简单的束在一块儿,但非常仔细非常小心,能看出在努力学着做好。

堂堂王爷,真是不讲究!

当楼雁回蹲在地上给他擦脚板心,季清禾脸颊比饮了酒还红。

酥痒阵阵袭来,他终是忍不下去了。“不…不要你弄了,你松开!”

季清禾想挣,楼雁回没让。“马上就擦好了,很快的。”

一只大掌环住两只纤细的脚脖子,另只手又用抹布多擦了几遍。

季清禾被臊得没边,眼尾又湿了。

“你!…不知羞!”

哟,都会顶嘴了?

楼雁回嘴角轻勾,“我乐意。”

把人拿被子裹好,楼雁回又将身上的狐裘一并给他披着,捧着他的手不住的搓热。

季清禾像只被裹成球的小猫,眼圈红了,心口也暖了,可更多的委屈却再次涌上。

他知道这些温柔马上要会被分给别人了。

紧抿的唇瓣,再次不语。

楼雁回好不容易撬开了一条口子,自然不会放过时机。

“前日宴上,陛下以我府上没人照家为由,想塞几个女人给我。荥阳郑氏底蕴不俗,可看着光鲜,实则狼子野心。皇兄想用我制衡他们,也希望他们能分解我的兵权。陆氏与穆氏也是如此。穆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金鳞卫可趁机渗透西北。而陆家……当年义兄的事,他们也参与了。”

季清禾眸子瞪得老圆,这是他第一次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有关【奉安之乱】的内幕。

旁人的消息或许还有待求证,但从庆王嘴里出来,那必定是真的!

季清禾还想问什么,可脑子乱得很,有点抓不住头绪。

楼雁回像是印证他内心的想法,很轻的点点头。

“所以我不会娶她们任何人。在这件事上,陛下没法强求我。何况储君之位他还得看我态度,不敢把我逼急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会把楼雁回从藩地召回京。

他早已经想好了储君人选。

之前那些传言不过是放出去吸引他人注意,怕提前泄露消息生出乱子而已。

看季清禾镇定下来,连表情都变得严肃,楼雁回不觉好笑。

这家伙心思九曲十八弯,素日里藏得颇深。没想到放自己身上不顶用了,竟能引得他这般伤神。

最开始是生气,可想因果通,楼雁回整颗心堆叠起无数情绪,满到都快溢出来了。

小猫张牙舞爪的伪装,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当楼雁回看穿那身脆弱骨血的本质,心已软的一塌糊涂。

是啊,一个祖父死在面前都能不掉一滴的家伙,心得多冷?

可这人却愿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将已愈合的伤挑开,让他见到里面早已深入骨髓的脓血,小声唤一声“好疼”。

季清禾在示好,只是不懂怎样表达而已。

“我约穆家谈及此事,一是因为穆家实属中立,为官也算清廉。二是因为你与穆家交好,我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与穆家长公子阐明,没有和他家女子成婚的打算。博陵崔氏底蕴不俗,嫡次子崔西与我为相熟,此人人品贵重,文武皆可,且与穆家女子年龄相当,可堪良配。”

季清禾眼珠子瞪得老圆,没想到自己早先看到的那幕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要庆王屈尊降贵主动宴请对方,这脸面也给得太大了吧?更别提还为其牵线搭桥。

“穆家从未有过如此声望的姻亲。他们想要在刑部尚书的位置长久,便不会也不舍得拒绝我。何况……我也同他直言自己已有心悦之人了。”

季清禾飘远的思绪瞬间凝滞。

他抬头望向楼雁回,藏不住眼底的惊恐。

对方眼睑微搭,只认真替他搓着冻红的手。目光又黑又沉,深不见底。

感受着里面肆意而出的汹涌暗潮,季清禾唇齿动了动。

死灰的心如涅槃重生,烧起了一把漫天的火光,手也有些抖,面上却丝毫不显。

这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想问,可不敢开口,似乎一开口就一切不可挽回了。

所以他一开始很干脆的将对方推开,连问也不愿问一句。

明显是被伤狠了,怕了,小猫又要缩回躲藏的壳里自舔伤口。

可楼雁回偏要将季清禾重新哄出那个角落。他得让这人知道,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清禾,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意,可为何不问?”

搓热的手指抬起,拨弄着少年的唇瓣。

楼雁回看着它一点点变得糜红,连上面的牙印都是那般美味可口。

楼雁回眼眸略压,像暗夜里的黑曜石。

季清禾下意识想躲,可这人却不容他再有半分退缩。

“如果我没猜错,当初那只手炉,是你故意留给我的。看出我爱吃桂花糕,桌上时刻都备着。陪我折花枝,留宿邀我同睡一床。装睡贴在我掌心,半夜还往我怀里钻。把心里最软的地方剖给我看,只会伏在我肩头哭……”

楼雁回的目光游移,不放过季清禾任何细微的神态。

以前不懂时,觉得这人难以捉摸。可想通了,又发现答案是如此简单。

“你明明喜欢我,为何偏将我推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