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s 13(2 / 2)

就在公园入口那盏老旧的路灯映入眼帘时,一个带着略显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小雪野,很准时嘛。”

抬头,十六夜怜夜正斜倚在灯柱上,粉绿色的发丝在傍晚微光里泛着不真实的光泽,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有些玩味的笑容。

他居然等在这里,而不是公园里面。

“十六夜……”你刚开口,想问点什么。

“唔……让我猜猜你想说些什么。”十六夜打断了你,笑嘻嘻地将手放在唇上,“‘啊……十六夜,我舍不得你,不要走!’,‘十六夜前辈,带我一起吧!’,诸如此类的?”

“……”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这种话想想就好了。”

“是吗?”十六夜故作伤心地蹙眉,“可是我记得,国中我搬家的时候,小雪野可是揪着我的衣服哭的很伤心呢。”

你:“哦,大概是你日以继日的想出幻觉了。”

十六夜挑眉:“小雪野还真是变了呢,伶牙俐齿的,从前可不是这样哦?”他笑的狡黠,露出虎齿,“可如果你这次挽留我,说‘十六夜,我会想你想到睡不着的’,我就真的不走了。并且,免费陪你一晚,怎么样?”

你:……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没治好乱跑出来的吗?

你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把这话喷出口。

……还是收敛一点吧。万一被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你正了正色,试图把话头拉回正题:“那么,今天是想说些什么?”

见你不上套,十六夜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听说你在学校里被降级了,还听说你要挑战学生会,觉得有意思,就想跟你说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我不知道的事情?”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学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从侧后方传来。

你身体一僵,转过头。

淡色瞳孔笼罩在帽檐的阴影下。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附近那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看起来刚购物出来。

雾岛囚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在你和十六夜之间疑惑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好巧啊,学姐。”他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刚好在这附近买东西。”

雾岛囚轻声解释,目光却锁定在十六夜身上。

他的出现太自然了,自然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心里那根因为被跟踪而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些。是巧合……吧?

“学姐原来和……”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和好奇,“……和十六夜前辈在这里约会吗?”

十六夜前辈?

你微微一怔,却忽略了“约会”二字。

他认识十六夜?而且用的是敬称?

十六夜闻言,挑了挑眉,视线饶有兴趣地在雾岛囚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回你脸上,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哦?请问这位是……”他拖长了语调。

“我是雾岛囚,一年c班的学生。”雾岛囚抢先一步,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划分界限的疏离。

他重新看向你,那双灰色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帽檐遮挡的缘故,你看到那上面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阴翳:“学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跟十六夜前辈在约会吗?”

“啊?不是的。”你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们之前就认识,就是简单约见一下,并不是约会。”

“原来如此。”雾岛囚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点什么,“学姐……和十六夜前辈,关系很好吗?”他语气带着一种天真却又莫名让人不适的探究,“十六夜副会长几乎不在学校出现,也从不参与学生会的任何事务。我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他特意加重了“副会长”三个字,像是在刻意提醒十六夜的身份。

副会长?

十六夜怜夜居然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你蓦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你就调整好了表情。

不行,你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作为前学生会成员,你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件事。

但你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个人居然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我们……”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定义你和十六夜怜夜那种半生不熟的关系。

反而现在满脑子都是急切,想要知道十六夜究竟要跟你说什么。

反观十六夜,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雾岛囚,又看了看你略显紧张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唔,我想起来了,雾岛囚,可爱的小白兔学弟。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他微微眯起上扬的眸子,眼里跃动着一抹诡异的兴奋,“怎么,担心我把你的雪野学姐拐走?”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雾岛囚的出现太巧合了,他的语气和态度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你不想在他面前与十六夜交谈,尤其是关于退学和一些可能涉及学校隐秘的话题。

“十六夜,我们……”你想对十六夜说改天再谈。

十六夜却轻笑出声,打断了你的犹豫:“嘛,看来我好像有点碍事了呢。”

他目光扫过雾岛囚那张纯白的脸:“算了,看来今天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小雪野,有些东西看似美丽脆弱,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毒哦。”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雾岛囚一眼,然后冲你眨眨眼,“至于告别……看来是没机会好好说了。保重吧,我亲爱的小雪野。”

“等等,十六夜!”你下意识想叫住他。

他却没停,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粉绿色的发梢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十六夜一走,街角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你看着他就这样离开,心中一阵懊恼和失落。

重要的线索就这样溜走了!

“学姐。”袖口被轻轻拉住,“……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转过头,看着他充满不安的脸,责备的话一时哽在喉间。

见你没有立刻回应,雾岛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很害怕。学姐,你知道吗?十六夜副会长,他……他就是当初极力反对破格提拔你进入学生会,和蓝色阶级的人之一。

“也是他,在之前的会议上,提出要严格执行阶级制度,认为像我这样的白色残渣,根本不配拥有任何资源倾斜……他甚至暗示过,应该把像我这样有碍观瞻的人……清除出花叶……”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屈辱和恐惧的事情。

“我变成白色,被所有人欺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默许甚至纵容了那种风气。我……我看到他接近你,我就好害怕,害怕他会伤害你,害怕他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或者……让你也变得讨厌我……”

他结结巴巴地吐露着心声,攥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雾岛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玻璃般的瞳仁像浸在水里,脆弱得不堪一击,“学姐,你不会因为他……就嫌弃我,不再管我了吧?”

“不会的吧……学姐……你一定不会的吧?”雾岛囚泫然欲泣,分明比你高大的身体此时却因缺乏安全感紧紧缩起,那只牵着衣角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松开就会倒塌崩溃。

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纵使你再有怨言也没法说出口。

虽然对他的突然出现和打断仍有一丝疑虑,但联想到十六夜那难以捉摸的性格和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雾岛囚的话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他此刻表现出来的依赖和恐惧是那么的真实。

“怎么会呢?”你心里软下来,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安抚,“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因为别人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真的吗?”雾岛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破涕为笑,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你的手腕,指尖冰凉,“那学姐……我们回家吧?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我……我送你。”

想起那个可怖的短信还有那始终不散的感觉,你背脊仍然发寒。

有了那样的经历,你的确做不到一个人毫无波澜的回家。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安心,而且,你确实想要稍稍脆弱一点,依赖一下雾岛囚。

你欣然回答:“嗯,好啊。”

“太好啦!哦对了,学姐,这个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袋递到你面前,声音细弱蚊蝇,带着试探的讨好:“这个……是新出的柠檬蛋糕,最近似乎很火。我记得学姐早上的精神不太好……我想着,吃点甜的,或许会好一点。”

你心中发暖,伸手,接过了那个纸袋:“……谢谢。”

在你接过纸袋的瞬间,雾岛囚破涕为笑,笑容干净又满足。

然而,在你低头看向纸袋,错过他脸上表情的那一秒,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比墨色更晦暗的阴影。

他成功了。

用眼泪和“真相”,再次缠住了你,将你从可能的变数身边,拉回了他的轨道。

而你,完全不知地站在他的影子中,被他一点点吞噬,一点点侵略,一点点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