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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亲亲 鹤倾 17548 字 26天前

第26章 第 26 章 摸摸那处。

那剑穗玉质温润, 雕工古朴,并非凡物,只是瞧着不大, 似是什么花儿的形状, 与展钦这冷面阎罗的气息并不相符。

高赫瑛眸色微动,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温雅一笑:“展大人的剑穗很是别致。”

展钦面色不变, 只淡淡道:“寻常物件罢了。”他手腕微转,那剑穗正好被他官袍的广袖所遮,再看不真切。

容鲤目光在他二人之间转了转, 刚想说什么,又听见弘文馆中传来的学钟声, 便道:“学钟声响了,世子先随本宫入内吧, 高学士片刻之后就到。”

“是, 殿下。”高赫瑛躬身应下, 退至一旁, 让容鲤先行。

展钦落后容鲤半步, 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弘文馆四周, 实则已将各处明暗哨岗尽收眼底。

他身形挺拔,玄色官袍衬得他愈发气势迫人,那柄佩剑在腰, 正昭示着他能佩剑行走官衙之赫赫权威。而他身前,是陛下的挚爱掌珠, 国朝的唯一长公主殿下。

一行人所经之处,无论是洒扫的杂役,还是往来行走的宗室子弟、还有几个自小在中原长大的属国质子, 皆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容鲤走在展钦身前,却也能感受到他紧随着自己带来的安全感,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仿佛都找到了依靠,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因今日展钦前来,容鲤先带他拜见了高学士。这位老大人须发皆白,治学严谨,却也对展钦的到来并未多言,只略一颔首,随后又埋首于满案书卷之中。

高学士年事已高,早已不再亲自教学诸位学子,只醉心于典籍编纂。是因着陛下下令,高世子要暂留中原研学,又有他往日的学生长公主殿下亲自协理弘文馆事宜,他才从每日的编书之中抽出一个时辰,指点教导他二人。

容鲤与高赫瑛在对案坐下,一同听高学士的讲经,展钦便在外间等候,顺带将附近的布防看过,若有不妥处,便当场下令重新调整。

待高学士面露疲色,容鲤便带着高赫瑛起身告辞,往学宫后新落成的万书阁而去。

这万书阁修筑了数年,上月才落成,其中藏书浩瀚如烟海,供弘文馆学子借阅研读。高赫瑛因身份不便,一直不曾单独进去,恰巧方才高学士讲经时提及的几本书册藏于其中,容鲤便打算带他进去借阅,顺带将万书阁中的一些规矩讲予他听。

因要听容鲤说话,高赫瑛微弯着腰,上前一步,站在了容鲤的另一侧,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言辞恳切,态度恭谨。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专注地看着容鲤,清隽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展钦的视线在那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

容鲤今日穿着一身杏子黄的交领襦裙,想必是公主府的侍从从公主府内取来的,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珍珠步摇——毕竟那白玉簪已然给了他。她正微微侧头与高赫瑛说话,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高赫瑛微微俯身倾听,从他这边看来,显得格外的近。

展钦的眸色沉了沉,脚下步伐不变,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容鲤的手腕,声音平稳无波地插入他们的谈话:“殿下,东侧书阁外的回廊视野不佳,需增设一处暗哨。”

容鲤正说到典籍查阅的注意事项,被他打断,有些茫然地抬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免一下子就凑近了他怀里:“增设暗哨?可,驸马觉得有必要便安排下去吧。”她对这些安保事宜并不精通,全权信赖展钦的判断。

她倾身过来,展钦的手便抬起来,虚虚地护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纳入了自己臂弯内。

而随着他的动作,他掌中佩剑扬起,于是那剑穗又一次闪到高赫瑛的面前。

这次叫他看了个清晰。

高赫瑛抬眸与展钦对视,展钦淡淡地回望一眼,护着容鲤的手似又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展大人思虑周全,有大人坐镇,弘文馆定然固若金汤。”高赫瑛直起身,浅笑道。

展钦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容鲤身上,话声似平缓许多:“臣先去安排。”说罢,微一拱手,便转身朝着守卫值房的方向走去,玄色衣摆划开利落的弧度。

容鲤不想他走得这样快,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失落,想要直接跟过去,高赫瑛却还等着她带他去借阅书籍。

巡逻布防是他的正事,招待高世子协理弘文馆事宜亦是她的公务,容鲤便先按下了这点情绪,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展钦的背影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对高赫瑛说道:“方才说到借阅书册,你需记得,乙字号及其以上的孤本需得高学士手令方可借阅……”

高赫瑛收回凝视着展钦的目光,重新凝注在容鲤脸上,笑容温润:“殿下请继续,小臣谨记。”

接下来的半日,展钦便忙于调整弘文馆的布防,只在容鲤需要往来不同馆舍时,才会悄然出现在她身侧,护送一程后便又离去。他调动高效利落,指令亦下得清晰,不多时,整个弘文馆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

容鲤虽不能时时与他相处,但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心里便觉得无比踏实。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每高赫瑛想与容鲤多说几句话,或是请教些问题,展钦总能恰好出现,或以公事打断,或挑弄下他的剑,让那剑穗在他面前来回晃悠。

时至午初,容鲤总算将弘文馆的一应事务对高赫瑛交代清楚。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对高赫瑛道:“今日便到此吧,世子若有不明之处,明日再来问询亦可。”

高赫瑛恭敬行礼:“有劳殿下费心指点,小臣感激不尽。”

公务已了,容鲤下意识环顾四周,去寻展钦的身影。

却见展钦正好从外面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殿下,”展钦走到她面前,将食盒打开给她一观,“已近午时,先用些点心垫一垫。”

容鲤往里头一看,竟是一碟子还冒着热气的糖蒸酥酪,甜香扑鼻。那酥酪上头点着两颗枸杞,乃是她府中御厨的习惯。

容鲤开开心心得将食盒先盖上,免得热气漏出来,一面抬头含着笑看展钦:“好驸马,你何时去得公主府?”

“方才因公回了一趟衙署,顺路。”展钦语气平淡,仿佛微不足道似的。

容鲤眨眨眼睛,想起来衙署与公主府也不是那样顺路,眼底便溢出了笑意。只是她也不会故意去戳穿展钦的话,只拉着他笑。

一旁的高赫瑛看着她一见着展钦便露出的笑,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适时出声告辞,不再打扰。

容鲤点点头,允他去了,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展钦,寻了一处休憩的空室,吃起那糖蒸酥酪来。

展钦看着她吃,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他自然不是顺路,是回衙署指点公务的时候,瞧见一位中郎将的夫人带着食盒送到门房,也不知怎么的,便到了公主府,托扶云去小厨房备了些点心过来。

容鲤用手帕托着,用了一块点心,边歪头看着他:“驸马,你忙完了吗?”

“暂告一段落。”展钦看着她唇边沾着的些许糖粉,指尖微动,却终究没什么动作,“殿下可要回府?”

容鲤灵动的眼儿转了转,忽然道:“我还有些文书落在公主府书房,需得回去取来。驸马若无事,陪我走一趟可好?”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拙劣,她说完自己都有些耳热。

展钦如何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直看得容鲤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时,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外头的学钟又悠悠敲响,到了午间下学的时候。室外的声音稍稍嘈杂了些,听得外头几个学子凑在一起闲话。

“诶诶,你们瞧见了吗,我听同席的博阳侯世子说,今日那两位一同来了?”

“哪两位?”

“你是读书读傻了不成,还能是哪两位?被另一位打得头都破了,挂着彩去上朝的那两位啊!”

几个年轻学子只是路过,声音由远及近,又很快远去了,听不分明后面的。

容鲤吃点心的动作慢了些,那些话显然是入了耳。

展钦袖中的指节不由得蜷缩起来,眉心微蹙,容鲤的话便先他一步出了口:“他们在说谁啊?京中何时有这样的八卦,我怎不曾听闻?”

望着她纯然一片清澈的眼底,只有疑惑与对旁人八卦的好奇,瞧不见半分其余的情绪,展钦喉中一哽,最后只化为一句轻叹:“不过是些家事罢了,不必叫这些事污了殿下的耳朵。”

容鲤也不是好八卦之人,闻言“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吃她心爱的酥酪了,再没追问,因而也错过了展钦垂眸望向她时的一抹怅然。

*

待容鲤吃得半饱了,二人便一同往公主府去。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容鲤与展钦相对而坐。

容鲤这会儿空暇下来,本想坐着假寐,可一时半会睡不着,思绪反倒到处乱飞,等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遐思了好一会儿昨夜窥见的展钦上身,随后立即开始唾弃自己,果然是饱暖思淫慾,不可不可。

因着她自己乱想,此刻不免有些心虚,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展钦。

展钦正闭目养神,外头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长睫低垂,很是安静的模样,想是对她方才的遐思无所察觉。

容鲤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假寐。

只可惜心不随人愿,她一闭眼,强迫着自己不许再想他姣好有力的身形了,思维便叛逆地想起来昨夜他俯身下来,仿佛要亲她那会儿。只可惜到最后也不曾亲她,反而将那一口炽热的叹息落到她脖颈上。

彼时尚不觉得,此刻回想起来,他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的触感、覆在她手背上那灼热而微颤的掌心,都叫她心头发热。

亦正是此时这样回想,她才想起来,展钦彼时站着却还微微弓着腰身的模样——何故要这样,多奇怪?

于是她记忆之中饱览过的诸多话本子一一在她脑海之中飞过,终于叫她意会到了些许朦胧印象。

容鲤又偷偷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展钦,见他并无睁眼迹象,便无声地睁开另一只眼,自以为很是收敛地开始打量展钦的靠坐在侧的身形。

这官袍宽大,他的身影被衬得有些瘦削。衣摆随着他的坐姿堆叠在一侧,倒露出他紧束着的长裤长靴。

容鲤的目光从这严丝合缝不露一点儿的长靴逡巡而上,不由得感慨驸马身高腿长,最后落到他的腰腹之间。

他**坐着,并不设防,隔着几层布料,目光似乎能勾勒出他腰腹的轮廓。

腹肌她昨夜看过了,也“不慎”摸过了,块块分明,确实有力。

但有一处位置似乎并不像腹肌……蛰伏着,却显然有所起伏,分量不可忽视。

容鲤疑心他藏了什么东西在里头,忍不住倾身过去,想看清些。

然而安庆一本正经甚是严肃地和她说的那些什么“得用不得用”,缓缓在容鲤此刻分外专注的脑海之中划过去,终于叫这位一到教引嬷嬷说话时便魂飞天外的长公主殿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她不由得猛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匀,被自己的气呛到,猛得咳嗽起来,脸都涨得通红。

展钦倏地睁开眼,看向她:“殿下?”

容鲤正以一个分外诡异的姿势趴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埋着头狠狠咳了两下,一边摆手:“没、没事!”

展钦微眯着眼,便看容鲤顶着一张咳红了的脸抬起头来,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拿自己还没吃完的酥酪,试图压下喉中的痒意,打着哈哈:“不知道怎的,忽然有些饿了,就是有些饿了,哈哈。”

展钦的目光在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一眼看出绝非此理由,却也没有戳破,只将马车上备着的水囊推到她面前,淡淡道:“殿下喝些水,莫要呛到了。”

容鲤接过了,怕被他看出眼底的心虚,只能笑弯弯地点头:“多谢驸马关怀。”

她缩回自己的角落去,食不知味地小口啜饮着水囊里的水,一面漫无边际地回想安庆同她说的那些话。

“……上回和你说的,手指不过只是其中一项,鼻梁鼻头亦是……”

容鲤的目光又悄悄飘了过去,落到展钦轮廓分明的高挺鼻梁上,对着安庆所言对比了一番,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

不错。

展钦见她乖巧,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飘来飘去,时不时在他身上停落一阵,也不管束她,只静静闭上眼。

容鲤又想。

“……自然,这些只是通过外物判断推测,也并非是说手指好看,鼻梁也高的儿郎就很得用了……有些东西,得实际验验货才晓得。沧州那畜生,瞧着也一表人才呢,还不是不中用!”安庆说的时候,又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放在容鲤面前,将她远在沧州的前夫拉出来反复鞭尸,大声嘲笑。

于是容鲤的目光又飘过去,落到展钦身上。

她自然是不担心驸马的,她的驸马器宇轩昂,可是堂堂武状元,一根手指都能碾死沧州那位白斩鸡,难不成会不中用?

只是……她难免好奇,想起来自己方才分明瞧见的起伏弧度,心中就蚂蚁爬来爬去似的抓耳挠腮,实在好奇究竟什么样的。

胆大包天,满肚子坏水,从小就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长公主殿下终于想出来一个绝妙主意。

做坏事的人皆是全神贯注的,容鲤恐怕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般行动迅速、并且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时候。

她悄悄越过了两人中间的茶几,把头慢慢探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再过去一点点……再过去一点点,就能看清楚了!

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袭上心头,容鲤的唇角都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眼见着就能看清了,却不知是不是苍天无眼,有意惩罚,马车忽然经过一段不平整的路面,微微颠簸了一下。

容鲤本就是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探过头来,被马车一颠簸,根本稳不住身形,惯性带着她往展钦的方向歪倒过去。

她一下子直接砸到展钦身上,脸碰到他的胸腹,只觉得一片隔衣而来的温热肌骨猛得撞上她的鼻尖。

她已然无法分辨哪里是自己的目的地了,只觉得鼻子被撞得生疼,然后一股力气将她扶了起来。

展钦正皱着眉头,看着她被撞得迸出泪珠的可怜样子,不由得叹息:“殿下怎么……回回坐马车都不老实……”

容鲤疼的厉害,呜呜惨叫着揉了两下自己的鼻子,听到展钦的问话,一面心虚,一面扼腕叹息——可恶,只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了!

而展钦仿佛窥见了她这可怜的白汤圆样子下藏着什么芝麻馅儿,若有若无地试探她:“殿下方才到现在,已看了臣数十次了,可是有事?”

容鲤下意识睁开眼来,与他对视一眼,强装着不心虚:“没有事。你是我的驸马,我看看也不行?”

她的眼神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无辜,因疼生出来的一点儿泪水将她更深的情绪都挡住了,瞧上去仿佛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因着方才她是跌倒在他身上,又被他扶起来的,此时她的手正好撑在他腿上。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双手挪了挪位置,眼见着要朝不应当去的地方去了。

展钦立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心微皱着看着她。

却不想长公主殿下早已经想好了理由,她理直气壮地将另一只手从展钦的腿上蹭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他解落在身侧的佩剑:“好吧,那我便告诉你,我觉得你这剑……有问题。”

展钦不想她竟是说这剑,眸中有些迟疑,但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落出一分了然。

原来如此。

她这一路上都不安分,原来是在看这剑。

其实这不过是长公主殿下紧急给自己寻的理由,却不曾想展钦当真将那佩剑拿起来,放到二人中间的茶几上,任由容鲤去看。

容鲤难得从他面上窥见一丝“气短”,又看了看面前的剑,眨眨眼,意识到真被她捉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垂眸细细看那剑,终于看出来些不对。

“好哇!”容鲤将那剑穗挑到指尖,一面抬头去看他,“你要我的簪子去,结果将我的簪子拆了做剑穗!”

她清亮的眼底明晃晃写着控诉。

展钦的目光扫过被她捏到指尖的剑穗——那剑穗上坠着的,乃是一串白玉铃兰花样的小玉珏。

正是她昨日戴来,又被展钦讨走的那支白玉响铃簪下,做步摇的那一串儿白玉铃兰。

初被容鲤捉住剑的时候,展钦方有些气短,这会儿却已恢复了正常,竟也不惧:“殿下将簪子赠予臣,臣将其制成剑穗相伴,不可么?”

他看着容鲤,一双眼眸落到容鲤眼前的时候,竟还叫容鲤看出几分情深似海的错觉来。容鲤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两下,眨眨眼,只觉得看着他的眼,这话说的也不是不可。

只是输人不输阵,她若是认下来,那她方才真的要做的事说不定就被展钦看出来了,这可不行!

于是她哽着牙,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骄纵样:“不可!你若是要剑穗,我府中有那样多好玉料,我可以差遣匠人给你雕琢好些。你选个戴着的簪子拆了,岂非目中无我?”

“臣知罪。”展钦立即认了,眸又垂下来,“殿下勿要气恼。”

他这样冷硬的人,在她面前认错倒是认得快,更何况他眼尾微垂,还叫容鲤看出两分可怜来。

这理由本就是她为遮掩自己的胆大包天之举才找的借口,眼下也没法发作了,容鲤只得心软地轻咳一声:“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恕你的罪了。”

展钦还真就拱拱手:“多谢殿下。”

容鲤眼睛一转,方才的满肚子坏水又上来了:“只是此罪可恕,你却需补偿我。”

“如何补偿。”

“你抱抱我。”容鲤一下子滚到他身边去,“你抱抱我罢,我就不生气了。”

展钦无法,心中一声长叹,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到臂弯里。

虽是个拥抱,却很是生疏怪异。

只不过容鲤眼下不在意这些。

她的真正目的——哼哼!

长公主殿下又慢慢伸出自己的魔爪。

此乃百折不挠也!——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祈祷中……

第27章 第 27 章 马车上的略施小诫。

方才未竟的“伟业”在容鲤脑海中盘桓不去, 她不过在展钦僵硬的怀中呆了片刻,手便又开始不安分。

一开始不过是假意拨弄一下自己的衣带,借此机会偶尔往展钦的腿上挨挨蹭蹭, 任谁来看也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的。等展钦已然习惯了她的“骚扰”, 她便一点点地顺着他的衣料, 往方才不曾寻摸到的目的地而去。

她能感觉到指尖下隔着几层衣料的肌体, 在她若有若无的触碰下, 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展钦的呼吸声几不可闻,但容鲤就趴在他身上,自然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似乎滞涩了一瞬。

他有所反应, 容鲤便装作全然无辜的样子,只扣弄着他衣裳上的刺绣, 待展钦的呼吸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

就是此刻!

容鲤将贴在他胸膛上的手猛得往下一滑,毫不掩饰。

就在她的掌心滑过他腰间革带的时候, 展钦已然一把擒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殿下, 莫要胡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比平日更低沉, 像笼了一层雾气,“这回,又是臣的革带惹了殿下不痛快么?”

容鲤忽然抬起头, 目光撞入他来不及垂下的眼眸里。

他眼底墨色翻涌,再不是从前的冰冷疏离, 仿佛藏有一层炽热的火。容鲤被这她从未这样近见过的、下意识从其中察觉到危险的眸光慑住,一时间忘了动作。

“我没胡闹。”她小声嘟囔,底气却不足, 知道自己今日是无法得手了,便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不想展钦握得更紧,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地在她的腕骨肌肤上摩挲着。

展钦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闪烁的眼神,到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的唇瓣,看着她这分明是心虚又显然尚不服气的模样,他这被触碰了一路的火压在心口难泄。

长公主殿下真是被宠坏了的骄纵性子,对自己也就罢了,她当真知道自己这样会引出什么不可回转的后果么?

指望她自己想明白是不能成的,上房揭瓦的殿下需得好好“教导”。

“殿下饱读诗书,应当晓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何意思。”展钦的语调和缓,却叫容鲤从其中听出几分压抑的危险。

他的指腹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腕骨上揉着,偏生她浑身上下哪里的肌肤都精细娇贵,被他这样握着揉,又挣脱不开,只觉得一股子痒意从相触的肌肤上蔓出来,似有小虫子顺着她的肌肤往心里爬。

容鲤尚未反应过来他忽然提起这句古语是何意,便觉天旋地转,被他握着手腕一推,两人便滚到马车的另一个角落。正如同她刚刚扑到展钦怀里一样,展钦此刻正将她松松地禁锢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一只手握着她的腕骨,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他身上还衣冠楚楚,膝盖却压在她的裙裾上,不许她有半分逃避。

展钦的目光如同一柄钝刀,就这样从她的眉眼间起,一寸寸地往下滑去,划过她的唇与脖颈,在她的衣领下露出的半截雪腻肌肤上来回逡巡。

容鲤被他这样分外专注的目光看着,总觉到似有一点火烛燎过她的身上各处,一股子热意随着他的目光而起,在她的四肢百骸间来回窜动,叫她忍不住簌簌颤抖。

而他的手就那样强硬地挤入她的指间,不知是不是上回在衙署替她盥洗手指的时候就已发觉,此刻分明是故意地,用他掌心搭弓引箭留下的茧子轻一下重一下地与她指侧的肌肤相贴,激出更多的痒来。

右手被他握住腕骨揉,左手被他的五指牢牢包裹,而她整个人都落在他眼神所织就的粘腻网中,往哪边都逃不了。睁眼就瞧见他近在咫尺的玉容,引得她的心砰砰乱跳;闭眼,他轻微引起的那些触感便愈发放大,叫她无处脱身。

不过片刻,她身上便沁出一层薄汗,心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一下比一下更快地跳动着。

那些痒意横冲直撞,在她喉间压着,在她胸腹间胀着,引出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你……你做什么?”容鲤张口,溢出些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声呜咽,有些想斥责他,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

展钦轻笑,带着一种如同惩戒一般的意味,拉着与她紧扣的手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身上轻轻点落:“殿下一路上总不老实,臣几番劝诫无果,只能叫殿下亲自尝尝这是何等滋味了。”

他很有些强硬地带着她的手,从她的小腿上轻轻擦过,又不由分说地按在她的大腿上,隔着柔软的裙料,若有若无地起落,就和方才容鲤作乱时轻轻在他身上拂过的各处一样,分毫无差。

被人带着,隔着衣裳碰到自己的体温,一面是自己,另一面是他的掌心,激出的全是奇异的热烫。方才她故意碰他的时候,只不过是觉得好玩儿,是她探寻最终目的地时掩耳盗铃的蜻蜓点水,却不想被他引着随意地碰碰自己,不过都是些寻常地方,却都点起燎原的火,叫她羞耻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你放肆!”容鲤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用力想抽回手,却喊不动不了展钦的力度分毫。

展钦本意不过是想略施小诫,叫容鲤明白自己方才举动过于孟浪,不可纵容。他看着容鲤绯红的脸颊和泫然欲泣的眼眸,准备在她真心知错后松开。

然而,就在他欲开口的刹那,掌心之下的肌肤悄然绷紧了,一股子她身上的热意也渐渐透到他身上。

她那样羞愤地瞪着他,目光中却隐见迷离,她的指尖已然背弃了她的理智,正无意识地在他的手背上划过。

轻微的,并不明显的,却显然是她自己的动作,而非他所迫。

展钦便松开了她的手。

他的指腹轻轻拂过她滚烫的面颊,惹得她和呜呜咽咽的小鸟儿一样往他手上贴,却又不捧她的脸儿,反而往下去,掠过她的脖颈,最终停在了她衣襟上的一颗盘扣上。

那盘扣是用珍珠所制,在他的指尖显得格外小巧脆弱,他的指尖就停留在那颗盘扣上,并无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圆润的珍珠表面,像是在盘弄珠子一般。

展钦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仿佛在欣赏着她此刻的惊慌无措:“殿下,被人如此对待的滋味如何?”

“……”容鲤答不上来,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话本子里写的东西朦朦胧胧地指引向她不了解的方向,她的恐惧与另一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同被钉在了他怀中,无处可逃。

然后微微晃动着的马车一停。

展钦什么也没做,就这般从她身前退开了。

身体骤然获得自由,容鲤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软软地靠在车壁上,连声喘着气,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悸动。

展钦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试图平复体内依旧奔腾的躁动,声音微有些哑:“眼下,殿下可明白了?不可随意胡闹。”

容鲤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依然有些混沌。

明白什么?明白随意碰他是不好的“胡闹”,也会让他像自己现在一样,明明衣冠整齐,却心跳失序,浑身发烫,到处都是奇怪的胀痒感吗?

她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糊涂了。未能验货成功的沮丧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展钦已恢复了寻常萧冷平静的模样,他先下了马车,如往常一般伸出手去,伺候她下车来。

容鲤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想起来方才他的手是如何不容拒绝地挤入她的指间的,面色不争气的一红,却还是强撑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跳下马车。

下来的时候尚且觉得有些腿软,晃了晃才站定。

外头的风自然比狭窄马车中的滚烫窒息要凉太多,从容鲤的面前一吹过,终于给她带来两分清明。

她想着自己眼下这般奇怪,展钦却一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样,就有些牙痒痒,故意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展钦掌心一痒,握着她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殿下小心脚下,可要站稳了。”

“还不是你害的。”容鲤小声抱怨了他一句,若非是在公主府外,真恨不得踢他两脚——即便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道本事,也不过是叫他衣角微脏罢了。

她“哼”了一声,不想理他了,自己一个人往府门内走去,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刺他两句:“驸马不许进来,就在门口候着。”

然后就扶着使女的手,脚步乱糟糟地进去了。

扶云从内院迎着出来,已听说了殿下是回来取文书的,正想问问容鲤要哪些文书,却不想容鲤挥退了身边的使女,立即往内室走,一边和扶云说:“快快去备水,我要沐浴。”

这青天白日的,怎要沐浴?

扶云虽然心有疑虑,却也不会多说什么,依言去了。

容鲤一个人急匆匆地进了浴房,把浴房内的使女们也都赶出去了,一个人躲在里头,不知要干些什么。

扶云与携月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便瞧见浴房内到处都是水,长公主殿下换下来的衣裳随意地丢在一边,皆被水给打湿了,尤其是她今日穿的那件襦裙,整个儿都湿淋淋的,像是被丢进水里泡了似的。

扶云一边捡起她换下的衣裳,一边打趣她:“殿下五岁后便不再这样乱扔衣裳泼水玩了,今日是返璞归真了?”

容鲤整个人都缩在水下,也不知是不是被池中的热气蒸腾着,一张脸红扑扑的,答非所问道:“总觉得有些凉,一会儿不穿裙裳了,换件袴子来罢。只是穿的热了要出汗,选件棉质的来,还吸汗些。”

她这要求颠三倒四,又是凉了所以想穿袴子,又是热了会出汗,所以要件棉质的来?好在长公主殿下从小总有些奇思妙想,扶云也不会多想,就这般按她要求的去备衣裳了。

容鲤躲在水下,提心吊胆地看着扶云带着脏衣裳出去了,一面在心中安慰自己,裙裳都被她故意打湿了,扶云应当看不出来什么罢?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却洗不去肌肤上残留的、被他目光和指尖抚过的触感,仿佛在她身上与心间都留下了滚烫的烙印。

她闭上眼,只觉得心慌。那种心慌与她平日里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彼时在马车上,展钦不过只是抚弄着她盘扣上的那颗珍珠,可她瞥了一眼,便塞了满脑子的不可说之事,禁不住回想起猎场上的那一夜——彼时他亦是如此,只是并非对珍珠如此。

只是那样想到,便叫她心驰神荡,仿佛被扯回那一夜里。

不许想了!

容鲤摇头,羞窘让她将自己整个人更深地埋进水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个变得有些陌生的自己。

*

容鲤进府后,展钦便一直依她吩咐,在门外就这般等着。

其实这也并非什么稀罕事,长公主驸马不讨长公主欢心,在公主府门口点卯似的站着也不是一回二回了,来往之人也不觉得稀奇。

只是偏生有那样巧,方才弘文馆中的几个学子下学家去,远远地便瞧见了展钦在那站着。

几个人都是家里宠坏了的二世祖,尤其那位博阳侯世子,曾在私下里与友人玩闹时压了贰佰两,豪赌长公主殿下与展大人至多二年便会和离。但因这二位眼下不但没和离,反而还一同去了弘文馆,叫他痛失二百两纹银。

贰佰两银也不是少数目了,原本以为自己大赚特赚,却不想稳赢的局竟然会输,因此捶胸顿足,见了展钦便觉得悼亡吾银,立即拉住自己几个好朋友,在对街一抄手,就那么站着看热闹。

他胆子大,家里又是清流人,也不畏惧展钦官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一声别别扭扭的请安:“见过展大人,展大人在此作何啊?”

他是个白身,展钦不必同他行礼,闻声过去也不过只是点了点头:“公务在身。”

公主府有什么公务?

难不成堂堂指挥使大人,公务就是在公主府门口望风站岗?

偏生他回的言简意赅,即便是那样随意地在公主府门前立着,一背手一颔首,就一身的风姿玉骨,叫那些个正是年青好打扮的二世祖们羡慕得牙痒痒,怎生他可以生的那样高身形那样好,明明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能白得在日头下发光?

博阳侯世子就更是不同,他还记挂着自己痛失的纹银,又想起来自己此后又很不信邪地押了“三年必和离”,只在心中扼腕叹息,这展大人瞧着就是个不好惹的,怎生一点脾气都没有!定是碍于长公主殿下权威,忍气吞声。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因此信心膨胀地凑过去,一面说道:“这秋日的正午也热,展大人不如到对面树荫下立着。”

展钦的回话终于长了些:“殿下命臣在此等候,寸步不离。”

博阳侯世子自觉自己从里头听出些怨怼来,因此更是敲着边儿说道:“殿下脾气见长,大人不必……”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展钦的一个眼风便到。

若是贾渊在此,定能告诉他展大人的眼锋有多冰冷多吓人,只可惜无人提醒,博阳侯世子那颗年青的心瞬间便觉遭了六月飞雪冰冻,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笑意,戾气冷得迫人:“殿下如何,与你何干?”

“议论殿下,该当何罪?”展钦抬手,他那柄剑尚未出鞘,剑柄就在日光下折出叫人腿软的寒光来。

博阳侯世子顿时被吓退三尺外,狗溜溜地回了自己方才看热闹时所站着的地方,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就跑了,跑出两条街外才觉得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他缓下神来,也不管身边的友人要笑话他,反而牙一咬,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不压和离了,总归已输过了……给小爷压不和离!”

*

待容鲤沐浴完毕,选了几本无关痛痒的文书再出来时,正好瞧见博阳侯世子与其友人连滚带爬跑了的景象。

她有些讶然,指着那头问道:“怎么了,那几个人大白日的见鬼了?”

展钦看都不看一眼,只道:“兴许是当真见鬼了呢。”

“鬼”本人因此得了容鲤一个分外诧异的眼神。

她身上还带着些沐浴后的香热气,就这样踮起脚尖来凑到展钦面前看,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是奇怪,是如假包换的驸马,竟会与我说起这怪力乱神之事来了?”

展钦无言。

容鲤难得见展钦吃瘪,弯起眉眼笑了起来,只觉得真是好玩儿,倒是展钦忽然一句:“殿下不是生了臣的气,叫臣在门口等,怎生又与臣说话了。”

容鲤那点儿小气早散了,这会儿瞧见他额上一层薄汗,还意识到自己叫他在这日头下站着是何等不妥了,眼底不由自主地有了些心疼。

她拉了拉展钦衣袖,示意他俯身下来。

展钦便顺她的意,没想到她拿出自己贴身的手帕子,踮起脚尖来擦擦他额上的汗:“好了,我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不知你会当真的。你……你就是不想进来,在门廊下站着也不至于晒着了。”

带着她体温的香热意随着她的动作萦绕于鼻尖,展钦看着她有些心虚的小模样,知道她也晓得明明是她自己下的令。

这已然是很好了,还能如何?

长公主殿下知道她做的不对,比起方才在马车上几番胡闹,已然是很好了。

想到方才博阳侯世子说的那几句话,他还是觉得实在不动听——殿下如何,与他也不过是关起门来的家事,由得他这样在弘文馆乱说,竟还跑到他的面前来说?

如此想来,也是博阳侯府这些日期太清净了些。

容鲤不知展钦微垂着眼在想什么,只当他在生气。她已知道错了,只是要她认错实在难比登天。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话,只是拉着展钦的衣袖,把他往府里带:“罢了,先进来歇着罢,左右也到了用膳的时候了,你就留在我府中用膳。”

她的语气听着依旧骄纵,手上拉他衣袖的力道却带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亲昵。

展钦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自己墨色衣袖的纤白小手,与片刻前在他掌下微微颤抖的手合在一处。

他未再言语,只是顺着那微小的力道,迈过了公主府的门槛儿。

*

膳厅内,宫人已将菜肴布好。因着展钦在,菜色比平日更丰盛些,都是容鲤特意喊厨子做的。

两人在桌边坐下,容鲤挥退了布菜的宫人,只留扶云在旁伺候。她心情甚好,亲自执起玉箸,先给展钦夹了一箸他平日多用些的炙肉,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驸马尝尝这个。”

展钦看着碟中食物,又抬眸看她殷勤模样,知道她是因叫他站着那事儿,羞窘劲消了来同他讨饶来了,他低声道:“谢殿下。”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容鲤弯唇一笑,自己也端起碗筷,小口用起膳来。

二人一起用膳,瞧着倒是岁月静好。

只是,安稳了不过片刻,长公主殿下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络起来。手是不能乱动了,方才在马车上已被他“惩戒”过一回,腕子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薄茧触感。可那未能成功的探秘大业,如同百爪挠心,让她坐立难安。

目光在桌下扫了扫,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手是不成了,他恐怕有所防范了。

那他总不能,在用膳的时候还防着她的脚罢?

这个念头一出,容鲤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微微发烫。可越是觉得不妥,那念头就越是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上来。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安静用膳的展钦,只觉得满肚子的坏水止也止不住。

她的驸马总是这样,衣冠楚楚,事事齐整的。

但就是这样齐整,总叫她生出些胡闹的心思来。

于是她面上一本正经的,足尖便忍不住踢了踢,轻轻的,一点点地将脚上的那双绣鞋踢到一边去。

柔软的罗袜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触感,倒叫胆大包天的长公主殿下生出些迟疑来。

第28章 第 28 章 用脚玩他。

容鲤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挪了挪身子, 状似调整坐姿,却将右腿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往对面展钦的方向探去。

桌布垂落着, 展钦对容鲤的动作浑然未觉。

他正欲撷菜, 动作却猛地一顿。

一点点温热, 带着试探般的力道, 轻轻靠在了他的腿面上。并未停留太久, 主人就显然心急得等不了了,整个儿贴了过来。

一只隔着薄薄罗袜的小脚,已然踩在了他的小腿上。那触感如此清晰, 柔软温热,还大有些往上游走绝不罢休的架势。

展钦执箸的手瞬间收紧, 他抬眸看向对面正低头用玉箸撷菜,一本正经得仿佛无事发生的容鲤, 已看见了她红透的耳尖。

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展钦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这样不谙世事的人儿, 怎么会这些把戏。可那温热的皮肉就贴在他的腿上, 一点都不安分, 在最初的试探后便得寸进尺, 顺着他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摩挲起来。

罗袜的细腻布料摩擦着官袍,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一下子将展钦的神经绷紧了。

在马车上时, 对她那遮遮掩掩的目光还有所察觉,有些预料, 眼下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容鲤会如此大胆,在用膳的时候如此……

展钦的手背上隐隐约约浮出点儿青筋,容鲤分明看见了, 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同加快,仿佛要撞出喉咙。她能感觉到脚下坚实有力肌肉线条,以及他骤然升高的体温。这感觉新鲜又刺激,仿佛她亲手将展钦那疏冷规矩的禁忌撕碎,露出下头早已经汹涌的岩流。

容鲤忍着羞意,往更上的地方探去时,展钦垂下了眼,将手里的玉箸轻轻放下。

玉与瓷磕出一点点清脆的声响,吓得容鲤动作都停了,展钦却面色沉静,只对伺候的扶云道:“这汤有些凉了,去换一碗热的来。”

扶云不疑有他,应声端起汤碗退下。

膳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展钦也不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容鲤脸上,容鲤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些许危险,不敢与他对视,慌忙想把脚收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

那只又规矩又曾作乱的手,精准地在桌布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指尖的茧子隔着罗袜,擦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容鲤浑身一僵,如同被捏住后颈的猫儿一般,瞬间动弹不得。

展钦的掌心滚烫,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他的拇指,若有若无地在她踝骨凸起的那一小块肌肤上轻轻摩挲。隔着衣料,那触感朦胧了不少,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与痒意。

“殿下,方才在马车上,还没胡闹够?”展钦开口,声音微哑,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先是佩剑、后是革带,这回惹了殿下不痛快的又是什么呢?”

容鲤还来不及找到什么新的借口,他的指尖却仿佛无意般,顺着她脚踝的线条缓缓往上,划过她罗袜与袴子覆盖下的小腿肚。

她虽纤瘦,小腿肚上却也还有些软软的肉肉,容鲤猛地抽气,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直冲头顶,让她下意识地蹬脚,却又被他另外一只手牢牢包裹住。

不似方才在马车上的劝诫,他也不再同容鲤多说什么,容鲤正一只脚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便见展钦微微倾身下去,手已伸进了桌布下。

他那规整的官袍迤逦在地,展钦却也不嫌灰尘,精准地在桌案下,找到了另一只无处可逃的脚。

那只脚上的绣鞋还未被她完全踢掉,但展钦不过只是往那缝隙里随意插入两指,微微一抖,就将绣鞋脱到一边,然后仿若处理什么公务似的,将容鲤不老实的一双脚放在自己膝头,拢在掌中。

“驸马!你、你要做什么!”容鲤有些心虚,见这不说话模样的展钦,心里是当真有些怕了。

展钦玉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指尖却搭在了容鲤的足底。

容鲤怕痒,被他一碰就忍不住想要笑,可他的指尖似乎带了内力,转找她脚底的几处穴位,不过几下按压,间或用指节不轻不重地碾压**,反倒没叫容鲤觉出痒,而是被他这么几下揉出一身的火星子。

方才在马车上,被他按着盘扣上的珍珠揉按时,那股子熟悉的酸胀痒意此刻就从足底开始,慢慢地往她四肢百骸而去。

容鲤虽然尚有些陌生,却已经开始隐隐约约觉得不妥,羞耻让她双颊绯红了,一边挣扎着从他掌中脱身,一边小声地讨饶:“好驸马,我知道错了,你快放开。”

展钦的手却一下比一下带着巧劲,几下就把她揉得泪眼汪汪,想要开口,却察觉到呵出口的话语都带着可怜巴巴的轻喘。

“门,门还开着呢……你快放开!”顶着两汪泪眼,容鲤方才那点子作怪成功的喜悦早已经成了羞耻,自己的脚踝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攥在手里,这成何体统?

展钦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既不回答,也不松开。

胆大包天的长公主殿下显然也不曾想到自己会落到这般下场,心惊胆战地想着,等扶云取了热的汤回来,他还是还没放开,岂不是一眼就看见了?

那叫她怎么做人?

偏生屋漏偏逢连夜雨,膳厅外偏偏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容琰软糯的声音:“阿姐!我听说你你这儿今日吃好吃的,我也来蹭一口好饭吃!”

容琰来了?

容鲤更急了,用了更大的力气想要挣脱,却丝毫无法。

她可怜巴巴地往展钦处看,挤出一个很是求饶的可怜眼神,可惜展钦并不理会。长公主殿下不由得深深悔恨自己方才没有见好就收,天下却没有后悔药可吃。

容琰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容鲤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已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携月,显然是想通报却来不及。

容鲤恨不得登时昏死过去,叫她不必面对接下来的尴尬情形,展钦却在容琰走进来的那刻微微侧了个身,就将自己膝头的一切都掩在了桌布的遮掩下。

他仍旧是那般清净模样,瞧不出半分在桌下作乱的样子。

容琰脸上带着纯然的欢喜,正走了进来,步伐却忽然变得有些迟疑。他虽不能视物,却隐约能够闻到周遭一丝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下去,转着头,有几分无措地去寻容鲤的方向。

携月上前来,将他扶到容鲤身边,一面和容鲤解释道,容琰今日兴头很足,执意要来找她,因他眼睛看不见东西,也不敢一直拦着他,所以让他寻了过来。

容鲤此刻正心虚得厉害,脚踝还被展钦握在掌中,隔着桌布,她能感觉到他指尖依旧在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足底,那股酸胀感让她几乎要坐不住了。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琰儿来了,快坐罢。”

“见过殿下。”展钦依礼请安,容琰随意地冲他的方向点了点头,免了展钦行礼,又转向容鲤的方向,很有些依赖的样子。

容鲤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容琰免了展钦行礼,他便不用站起来了,她本来还想着趁他行礼的功夫将腿抽回来,眼下计划又不成了。

容琰看不见这紧绷,只觉得周遭氛围有些奇怪,半晌才轻轻开口:“阿姐与展大人一同用膳,我来的是否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茫然。

容鲤听出他的惆怅,因而也顾不上自己的脚了,轻声哄他:“怎么会不是时候,本是不想打搅你的清净,所以才让人将膳食单独送到你院落去,你既来了,阿姐自然高兴。”

她说着,又叫人去小厨房端些点心过来给容琰用。

“我用过了,原也不过是个来找阿姐的由头,不必再备膳食了。”容琰却摇摇头,像是有些着急地想要拦下她,却不小心一把抓住了她的指尖,声音低低的,“是我近日新得了一本游记,可惜看不见上头的东西,想请阿姐帮我看看。”

若是平日,看着他这般可怜依赖模样,容鲤定会立即应下。可此刻,桌布下的自己还被展钦牢牢握着,指尖带来的轻微摩挲感让她心慌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好,自然可以的。”容鲤勉强应下,“只是我眼下与展大人还有事要商议,你在书房等我,晚些时候我过来讲给你听,可好?”

容琰抿了抿唇,那张与容鲤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透出一股执拗:“不能现在吗?我想听这游记许久了。”

“二皇子殿下,”钦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长公主殿下脾胃弱不克化,若是不曾用完膳食就走,恐怕过了晌午一会儿便要肠胃疼。可否让臣先侍候完殿下用膳,再予您一同看书?”

他这话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体贴用心。但听在容琰耳中,却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将他隔绝在外。容琰的小脸白了白,脸上有几分自责之色,不再坚持:“若是因我的缘故,叫阿姐身子难受,反倒是我的不是了。那我先回去了,阿姐若是有空,再来寻我玩就是。”

说罢,还安抚容鲤似的,勉强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膳厅,那背影之中竟好似还有几分孤寂。

“携月,快跟上去。”容鲤看着容琰的背影,心中有些愧疚。她想唤住他的,可脚踝上一直不曾松开的力道却提醒着她自己此刻也自身难保。

待人走后,容鲤立刻压低声音瞪着展钦:“快松开!”

“殿下现在可以好好用膳了?”展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握住她脚踝的姿势,指尖在她足心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唔!”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容鲤忍不住低呼一声,身体软得几乎要滑下椅子,“驸马!你今日太过放肆!”

“殿下总是胡闹,臣不过是略施小惩。”展钦面色不变,指尖的动作却未停,或轻或重,或揉或按,精准地掌控着她足底的敏感之处。他自幼习武,对人体穴位经络了若指掌,随意几下,就将容鲤揉得一塌糊涂。“殿下若是知晓自己何处不妥,臣立即松开。”

容鲤起初还挣扎,可那力道巧劲透入,揉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脚底丝丝缕缕地往上蔓延,汇聚到胸腹之间,让她浑身发软,心跳失序。

“别……别弄了……”她红着脸瞪他,却一点气势都没有,“我不该胡闹的,我晓得错了。”

展钦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自然知道这般手段有些过了,可容鲤今日这一路上实在胆大包天,也不知是去哪里学来的这些坏招。若不一次让她知道厉害,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何等更逾矩的事情来。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扶云端着新换的热汤回来了。

她要来布菜,自然要靠近桌案,轻易就能发觉他二人在桌子底下纠缠什么勾当。

容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脚收回来:“放开!人要进来了!”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展钦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终于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