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s 16(2 / 2)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满溢出来的期盼,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

刚点完头你就后悔了,只是你还没来得及找理由,他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喜悦笑容:“太好了!谢谢学姐!我……我一定会等你来的!”

……算了,就是看一幅画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吧。

学园祭当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节日的喧闹氛围中。

五彩的旗帜飘扬,各个班级和社团的展位前人头攒动,欢快的音乐和笑语声充斥在空气里。

你答应要去看雾岛囚的画,脚步却因为忐忑而有些迟缓。

“滚过来。”

就在你穿过连接主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的林荫道时,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迅速刹住脚步,躲进阴影中。

那道张扬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只见五十岚川真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正围着一个身材瘦小、佩戴着灰色徽章的男生。

那男生怀里抱着一堆书,脸色惨白。

“又是你,”五十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他甚至没正眼看那男生,只是用鞋尖踢了踢对方脚下散落的几本书,“上次月考刚把你从白色拉到灰色,这才几天?这次小测又不及格?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吗?”

那男生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五十岚学长!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五十岚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废物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浪费资源的废物。”

“听着,”五十岚俯身,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你耳中,“这里不需要废物。我们‘黑色’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资源的有效配置——要么像样地往上爬,证明你有被培养的价值;要么,就干脆点,滚出这里,把位置让给更有用的人。”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乎瘫软的男生,语气平淡却残酷:

“你以为阶级只是身份?不,它是筛选。白色是耗材,灰色是待观察的实验品,黄色才算勉强入门。而我们,‘黑色’……”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自豪的神色,“我们才是资源的配得者,筛选你们这些废物的清道夫。”

他顿了顿,最后的几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凿开这所学校光鲜表皮下的真相:

“要么强大,或者……强制淘汰。啊……你觉得用什么方式退学比较好?嗯?半身残废怎样?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愿意呢……现在,你告诉我——”他双手揣兜,“你是想再挣扎一次,还是选择半身不遂?”

那男生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呜咽起来。五十岚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无法回收的垃圾,随即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你紧紧捂住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清道夫”、“筛选”、“资源的配置”、“强制淘汰”……这些冰冷的词语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花叶高中的阶级制度,并非仅仅源于歧视,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由最高阶级负责执行的残酷筛选机制。

五十岚川真,他不仅仅是欺凌者,更是这个扭曲制度的执行官!

那么他们又在筛选什么?

这些,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瞒了些什么秘密?

你从这令人窒息的场景中回过神。

找雾岛囚!这些新线索,你一定要跟雾岛囚汇报!

在哪找他?

你猛地想起与雾岛囚的约定。

你匆匆赶到美术展厅,里面人头攒动,各种画作琳琅满目。你挤到雾岛囚的展位前,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那幅据说要作为“惊喜”送给你的画也并不在展位上。

你向旁边展位的同学询问,他们都摇摇头,表示没注意到雾岛囚来过,也没见过他那幅特别的画。

能在哪呢?

你想起那个你们共同的秘密基地——那间废弃的美术室。

你穿过依旧喧闹的校园,走向那间画室。

你急切推开那扇熟吱呀作响的木门:“雾岛!我有新线索了!”

刹那间,你愣在了门口,呼吸一滞。

美术室里比平时更暗一些,窗帘半拉着。

可那些不重要:

原本堆放画架和杂物的那面墙被清空了出来,上面……贴满了你的画像。

密密麻麻,一个空隙都没有露出。

不是美术展厅里那种规整的符合大众审美的肖像。

这些画角度各异,捕捉的都是你日常生活中最自然的状态——有你午后趴在课桌上小憩时恬静的侧脸,有你走在樱花树下不经意间露出的浅笑,有你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书时轻蹙的眉头……

可再往下,画像越来越不对劲。

甚至,里面还有你坐在家中沙发的肖像。

有你回家路上的背影。

有你……躺在床上睡觉的睡颜。

你寒毛倒竖。

笔触狂乱,光影诡异,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浸透着作画者扭曲阴暗的情感,和趋近疯狂的精神状态。

那些生动绝对不是短时间的观察能画出来的。

像是——他早已窥视已久。

你不自觉就联想到了全部——那些骚扰短信、那些异样的窥视感和跟踪感。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是雾岛囚吧……

直到,你的余光瞥见一张图画。

那是一张鞋柜的速写。

可是那鞋柜你却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

“学姐……”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充满委屈和失落的声音,在你身后轻轻响起,吓了你一跳。

你猛地回头,看见雾岛囚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深色画布遮盖着的画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过的眼睛望着你,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小心翼翼的控诉:

“你……你果然没有来……”

“我在展厅等了好久,一直等……一直等。”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辜脆弱,你却感到骇然,僵硬的躯体不自觉后退。

鞋柜、脏虫、垃圾、黏液。

还有,那涂鸦的扭曲笔迹。

原来藏在那层雪色外壳下的,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易碎琉璃。

而是一双早已在暗处里凝视你无数晨昏的浑浊眼睛,是一颗因扭曲占有欲而溃烂的卑劣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