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没有皇帝(2 / 2)

还真是像先前听到的那样,这少年确实很能打,一对多都不带输的。

她本无意参与这些人的意气之争,不过少年手上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条红线,从少年人的手上一直连接到她的手上。

她看得真切,之前这少年手上没有任何东西,顶多缠了布条,那是防止揍人时受伤用的,而红线是在她来了之后才显现出来的。

所以这是3号便宜未婚夫?

齐眉打量着当中的少年。

有了裴钱获和萧楚南这两个美人璞玉在前,就算她本人不怎么在意容貌,但还是会留意到一个人的容色如何。

如眼前这位少年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剑眉星目,英俊潇洒,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尤其是他打架时撸起袖子露出的胳膊,劲瘦有力,青筋暴起,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每一寸肌理都带着美和力量感。

齐眉还没看多久,争斗中就有人挨了少年一拳,迷迷糊糊地倒退,踉跄几步摔到了她面前。

这一摔有些狠,砰的一声,几乎把落在少年身上的视线都拉到了她身上。

要知道岛屿四周的海可谓是天险,波涛汹涌惊涛拍岸,既为岛上民众建立了一道天然屏障,也有效地防止了外敌进犯,这样一来,平时不仅岛上的人不怎么会出海,外面的人也几乎进不来。

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人们自然惊骇,这一惊骇,就连架都忘记打了,一个个盯着齐眉,眼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不少戒备,纷纷在心里猜测她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面对这么多人的注目礼,齐眉并没有慌张,更没有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还没结束的打架现场。

刚来就看见自己的便宜未婚夫在打架,还打得挺厉害的,以至于齐眉都觉得让他们继续打不好,不让他们继续打也不好。

她不说话,却是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她,都停了手上动作,你看我我看你地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少年人一心都扑在揍人身上,压根没听见,就连周围人突然停战都没发现,再加上又是背对齐眉的情况,压根不知道她的存在,依旧攥紧拳头一下接一下地往那带头之人身上砸,大有不把人打服就不罢休的架势。

那人被按在地上仰躺,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捶打,躲闪间看见了齐眉,诧异于陌生人的出现,还是陌生女子,一时间都忘了躲少年的拳头,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拳。

那一拳并不轻,那人半张脸疼得发麻,耳朵也阵阵嗡响,忙喊了一句:“天杀的别打了,来人了。”

“来人就来人,来多少我都不怕,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我今天非要把你们这些乱说话的人给打趴下不可。”少年又给了他一拳,转头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正对上齐眉的视线,不由得呼吸一滞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漂亮的眼睛,比夜里自海上升起的明月还要漂亮千万倍不止。

特别是这双眼睛此刻正瞧着他,连带着把他也映入了这双漂亮的眼眸里,他都觉得自己因此变得更好看了。

见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齐眉亮出自己手上的红线,主动开口道:“你或许不认得我,不过应该认得这个。”

她这一开口,少年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红线,是她,她来了!

再也顾不上打架,少年噌地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跑到齐眉身边,结结巴巴颠三倒四,最后只一句:“你……我……你来了!”

齐眉嗯了一声,扫了一眼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捧着脸嘶嘶抽气的众人:“不过我来得貌似不是时候。”

被人看见自己打架,还是被未婚妻看见,这般粗鲁行径,少年脸顿时爆红,狡辩道:“其实我没使多大劲,都是他们经不住力道。”

他这话引起了公愤,什么叫没使劲?他们的牙齿是自己掉的吗?他们的脸是自己青的吗?他那一身牛劲全都招呼在他们身上好了吧?

先前带头起哄的人示意众人安静,见少年一反常态,居然收起戾气在别人面前卖乖讨巧,不禁怀疑道:“天杀的,她是谁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居然学会对人低头了?”

少年哼了一声,直接在齐眉嘴角亲了一口:“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人,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不是没人要。”

这般行为实在大胆,那些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他们知道少年平日放肆散漫惯了,行事全凭心意,说打架就打架,全然没有一点儿男子风度,可是也没想到他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羞人归羞人,他都敢这么做,看来他之前说的早已订婚并非作假,要不然谁敢这样,男子的贞洁可是大事,要是为了骗他们失了清白,这才是最不划算的,他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但还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再次看向齐眉。

是个生面孔,确实不是岛上的人,那就是从外面来的,孤身一人穿海而来,那般艰险,她竟然毫发无伤,这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先前说他的订婚对象是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这最好他们不清楚,但最厉害这点倒是得到了印证。

能一个人安全过海抵达岛屿,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相比其他人的震惊,齐眉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亲吻这种事她并不陌生,不过方才少年人一上来就亲了她一口倒是她没想到的。

比裴钱获放得开,又比萧楚南干脆,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亲完还不露出半分羞涩扭捏,全程只有被认可的高兴。

这性格倒是挺少年人的。

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一男声:“二弟,又调皮打架了不是?”

男声清润,像是江天细雨,处处透着温柔,丝丝入骨。

齐眉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位和少年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因为天色渐变,空中有蒙蒙细雨飘下,他的手上执了一把油纸伞,在雨中缓步撑伞而来,伞面描了素色清荷,衬得人也好似水中荷影,涟漪泛起时如梦似幻,他人也如云雾一般,轻而清,悠且幽。

最重要的是,伞下那张脸和身边的少年人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气质,身边的少年意气风发,这人却温润如玉。

齐眉眼尖,除了这张脸以外,在他手上也看见了红线。

“阿兄,是他们先言语挑衅我的,我只是略微出手教训他们而已。”少年人扬声道。

阿兄?

齐眉看到二人几乎一样的脸时就在想二人是不是兄弟关系,现在倒是确认了。

看到主持公道的人来了,被打的人连忙上前告状:“天家大哥,天杀的他又打我们,你可要好好管教他。”

天家?

齐眉准确捕捉到这一信息点。

之前那带头之人对少年一句一个天杀的,她还以为这是口头禅,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

“阿兄现在管教不了我了,因为我有人管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齐眉的手,十指相扣,冲着他兄长晃了晃,“看我遇见了谁?”

被兄弟二人带回家后,齐眉见到了他们的母亲,天权。

天权看到她来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拉着她介绍家里情况。

也是这个时候,齐眉知晓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字。

二人是孪生兄弟,哥哥叫天菩萨,弟弟叫天杀的,之所以取这个名字,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女儿可是心尖尖上的宝贝,人人都想要女儿,家家户户求神祈福,就盼着生女儿。

结果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女儿没生到,臭小子倒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最后实在是怕了,隔壁的李家就想了个法子,老大叫招妹,老二叫盼妹,老三叫引妹,老四叫想妹,老五叫爱妹,老六叫思妹,老七叫念妹,终于,这个法子奏效了,老八妹婡了。

看这个法子行得通,对门的王家有样学样,老大叫南停,老二叫南绝,老三叫南止,老四叫南休,老五叫南无,老六叫南没,老七叫南滚,哎,你猜怎么着,老八女尊了。

有了这样的先例在,天权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能一举得女最好,要是不行,那就打算用臭小子的贱名来求个女儿。

于是在生第一胎的时候,天权做足了准备,结果谁承想出来的是个臭小子,天权大失所望,喊了一句天菩萨。

大夫告诉她,先别着急失望,这胎是双子胎,肚子里还有一个。

天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里念着一定要是女儿一定要是女儿,结果出来的还是个臭小子,天权气得直接骂了一句天杀的。

是以最后,一个天菩萨,一个天杀的,名字就这样草率定了。

不过这神来的名字倒是起效了,之后天权次次得女,直呼天赐,如三妹天赐,四妹天再赐,五妹天还赐,六妹天又赐,七妹天复赐。

时人称天家七仙女,艳羡不已。

对于前两个不是女却称女,大家的解释都是这样的:给他们仙女称呼已经是抬举他们了,要知道只有做出杰出贡献的人才能被称作女,那是尊称,他们兄弟二人白捡了一个仙女称呼,那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沾了他们五个妹妹的光。

听完了天权的讲述,齐眉看向兄弟二人。

该说不说,这两个名字很贴切啊。

天菩萨的气质就很菩萨,站在一旁只礼貌性地微笑,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受得到他的温润,如明月清风般,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至于天杀的也确实很天杀的,来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一身牛劲,打得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两兄弟,容貌相似,性子却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