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一分钟127下!
腰侧, 一向是姜绒最敏感的地带。
更不必提,因为hsdd的缘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有机会碰到她那个隐私的地方去。
于是,她猝不及防, 根本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在电话那头嘤咛了一声。
幸好,只顾着埋头吐槽的林晚, 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不一会儿, 她说尽兴了, 两人挂断了语音电话。
“你刚才是不是挠我了?”才放下手机, 姜绒已经迅速从陆沉渊宽阔的怀里起身, 一张绯红的小脸, 望向陆沉渊质问。
陆沉渊站起身来,脸上表情却十分淡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双黑眸望着她,只有冰冷的音色里透着一丝哑:“没有。”
“好吧。”姜绒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怪自己,一整天的面对自己“前夫”产生很多颜色废料,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
毕竟,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自己早就摔了个脸贴地, 那样的惨状根本无法想象了。
更不必说,自己还当着他的面,和林晚说了他的坏话。
这让姜绒心虚的很, 挠了挠头,仰头望向正整理着他身上,被自己弄皱的,深灰色衬衫的陆沉渊。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似乎也是准备休息了,却被她一条微信消息,给叫了过来。
衬衫的款式很简单,穿在他身上却很好看,将他冷白肤色,衬的更加禁欲。
更不必提,他肩膀很宽,喉结的线条,往下延伸,一直到明显的锁骨位置,腰线又很窄,腿很长。
姜绒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局促的朝他道了句谢:“谢谢你阿,多亏你刚才推门及时,才救了我。”
陆沉渊的视线,落在姜绒身上。
不带妆,经过了水汽蒸腾的一张白皙小脸,一如落水芙蓉,更显得明媚生动了。
黑色的浴袍,穿在她肤色白皙的身上,却莫名的好看,隐隐勾勒出了丰盈的曲线。
酒红色的长发,颜色和她本人一样,极富生命力,张扬而令人难以忽视,半干时,更替她贵气、娇纵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妩媚。
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是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的。
身着格纹校服裙的少女,一脸纯真与骄傲。
如同一颗耀眼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身上的光芒与热量。
可坐在座位上的陆沉渊,修长指节却握紧钢笔,想起了地球背面,那些将太阳吃掉的厚重云层。
一如他一般,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从未变过。
想一口一口,将这颗太阳独占,然后慢慢吞噬掉。
与好学生的外表不同,陆沉渊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和占有欲。
比如,他不能理解的题目,就一定会废寝忘食,甚至彻夜研究解题,来将其参透弄懂。
比如,他错了一道题,没有得到满分。
那么,他就一定会将那道题,所在的知识点,刷上几百次,直到试卷上,被老师打上对勾,一笔一划,亲自写下100分为止。
而当爷爷病重,联姻的机会出现,姜家又主动找上门来求助时。
他主动,排除了凛川市里,所有翘首以盼,殷切期待的错误选项,抓住了这一道解题机会。
唯一的失控变量,是那个雪夜。
“没事,作为孩子的母亲,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所在。”陆沉渊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淡然,回应了姜绒的道谢。
虽然能想到对方是这个目的,但直接说出来,姜绒心里莫名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
救她,也只是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也是,一个亲口说出了讨厌自己的人,自己还能奢求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呢?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奶爸嘛。”姜绒阴阳怪气了他一句。
陆沉渊一双黑眸却锁住她,接着说出了一句,令她有些惊讶的话来:
“你闺蜜的结论下得为时过早。关于我是否是人类情感功能失调,还缺乏足够的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
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这话是什么意思?
涉及对方专业领域,素来是个理科学渣的姜绒,听不明白。
陆沉渊却骤然向她走近了一步,身高和气场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令她白皙耳垂兀然红了一下,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自己胆子确实挺大的。
虽然一直嘴里吐槽着这个“前夫”。
可实际上,陆沉渊身家上千亿,是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普瑞维斯的创始人,还是陆氏集团的ceo。
这样的程度,其实放在哪里,都是无可比拟,甚至需要仰视的存在。
“或许,你应该收集更全面的样本,再做出最终审计报告——比如,像刚才那样,你在我怀里,一分钟心跳127下的样本。”
陆沉渊那双幽深黑眸锁住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分钟127下?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向陆沉渊。
刚才自己的心跳竟然有这么快?
而且竟然还被他数出来了!
是刚才自己紧贴他怀里时,被他数出来的吗?
陆沉渊是变态吗?他为什么要数这种东西啊!
“我……我才没有心跳加快呢,你数错了。”
“我只是有窦性心律过速而已,我现在需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姜绒涨红着脸,慌不择言的为自己辩解,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一刻差点成了小结巴,只得让他立即消失在自己眼前。
陆沉渊似乎对于他看到的反应,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绒似乎看到,他唇角似有似无的勾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以高中时,那点浅薄的认知,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陆沉渊这个人。
待他离开后,姜绒才松了口气,红着耳朵,坐在床沿,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了自己肚子,今天的心有余悸,还是因为她太大意了。
姜绒在心里默默发誓,不会再让这种意外出现。
无论是否愿意,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母亲,那么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的职责。
掀开触感极佳的埃及棉被子,姜绒躺了进去,不知是不是这床的质感极好,她很快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冷色调的偌大房间内。
室内的光线极暗,沉在黑色真皮沙发椅里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并没有睡。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开了手上的移动控制台平板。
来自于隔壁房间内,规律的呼吸声,立即清晰无比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每一次起伏与频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无意识发出的呓语。
那是姜绒的呼吸声。
他没有告诉她,这屋里的每一样家具,其实都已经经过了特殊电子化改造。
对于使用者的实时监控,以及数据,每天都会极其详尽的,显示在陆沉渊手中的控制台上。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那双深邃的黑眸,褪去了那没有温度的冰冷,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逐渐变得发红、滚烫。
仅仅只是她呼吸的声音,便已足够让他发狂。
灼热的温度,根本无法褪却,陆沉渊闭上眼睛,循着那甜美的呼吸声,一起沉沦,直到掌中,彻底释放。
第二天早上五点,生理性闹钟将自己叫醒。
姜绒起床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即使陆沉渊早已命私厨,替她准备好了极其丰盛且高级的早餐。
她根本顾不上吃。
昨晚,虽然她很快入眠,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全部是自己,被一条冰冷的黑色大蛇缠紧,根本无法挣脱的画面。
一边冷,一边缠。
可怕的冷血动物,回想起那个梦,她坐在自己叫来的,回艺术馆的专车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心里感叹。
回到绒息艺术馆以后,姜绒马不停蹄的往自己财务室跑,受上次陆沉渊的话语刺激。
她倒必须算清楚,自己这艺术馆到底有没有赚到大钱的可能。
毕竟,如果她真能够赚到大钱,不必依靠陆沉渊的话,她就有了成为单亲母亲这个选项可选。
推开财务室的门,林晚已经在等着她了,对方还是一身灰色职业西服,戴上了黑边框眼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看。
艺术馆的财务,平时她都是交给林晚来管的。
反正对方能力强,理科更是很强,就当在她在律所工作之余,自己还给了她一个副业做。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里,有大办特办展出,赚上大钱的可能性吗?”
姜绒放下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坐在林晚面前的沙发椅上,表情认真的朝她问道。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严谨的回答她:“我分析了一下。还真没可能,或者说,很难。”
“啊?为什么呀?我艺术馆和我爸妈画廊的资源、人脉都可以共享啊!这些不都很有优势吗?”姜绒不能理解,满脸惊讶,反问她道。
“你的艺术馆,没有名气啊。而且,这只是你,以个人品牌开设的艺术馆,虽然在伦敦艺术圈,你的画小有名气。”
“但在国内,你本人的名气还没大到那个程度吧?而且这里地段偏僻。”林晚看向姜绒,认真对她分析道,条理非常清晰。
姜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铺了羊绒毛毯的沙发椅上,嘟起了唇。
她不得不承认,林晚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那她能怎么办呢?难道请姜曜的乐队,来艺术馆门口又唱又跳,吸引人气?那个画面也太搞笑了吧。
还是说砸下重金,超高价出售几幅代表画作,用来包装自己,扩展自己的名气?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挣钱啊?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手头紧?”
林晚看出了姜绒表情里的失望,却不能理解,敏锐的反问她道。
姜绒赶忙摇了摇头,白皙的耳垂上,飘过一缕红,迅速向她解释:
“不是,我是想自立自强一把嘛!野心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吗?”
林晚看向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她说法说服了: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你去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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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爸在偷情。
“谁啊?”姜绒几乎屏住呼吸, 一双大眼睛望着林晚问。
林晚给出的答案,却出乎她意料:“陆沉渊。”
“什么呀?你别开玩笑了!”姜绒白皙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严肃认真:“我是说真的, 虽然他是你前夫。”
“虽然,我也吐槽过他性格, 但是他的普瑞维斯在业内真的拥有响当当的名号,要他们来打造一个艺术馆品牌的名气,实在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咳, 你说其他人也就算了, 陆沉渊我就不考虑了。”姜绒莫名有些心虚, 指尖挠了挠自己裙边。
现在她和陆沉渊除了离过婚这层关系以外, 其他的关系, 只有他们俩人彼此知道了。
林晚却点了点头:“那也是, 人家不仅是你前夫也就算了, 你这种创业型的小虾米艺术馆,人家也看不上。他合作对象都是顶级大牌,国际知名那种。”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难道真的只能高价卖画来炒作?”
姜绒知道,家里画廊资金链问题已经解决了,她要是向父母开口, 他们必然也会愿意给出一大笔钱来支持她的生意。
但是,毕竟她已经是毕业了的人, 靠自己自力更生, 比起伸手问他们要钱,更有意义。
林晚蹙眉思索了会儿, 想到了另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最近在凛川很有人气,还上过综艺, 是国内知名的心理疗愈画家——江之晏,热度很高!”
“你要是能把他请过来,你这里知名度肯定上一个台阶,不用担心没人来看画展了。”
“那太好了,我马上去请他合作不就好了,我们馆里的首展,刚好在物色合适的艺术家。”姜绒瞬间笑了出来。
林晚却笑不出来,表情严肃:“听说那个人很难搞定的,在综艺上爆火以后,人家根本不缺曝光,国家级的艺术馆找他谈合作,人家都不愿意。”
“没事的,我是什么人呀,还有我搞不定的男人吗?”姜绒站起来,一脸自信,向林晚拍了拍胸脯。
林晚对此没有异议。
姜绒脑子里却兀然蹦出一张冷冰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来,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有点不够准确。
因为有唯一一个例外——陆沉渊。
那人,她还真搞不定。
装潢并不算顶级,只能算是高档精致的餐厅里,乔安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盛情邀约陆沉渊吃个午饭,他好不容易答应,却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的明白,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摸透陆沉渊的心思,包括自己。
虽说是有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噱头,菜品也算有些新意,但当侍应生将菜单奉上时,她看到那样的食材推荐,她就明白了。
这样的餐厅,不是她们这样,出生顶级名流的人该来吃的。
“嗯,不必看了,把最贵的送上来就行了。”乔安安表情不耐烦,将菜单随手扔回给了侍应生,懒懒说道。
她两条长腿交叠而坐,语调听起来很软,长相淡雅,身上一袭白裙更衬托的她清丽好看,更像是朵孤傲的茉莉花。
与此同时,背对着乔安安餐位而坐的另一桌。
姜绒神情有些惴惴不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手表。
她身着一袭绒面红裙,与她酒红长卷发相配,更衬托得她肤白胜雪,明眸善睐,如一朵烈火里灼烧的玫瑰,给她的美貌更多增添了几分侵略性,在人群里显得极为耀眼。
不少食客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她身上。
她已经提前来到了餐厅15分钟,目的就是为了约江之晏谈合作。
拜父母在艺术圈的身份地位所赐,江之晏愿意赏脸见她一面。
通过中间人打听,她已经知道了,对方性格随和简单,最喜欢的就是做艺术画和心理治疗之间的研究。
因此,姜绒带来了自己的画作,试图用自己的画,来说服并打动对方,在自己的绒息艺术馆里办首展。
“小绒球,你的云朵舒芙蕾来了。”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此时却兀然在她耳边响起,甜品的香气,一同而来。
她抬头看去,正看到了一头金发,笑容张扬恣意的周野,对方朝她顶了顶腮,将一个犹带着温度的白色餐盘放在了她面前。
姜绒表情有些惊讶:“周野,我没点这个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吃饭?”
“主厨特供,免费送你的餐前甜点。”周野却没有回答她后一个问题,只是笑着将话题跳过去。
姜绒低头看去,这显然是他亲手做的,造型摆盘无可挑剔,熟悉的蛋奶香味,扑鼻而来,和她在伦敦第一次吃到时,没有任何区别。
那曾经是她最爱吃的甜品。
在伦敦的那些日子,总是下雨,阴晴不定的天气,令地面湿漉漉的水汽,仿佛也如同藤蔓一般,缠上她的心房,吸食她的生机与快乐。
亦或许是她独自在异国求学生活,离家人太远,亦或许是课堂上鉴赏历史画作,带来的各个时代的伤春悲秋,影响了她的情绪。
又亦或者是一切都被满足后,她对于快乐的阈值变高,生活的空虚,反而席卷了她。
大二有段时间,一向开朗又乐观的姜绒,猝不及防的抑郁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包括父母以及哥哥。
但姜绒一直在寻找,能够治好自己的方法。
无论是一整晚都用刻刀来雕塑,还是在一整晚熬夜画画后,在清晨将一整杯的咖啡,泼在那副画上,像个疯子一样,亲手毁掉它。
一次次的毁灭,新生中,她找到了另一个途径来治愈自己,那就是好好吃饭,享用美食。
于是,她开始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探美食店,直到结识了周野。
他个子高大,脖颈上的藤蔓纹身痞气的很,撸起袖子,叼着烟,露出精壮的肱二头肌,给她做久违的国内小炒。
那是姜绒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来自于不同圈层,却仍旧蓬勃向上,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后来周野变着法子给她做便当,送到她大学门口,连续32天不重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时候的周野,用美食将她的抑郁治好了。
“嗯,味道还是很不错,绵软蓬松,像踩在云朵上一样。”姜绒轻轻舀了舒芙蕾边缘的一层,放进嘴里,闭着眼睛,长睫轻颤,感叹了一句。
周野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朝她问:“怎么不吃一大口?最近胃口不好吗?”
“没有,今天主要是来谈工作的,所以不能吃太多。”姜绒心虚,不敢对上那双探究性很强的琥珀色眸子。
其实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陆沉渊的孩子。
她已经特地查过相关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了防止李斯特菌感染,使用了生鸡蛋配方的甜品,尽量不吃或者少吃。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最近店里事也挺多的。”周野朝她说道。
姜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苦恼:“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店里这段时间,不是消防检查,就是税务检查,搞得客流量都下降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整了。”周野端着手臂,回答她。
姜绒愣了一下:“突击检查?会不会是有人举报?你最近得罪谁了吗?”
“呵,那可不知道,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周野朝她痞里痞气的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对于他的态度,姜绒自然明白。
她还记得周野跟自己说过一嘴,他以前是个小混混,在国外摸爬滚打,一路从底层混上来的。
“什么时候再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做提拉米苏。”周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再度锁住她,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表情却有些尴尬,如今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难言之隐。
于是她笑着调侃起了对方:“周大厨,你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气,刚才店里上餐的小美女,还一直偷瞄了你好几眼呢,你就别跟我这离异妇女纠缠了。”
“离异又怎么样?身份这种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不是吗?”周野语气却兀然认真了起来,看着她说道。
姜绒垂睫,再次浅笑了一下。
是啊,周野是她所认识的,最不讲究身份,最不顾忌圈层的人,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天生就是平等的。
他只看重感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但此时,她脑海里又浮现起了另一个人来。
陆沉渊必然是那种极其看重身份,圈层以及游戏规则,规章制度的那种人吧?
毕竟,就连笑这种表情,似乎在他脸上,也是不被允许的。
这还真是和周野完全不同,恰恰相反的人啊,姜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知为何,是不是因为她心里想着陆沉渊的缘故,她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冷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禁欲的雪松,夹杂着佛手柑与檀香的味道。
餐厅的旋转玻璃门,兀然被推开了,门口的声响并不算大,但推门走进来的人,却气场强大至极,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绒看向那个高大身影,瞬间愣住了,握着甜品勺的手指,也忘了继续动作。
正是陆沉渊。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黑发黑眉,表情冷的像一座冰山,目光却在进门的第一眼,便落在了她身上,沉了一下,又浅浅掠过,似乎她只是个认识的过客。
姜绒心跳莫名加速了几下,低垂下颤抖的长睫,耳朵有些发热。
不明白陆沉渊这是来这干嘛来了,莫非他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总不能是跟踪自己吧,莫名其妙来这一出。
然而,陆沉渊长腿一迈后,却径直路过她,坐在了她身后,刚好背对着她的座位上。
姜绒长吁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了自己来的,看来是自己想太多,自恋过头了。
“哟,什么风,把你前夫也刮这来了。”周野顺着她目光看去,揶揄了一句。
他似乎觉得有些晦气,向姜绒道了别:“小绒球,今天你来晚了,又不和我说,店里包间都订满了,下次我一定给你留,我先去忙啦。”
姜绒点了点头。
周野已经离开了,她却止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陆沉渊对面似乎坐了个身形姣好,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没有细看。
莫非是他来这偷情的?而且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对着自己偷情?
这也太劲爆了吧。
姜绒鼓起腮帮子,莫名其妙的便将手里的勺子,碾的餐盘嘎吱作响,对着肚子小声说道:
“喂,你爸在偷情,你看好了!”
乔安安的视线,立即粘在了坐在她对面的陆沉渊身上,眼里的渴望与炽热,令她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
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那股孤傲冷艳的劲,一下子就消失殆尽,看不到踪影了。
“沉渊哥哥,感谢你能抽空过来,最近集团的事很忙吧?听说又接了不少大单子。下次我们直接去俱乐部见不就好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乔安安站起身来,亲自给陆沉渊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了水。
竟然还有下次?!
姜绒竖着耳朵,把话听的清清楚楚,只觉得这对男女简直无法无天。
但随即她又愣了一下,怎么总觉得女方这说话声音,有些耳熟。
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一张脸兀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想起来了,那不是乔安安吗?
和自己一个班,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学霸女神,除了自己这个排名第一的校花之外,最受学校男生欢迎的女生。
她智商极高,长得又很清丽,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类型,对谁都是一脸清冷疏离的样子,非常难追。
听说当年还有男生为了追她,获得她的一个青睐,闹到了差点跳楼的地步。
姜绒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陆沉渊还有交集。
但在姜绒记忆里,对方说话不是这声音啊,怎么今天说话,语气这么软呢?
难道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陆沉渊?
“有什么事,直说吧。”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从她身后传来,挨着背后座椅的原因,莫名的让姜绒觉得这情形有些刺激,毕竟她可是在偷听。
乔安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沉渊身上,这么多年来,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模样。
冷的像一座,自己根本融化不掉的冰山。
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注意到他的呢?
大概是高一时,气质出尘不染,一身蓝白色校服的陆沉渊,出现在班上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吧。
他在黑板上,毫不费力,就将数学老师留下的,属于高三的探究性数学题解了出来。
虽然不苟言笑,却立即赢得了全班的掌声。
后来学校第一次测试,理科的所有科目,数学、物理、化学,甚至是英语、语文,除了他不擅长的音乐,美术那些艺术科目以外,基本上全部拿了满分。
那一刻,乔安安就知道了,陆沉渊不是普通人,他的智商和学习能力,是天才才能拥有的水平。
他在她眼里,也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而越是接近陆沉渊,越是了解陆沉渊,她就越是被吸引。
埋藏在冰山下的那片未知海域,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我是听我爸说,你前段时间,已经离婚了。所以想要特地祝贺你,以姜家那样的小门小户,确实比不上陆家。”
乔安安望向陆沉渊,朝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姜绒听了这话,却气的后槽牙直痒痒,这乔安安,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她知道自己家里和陆家比起来确实是九牛一毛,而乔家她此前依稀有过耳闻,是做珠宝生意的,资产同样上亿。
但她也没必要,如此踩一捧一吧。
姜绒假装看手机,实则握紧手里的甜品勺,差点把面前的白瓷盘刮花,盘子里的舒芙蕾,几乎成了一堆浆糊。
“所以呢?”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过桌沿,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乔安安。
姜绒心里亦有些莫名发紧。
她刚刚怎么从乔安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爱慕的味道来呢?
一个她所知道的,极其难追的学霸女神,竟然喜欢她眼里,那个无趣乏味的电脑人?
莫非,他其实还挺受女生欢迎的,超出自己想象那种?
乔安安脸上,红了一下。
一向矜持惯了,她其实极少向人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对面的人是陆沉渊,这就不一样了。
况且,这已经是于她而言,最好的时机。
陆沉渊与人联姻了,却又很快离了,属于她的机会已经来了。
于是,乔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望向陆沉渊,语气诚恳的开了口:
“沉渊哥哥,其实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了。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
啪嗒,一道清脆的声响兀然传来,却不是陆沉渊这桌发出来的,而是坐在他们身后的姜绒。
她手里的甜品勺,因为乔安安的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也太劲爆了吧,乔安安竟然暗恋陆沉渊。
而且整整暗恋了七年?这什么情况啊?
感情自己在民政局里,编的谎话并不是假的,还真的有人暗恋过陆沉渊,还是这样,曾经在学校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陆沉渊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虽然,她肚子里确实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明面上,他们两人连离婚证都领到手里了,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姜绒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为了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陆沉渊和乔安安。
她表情尴尬,红着脸,弯下腰就去捡自己的勺子。
就在姜绒白皙的指尖,即将触到微凉大理石地板的下一秒。
她眼前却出现了一块熟悉的,戴在忻长冷白手腕上的满钻黑色劳力士手表。
雪松的味道,透过解开的袖口隐隐传出。
陆沉渊那骨节修长,极度好看的手,竟然先她一步,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银质甜品勺。
姜绒愣了一下,白皙的耳尖绯红。
一抬眸,她目光刚好撞进了,陆沉渊那双深邃幽灼,如同巨兽潜伏般的黑色眸子里。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是他女朋友!
“你……”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 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毕竟对方现在似乎还在约会中,反倒他们两这样,在餐桌底下直视, 更像是偷情了。
而自己若是表现得特别在乎,生气, 岂不是会让陆沉渊误以为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再说离婚证都领了,除了她是孩子的妈,还有什么身份质问他呢?
“别吃甜品。”
陆沉渊却只对她低声说出了这样四个字, 随即直起了身来, 继续背对着她坐好。
别吃甜品?必然是为了她肚子里, 他的孩子考虑吧?
姜绒只觉得, 自己现在真像一个人质, 一个被陆沉渊的孩子绑架的人质。
回过神来, 她准备继续捡自己的东西, 这才发现,
她的甜品勺,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堂而皇之的收走了!
他这人也太专制了吧?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姜绒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直起身来以后, 又偷偷往背后陆沉渊那桌扫了好几眼。
她并不想自己被乔安安认出来,毕竟她和对方交集并不多, 对方甚至只把自己当成陆沉渊“前妻”来看待, 连隐形竞争对手也算不上。
但姜绒又没听清楚他们继续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陆沉渊冷着声音说了句:“时间已经到了, 我回公司了。”
乔安安显然是不愿意的,站起身来,想跟上陆沉渊脚步, 对方却长腿一迈,先一步走出了餐厅。
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幻影显眼至极,换了个颜色,这次的车是白色的。
不少人被这对俊男靓女吸引目光,还有不少人好奇的打量,停在餐厅门口的这辆豪车。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乔安安这位高冷学霸女神,热情的另一面。
姜绒迅速收回目光,劝自己清醒点,她可是来见江之晏谈合作的,要是自己美术馆的生意能做起来,自己就不需要答应陆沉渊的条件,和他同居了。
毕竟,对方是这样一个,与她差异巨大的人。
姜绒并不能想象,自己真的与他同居以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如林晚所说,江之晏这个很难搞定,否则不会迟到这么久了。
她眼神无意间再次瞟了眼,身后陆沉渊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视线却兀然被他用过的咖啡杯所吸引。
镀上了金边的白瓷杯子里,陆沉渊使用过的勺子赫然在目。
姜绒兀然睁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
那咖啡杯里的勺子,不就是她刚才的银质甜品勺吗?
陆沉渊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要用她的勺子?
难道他刚才用那把勺子,喝了咖啡吗?
光是想象,他那张形状好看,没有任何弧度的唇,与她吃过甜品的勺子,亲密接触。
姜绒就红了耳朵。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
一个重度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用她使用过的勺子,来喝东西呢。
要知道那上面沾过她的口水,哪怕清洗过了,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懵了,或者迷迷糊糊,把那把勺子的颜色记错了,否则陆沉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绒还记得,自己亲眼目睹过,高一的时候,陆沉渊的重度洁癖,就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陆沉渊从不借用任何人的笔,也绝不出借自己的笔。
他的每支笔似乎都有固定用途,做数学的、划语文重点的、打草稿的,界限分明。
有一次,她同桌严圆,急着记笔记,情急之下抓了身后座位上,陆沉渊的笔用了一下。
他当时没有发作,但在下课以后,他盯着那支被严圆使用过的笔看了三秒。
然后他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
在一旁静静目睹了这一幕的姜绒,对此印象深刻,目瞪口呆,根本不能理解陆沉渊的行为和做法,只觉得对方思维模式,似乎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那类型。
而陆沉渊的课桌,也是全班乃至全校,出了名的一道奇观。
桌面上所有物品,包括课本、文具的边缘都必须与桌沿严格平行,间距精确到厘米。
陆沉渊每天会用自备的消毒湿巾早中晚三次擦拭桌面和椅面。
如果有同学不小心把纸屑或橡皮屑掉到陆沉渊的领域内,他不会出声指责,但会立刻停下手中所有事,用镊子将其清除,并用湿巾再次擦拭“污染区”。
那时候姜绒就觉得,陆沉渊或许应该为了他的洁癖,去治治病才对。
这世界上,大抵没有人能把他弄脏。
此时,一阵脚步声兀然在姜绒面前响起,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一个身穿白色医师制服,约莫三十多岁,神情干练从容,一头棕发,气质温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绒忙站起了身来,她知道,这位必然就是江之晏了。
“江老师,您好!”她赶忙伸出手去,热情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她明白,江之晏的身份,介于艺术家和医生之间,所以倒还不如称呼他为老师更好,显得更为尊重。
反正他年龄,比自己要大七岁。
江之晏却没有伸手回握她,只是在她对面,公事公办的坐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怀疑:
“你就是苏清砚和姜新鸣的女儿?看你年龄,才刚刚大学毕业吧?就自己创业,弄艺术馆了?”
“嗯,对。我的艺术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江老师,我想邀请您去参观一趟,您一定会喜欢的。”
姜绒忙热情的朝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拿起,摆在了桌面上,向江之晏展示。
“这是你带过来的画吗?”江之晏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放在脚边的画上。
姜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了他看。
这是一副象征主义色彩浓厚的中型画。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茧房,茧丝是金色的、柔软的,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茧房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但这裂口并非被外力撕开,而是从内部被一种温暖而炽烈的光芒撑破。
透过裂口,可以隐隐看到,茧房内部,没有蛹,只有一颗正在稳定燃烧的、橙红色的恒星。
光芒溢出,照亮了周围暗淡的空间。
江之晏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这样澄澈的,生命力强烈的画,虽然外层的茧包裹,束缚了它,但内里的太阳,几乎将一切冲破。
“姜小姐,确实是人如其画啊。”他细细的打量着那笔触,又将目光落在姜绒身上,似乎在揣摩她的心理。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她在画画这方面,其实听到过不少人的夸赞,业内不少大师对她的画,评价很不错。
这也是她,毕业之时在伦敦就小有名气,而且有了信心来开设自己的艺术馆的原因。
而她将自己的艺术馆取名为绒息,并非只是为了突出带有自己名字里的那个“绒”字。她希望收藏每一种艺术,就像滚过红丝绒面料的呼吸。
“江老师,我知道,您是通过绘画来窥见人的心理,并且用这些人,形形色色的心理,来进行您的艺术创作。”
“那么,您认为我的心理是什么样的呢?”姜绒大胆的向他发问。
江之晏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他的兴趣点上:“姜小姐表面看起来,如太阳一般炙热,明媚而张扬,恣意且洒脱。”
“但外面这层薄薄的茧,将你束缚住了。事实上,你似乎很难亲近他人,这轮太阳背后,有自我压抑和伪装的部分存在。”
姜绒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江之晏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竟然可以一针见血,将她的心理,甚至内心隐秘,难以启齿的部分,也直接剖析出来。
她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人热度如此之高,只在综艺上解析了几个明星的心理,就火成了这样。
“江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我有幸欣赏过您的成名画作,我也想从我的角度,来将那幅画解析一番。”
姜绒接着说道,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副使得江之晏,一画成名的画作——《自噬之蛇》。
江之晏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期待她的解读。
毕竟,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来解析他画里的心理。
那幅画上是一条冰冷的,完美的机械蛇。
它由精密的银色金属齿轮、轴承和镜面般的鳞片构成,极致的理性、秩序和冰冷的美丽。
蛇的姿态是防御与攻击的结合,既优雅又充满危险。
一个红色的苹果,悬浮在蛇的面前,被咬开的部分揭示了其内部并非平常的果肉,而是一个微观的、生机勃勃的森林,藤蔓、菌类、发光的花草在其中疯狂生长。
从苹果内部的森林中,伸出的不是藤蔓,而是无数条细小的、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半透明触手。
这些触手正沿着蛇咬住苹果的吻部,反向侵入机械蛇的身体。
蛇冰冷的金属躯体,凡是被触手侵入的地方,齿轮开始生出锈红色的苔藓,镜面般的鳞片变得浑浊,
而在这幅画的最下方,机械蛇的尾部不再是尖梢,而是反过来,被它自己张开的吻部死死咬住。
形成了一个永恒的、自我吞噬的莫比乌斯环。
“江老师,我认为这幅画里的苹果,象征了诱惑与危险之源,而蛇象征了您。”
“这条蛇,试图用理性吞噬欲望,最终却被欲望改造,反被欲望吞噬,并永远困在了自我吞噬的循环之中。”
姜绒一边将目光,扫过这幅画的每一个角落,一边自信满满的向江之晏解读着这幅画。
她认为,这幅画虽然风格黑暗,却是奇幻与机械美学的融合。
机械蛇的冰冷银灰与苹果内部的浓郁、温暖,形成了极致对比。
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因此,她早就对这幅画,做过功课,也有这个自信,自己的解读并不会错。
果然,听完姜绒的画,江之晏已经笑出了声来:“姜小姐,你的解读非常深刻,非常到位。不过,你错了两点。”
错了两点?姜绒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
“首先,这幅画里,绘出的蛇,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患者和朋友,他一直是我研究的对象和课题。”
“这是他学生时代,第一次找我做心理咨询时,我按照他的心理状态,画出来的。”
“因为这世界上,几乎找不出另一个人,会有这样他这样特殊的心理状态。”江之晏直视着她,朝她缓缓说道。
原来,这幅画,所画的竟然不是江之晏自己?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究竟是什么样矛盾复杂的心理状态,才能使得江之晏,以此为灵感,画出了这样一副既诡异,又暗黑、美丽的画来呢?
如果说她爱的是艺术,那么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艺术的本身。
姜绒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好奇心。
江之晏看出了她眼里的好奇,接着往下说:
“最后,这幅画里,透出来的,并不仅仅,是宽泛的欲望。”
“而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近乎病态的,足以吞噬他自身的痴迷。”
听完这两点,姜绒彻底愣住了。
对于这个人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
于是,虽然知道江之晏除了是画家,还是心理治疗师,应当很难去透露客户的隐私,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我能问问您吗?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江之晏笑了一下,朝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姜小姐,这个问题涉及隐私范畴,我不会回答。”
“好吧。那您认为我的解读到位吗?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和您合作的机会。”姜绒继续向他追问。
江之晏喝了口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姜小姐,你的勇气可嘉,艺术才能我也非常欣赏,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再在人前,抛头露面了。”
“离名气越近,离人心就越远。”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却带着坚定。
姜绒万万没有预料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没想到站在热度中心的人,竟然根本就不屑于收割这样的热度。
江之晏拒绝的理由,如此合情合理。
这该怎么办呢?自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约出来,又将自己的画也带了过来,想要打动他。
这一切,不能前功尽弃吧。
“姜小姐,谢谢你的款待。”看着对方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医师制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姜绒急了,她在脑海里快速寻找对策,最终想到了自己所认识的,在整个凛川市,最有权势和地位的那一个。
于是她脱口而出:“江老师,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陆沉渊您认识吗?我和他关系很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出乎她意料的反应出现了。
江之晏竟然停下了转身离去的脚步,反而回过头来,一双眸子锁住她,好奇的问出了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陆沉渊这个名字,在外面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是她应该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是陆沉渊的前妻吗?
这种在别人眼里,交恶的关系,江之晏应该不会同意与她合作。
于是在他目光的审视之下,姜绒厚着脸皮,说了句谎:“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江之晏脸上的惊讶却更甚,他甚至坐回了她对面的座位上,仔细的打量起了她来。
“陆沉渊的女朋友?”他向她反问道。
姜绒心虚的垂下眼睫,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和他一个班的,后来我们相遇,又谈上了恋爱,现在地下恋在一起了,他不想公开。”
她一边在心里佩服自己胡扯的能力,一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起伏。
“有意思。”江之晏却朝她笑了一下,端详着她,说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有意思?到底什么有意思?
姜绒没听明白,江之晏话里这三个字的含义。
“江老师,您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有他的私人微信……”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陆沉渊,那个全黑的微信头像,给江之晏看。
江之晏却连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给出了她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回答:“姜小姐,你这个合作我接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姜绒高兴至极。
喜悦充斥在她心房,她知道,在社交媒体上,江之晏作为全网最热门,而且上过综艺,住过热搜的心理画师,粉丝有五六百万。
这些人若是能自发的,为她艺术馆做宣传,那么绒息艺术馆的名气必然会直线飙升,客流量也绝对不会是问题。
届时,她坐在钱堆里,数钱就可以了。
然而,江之晏的声音,此时,却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这次说出来的话,却令姜绒惊讶无比,不敢相信:
“既然你是陆沉渊的地下女友,那么我不介意告诉你。”
“那幅画的主人——就是陆沉渊!”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答应和你同居!
江之晏,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的场景。
少年迎着窗外的晨光站着,一身干净无暇的蓝白校服,鼻梁上戴着黑边框眼镜。
肤色冷白, 脸上的表情,沉静至极, 仿佛一个无生命痕迹的精致容器。
是陆竞深和黎之微,一起带他来江家拜访,并聘请他成为陆家新的家庭医生的。
那段时间, 带自家孩子进行心理疗法, 在精英教育的圈子里, 颇为流行。
虽说江之晏, 那时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他毕业于世界顶级心理学学府——斯坦福大学。
他极其擅长心理治疗, 并且乐于分析各种成因复杂的心理问题, 还自创了心理疗愈绘画流派。
通过患者的讲述来画出他的心理状态,再利用这幅画,对患者采取针对性的治疗。
而陆沉渊被父母送过来治疗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在学校里,一向极稳的平均绩点下降了0.15, 尤其在需要高度专注的理科科目上,得分率下降了3.7%。
而陆竞深特地给他儿子计过时, 在排除了睡眠与健康因素外, 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训练时,陆沉渊的解题反应时间平均延迟了0.8秒。
因此, 他们无比确定,一个未知的变量,突然影响了他们, 引以为傲,堪称完美机器的儿子。
坐在劳斯莱斯前排的杨西,开着车,时不时抬头偷看后视镜里,一脸冷漠,无甚表情的陆沉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总裁这是玩的哪一出。
先是莫名其妙让他去查了一个名叫周野的厨师。
对方那张脸,那头金发,他还有印象,似乎就是开机车送姜绒来了民政局门口那小子。
之后陆沉渊又让自己查了此人旗下的餐厅,订了那里的位置后,还让他破天荒的通过了,乔家大小姐的邀约,两人去那里见面。
杨西想着自家总裁,这莫非是万年的铁树开了花,看上乔安安了。
却又万万没想到,他公事公办,才见面聊了十分钟,就出了门,回公司。
乔安安也想上车,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家总裁却当没看见,冷着一张脸,直接让自己开车。
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味道。
透过后视镜,他还看到乔安安在原地站了很久呢,似乎是不想放弃,直到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了,才黑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上了她家里司机的车。
那杨西就实在想不明白,也摸不透,自家总裁这做法了。
而更加令他觉得惊悚的是,今天早上,他竟然在陆沉渊的桌子上,瞟到了一本——中法料理精选食谱。
要知道,作为他的贴身助理,他知道,陆沉渊一向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一日三餐只吃固定菜式,固定口味。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开始看起了料理书食谱?这简直不可思议!
太奇怪了,最近的怪事多的,甚至让杨西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抽筋,在哪一个瞬间,突然掉进某个异次元里去了。
“陆总,到了。”劳斯莱斯停在了陆家庄园门口,杨西恭敬的朝身后说了一句。
不待他下车亲自为陆沉渊开门,对方已经表情冷淡,长腿一跨,自行下了车。
杨西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总感觉,今天自家总裁回去这趟,有点像鸿门宴。
因为,平常陆沉渊一个月最多回陆家一次,而今天才月初,显然不是寻常该聚的时候。
氛围庄重、寂静,极度奢华,占地面积极大的陆家庄园里。
所有细节都完美无瑕,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令人下意识屏息的疏离感。
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悬挂一系列冷色调油画的长廊,走进了挑高近十米,铺设了比利时顶级黑色大理石,光洁如镜,冰冷坚硬的门厅里。
低调的法国古董家具,以及意大利Flexform顶级定制家具,以对称式布局放置,坐感极其端庄。
陆竞深和黎知微,已经正襟危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回来吃饭了。
由名厨制作的,各类顶级食材做成的美味佳肴,几乎摆满了一整条长桌。
“沉渊,你快尝尝这汤,我亲自为你熬的。”气质婉约的黎知微站起身来,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茸汤。
陆沉渊的表情却很冷,并未伸手去接那汤,垂下眼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什么事情,抓紧说吧,不要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
“果然是我的儿子。”坐在对面,浑浊的目光,一直打量着自己儿子的陆知深,听了他这话,却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黎知微表情有些尴尬,只得坐下身去,将那碗汤轻轻放回了原处。
“上次你爷爷的事,你办的很不错,寻的那位姜家小姐很配合,你们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
“乔家的大小姐——乔安安,她对你很感兴趣,乔家的珠宝生意,和我们也有些业务往来。”
“所以,我们认为,你和她结婚并成家,早日诞下继承人,是对陆家,以及陆氏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陆竞深毫不掩饰的说明了,他今天叫陆沉渊回家吃饭的目的,仿佛在部署一个新的商业项目。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听话至极,很少有忤逆自己的时候。
自上学起,一直到现在。
陆沉渊作为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几乎完美完成了他交给他的每一个任务。
在他所给予的这种顶级资源和养育里,不仅成为了他最出色的继承人,管理集团的能力,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甚至,他还自己创办了审计事务所,将其做到了顶峰的位置。
因此,他有相当的自信,陆沉渊会同意他的这个提议。
然而,这一次,事情彻底出乎陆竞深的意料。
陆沉渊缓缓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双平静无波,却气场强大的黑眸,扫了他一眼:
“父亲,我审计过乔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报。其珠宝市场的份额,有37%依赖于一项将于两年后到期的特许经营权。”
“将此定义为,陆家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您的风险评估,存在极大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