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众看来, 无论是在咬还是亲都没有区别,反正不是朋友间会做出来的。
照片清清楚楚摆在那,连迟洄的粉丝都没法出来维护,所以网上对迟洄的声讨比卢卡斯还要声势浩大。
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涌出了很多对迟洄不好的言论和揣测。
漆许随便翻看了几个被推上来的热评,眼睫轻颤。
很恶劣的语言。
他顿时升起一阵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也不会牵连到迟洄。
徐昌数听到漆许想要帮忙澄清的话,有一瞬间的犹豫:“小许,你如果愿意……”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不愿意。”
徐昌数那边很安静,所以漆许也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是迟洄。
迟洄从徐昌数手里接过电话:“别听他的,这事不用你管,我会自己解决,这几天你不要上网,也别看那些言论。”
虽然矛头都直指着他,但是互联网上牛鬼蛇神都有,难免会有人恶意诋毁照片里的另一个人。
迟洄现在只庆幸当时帮漆许戴上了帽子,才不至于让他深陷舆论风波。
漆许抿着嘴巴没有说话,迟洄不让他插手,但事情因他而起,他还是放心不下。
迟洄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别怕,相信我,好吗?”
漆许垂下眼睫,好半晌才低低应声:“嗯。”
挂断电话后,徐昌数坐不住了。
“为什么不让小许帮忙?他出面的话这个谣言会更容易解决。”
而且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让漆许以迟洄助理的身份出面,就说照片里是在帮忙咬衣袖上的线头。
毕竟漆许真当过一个多月的助理,那段时间跟着迟洄跑活动也被粉丝拍到过,到时候再联系几个大粉帮忙带一下节奏,风向会扭转很多。
“这次是我的问题,不要把他牵扯进来。”迟洄摩挲着左手上微微凸起的齿痕,态度坚定。
“而且,这也不算是谣言。”
“……”徐昌数头大。
别管是不是谣言了,再这么任事态发展下去,那些品牌方就要来集体解约了。
迟洄回头看了徐昌数一眼,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徐昌数一怔。
“别担心,或许反而更有利于我解约。”迟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昌数反应过来,距离迟洄的合约到期还有一个月,他也明白,公司里的某些人不一定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行吧,你总有你的打算。”徐昌数没有再劝。
漆许挂断电话后又联系上了他姐。
“我听说了,没想到扎堆爆绯闻,卢卡斯的热度都快被压下去了。”
宁照也是刚听下面人说的,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
“真没想到你和卢卡斯这样的卧龙,荣市还能找出另外两个。”
“……”漆许挠挠脸颊,想说其实总共就三个,有一个卧龙是共用的。
“你问这个干嘛?”宁照发现漆许的目的不在卢卡斯身上,“你担心那个迟洄?”
漆许在迟洄身边做过助理的事宁照清楚,所以他没有选择隐瞒:“嗯。”
宁照不怎么在意:“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白饭的,等热度差不多了,再放出声明随便澄清一下,又不是犯了原则性问题。”
宁照毕竟管理着一个娱乐公司,漆许还是相信她的判断。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漆许吃完午饭就匆匆赶回了学校。
只是上课前,又收到了导员的信息,等他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四个人在了。
“这次的校企合作,整个院的大三只有两个名额,那边的要求是至少综测前五名,把你们叫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愿,有意向就去试一试。”
临瀚是大公司,实习经历对后续找工作很有帮助,所以除了漆许,另外四人都挺兴奋。
“所以你去吗?”苏航扶着栏杆做拉伸,有些好奇,“去的话会压力会很大吧,既要实习,又要保证学校的课程不会落下。”
他知道漆许家的背景,漆许没有这份实习经历,也完全不用操心毕业出路。
“打算试试。”漆许坐在操场的草皮上喝水,闻言点点头。
反正大四毕业前,学校也会强制要求交出一段实习经历,而且最近迟洄和江应深都很忙,他只能尝试粘着谢呈衍。
学校课程可以申请自修,只要期末考试能过就好了。
课程结束后,漆许到家第一时间开始制作简历,给导员提供的邮箱投了过去。
谢呈衍正在整理批注好的文件,工作邮箱就弹出了个新提示。
点开,一张附带着照片的简历呈现出来。
他看着那张漂亮而青涩的证件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二助正好进来送文件。
“和燕华合作的人才培养计划招录什么时候完成?”谢呈衍问。
“本周五截止投递,下周一将统一安排面试,大概下周三可以完成。”
谢呈衍轻轻点了下桌面:“提前帮我留一个名额。”
二助一愣:“您是要亲自带吗?”
“嗯,”谢呈衍盯着电脑上的简历,轻笑一声,“我来带。”
二助没再多问直接应下,只是交接文件时,她无意间瞥见了谢呈衍左手上一片淤青。
谢呈衍注意到她的目光,循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拇指下方多了一圈青痕。
他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痕迹,不自觉蹙眉。
二助以为是自己的注视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解释:“抱歉,我看您手好像受伤了,需要我准备药吗?”
谢呈衍垂着眼,指尖轻捻了下痕迹处。
擦不掉。
“没事,你先去忙吧。”他淡声道。
助理离开后,谢呈衍又摩挲了几下掌心。
掌心的痕迹要比手背上的浅,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完整的牙印。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印象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一天他的病都没有再发作过,所以不存在是他意识不清时自己咬出来的伤。
只是不等他再细思,一通工作电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等再次想起时,是下班的电梯上。
“迟洄的那个瓜你吃上没?”
“中午抽空看了一眼,但就几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同性恋吧,没回应前我不站队。”
“我感觉已经实锤了,你没看到评论区有人发了他最新的活动路透吗,手上的牙印那么明显,直男想不出来的情趣。”
谢呈衍回着信息,敏锐捕捉到了两人八卦中的几个关键词。
迟洄,同性恋,牙印……
谢呈衍无意识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淤痕,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下到地下车库,坐在驾驶室,他带着好奇搜了一下迟洄的名字,轻易便看到了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风波。
而照片里戴着帽子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呈衍盯着最后一张照片里,漆许抓着迟洄的手送到唇边的姿势,不禁眯起了眼睛。
随后在评论里,他又看到了刚才那两人提及的活动路透。
照片里截取的那只左手上,果然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齿痕。
位置、大小,恰好都和他手上的一样。
但很明显,迟洄手上的要更清晰深刻。
谢呈衍盯着照片,开始不自觉地想,在他不知晓的地方,漆许曾抓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留下了一道意味不明却暧昧的咬痕。
“……”谢呈衍忍不住暗自攥紧了掌心。
左手上莫名出现的伤口微微有些刺痛。
很烦躁。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手上的痕迹,就像是一道拙劣的仿制品。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江,你手怎么了?”
江应深正在洗手,同在卫生间的教授看到他手上的淤青,好奇询问。
“Professor Johnson,”江应深向对方礼貌地点下头,回答,“不小心撞的。”
教授没细看,单纯又关心了几句。
江应深只是做些简单回应,毕竟他也不确定这个淤痕到底是不是真的撞伤。
昨晚漆许要求看他左手时,他也留意到手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红痕,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被什么刮到了,没想到今早起来后,红痕直接变成了淤青。
他查过会不会是什么皮肤病,不过导致皮下淤血的原因很多,最后也只能怀疑是不小心撞到哪划伤了。
江应深洗完手,和教授一起从卫生间出去。
大胡子教授对这个安静沉稳的东方青年很有好感,用着还算流利的中文闲聊。
“江,你现在有没有伴侣?”
“半年前的学术会上就有人想让我帮忙要你的联系方式,她们是我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姑娘们。”
江应深明白对方想要牵线的意图,淡声婉拒:“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抱歉,Professor。”
“好吧,看来江已经名花有主了。”约翰逊也不算太意外。
江应深半垂着眼,没有解释。
“果然优秀的人都很受欢迎,”约翰逊记得半年前江应深还是单身,不免为自己的学生们惋惜,“我得告诉我的那些姑娘们,下次遇到喜欢的要勇敢点主动出击。”
“喜欢就得抓住机会。”
江应深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嗯。”
抛开心理学教授的身份,约翰逊本质是个和蔼还有些爱八卦的小老头。
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俊秀青年,调笑:“那孩子会和江一样是个冷冰冰的清冷美人吗?”
江应深脑海中适时浮现出一张漂亮脸蛋,眉眼间噙着盈盈而明媚的笑。
“不,他很爱笑。”
“哦?看来个可爱的孩子,难怪这次见面,总能看到你拿着手机回复信息或者打电话。”
约翰逊老顽童般,对着江应深挤了挤眼睛:“这个我懂,Honeymoon stage,我年轻时也经历过。”
江应深对这个自来熟的老教授有些好笑,只好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
约翰逊意外:“Why,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江应深看着面前的教授,犹豫了数秒,还是说出实情:“我接受了他的心理状况观察委托。”
心理医生与病人之间严禁产生恋爱关系,这是心理咨询行业的伦理准则之一。
那夜的吻之后,他很清楚,自己越界了,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犹豫和回避的原因。
虽然他和漆许之间并不存在正式的治疗关系,但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很可能会让漆许产生依赖,而这种依赖感很容易让漆许误认为是爱情,无论是从伦理还是职业道德方面,都不该再继续。
约翰逊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他作为心理行业的从事者,当然明白这种情况对医患都是件糟糕的事,尤其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病人。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很抱歉,江,但或许你只是反移情了。”
江应深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有这种猜测很正常。
反移情是心理治疗中常见的一种现象。是指治疗过程中,因为某种特定情境或病人的某些行为,治疗师将自己的情感和经历投射到病人身上,从而引发的短暂情感反应。
这种情绪通常过度强烈,也不稳定。
“建议你结束这份委托,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约翰逊又说,“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进行督导,江。”
江应深摩挲着指尖,良久后,他礼貌而认真地开口:“谢谢您的好意,Professor,但这并不是反移情。”
他不确定漆许会不会混淆了依赖与爱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好好和学长这种情况,即使没有建立治疗关系,也是不能谈恋爱的,不过江其实本色也是黑的,道德感并没有想象中高,所以大家看小说就够了,不要学,也不要代入现实哈(严肃脸)(另外,因为题材敏感,所以其实本文没办法真的确定恋爱关系(只能打擦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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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学长要推迟几天回来吗?”
几场大雨后, 荣市的天终于放晴,最近几天太阳大得有些晒人,但某人的心情显然不怎么明媚。
江应深看了一眼自己做的会议记录, 低低应了一声:“嗯, 导师临时加了行程。”
漆许的语气带上了些他不自觉的失落:“好吧。”
江应深听到了他弱弱的尾音,抓着笔的手无意识轻蜷:“不高兴了吗?”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只是最近不太顺。
迟洄被他牵连出的绯闻至今还没有得到澄清, 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谢呈衍的项目似乎出了问题,变得很忙, 两人自从上次咖啡厅分别后就没再见过面;现在江应深又因为临时增加行程回不来。
他已经独自一人好几天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漆许也没有意识到, 自己潜移默化中,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某种依赖。
听到江应深的关心, 他半开着玩笑道:“学长抽屉里的笔都快被我拿完了。”
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嗯, 不够也可以拿其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 江应深摘下耳机, 打算回去继续整理资料,这时手机上又弹出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原本舒展的神色在看到这条信息后不禁地凝起, 江应深垂着微深的眸子,轻扫一眼, 随后直接关上了手机。
漆许此时已经上完了课准备回家,挂断电话后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一趟博研楼,打算带点舔狗值回去。
这段时间,漆许时不时会去一趟拿点笔,博研楼的学长学姐们对他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刚拿完东西打算离开,教研室外就出现了一对母子。
站在前面的矮小妇女勾着腰, 询问坐在门口的人:“你好同学,我想问问江应深是不是在这间办公室?”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带着口音的女人,点点头:“是。”
“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出来,我找他有点事。”妇人讨好地笑笑。
“但是他现在不在学校。”
妇人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身后壮硕的青年。
青年一脸不耐烦:“骗人的吧,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点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屋里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
“叫江应深出来。”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这群高知分子大概还没遇到过这种粗鲁没礼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漆许——身后江应深的位置。
但他们的视线似乎让门外的两人误会了,就见那壮硕青年如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漆许走来。
陈少宇看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赶紧拉了还在状况外的漆许一把。
然而这种躲闪的行为更加加深了青年的猜测,他快步走近,站在漆许面前,一脸蛮横。
跟在他身后的妇人生怕青年闹事,迅速走过来,在他开口前把人隔开。
她拉着漆许的胳膊,殷切一笑:“你是……小江吧,哎哟,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你妈妈。”
“……”漆许眨眨眼睛。
“我们前段时间就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的手机号是不是不在用了,也联系不上,只好来找你。”
妇人好像有点紧张,语速偏快,还带着口音,漆许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捋清现状——
这两个人在找江应深,而且还把他误当成了江应深。
漆许看着面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女人,抽了抽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明明都不认识江应深,为什么要找他。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妇人身后的男人。
态度还这么强硬。
妇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尴尬地松开手,讪笑道:“嘿呀你看我,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你那时候还小,估计也不记得了,我是姑姑啊。”
漆许听她提及身份,有些意外。
他之前只听老孟提过江应深的父母,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亲戚。
周围的人同样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纷纷探头看过来。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当即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将错就错把人引出去:“在这里会打扰别人,我们先出去聊吧。”
陈少宇离得最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漆许要跟这两人单独出去,想拦但是被漆许挡开了。
他不太放心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江应深。
漆许带着两人出了博研楼,在青年骂骂咧咧的嘀咕中,把他们带到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厅。
直到拿着菜单点了一堆昂贵的甜点,青年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妇人倒是没他那么心安理得,笑得有些牵强:“小江,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手机都是最新款,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能不好吗?”青年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瞄了一眼漆许放在桌上的手机。
漆许坐在另一边没说话,静静打量着这两人。
许多年未见过的亲戚,这时候找上门,一定是有所图。
妇人被漆许直白的审视看得有些尴尬:“你是不是还在怪姑姑当年狠心没帮你们,姑姑那时候也有难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青年打断了。
“妈!你在说什么!你那时候又不是没给钱,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漆许猜测他们当年和江应深家应该发生过什么,只是他现在更好奇他们此次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漆许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脸僵了一瞬:“小江,姑姑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你,看到你过得不错姑姑也放心了……姑姑家这几年遇到了点困难……”
她话说到这儿,漆许已经了然。
是冲着钱来的。
果然,下一刻,妇人捋了一把枯槁泛白的鬓发:“你能不能帮姑姑一把,借点钱?你也知道,当年我们也尽力帮了你家。”
漆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生出什么恻隐之心。
嘴上说着一直惦记着,这么多年却都没有来找过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把他当成了可以携恩图报的血包。
如果江应深知道自己仅存的一些血缘亲人是这样对他的,会不会难过?
“小江?”妇人见面前人沉默,搓着两只粗糙的手,叫了一声。
漆许回神:“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亲戚。”
一边的青年闻言立马拍着桌子暴起:“操,你现在还想耍赖装不认识?”
漆许是个易受惊的体质,被这“哐”的一声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没多害怕。
咖啡厅里此刻有不少人,被响声打扰,纷纷不满地扭头看过来。
妇人赶紧拉住自家儿子的胳膊:“小声点、小声点。”
漆许仰头看着他装傻:“你们好像认错人了。”
青年紧紧捏着拳头:“当初我妈不顾全家反对,借给你家五千块钱,十几年前谁能随随便便借你几千块钱?怎么,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撇清关系当白眼狼?”
漆许不确定他口中的几千块钱之恩真实与否,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误解江应深:“虽然有些抱歉,但我确实不是你们在找的人。”
青年气结,立刻就要动手来揪漆许的领口。
只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死死握住,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折着胳膊反钳在桌子上。
“操!”他痛得惊呼出声。
妇人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捂着嘴愣在一边。
来人是个健硕的男人,他死死钳住打算动手的人,对坐在桌前的漆许点了下头:“少爷,您没事吧。”
漆许把倒下的咖啡杯扶起:“没事。”还好他把人带出来时就来联系上了保镖。
妇人惊慌地去掰保镖的手,试了几次无果,只好求助地看向漆许:“小江,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我们说。”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呀。”漆许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放开人。
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周围投来不少吃瓜的视线。
青年是个暴脾气,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直起身后还想动手,却被高大的保镖直接挡下。
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咬着牙暗骂一声,没敢再上前。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暴躁地接了起来:“妈的,谁啊?”
“张彪。”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愠怒的声音。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愣:“……操,你谁啊?”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张彪和妇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江应深?”
漆许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不要动那个人,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解决。”江应深的眉头深深陷下。
他刚才在和导师整理会议报告,陈少宇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得知漆许被卷进了他的私事里。
张彪不由得瞥了漆许一眼,也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白脸真的不是江应深。
“你他妈别跟我拖,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装死,现在终于敢出来了?”
漆许不喜欢这个人满嘴成脏的口癖,不由得皱眉。
江应深:“我现在不在国内,这周四回去,回去我会联系你。”
见一直找不到的人主动联系,张彪明白眼前这个人和江应深关系不一般。
“行啊,让我不找这个小白脸的麻烦也行,你别骗我们,我就等到周四下午,你要是耍我,我还会去你学校闹。”
江应深没说其他,只提了个要求:“把电话给他。”
张彪意味深长地看了漆许一眼,把电话递了过去。
漆许犹豫着接过,侧身躲在保镖身后接了起来:“喂?”
“漆许。”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的眉头舒展些许,他低低唤了一声:“学长。”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江应深知道张家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不免担心漆许吃亏。
漆许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轻声道:“我没事,我带了保镖的。”
听到漆许不是一个人,江应深放心不少:“好,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事你别管,我尽快回去。”
“……”漆许抿着嘴巴,沉默了一瞬。
又是“你别管”,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上一个让他别管的是迟洄,结果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漆许?”江应深敏锐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漆许想说自己也可以帮忙,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转了个弯,或许江应深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过往。
“……那个人骂我小白脸。”
江应深听着他委屈的小尾音有些好笑:“嗯,是很白,等我回去解决。”
漆许撇撇嘴巴:“那我等你回来。”
“嗯。”
漆许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电话还了回去。
江应深不知道和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后,张彪没再找茬,满意地带着他妈妈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漆许也没再多待,跟着保镖一起回了家。
路上漆许又想起来,前几天谢呈衍被人下药的事,当时联系了他哥的助理处理,后续似乎是这个保镖跟进的。
“上次那个事,警方调查结果怎么说?”漆许现在才想起来追问。
“报警后警方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抓住的那个青年叫方鸣,他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是想拍些照片从谢先生手里勒索些钱财。”
漆许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以当时方鸣的心理素质来看,下药拍摄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人准备的,更像是有人买通了他。
“那药呢,他的药是谁给的?”从药物来源方面着手会不会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保镖目视着前方,回答:“他只在谢先生的酒里放了安眠药,安眠药是他随手从药店买的。”
漆许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的车流,闻言一愣:“……只有安眠药吗?房间里的空气没有异常?”
“警方的调查结果是这样的,后来谢先生的体检结果也只显示是服用了过量酒精和安眠药,并没有迷药或者催情/药物。”
酒精和安眠药。
所以谢呈衍那晚才会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后来的冲动,只是因为谢呈衍酒后性瘾发作……
漆许舔了下唇角:“……”
不是受到药物影响,那那天晚上,他的欲/火焚身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单纯是因为看着谢呈衍打手枪而兴奋的吗?
“这事需要跟宁先生汇报吗?”保镖见他突然沉默下来,问道。
漆许还没从“自己其实是在馋谢呈衍的身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不,先别说吧。”毕竟他哥一开始就不同意他和谢呈衍走得太近。
然而刚到家,漆许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临瀚发来的,通知他通过了人才培养计划的面试,周三去报道。
哦豁,这下不得不走近了。
漆许花半天的时间返校申请了自修课程,周三准时去到临瀚报道。
这次的人才培养计划,燕华一共招录了15个人,不过漆许都不认识,第一次进入需要社交但又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些紧张。
众人坐在会议室,听人事介绍公司结构,又花了点时间签完合同,等被引导着去各自的岗位时,上午已经晃晃悠悠过完了。
其他人很快被负责人接走,只是轮到漆许时,是一位知性的秘书小姐亲自来接的。
“漆许先生,请跟我来。”
漆许眨眨眼睛,跟了上去。
乘着电梯来到另一层,推开一道厚重的门扉。
“谢总,人带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正在打电话,闻言抬眸一扫,随后迅速结束通话,全程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秘书小姐对自家上司的沉默习以为常,继续体贴地为漆许介绍:“这位是我们的谢总,从今天开始,将由谢总负责您的带教计划。”
漆许与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对视上,礼貌称呼一声:“……谢总您好。”
谢总指尖轻点着桌面,笑得很客套:“嗯。”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回应,漆许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公司太大会见不到谢呈衍,没想到直接成了谢呈衍手下的直系员工。
谢呈衍看着面前有点拘谨的人,招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等人走后,他才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几许玩味的笑。
“看到我很意外吗?”
漆许捻着衣袖,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会由顶头上司亲自带。”
谢呈衍转着指尖的笔,闻言轻笑:“毕竟是尚衡集团家的小少爷,总不能真的让你到底层做事,不然显得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漆许抿了下嘴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呈衍今天有点怪怪的,调笑中带上了几分疏离。
上一次对方用玩笑的口味拿家世划清界限,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一口一个“小少爷”。
虽然后来谢呈衍也时不时喜欢用这个来称呼他,但是语气中是玩笑还是别有深意,漆许能分辨得清。
比如现在,谢呈衍的语气就有些意味不明。
“?”漆许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道这份异样从何而来。
自己这几天明明都没见到过对方,哪里惹到他了?
漆许不说话,谢呈衍也不介意,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走吧,先带你去吃个饭,回来再跟你大致说一下工作内容。”
漆许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抬起的左手上。
只见他手背上、虎口下方的位置,多出来许多划伤,和漆许在迟洄手上留下的咬痕不同,那是一道道很重的刮痕,已经青紫,结起了一片血痂,彻底盖住了下方原本的圆弧形淤痕。
漆许很意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你的伤为什么是这样的?”迟洄和江应深手上明明没有这些。
谢呈衍循着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又落到漆许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揶揄:
“小少爷。”
“你好像总是对别人身上的伤口很感兴趣。”
“——所以才会随便在什么人身上都留下痕迹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温温、馥芮白、江舟、凯撒鱼丸、熙熙、风止凉、花月、我会吃饭、我爱睡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8章
漆许抓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闻言一顿,抬眼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呈衍坦然地与漆许对视, 挑了挑眉。
但漆许压根没想到挂在热搜上的照片会被认出来, 自然而然地误认为对方是在怪自己那晚咬了他。
他扫了一眼谢呈衍已然痊愈的唇角,犹豫着小声道歉:“那……对不起。”
见漆许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谢呈衍意外,也有些不爽, 注视着漆许,浅浅眯起了眼睛。
“……”漆许被对方盯得后脑勺一凉, 抿着嘴巴,半晌又补充一句:“下次我轻点?”
然而话音刚落, 谢呈衍眉头又往下压了点, 神色骤冷。
“还有下次?”
谢呈衍的语气阴恻恻的, 漆许轻眨着眼睫, 视线再次从对方的唇上扫过, 不由得开始揣测。
这是以后不让亲的意思吗?
漆许顶着略显锐利的目光,有些可惜地垂下眼, 诺诺道:“那没有了。”
只是这句承诺似乎并未起到作用。
谢呈衍专注地盯着漆许,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失落, 眸色无声暗了下来。
他将手收回来,没再说话,转身迈开了步子。
漆许捻了捻空落落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顺着对方的话说也不行,只能默默跟上。
——早知道那晚忍着点好了,不该因为喘不过来气就下嘴咬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亲完就变脸的人了,漆许有些被打击到。
不过最让他难过的是, 他才刚接受谢呈衍可能是自己的专属春/药,这个药就生气了,顺便还要带走成百的舔狗值。
谢呈衍目前是给他带来舔狗值最多的一位主角,现在接近四千的舔狗值里,有一半都源于他,要是对方不让他碰了,舔狗值的增长应该会大打折扣。
漆许跟在谢呈衍身后,痛定思痛,琢磨起该怎么提升技巧,好让对方回心转意。
他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吃饭时,坐在对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谢呈衍抬眼,看着漆许心不在焉地夹起了一块伪装成土豆片的生姜,没有出声提醒。
直到姜片塞进嘴巴里,被机械性地嚼了两下,漆许才皱巴着脸回神。
虽然舌头在条件反射下,第一时间就把嚼碎的姜抵了出来,但那股辛辣刺激味还是附着在口腔里。
漆许半张着嘴,伸手去拿手边的矿泉水,只是手刚探到瓶身,就摸了个空。
谢呈衍更快一步将水拿走了。
漆许盯着落空的手愣了一下,又怔怔地看向对面的人。
接着谢呈衍在漆许的注视下将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抬眼回望时,佯装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怎么了?”
漆许略带茫然地眨眨眼睛,嘴巴里姜味还没缓释,他连舌头都不敢动。
“要喝水吗?”谢呈衍轻捏瓶身,看着漆许状似恍然,“刚才拿水时问你需不需要,你没说话,我以为你不渴。”
“……”
漆许想起来,刚才打餐时,谢呈衍确实问了他要喝什么,他当时在神游,不走心地摇了摇头。
见漆许不说话,谢呈衍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笑眯眯道:
“第一天实习不习惯吗?看你总是走神,下午工作可要注意避免这个状态哦。”
这水确实是谢呈衍的,他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语气柔和得像个谆谆的长辈。
只是漆许还是有些不适应。
以往谢呈衍对待他都表现得细心而绅士,漆许在接触中已经快习惯了对方的照顾,这还是第一次需求遭到无视。
“……”漆许又瞄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矿泉水,只好忍着嘴巴里的姜味,乖乖点头:“知道了。”
谢呈衍靠着椅背,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看着漆许,若有所思。
午餐时的小插曲,漆许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谢呈衍真的在有意疏远自己。
无论是工作时,还是下班后,明明两人现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谢呈衍却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漆许显然招架不住,有些郁闷。
“电梯到了。”谢呈衍提醒了一声,率先走下电梯。
漆许跟在身后,低着头没有回应。
谢呈衍见漆许垂头丧气,以为他还在为下班前工作上的批评而难过。
“……”谢呈衍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下午的工作不是针对你,那些数据明天按照我说的改一下就可以。”
漆许还是没有说话。
谢呈衍又放轻声音:“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眼看对方说完就要转身回家,漆许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谢呈衍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阻力,脚步一顿。
漆许半仰着头看着面前人,唇瓣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呈衍偏头:“怎么了?”
“……学习。”漆许嗫嚅着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呈衍下意识俯了点身:“什么?”
漆许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说我会去学习……”
谢呈衍看着面前这个好学宝宝,玩笑般的夸奖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又蹦出了两个字。
“吻技。”
“……”谢呈衍哑然一瞬,好半晌才把这个断句连在一起理解,他看着漆许,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学习吻技?”
漆许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紧张,眼睫一直打着颤,却还是点头保证:
“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咬伤你的。”
谢呈衍突然听出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漆许以为自己在生气,而且还是因为那晚接吻被咬了。
超出他预料的误会。
很有意思。
“为什么?”谢呈衍转过身直面着漆许,靠近一步,唇角挑起一道玩味的弧度,“你要怎么学?”
漆许被对方投下的阴影掩住,明亮的眸子轻闪。
说实话,他也没想好怎么学,上次苏航发来的视频里没有教这个的。
熟悉的薄荷香笼罩全身,漆许揪着谢呈衍衣袖的手无意识收紧,他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对方好看的唇瓣上。
一道带着潮湿气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教我。”漆许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谢呈衍也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睛:“嗯?”
漆许感觉抓着衣服的手指都僵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要教我吗?”
谢呈衍盯着漆许,也想起自己当初的玩笑话。
他掀起唇角,再次上前半步,欺身而近。
漆许定定地看着朝自己压下来的人,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
按照以前的经验,谢呈衍很有可能是要现场教学。
只是顷刻后,漆许发现自己预判错误了,对方停在了和他的脸距离一掌的地方。
谢呈衍盯着那双眼底揉着的几许期待,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痒痒的,漆许忍不住快速眨动眼睛。
谢呈衍却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反而故意在漆许的眼睛上吹了口气。
漆许不明所以,本能地偏头躲避。
谢呈衍也跟着偏头,紧紧盯着漆许的眼睛,眉梢轻挑。
片刻后,他冷不丁开口:“你和我这样,你那位明星男朋友,他知道吗?”
漆许猝然一怔,等理解了对方的话后,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什么明星男朋友?
谢呈衍的瞳色不知何时加深许多,带着审视意味。
“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明星,是叫迟洄?不都说是你男朋友吗?”
漆许张了张嘴巴:“你怎么知道?”
谢呈衍怎么知道迟洄?又怎么知道他和迟洄认识?而且还知道那个绯闻里的另一个人是他?
然而他下意识的反问却引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见漆许没有否认与迟洄的关系,谢呈衍牙关不自觉咬紧,周身的气场也沉了下来。
漆许察觉到面前人情绪的转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解释,他摆手否认:“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谢呈衍垂着眼睫敛下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一点,声音很低:“不是吗?可是网上都在说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那是谣言。”
“既然是谣言为什么不澄清?”
距离被爆出绯闻也一周的时间了,却并没有人出来制止舆论。
“因为想要做噪声营销。”漆许回答。
这是前两天他打电话联系迟洄时,对方安慰他时说的。
谢呈衍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咬他?”
“……”漆许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这个他还没想好这该怎么瞒过去。
总不能坦白自己是在做实验吧。
谢呈衍盯着漆许紧抿的唇瓣和为难的神色,唇缝绷成了道直线,只是却意外地没再深究。
他贴在漆许的唇角,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小少爷有喜欢咬人的癖好。”
离得太近了。
近到谢呈衍说话时,对方的唇瓣时不时会擦过唇角的皮肤。
漆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呈衍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见漆许并不抗拒,心情好了不少。下一刻,他伸手揽住漆许的后颈,轻轻往前一推。
两人温热的唇贴到了一起。
带着彼此都熟悉的香气。
叮铃铃——
同样熟悉的铃声同一时刻响起。
一如既往地会挑时间。
谢呈衍简直有些气笑了,他半睁开眼睛,探进漆许的上衣口袋,将不停震动扰人的手机拿了出来。
来电显示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一】。
谢呈衍盯着这个奇怪的备注,不由得皱了皱眉。
漆许知道自己的手机被对方拿走了,偏着头想要看一眼。
只是不等他看清屏幕上的字,电话就被谢呈衍挂断了。
谢呈衍将手机静音、熄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又轻咬住漆许的下唇:“专心。”
漆许本能地抓着谢呈衍的胳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客气
江、迟:并不想乘这个凉
等好好练好技术,惊艳所有人(bushi)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冒牌小冬瓜、江舟、42873834、这就是我的昵称、取名字好难、泰逢、熙熙、爱吐泡泡的小鱼、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空、卡卡(攻码都滚版)、王玥桐、Yunk0、梦璃、ppppp、加冕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9章
楼栋过道里的声控灯自动熄灭, 一片黑暗中,只有温吞的滋滋水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漆许有些不得章法,紧紧攀住面前人的臂膀, 在唇舌交缠中极力找回被攘夺的空气。
不过和那晚激烈到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吻相比, 谢呈衍已经温柔很多,配合照顾着漆许的节奏, 轻而缓地用舌尖在湿热的口腔中舔舐、逗弄。
他托着漆许纤细的后颈:“慢慢来,不要往外推。”
漆许只觉得脑袋里塞了软绵绵的棉花, 思维被高高抛起,却没有落脚点, 连简单的语句都无法理解,只能凭着本能纠缠着入侵者, 蜷动着舌头轻舔。
谢呈衍半张着唇, 被漆许单纯的舔舐动作逗笑了。
像只着急吃奶的小狗。
他慢悠悠退出, 和漆许拉开距离, 只是沉浸在湿吻中的人, 却本能地伸着脑袋跟了过去。
谢呈衍微仰起头,故意避开。
黑暗中, 他看不清漆许的表情,却从那声无意识发出的轻吟中察觉出某人的不满。
谢呈衍垂着眼睛, 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舌头伸出来。”
脑袋发热的漆许花了几秒才理解,乖乖伸出半截舌头。
谢呈衍收紧揽在窄瘦腰间的手臂,重新俯身含住那截小舌,吞进了口中。
他用舌面和上颚挤压漆许软滑的舌尖,缓慢地吮吸着,引导漆许继续往里探入。
一瞬间攻守易形。
漆许被牵引着,由刚才的接受方成为了侵入者。
谢呈衍的口腔温度很高, 漆许歪着脑袋,学着谢呈衍刚才的技巧,试探性地从对方的上颚划过。
他的主动让谢呈衍很满意,不由得又逸出一声轻笑,配合着漆许吻得更深。
随着吻的深入,虚软的身体无力支撑,整个贴在了谢呈衍身上。
不断的索取和被索取。
漆许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灵魂似乎变得盈满,飘飘摇摇,不知归处。
肩上的背包沿着胳膊滑到了胳膊肘,很快又随着垂落的胳膊掉到了地上。
啪——
声控灯应声亮起。
谢呈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流连着、审视着,最后定格在漆许颤抖的眼睫上。
随后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扣住漆许毛茸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漆许难以喘息,不受控制地轻吟出声,谢呈衍才缓了节奏,默然退开。
唇齿间的厮磨戛然而止,漆许一时没反应过来,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伸了小半截在外面。
“?”漆许睁开眼睛,眼底还未完全清明。
他不知道谢呈衍为什么突然停下,揪着对方的衣服,仰头,视线落在了面前同样水润的唇瓣上,有些意犹未尽。
谢呈衍盯着被吮吸得嫣红的舌尖,眸色骤沉,浅蹙的眉心暴露出了一丝犹豫和不餍足。
漆许的眼底同样带着不自知的希冀。
两人沉默对视数秒。
谢呈衍沉沉叹了口气,捏了捏漆许后颈柔软的皮肉,笑得有些无奈:“今晚不行。”
“我待会儿有个跨国会议。”说着,他弯腰捡起了漆许掉在脚边的包,又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了包侧。
漆许看着递到面前的书包,眨眨眼睛,滞缓的思维清明许多。
谢呈衍以往确实会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今晚是个例外。
漆许伸手接过包,点点头:“嗯。”
拇指按在盈润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谢呈衍挑着眉,不吝夸赞:“学的很快。”
漆许用发麻的舌面蹭了蹭上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分别时,还没能从依恋中挣脱的漆许条件反射,再次伸手牵住了对方的手。
谢呈衍意外:“嗯?”
漆许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眸光不自觉轻闪。
和谢呈衍的亲密接触让他很舒服,发自内心的充盈、满足,所以本能地不想分开,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缠人。
漆许摇摇头,松开了手:“没什么。”
谢呈衍却像是看出了漆许的意图,接住他松开的手,哑声叹道:
“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放开你。”
……
叮铃铃——
漆许被枕边的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把身上的被子拉下,随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与方才梦境里低哑性感的声音重叠。
漆许缓了片刻睁开眼睛:“嗯。”
昨晚的旖旎最后在响起的会议闹钟里结束,漆许休息得很早,睡得也很足。
谢呈衍:“我待会儿需要先去趟分部,可能没办法带你一起去公司。”
“好哦…”漆许翻了个身,只是下一秒,懒懒的尾音突然一顿。
谢呈衍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停顿:“怎么了?”
漆许慢吞吞撑坐起来,掀起被子觑了一眼,眼睫轻颤。
“……没事。”
说完不等谢呈衍细究,漆许便匆匆挂断电话,拿着衣物钻进了卫生间。
自从青春期结束后,他梦遗的频率就低了很多,而且前不久才借别人的手释过……
一定与昨晚的吻和后续的梦有关。
漆许挠挠下巴:“……”大概是他的身体食髓知味了。
洗漱完出来,漆许又看了一眼手机,昨晚他给江应深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昨天是周四,江应深应该已经回来了。
估计对方还在倒时差,漆许没多想,收拾好就去了公司,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下班,江应深的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他才有些奇怪。
“怎么了?”谢呈衍见身边人频繁看手机,有些好奇。
漆许抓着手机,闻言回神:“没,没什么。”他只是有点不安,期间他给江应深又发了几个信息都石沉大海。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谢呈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铃声打断。
漆许没听见谢呈衍的话,攥着手机眼底闪过一瞬的欣喜,只是看到来电显示,那份欣喜又变成了些微的失望。
打来电话的是他姐宁照。
漆许看了一眼谢呈衍,接起电话:“喂,姐姐?”
宁照那边有些嘈杂,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开门见山:“你和那个姓江的心理医学生相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漆许听到他姐提到江应深,有些不明所以。
“是吗?那他昨天怎么找到我,说要结束委托。”宁照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把这事忘了,现在才抽出时间来了解情况。
漆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和江应深之间还有一层心理委托关系。
但是江应深为什么突然要结束这个委托?
宁照见漆许不说话,又说:“他昨晚联系我,叫我重新给你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要走没跟你说吗?”
她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本来还想着帮忙拖一下,但对方的态度坚定,连她要支付这段时间的酬金都被拒绝了,同时她和宁喻给的卡也被一并退了回来。
看起来像是要彻底划清关系。
“没有,”漆许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低,“他没跟我说过。”
或许昨晚打来的那通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只是他没接到。
漆许又和他姐聊了几句,宁照把昨晚和江应深见面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我待会儿联系他问问吧。”
漆许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身边人,谢呈衍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电话那头的内容,他应该没听见。
漆许顾不上另一个主角就坐在旁边,给江应深打去电话。
一阵忙音后,传来一道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漆许有些茫然地轻眨着眼睛,挂断后重新拨打,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谢呈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漆许的焦躁:“怎么了?”
漆许收起手机,抿着唇摇了摇头。
意识到漆许不想多说,谢呈衍也自觉没再追问。
到达楼层,漆许跟谢呈衍道了声谢,径直走下电梯,谢呈衍站在身后,下意识抬了下手想要挽留。
但漆许的注意力都被一则打不通的电话吸引,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欲言又止。
谢呈衍看着漆许的背影,捻了捻指尖。
“……”
最近的天气古怪的很,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突然阴了下来,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不畅。
漆许站在阳台前,盯着楼下的明亮的街道,手里还攥着拨号中的手机。
依旧没打通。
手机怎么关机了那么久?
漆许又想起那天在博研楼遇到的母子俩,当时江应深承诺回国后会联系他们。
那个言行鲁莽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漆许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六次忙音结束,漆许最后还是没按耐住,出了门。
谢呈衍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给自己接了杯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眉心不禁蹙起。
还有二十分钟就九点了。
刚才在屋里还没意识到,出了楼才发现刮起了风,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大雨。漆许想着快去快回,就没有回去拿伞。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
漆许将外套的帽子戴上,朝着江应深家的小区跑去,终于在衣服被淋透前到了江应深家楼下。
然而他站在门外敲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等到有人来开门。
家里没人。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现在也回不去,漆许后退一步,坐到了门前的空地上,给他姐发去信息。
宁照看到漆许询问江应深的去向,直接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怎么了?联系不上人家了?”宁照玲珑心思,猜出了大概。
漆许揪了一把额前的湿发:“嗯。”
得,看来是求爱无果了,宁照了然,并试图宽慰自家稚嫩的幺弟:
“联系不上就放弃这个,好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你不是还有其他目标,那个明星不也挺好看?”
漆许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没太搞懂宁照的话,却果断否定:“不行。”
系统说了,它们修复所需的能量来源不同,光靠某一个主角的能量不足以修复三个小世界,所以哪个都不能放弃。
而且他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的安全。
宁照不知道漆许的任务,以为他单纯恋爱脑,好气又好笑:“不是,漆好好,你搞什么?人家辞委托、断联系,现在又一声不吭没了踪影,摆明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别给我整不值钱那出。”
只是她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宁照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有些打击人,毕竟漆许也是情窦初开。
她轻咳一声,刚想再找补两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悠悠的疑问,漆许挠了挠脸颊:“啊?是这样吗?”
联系不上江应深是因为他在故意回避吗?
他之前担心江应深是不是和他姑姑家发生了矛盾,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就好。”至少不会有危险。
宁照哑然:“……”
她看了眼窗外,毫不怀疑这新晋恋爱脑会追到人家家里,又头疼地叮嘱:“大晚上的,还这么大雨,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去找他,我明天帮你打听一下。”
漆许扫了一眼丢在旁边的湿透的外套,没敢吱声。
“……”宁照发现了不对劲,“别跟我说,你现在正蹲在他家门口哭鼻子。”
漆许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支支吾吾:“没有。”
“什么没有?”宁照听他虚虚的语气就知道不妙。
“没有哭。”漆许回答。
宁照:“…………”
宁照:“行,姓漆的果然都是大情种。”
最后漆许承诺等雨停就会回家,才断了宁照要找人接他的想法。
只是挂断电话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过道的声控灯熄灭。
漆许曲着腿,趴在膝盖上复盘,越想越不对劲,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还承诺回来会给他带礼物,为什么突然就要划清界限呢?
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阵委屈。
“好像也不太好。”
刚才他觉得江应深不是遇到了麻烦,还能说出“那就好”,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江应深真的是故意远离他,他好像会很难过。
耳边是沉闷的雨点拍打过道窗户的声音,漆许枕着膝盖兀自郁闷。
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家,结果等了半个钟头雨势都未减小。
于是等江应深沾着一身雨水回家时,就看到了某个蜷在自家门口熟睡的身影。
第90章
老旧楼房里的声控灯许久无人管理, 灯罩里落了一层灰,昏弱的光线落下,照亮了狭长的过道。
江应深看着门前的身影, 脚步一顿。
雨后的夜晚, 温度要低很多,为了防止浸透里面的衣服, 淋湿的外套被脱下放在了腿边,薄薄的卫衣虽然干燥却不足以御寒。
畏冷的人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在泛黄的地砖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应深快步走过去,蹲下, 扶着单薄的肩头:“漆许?”
掌心下的身体很凉,看来已经待了许久。
“漆许。”江应深皱着眉, 又叫了一声。
漆许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眼睫轻颤着睁开, 慢吞吞地抬起头。
江应深伸手托住漆许的脸, 将他额前潮湿的头发捋到脑后, 又探了一把额间的温度。
还好,不是很高。
“你怎么在这?”
脸颊上的手格外温暖, 漆许重新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蹭了蹭, 发出很轻的喟叹:“唔。”
江应深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触感,放轻了声音:“是在等我吗?”
鼻尖是熟悉的皂香,漆许笼罩在身前人投下的阴影中,困意又袭了上来。
终于在意识开始涣散前,他嗫嚅着开口:“我联系不上你。”低低的声音中揉了些委屈在里面。
江应深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我手机摔坏了,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漆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还是重复:“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江应深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心里一软:“不会。”
地上太凉,漆许意识又没有完全清醒,江应深干脆直接环过曲起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漆许条件反射地圈住江应深的肩颈,靠在潮湿但温热的怀里,恍惚间,从对方湿漉漉的衣服上得出了个结论:“雨还没有停。”
江应深把人径直抱进浴室:“嗯,还在下。”
风暖发出呼呼风声,漆许坐在江应深准备好的小凳子上,垂眼盯着正在帮自己脱衣服的人。
他的意识已经清明许多,心里堆了很多问题想问。
然而不知道是浴室太暖和让他有些懒洋洋,还是江应深的存在让他安心,那些疑惑只匆匆浮现,就被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掩下。
江应深抓着漆许纤细的脚踝,将潮湿的裤子剥落,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褪下,漆许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
江应深拿过淋浴头,视线从一片光裸洁白上一扫而过,又匆匆收了起来,起身绕到漆许身后。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落,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恍若凝滞的脉络重新开始流动,漆许的精神跟着松懈下来,自然地靠在身后人的大腿上。
江应深也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同样湿了,脊背贴着的腿面泛着明显的凉,漆许抿了抿唇,突然转身仰头看过去。
江应深将淋浴头往旁边移了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眨眨眼睛:“你也一起洗。”
江应深静静垂眸看着,没说话。
“你也淋湿了,”漆许继续说,“我也帮你洗。”
圆润的肩头被热水熏出薄粉,江应深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该拒绝的。
理智与极力压制的情感相博,然而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江应深还是点头:“嗯。”
漆许扬了扬唇,主动起身,帮他解衬衫扣子。
江应深平常穿衣服总是规规矩矩,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方,这还是漆许第一次看到有些凌乱的江应深。
湿发并成一缕一缕,随意搭在额间,几乎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胸腹,透出下方紧实分明的肌肉。
身材意外的好。
衬衫很快落到地上,漆许低头看了一眼,手沿着坚韧的腰身下滑。
“够了,下面不用脱。”江应深按住继续往下摸索的手,唇瓣紧抿。
漆许看着已经湿了一半的宽松牛仔裤,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没事,先帮你洗完。”江应深伸手拨开头顶花洒的开关。
热水倾泻而下,兜头浇了两人一身。
漆许被淋得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往前一栽。
一只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温度合适吗?”
漆许反手抓住江应深结实的小臂,点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而立,胸膛紧紧相贴,没有一丝隔阂,不光是体温相融,连心跳的节奏和力度都变得无法掩饰。
有点快。
但分不清是谁的。
江应深抓着一块柔软的毛巾,沿着漆许的后颈缓慢向下擦拭。
手下的皮肤已经回温,温软细滑,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轻了会痒,怀里的身体不住地瑟缩打颤。
“……”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绪,江应深继续手上的动作。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弥散开,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有点糟糕。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洗个澡,但江应深的动作太温柔,被蹭过的地方无端发烫、发痒,酥麻的痒意顺着血液涌进心底。
隐隐约约却无法忽视,渴望着什么又不得章法,激得他有些焦躁。
“哼呃——”难耐的轻吟最终还是从唇边逸出。
江应深的手一顿。
漆许枕靠在江应深的肩头,不由得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好痒。”
好奇怪。
江应深抓着毛巾的手举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漆许只好拉过他的手,用力按在后腰处:“重一点,这样。”
江应深蜷了下指尖,低低应一声:“好。”
他按照漆许的要求,加重了擦拭的力道,垂眼看着被摩擦发红的皮肤,喉间接连滚动数下。
然而等他擦完后背重新抬头时,却发现靠在肩侧的人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看了多久。
漆许湿漉漉的眼睛半垂,目光沿着江应深的侧脸轮廓巡视描摹,最后定格在对方无意识抿起的唇瓣上。
江应深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同样观察着漆许的神色和举动。
良久,漆许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江应深的唇角上。
“学长的嘴巴很好看。”所以不要总是抿着,应该多笑一笑。
江应深的眸光轻闪,看着眼前的手,紧绷的唇自觉松缓。
漆许满意地在柔软的唇上摸了摸。
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人无法抑制的加重的呼吸声。
“……”漆许后知后觉,指尖猝然一滞。
他抬眼看看江应深,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
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漆许主动移开了目光,他盯着一颗从江应深眉骨滑落的水珠,视线一路追随而下。
水珠蜿蜒滑落到唇角,随后溢入了唇缝。
原本干燥的唇瓣被润湿。
漆许眼睫颤了颤,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不受控制地仰头凑过去了点。
江应深看着两人拉近的距离,喉结轻滚。
漆许完全遵从着本能,按在对方唇角的手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唇。
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如同两人的第一个吻。
江应深的眸色瞬间深了很多,眼底的情绪复杂而纠结,他克制着叫了一声:“漆许。”像是要把某人叫醒。
漆许退开半寸,听见了这声有些颤的低唤。
“嗯。”他回应着,又依附着本能凑了上去,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久。
深邃的眼底倏尔漾开一片波澜,江应深呼吸一凝。
意外、错愕。
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欣喜和欲望盖过。
江应深耗尽最后一丝理智,贴在漆许的唇角,呢喃着叹息一声:“漆许……”
回应他的,是漆许主动攀上的手臂。
手中的毛巾掉落,江应深一手托着漆许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揽住纤瘦的腰,将人推向自己。
漆许顺从地仰着头,将柔软的唇瓣凑上去。
心上人的主动是最好的助燃剂,江应深压抑许久的兴奋与欲望被彻底点燃,但他怕吓到漆许,一开始只是轻轻啄吻。
一下,又一下。
只是渐渐的,躯体深处涌出的不满足促使他张开了唇,蜻蜓点水般的吻也逐渐变成了舔咬。
漆许的唇瓣很快被濡湿,泛着红,微微张开的唇缝,引诱着人更加深入。
江应深情不自禁收紧手臂,像是要将人直接嵌入身体里。
舌尖抵着小巧的唇珠轻轻碾过,再沿着唇缝缓缓探进,狭小的空间里湿热、柔软。
漆许自觉将嘴巴张得更开,主动邀请着另一人的侵入,细嫩的上颚被缓慢地刮蹭着,引起一阵酥痒。
两人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雾气蒙蒙的浴室中,水流声也掩盖不住交错而热烈的喘息。
好烫,不知道是水流还是江应深的怀抱,烫得连脑袋都要被融化了,水蒸气也好像飘进了眼睛里,视线变得朦胧。
江应深的吻和他冷淡的外表不同,很重,很深,漆许只觉得灵魂被噬咬出了个洞,浑身的力气都从洞里溜走了。
如果不是腰间的手臂紧锁着,漆许怀疑自己会直接融化,和水流一起淌到地上。
无法思考。
直到胯骨边抵着的触感越来越分明,叫人无法忽视,漆许才重新找回一丝意识。
这不是第一次碰到,漆许在谢呈衍身上试验过,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双手缓缓下滑,摸到江应深腰间。
只是手刚碰到金属纽扣,就再次被按住了。
江应深从湿滑的口腔中退出,抵着漆许的额头,喘息一声:“现在不行。”
还不到时候。
漆许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合,眼底迷蒙一片,不解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闭了闭眼睛:“洗好了,我送你去房间。”两人在浴室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担心再继续下去漆许会受凉。
漆许盯着江应深张张合合的唇瓣,留恋地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装作没看到,扯过一边架子上的浴袍,把人严严实实裹上,打横抱起来,送去了旁边的卧室。
漆许被擦干手脚,妥帖地塞进了被子里,眼看江应深要走,他才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对方。
“江应深。”
江应深回头:“我去给你冲杯感冒冲剂。”
“我可以帮你。”漆许透过床头的小灯,看了一眼对方的下身,意有所指。
江应深的手不自觉蜷了蜷,静默几秒后,还是拉下了漆许的手:“没关系。”
见对方再次拒绝,漆许也只好放弃。
江应深出去后,漆许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等心脏平复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果然在短信自动拦截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发件时间是今天上午。
是江应深发的,说要去处理一点事,手机摔坏了,会暂时联系不上。
漆许紧紧抓着手机,心里没由来地安定许多。
——江应深不是故意不和他联系。
漆许就这样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去多久,江应深终于端着杯子走了进来,他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燥柔软的居家服。
“把药喝了再睡。”江应深坐到床侧。
漆许撑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
江应深又给他递了杯清水漱口,漆许含着温水,眼珠子转了转。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应深以为他是要追究刚才浴室里越界的举动,搭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攥紧。
漆许把水咽下,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江应深微微一滞,意外漆许最先好奇的不是刚才迷乱的吻。
“去我姑姑家处理些事。”
这和漆许猜测的差不多,他又问:“那处理完了吗?”
江应深抬手拭去漆许下巴的水珠:“还没有,我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漆许眨眨眼睛,顺着对方的手重新躺回被窝里。
“姐姐说你辞去了和我的委托。”
江应深没有否认,点头:“嗯。”
“为什么?”
“不合适,”江应深答得很干脆,“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评估和干预。”
漆许睁着圆润乌黑的眼睛:“你不行吗?”
江应深认真回视:“嗯,我不行。”
以往漆许总会把握好度,一般问到这里就该点到为止了,但这次他莫名想要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行?”
而有问则答的江应深却罕见地沉默下来,看向漆许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内敛。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投来的视线太过深重,像是饱含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漆许掩在被子下的手捻了捻。
得不到回应也不再执着,转而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江应深。”
江应深看着他:“嗯。”
“江应深。”
“嗯。”
“江应深……”
“嗯。”
一遍一遍,毫无意义,不厌其烦。
“你别不理我,你不能不理我。”不然他可能会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漆许坐在门前的那段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猜测江应深是不是看到了热搜,和谢呈衍一样认出了他,所以生气不理他。
不过现在想想,江应深本来就是很少关注娱乐八卦的人,先前又一直在国外,识破的可能性很小。
他只是担心则乱了。
然而等漆许回过神时,却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为什么那么担心江应深不理自己?
是因为怕系统给的任务完成不了吗?
好像不是的。
至少不单纯是因为这个。
他是从自身的情感、由衷地不希望江应深讨厌自己,也不能接受对方因此远离自己。
所以他固执地、幼稚地、单方面地提出霸道的要求。
而江应深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会的。”
江应深的回答如同一颗定心丸,漆许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所以等江应深回过神时,就见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江应深垂着眼,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漆许纤长的眼睫。
他没想到漆许会来找自己,所以甚至还没做好准备,漆许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很清楚答案,却无法宣之于口。
为什么他不行?
因为心理医生绝对禁止和患者建立恋爱关系。
因为他对漆许产生了僭越的情愫。
从桃花村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提前结束和漆许姐姐达成的约定,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学业压得抽不出身。
和漆许分开的近两周时间里,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所以一回国他就约见了宁照,提前结束委托,事后也第一时间联系漆许,想说明情况,只是电话没能打通。
之后他又接到了他姑姑一家的催促,只好连夜赶去,和张家争执的过程中,手机不慎摔坏。
结果没想到这一连串差错,好像引起了漆许的误会。
然而在带着一身疲惫和雨水回到家,看到不安的漆许出现在门外时,江应深却卑劣地产生了一丝慰藉。
他想,漆许需要自己、渴求自己。
如同自己需要他、渴求他一般。
收到漆许主动献上的吻的那一刻,江应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尽数倾泻。
但他很清楚时机还不到。
他要确定漆许对他是否只是基于治疗关系而产生的依赖,如果是治疗依赖,还需要通过矫正,重新建立健康的联系。
这是公平恋爱的必要条件,也是不会伤害漆许的前提。
因此他最后拒绝了漆许的“帮助”,在确定漆许的感情之前,他不能利用漆许满足自己的私欲。
江应深看着睡梦中的人,极力压下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
然而压抑的爱意还是没能完美收束,依旧从眼角余光泄露。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究在无知无觉的人面前,将企图和盘托出——
“漆许,我可以追你吗?”
临时终止委托,只是想为自己逾矩的感情窃取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回应他的是匀称而安稳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慎重的学长后来会发现,健康的关系不可能,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