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手很柔软,像是牵住了一朵温暖的云。
另一边,库洛洛也缓缓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两个人牵会不会更好一点呢?”他说,“我们来试验一下吧,小迪?”
我疑惑地看过去,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与[库洛洛·鲁西鲁]发生肢体接触,牵手判定成功,计时开始。】
没过多久,在听到掉落三支止咳糖浆后,我就松开了他们的手。
“好了,我没事了,真的很谢谢你们,很抱歉耽误你们这么久。”
对于我的道歉他们表示没关系,去往别处捡垃圾,而我忍耐着溢出胸腔的痒意,确认他们真的走远后,才敢掏出一只止咳糖浆喝掉。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要命的瘙痒和肺部灼痛感终于被暂时镇压下去。
身体一舒坦,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属于我本身的烦躁和憋屈就涌了上来。
“系统,兑换【基础格斗术入门】!”
【叮!积分-15。【基础格斗术入门】已加载。】
一股陌生的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涌入身体,我深吸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目光锁定旁边一堆看起来格外碍眼的垃圾山。
“对不起了垃圾们,”低声嘟囔着宣告完毕,我摆出了一个略显生疏却力道十足的起手式,“姐今天心情不好,拿你们出出气!”
若有外人在场,必定会看到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对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虎虎生风地施展起了拳脚!
左勾拳!右旋腿!直踹!侧踢!
属于是有点技术但不多,却又异常投入,仿佛眼前的不是垃圾,而是某个坑爹的系统,或是这个糟糕的世界本身。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把连日来的恐慌、委屈、羞耻和愤怒全都发泄了出去。
可怜的垃圾山被我揍得“噼里啪啦”乱响,各种废弃物簌簌滚落。
令人意外的是,这番“物理超度”竟然真的有效果——或许是震动让一些被深埋的东西松动了。不一会儿,脚边就“吐”出了不少闪着光芒的物品。
见此,我喘着气停下,看着自己扒拉出来的战利品,眼睛微微发亮。
把这些东西一一捡起来,在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摆开。
大多数是闪烁着白色微光的残缺品:一根笔直得过分、仿佛天生就该是武器的木棍;几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片;一团还算干净的破布,一块巴掌大小的碎镜子。
绿色微光的物品稍好一些:一包未拆封的湿纸巾;一瓶没有包装的引用水;一个锈迹斑斑但能掰直了当锥子用的铁钩。
而蓝色的高级货,除了脚上这双水晶凉拖,依旧没有新的发现。
正当我喜滋滋地清点收获时,库洛洛和侠客的身影去而复返。
他们显然已经完成了那边的搜索,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那堆明显经过挑选、分类摆开的物资,以及站在旁边、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泛红的我。
这收获……对于一个刚才还咳得快要死掉、走几步路都喘的人来说,未免也太丰富、太有效率了一点。
侠客惊讶地睁大了碧绿的眼睛:“哇!小迪!这些都是你找到的?你好厉害啊!”
库洛洛用嘴巴清点地上的物品,最后目光定格在我汗湿的额角。
我还没来得及完全平复的呼吸,他难掩目光的惊异之色。
“小迪你是不是……”他顿了顿,这短暂的留白让我的心猛地一提,生怕他问出什么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幸好他接下来的话只是,“……运气特别好?”
“可能吧。”我避开了库洛洛笑意的目光,有点心虚,唉,我们老实孩子是这样的。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在战利品里面挑挑拣拣,拿出那根笔直的木棍,然后塞到库洛洛手里。
“给我的?”库洛洛接过木棍,掂量了一下,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喜爱。男孩子果然无法拒绝这样一根完美的木棍。
我也不能。
“嗯。”但我只能忍痛点头。
“诶诶诶?!”侠客嚷嚷了起来,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被丢下的委屈,“那我呢?小迪,怎么这样……”
可惜没有第二根如此完美的木棍了。
没办法,其他的东西似乎都送不出手,我目光一转,恰巧瞥见侠客的手指沾了许多黑尘,便招呼他过来坐下。
“做什么?”侠客虽然不满,还是依言盘腿坐下,气哼哼地鼓起脸。
“手。”我说。
“我才不要跟你牵手呢!”侠客受伤地看着我,没想到我不但不送礼物给他,反而还要他帮我缓解咳嗽。
“唉~”我无奈,直接一把拉过他紧握的手,抽出一张湿纸巾,不由分说地替他擦拭起来。
湿润清凉的触感,细致轻柔地动作,一点点软化了别扭的侠客,他佯装不在乎地扭着头,但紧绷地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当然也没忘记给库洛洛递过去一张。
最后轮到我自己,刚刚一番激情地掏垃圾,小手变得黢黑。
擦干净手,我又想起那块碎镜子,便拿起来照了照脸。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镜子里的那个小泥猴居然是我吗?
不大的脸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壳,眼下还晕开了两道面条一样的泪痕,头发还算整齐,但也毛躁的可以。
都怪系统。
大致擦干净居然用掉了小半包的湿纸巾,还好擦净后的脸蛋模样很正常,这方面系统倒是没坑我,是个眉眼精致,带着点薄弱苍白的可爱小萝莉。
我沉迷欣赏自己的颜值。
“哇!,库洛洛你快看,小迪原来长这样。”
不要用那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啊……
库洛洛和侠客挤在我面前,对于他们亮晶晶的新奇目光,我已经见怪不怪。
“小迪,长得很好看。”
“谢谢。”我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镜子,没看他们,而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小得意和分享喜悦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要亲一下吗?”
“诶?!——”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库洛洛很震惊我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侠客更是教育起我来,“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正常的观念啊?!怎么能随便说这种话呢!”
我歪着脑袋,学着他们,拖长调子轻轻诶了一声,“什么为什么,表达喜欢除了用语言说出来,不就是用行动来表示了吗?”
“我对喜欢的人和事物都会想亲近一下呢。”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他们闭上嘴不说话了,库洛洛把玩着我送的木棍,侠客则是再次坐回了我的身边。
【唔,没想到认知修改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真不愧是你呀,宿主。】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诈尸,我依稀记得它很讨厌来着,不与之对话。
趁着止咳糖浆的功效还没过,我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果然很在意,有一抹微弱的金色让我无法忽视。
“小迪要去哪里?”库洛洛叫住我,指了指逐渐染上橘红色的天空,“很晚了,天快黑了哦。”
“要我们跟你一起吗?”侠客问。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那抹金色不同寻常,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所以不能让他们跟着。
我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只好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但关切的声音追着我离去的背影。
“小迪!明天我们还会来找你的,不要睡过头哦!”
我背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听见了。
循着那抹若有似无的金色微光,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到一片堆叠着大型废弃物的区域。
这里像是某个废弃娱乐场所的葬身之地,破损的皮革沙发像死去的巨兽般瘫软着,残缺的桌椅凳子支离破碎,碎裂的酒瓶玻璃渣在夕阳下闪着危险的光,甚至还有几个破烂的音响和一支锈迹斑斑的立式麦克风歪倒在地。
这场景,活脱脱像是一场荒诞的露天ktv或酒吧狂欢后被彻底遗弃的残骸。
那抹金色,就闪烁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我费力地扒开碍事的破沙发垫,挪开沉重的断木桌腿,小心避开锋利的玻璃碎片,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才终于从一堆烂木头和破海绵底下,掏出了那件散发着柔和金色光晕的物品。
——那是一根长约一米八、粗细适中、通体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钢管。
它似乎异常坚固,在这片废墟中埋没了不知多久,却丝毫没有锈蚀或变形的痕迹,触手冰凉而润泽。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那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再次响彻我的脑海,但这一次,却带上了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浮夸:
【叮——!!!】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于无尽废土中发掘失落之光!于绝望之境觅得希望之证!】
【您已成功寻获传说级神装——「圣约·炽天使的咏叹调」!】
【装备描述:此乃某位迷失凡间的炽天使曾使用过的“变身器”,并非用于战斗,而是用于在凡尘俗世中演绎神圣的“爱的咏叹调”,以期传播福音(方式存疑)。持有此钢管,即可在一定程度上驱动其内蕴藏的、强大又纯净的圣洁之力。】
【此装备散落流星街,需自行收集,此外若要合成神装,需收集不限量的钢管。】
【当前形态:沉睡的咏叹调之桩。】
我:“???”
谁家好炽天使用钢管当变身器啊喂?!还爱的咏叹调?!是在酒吧开演唱会吗?!传播福音的方式就是拿着钢管边跳边唱吗?!
这设定也太草率了吧!而且为什么是钢管啊?!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