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囚猛地低头,声音颤抖:“上次偶然撞见学姐在小憩,觉得……挺可爱的。所以忍不住拍下来了,本来想着作为画画素材,但还是想时时刻刻能看到学姐的脸,于是擅自设置成了屏保……”
你蹙眉,心里头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不自在,却又没法彻底对他这副模样生气。
见你没讲话,雾岛囚慌了,匆匆忙忙地抓紧你的袖子,眼角红红:“学姐,我错了,拜托你原谅我!”
被偷拍,还暗自设成了屏保,对于这样的行为,你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但你们之后还要保持长期的合作,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计划。你忍了忍,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抽了出来:“算了,没事。”
一张照片而已,太计较还显得小肚鸡肠。
谈话的最后,你又叮嘱了一些事情,然后和雾岛囚一起走出了甜品店。
吃完甜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你独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风拂面,吹不散心头那份与雾岛囚分别后的那份混杂的纷乱。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你停下脚步,想走进去买点明天的早餐。
就在你拿着饭团和牛奶走向收银台时,一个熟悉又令人脊背发凉的身影,正巧从旁边的货架转角晃了出来。
你瞳孔骤缩,握着牛奶瓶的手抖了抖。
五十岚川真。
他手里拎着一袋罐装咖啡,穿着松垮的衬衫,领带不知踪影,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你,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短暂的讶异,随即被那毫不掩饰的兴味所取代。
你想快步离开,然而他却更快一步,堵在通往收银台的狭窄过道上,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嗯?”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充满恶意的弧度,“真是哪里都能碰到你啊,前·风纪委员。”
他刻意强调那个“前”字,目光如同带着粘性的触手,在你身上逡巡,“怎么,一个人?你那见不得光的小跟班呢?丢下你自己跑了?”
你心脏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饭团,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你强迫自己无视他话语里的刺,冷冷道:“你挡到我了。”
语言无力苍白,五十岚纹丝不动,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便利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他那双红眸显得更加骇人。
“这么着急?”他低笑,声音带着一种砂砾般的哑,“怕我?还是说……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我?”
你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压抑的怒火和这些天积攒的屈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亏心事?五十岚川真,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这个只会在暗处做手脚的小人。鞋柜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出乎意料地,五十岚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冒犯。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肮脏的话,眉头紧紧拧起,眸子里翻涌着讥诮,还有一丝被低估的愠怒,“雪野,你脑子被虫子蛀空了?”
他凑近你,灼热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却冰冷刺骨,“我要是想整你,会直接用拳头,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干的,而不是玩那种阴沟老鼠才喜欢的手段。”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和他特有的暴戾,狠狠砸在你的认知上。
不是他?
他那毫不作伪的嫌恶,以及那理所当然崇尚暴力的宣言,让你瞬间动摇了。
这符合他的逻辑,符合他平时的行为,符合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直接、粗暴、张扬。
阴险的恐吓,似乎真的不是他的风格。
看着你眼中闪过的茫然和动摇,五十岚像是被取悦了,喉咙里慢悠悠发出愉悦的哼声,目光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刮过你因为紧绷而微微泛白的脸颊。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看你这么狼狈地猜来猜去,倒是让我觉得……偶尔弄这么一手或许能更让你记住我。”
“时时刻刻。”
他的手肘撑在货架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你的脸侧。极具侵略感的,有关他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你,带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见你沉默不语,又或许是将你彻底看穿。五十岚深深烙了你一眼,然后才像失去兴趣般,侧身从你旁边挤了过去。离开时,肩胛骨甚至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你的肩膀。
他走到收银台,随手将咖啡钱拍在台上,连零钱都没拿,便拎着袋子晃出了便利店,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原地,你依旧一个人站在那里。
肩膀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便利店的冷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掌心因为用力攥紧而传来刺痛。
鞋柜事件,不是五十岚所为。
这个真相非但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更让你感到恐惧。
是那个给你发信息的人吗?
还是说,在暗处,有你没发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