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烧开的热水冲跑着翠绿色的茶叶,清淡的茶香味随着卷起的白烟飘散在空中,让人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茶水是用搪瓷杯装的,红白相间的杯子装着浅绿色的茶水,杯子外面印了个大红的喜字。
白宝宝没见过这样的杯子,两只爪爪努力抓着杯子的耳朵,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杯子上的字:“粑粑,介个系森么叽?”
“是喜字。”回答他的是二狗。
男孩眼睛亮亮的:“我奶奶说,这是我爸结婚的时候买的,一共买了6个,这两个一直放在柜子里收着,还没用过呢!”
白宝宝挠挠头:“辣,里粑粑,去买登西惹吗?”
小崽子从进来就只看见了二狗葛格,家里也一直没有其他人。
粑粑只有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才会不在家,所以白宝宝理所当然的认为二狗哥哥的粑粑也是去买东西了。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大雪,有些担心:“雪好大,二狗葛格的粑粑,肥不肥冷哇?”
二狗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我爸我妈出去打工了,要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白宝宝虽然没听懂,但是他能感受到二狗葛格好像很难过。
他走到二狗葛格身边,踮起脚,爪爪努力的拍拍他的肩膀:“补难过,宝宝陪你,窝萌一起玩!”
白宝宝这段时间被养的胖了不少,小脸蛋白白嫩嫩的,胖嘟嘟一小团。
加上天气冷妄久给他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不少衣服,厚厚的衣服套在一小只的小幼崽身上,看着就像是一个胖嘟嘟的球。
二狗被这个“胖球”弟弟给逗笑了,他端起刚刚拿进来的盘子:“给,这是好吃的,你吃!”
盘子里是几个灰褐色的果子,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像某种植物的根茎。
“这是酸酸草的果实,是我们山上才有的野果。”二狗端着盘子给他们解释:“只有下雪的时候才会长,剥开皮里面是甜甜的,可好吃了!”
妄久拿了一个:“谢谢你。”
他按照二狗的说法剥了一个,拨开灰褐色的果皮之后,内里是浅白色的晶莹果肉,汁水很足。
白宝宝眼巴巴的看着粑粑,看到粑粑看自己,他果断张开小嘴:“啊——”
但其实妄久只是无意识的转了下视线,压根没有看到小崽子张嘴,于是张着嘴等投喂的白宝宝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果子在自己眼前转了个圏,最后进了粑粑的嘴里。
“嗯,好吃!”
吃完了果子的妄久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夸奖:“很甜,又滑又多汁!”
又滑又多汁,还很甜!
白宝宝咕嘟一下咽了口口水,扒着粑粑的腿,眼巴巴:“有,多甜?”
“很甜很甜。”妄久说着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一边剥一边说:“是我吃过最甜的水果。”
白宝宝的眼睛盯着粑粑的剥皮的手,口水哗啦啦的流。
介个,应该系剥给宝宝的了吧!
小崽子吞了吞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看到粑粑剥完了皮,立马凑上去张开嘴:“啊——”
结果妄久头也没低,剥完之后往嘴里一丢,嚼了几口,之后一脸严谨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最甜的。”
白宝宝傻了眼。
他气鼓鼓的闭上了嘴:肿么介个还不系宝宝的啊!
没吃到小果子的白宝宝委屈的伸出爪爪想要抱着胖胖的寄几,奈何手短衣服多,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成功,这下更委屈了。
“可呜!”气呼呼的白宝宝开始扒着粑粑的腿往上爬,打算自力更生靠寄叽去次果果:“窝寄叽剥!”
故意逗娃的妄久终于忍不住笑了,他用手拎住小崽子衣领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好啦,粑粑给你剥。”
再不哄好小崽子,他的裤子就要被小崽子扒下去当众裸奔了。
白嫩嫩的果肉被递到面前,白宝宝瞬间就不森气了。
他兴奋的扭了扭小屁股,张开嘴眼巴巴的等着果子送进嘴里。
妄久这回没故意逗娃,把果肉喂进了小崽子嘴里。
终于吃到了甜甜的果子,白宝宝高兴坏了,果肉太大塞满了腮帮子也不舍得吐,本来就圆鼓鼓的脸蛋鼓起两个包包,像是储存粮食的小松鼠。
小松鼠白宝宝努力的嚼了半天才把一个果子吃完,甜滋滋的果子让他意犹未尽,刚吃完一个就又张开嘴看着粑粑,大眼睛写满了“还要”。
妄久又剥了一个,不过这回是给二狗的:“给,你也吃。”
小男孩有些受宠若惊,他接过那个剥好的果子:“谢谢叔叔。”
盘子里的果子本就不多,妄久吃了两个,剩下的都被他剥开给二狗和白宝宝一娃一个分掉了。
吃到最后,两个小家伙齐齐打了个嗝,显然是被果子喂饱了。
第59章 见鬼
有了这个共同喂果果的小插曲, 二狗跟他们亲近了不少,洗完手之后又跑进来跟他们一块聊天,小男孩黏人的性格不知不觉中展现了出来。
在聊天中, 妄久也知道了他们来的这个山村叫柳村,也叫留守村,因为村子在山上, 跟城镇隔绝, 村子里的青壮年都去了城里打工, 山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
又加上山高路险, 天气也时常恶劣,山村里除了司机老赵会每天开着大巴车上来接孩子去山下上学,就没有其他的人来了。
像今天这种大雪的天气, 下山不安全, 所以山村的小孩都留在家里,等雪停了才能下山。
二狗还给他们介绍,山村里的小孩总共有二十三个,最大的才12岁, 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刚刚断奶妈妈就下了山去打工, 就靠家里的老人和大点的孩子带小孩。
而且去山下上学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去的, 山下的小学学费要八百块一年, 还不包书本费用, 村子里很多老人嫌贵, 觉得还不如留着孩子在家里帮着干点农活。
像隔壁陈爷爷家的耀祖, 就是被留在家里帮着种地, 山上那片最大的土地就是他家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 二狗脸上的表情有些羡慕, 但当妄久问到他是想上学还是想种地的时候,二狗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要上学啦!”
男孩的眼睛在傍晚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上学能学到知识,可以带着奶奶下山去找我爸爸妈妈。”
“而且我还有一个愿望。”二狗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等我长大了,我要在山上盖一所小学,让村子里的孩子都能上学。”
妄久突然就明白了节目组千里迢迢也要来留守村录制节目的原因了。
他摸了摸二狗的头,语气坚定:“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
男孩重重点了点头:“嗯!”
相较于之前的热闹,直播间此刻显得很安静。
【我的内心突然有一点沉重,很难受。】
【对不起,我错怪节目组了,这期节目剪辑版出来之后我一定会多刷几遍。】
【想知道留守村接不接受捐款,求个账号,或者有没有公益助学组织能帮忙联系一下,我愿意捐钱资助困难的孩子上学。】
【二狗真的很懂事……】
山里的夜晚温度要比白天来的更冷。
妄久在二狗的帮助下把床下的土炕烧了起来,热乎乎的柴火这头暖着炕洞,那头烧着热水。
等床铺被暖热之后,锅里的热水也烧好了。
因为小平房只有两间屋子,二狗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晚上要去另一间房跟奶奶睡。
他端了一盆水去另一间房里洗脚,临走前叮嘱妄久晚上尽量不要起夜,山里的温度容易着凉。
妄久应了下来,帮着二狗把水盆端到门前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白宝宝坐在长条的板凳上,爪爪紧张的扣住板凳,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妄久装了热水过来,从水壶里兑上冷水,试了试盆里的温度:“来,宝宝,咱们洗个脚。”
白宝宝被这个大大的木盆吸引了目光:“叽,洗Jio吗?”
爱干净的小崽子发出疑问:“粑粑,窝萌今天补洗澡吗?”
这天寒地冻的,人还没进盆里水就得凉,妄久可不敢给小崽子洗澡。
他伸手ruarua白宝宝的小软毛:“今天先不洗,太冷了。”
白宝宝似懂非懂,晃着小脚丫被粑粑抱着放进了大桶。
洗完了脚,妄久用热乎乎的毛巾给小崽子抹了个脸,把顶着一头被毛巾擦乱小乱毛的白宝宝塞进被子里。
塞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没给白宝宝换睡衣,于是又把人拎出来扒光裤子,换上了厚厚的加绒猪猪侠睡衣。
换衣服的时候,妄久看了看行李箱里涵盖一年四季的各色衣服,不由得在内心为自己的周到点了个赞。
但人类的悲欢各不相通,妄久这边准备齐全,另一边生活经验相对没那么丰富的石梨可就遭了秧。
出门的时候天气不冷,于是她带的最厚的一件衣服也就是加绒风衣,小奶芙要好一点,还有几件奶白色的小棉袄,但在这飘着大雪的大山显然也是不够的。
好在借住的屋主给他们借了衣服,厚厚的大花棉袄一上身,加上为了生火熏得乌漆墨黑的一张脸,坐在低矮的屋子里毫无违和感。
观众们虽然觉得石梨有点惨,但是看到向来光鲜亮丽的明星如此接地气,一时之间也有些新鲜,直播间里满是哈哈哈哈哈,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物资充足的妄久不仅衣服带足,甚至连取暖的道具都准备上了。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太阳取暖器,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没有插座,于是只好放弃小太阳,改为去拿暖水袋。
等把暖水袋灌上热水,妄久飞速的换了睡衣,一个飞扑钻进被窝,把藏在被子里躲猫猫的白宝宝抓了个正着。
“嘿嘿嘿,抓到你啦!”
被粑粑抓住的白宝宝扭着小屁股在被窝里咕蛹,小奶音高兴的笑出了猪叫。
弹幕纷纷对妄久表示服气。
【妄久这装备真齐全啊,怎么什么都有?】
当然也有对他表示质疑的,不过很快就被其他观众怼了回去。
【节目组是不是提前给妄久透露了内幕消息,不然怎么就他一个准备那么齐全?】
【拜托,他又不是只带了冬天的东西,行李箱里那些小风扇清凉贴你是一点也看不见啊!】
玩闹够了的两父子很快就在被窝里躺好了,抱着暖呼呼的热水袋进入了梦乡。
不过妄久和白宝宝到底还是第一次睡这种烧火的炕洞,缺乏经验的两个笨蛋不知道这种土炕会越睡越热,不仅穿了加绒睡衣,还抱了两个热水袋。
果然,还没睡到半夜,妄久就被烧心的热意给热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伸手去摸旁边的白宝宝,果不其然在小幼崽的小肉脸蛋上摸到了一脑门汗。
他把被窝里的热水袋捞出来扔到一边,又用湿毛巾给擦了擦汗,白宝宝这才松开了皱紧的小眉毛重新进入了梦乡。
妄久下床把毛巾挂到架子上,刚准备爬上床,就听到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二狗警惕的声音:“你是谁?”
与此同时,他们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
靳鹤寻其实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山下,但是因为助理方块吃坏了肚子,中途找厕所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可以上山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
节目组为了安全起见,没有让他们立刻上山,只说等大雪停了再另外安排车子。
傍晚的时候,大雪停了。
正好另一个邀请的嘉宾也到了,节目组就安排了小车把人一块送上了山。
不过因为山高路窄,铺满了雪花的山路湿滑,开车的司机没敢开太快,等把人送上山村的时候,也已经是接近半夜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也早早的上了床,于是司机在导演的指示下,直接把人送到了对应嘉宾住的小平房门口。
提着行李箱下车的方块看了看面前的红砖平房,在漆黑色的夜色里哈出一口白气:“靳哥,我去敲门?”
靳鹤寻低头看了眼手机,微信上他给妄久发的信息还没回复。
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应了一声。
方块于是放下行李就去叫门,但二狗家的房子虽然不大,院子却不小,隔着距离不短的院子和两层木门,屋内睡得正香的几人谁也没听见这拍门声。
方块感觉自己要是再用点力都能把门砸烂了,他收了手,不敢再砸:“靳哥,没人应门,应该是都睡了。”
夜晚的冷风呼呼地吹,靳鹤寻只觉得坐了一天飞机的头被这冷风吹得一阵阵刺痛。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方块就看着不远处的方向语气惊喜:“那边有后门!”
方块说着往后门的方向走:“后门离屋子近些,我去叫门试试,靳哥你跟在我后面。”
穿着黑色大棉袄的高大男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色的夜色中,很快,不远处的后门就传来了方块粗狂的声音:“有人吗?”
靳鹤寻垂着眼眸站在原地,听着夜色中方块若隐若现的声音,脚步迟疑的抬起,半晌又收了回来。
很少有人知道,他有轻微的夜盲症,漆黑色的夜色里很难视物。
此刻雪地里一片漆黑,靳鹤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夜里冷风吹过树枝的细微声响。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原本若隐若现的方块声音也消失了,夜色里一片寂静。
靳鹤寻犹豫片刻,抬起脚凭直觉往刚刚方块离开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远处的院墙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落地声,接着是男孩惊疑不定的低呼:“你是谁?”
靳鹤寻下意识停下脚步,微曲的手肘碰到了路旁的一截枯枝,接着身侧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再然后,一阵细微的光亮从身旁的一扇被枯枝顶开的窗缝里传出。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缝里透出,骤然袭来的光亮让适应了黑夜的瞳孔微微缩起。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光亮传来的方向,漆黑色的眸子对上了屋内人惊讶的桃花眼。
“靳鹤寻?”妄久脱口而出。
等推开窗户看到窗外男人熟悉的冷淡俊脸,他反应过来,下床:“大哥,你怎么来了?”
在这深更半夜的深山老林见到靳鹤寻的脸,说实话,妄久险些以为自己见了鬼。
第60章 同床
妄久穿上鞋子就打算出去开门, 结果手还没碰到屋门就被叫了回来。
“外套。”窗外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夹着凉意的嗓音乍一听跟这刚下完雪的深山也没差多少。
妄久哦了一声,回头去找自己的加绒外套。
这回窗外的男人没有开口阻止, 见他开了房门,那张冷白的脸从窗户边消失,很快踏着雪地的细碎脚步声就到了前院。
这时妄久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二狗拿着一把铁锹站在院角, 一张小脸警惕的盯着墙角的男人, 而男人高举着双手, 粗狂的脸上笑容讨好。
“误会, 误会!”方块连忙解释:“我们是节目的嘉宾,不是小偷!”
二狗半信半疑,高举着铁锹的手没放下来:“那你为什么要翻墙?”
方块很是委屈:“我敲门了, 但是你们没人应。”
所以他就想着翻墙进来看看, 谁知道刚翻进来,就差点被这小屁孩一铁锹砸死。
方块暗自咬牙,委屈的神情在见到从屋子里出来的妄久时变成了惊喜。
他一副流落在外的小孩找到了家长之后有人撑腰的神情,冲着妄久:“白哥, 你快来给我作证!我不是小偷!”
妄久脚步一顿,看着这人陌生的脸, 有些懵:这人谁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猜想这人应该是跟他家大哥一起来的。
妄久伸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示意他把铁锹先放下来, 男孩抿了抿唇, 听话的放下防具, 目光却还是警惕的盯着角落。
没了悬在头顶的巨大铁锹, 方块松了口气, 连忙绕过角落的柴火堆去院子前面开门:“靳哥。”
院门打开, 露出山道上踩着雪地走来的一条脚印,但是没人。
方块“咦”了一声,刚要走出去看看,靳鹤寻就从院墙边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踏着棉白的雪地走来,黑色的风衣肩头落了霜色的雪花,细细碎碎的冰碴坠在睫上,眸色冷清。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半开的屋门透出些暖色的灯光。
妄久站在屋檐下,看着从夜色中踏雪走来的挺拔身影,内心刚要夸一句,男人脚步一歪,那双锃亮的高档皮鞋就一脚踩进了院子侧边的水坑。
刺啦一声,溅起的水花飞起,连水带冰碴泼了一地,连站的远一些的方块都没能幸免的湿了裤腿。
呼啸寒风中,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顿住。
妄久:“……”
算了,还是不夸了。
院子里风大,几人很快就进了屋子里。
二狗去了厨房给他们烧热水洗漱,方块跟着去了帮忙,于是屋里只剩下妄久和靳鹤寻两个人。
屋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偏黄的光线落在人的脸上,把脸上的情绪似乎都映照的柔和了。
靳鹤寻沉默的坐在桌前,一双漆黑色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妄久,脸上的神情清清淡淡。
妄久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他避开了靳鹤寻的目光,转进房间去找了条毛巾出来:“给。”
靳鹤寻抬起眼皮,眸光有些微的疑惑。
妄久摸了摸鼻尖,手指随意的指了指他的肩膀:“雪花,都化了。”
靳鹤寻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肩上落了雪,大概是刚刚在窗外撞到枯枝时落下来的。
进了屋内温度高了,雪花就化了,此刻湿漉漉的一团坠在肩头,把肩上的衣服洇出了一团深色的痕迹。
没说的时候尚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被指了出来,倒是觉得这肩头的寒意刺骨,甚至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他在这出神,妄久以为他没看见,于是上前两步,伸手把毛巾从靳鹤寻手里抽出。
靳鹤寻下意识握紧了毛巾,察觉来人是他,又松开了手,身子挺直了些。
妄久没注意到这个插曲,他拿着毛巾就往靳鹤寻肩膀上拍,动作异常粗放:要那么温柔做什么,能擦干净就好。
干燥的毛巾很快就把肩上多余的水汽吸去,妄久看了看肩膀上残存的湿迹,低头打算去擦裤腿上的雪水。
靳鹤寻没让,他接过妄久手里的毛巾,低下身子自己去擦。
裤腿其实湿的不多,大概溅到了一指宽的位置,但是鞋子却湿透了,踩在屋内的地面上还会留下水印。
妄久站在旁边看着靳鹤寻擦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靳鹤寻,你带衣服了吗?”
男人擦着水渍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了妄久一眼,把妄久看的一脸莫名:“怎么了吗?”
“没事。”靳鹤寻清淡的应了一句,直起身来,垂下的眼皮遮盖了眸底的清浅情绪。
妄久“哦”了一声,又问:“所以你有衣服换吗?”
靳鹤寻身形微顿,他的行李箱就在院外的车上,来之前导演提醒了他会下雪,因此替换的衣服他带了不少。
但是……
鬼使神差的,他开了口:“没有。”
妄久没有怀疑,他点点头,语气自然:“那待会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换。”
说话间去烧水的二狗和方块也回来了,两人一人拿盆一人拿壶,和谐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院子里拿着铁锹对峙的警惕。
二狗把盆放了下来,又进去奶奶睡觉的屋子帮他们找拖鞋去了。
方块接过了倒水的工作,热乎乎的热水从水壶里倒进木盆,弥散的白色雾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客厅。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二狗也正好拿了拖鞋回来,不大的客厅挤了三大一小,满满当当的有些拥挤。
妄久主动往自己屋子那边退了一步,让开了点位置。他本来打算打开房门这样能宽敞点,但想到屋子里睡觉的小崽子,怕他被吵醒,最后还是没开门。
洗完了脚,就要安排今晚睡觉的问题了。
二狗家的屋子总共就只有两间房,一间他和奶奶住,另一间现在是妄久和宝宝在睡,没有多余的房间再给靳鹤寻和方块住了。
方块挠了挠头,指着客厅的长凳,提出建议:“这简单,我今晚就在凳子上将就一晚,靳哥就和白哥睡,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妄久“啊”了一声:“可是……”
“不行。”
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居然是靳鹤寻。
见众人都转眼看来,靳鹤寻抿了抿唇,移开目光:“夜里温度低,睡在客厅容易着凉。”
妄久的注意力被带偏,也跟着劝阻:“对啊,客厅没有土炕,被子也不够,肯定会感冒。”
方块一想也是,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这大半夜的节目组也都睡了,村里又不熟,上哪去找地方住。
要不……去车上将就一晚?
最后还是二狗提出了解决方案:隔壁李爷爷家里有多一间空房,他可以带着人去借宿。
不过李爷爷一直是一个人独居,家里的床铺被子不多,最好是一个人留在这里,另一个人过去借宿。
方块喜出望外,这还用选?
他果断站出来开口:“我跟你去借宿,让靳哥和白哥一起住吧。”
二狗也是这样想的,他点点头,临出门前叮嘱妄久:“白叔叔,你记得让你男朋友把衣服换了再睡,不然夜里会冷。”
妄久下意识应了:“好。”
他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不是,哪来的男朋友!?
可这时二狗已经带着方块走出了院门,他再追上去解释倒显得他多此一举了。
妄久站在原地踌躇,总觉得靳鹤寻的目光好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妄久一咬牙,转回身去打着哈哈:“小孩子不懂事,误会了。”
靳鹤寻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他端起了装了热水的木盆,问:“这水倒哪?”
妄久也就是傍晚刚来,对这不太熟悉,闻言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指了个角落:“把水倒院子里,木盆就放那边吧。”
妄久看着他倒了水又开始收拾客厅,整个空间恢复的跟他们来之前一样,心底莫名有些感慨:真不愧是剧情中的贤夫良父,瞧瞧这收拾的多干净!
只是感慨归感慨,妄久的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叫一个稳当,坚决不挪一分一毫——贤夫良父的又不是他,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摆烂小废物吧。
等客厅的残局收拾完毕,妄久起身带着人往房间走。只是到了门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反手又把刚推开的屋门关上了。
顶着靳鹤寻略微疑惑的目光,妄久解释:“里面有摄像头,还在直播。”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靳鹤寻来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开口:“你是节目组邀请的嘉宾吗?”
靳鹤寻点头,于是妄久明白了。
他把人留在门外,自己先进去找东西挡镜头。
开玩笑,神秘嘉宾可以神秘,但绝对不能邪门。
这要是被半夜没睡还在他直播间晃悠的观众看到他大半夜带了个男人上床,这男人还是靳鹤寻,明天的微博怕是能直接□□崩。
节目组虽然晚上也放了摄像机,但倒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怼着床铺拍,而是远远的架在了柜子旁边,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们上下床的动作。
妄久想找块黑布盖上,但屋子里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找了件黑色的短袖。
用衣服把镜头盖住之前,他特意点开直播间看了看,发现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有几千个人在直播间蹲守,弹幕虽然不像白天那么多,但也刷的没停。
见妄久凑了过来,直播间里还没睡的观众显然激动万分,纷纷刷屏表白。
妄久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漂亮的桃花眼对着相机眨了眨,露出个灿烂的笑:“大家晚安。”
没等观众反应过来,一块黑色的布料就盖住了镜头,画面顿时陷入黑暗。
挡住了摄影机,妄久又在角落里找到了收音设备,把收音设备都关掉之后,他才放心的开门把靳鹤寻放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