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正民没应声，他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往外望出去，他喜欢像这么站在最高处往下俯瞰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他都能够掌控住。

谈不上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或许是在他还年轻的时候，一次次的受到来自唐嵘身边那些朋友的奚落和调戏的时候，也或许是在他无数次地仰望唐嵘，接受他对自己施舍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他第一次尝到有权势的好处，也有可能是在他第一次抓着唐嵘的把柄，迫使他听话的时候。

他觉得唯有掌握了权势这种东西，才能够随心所欲地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唐嵘。

凌正民站在那儿垂眼俯瞰着底下交错的街道，犹如蝼蚁般的行人，还有走走停停的车辆，很久都没有说话。

司进走到他身后，他走路是极少有发出脚步声的时候，如果能听到，那也是他刻意加重了脚步让人知道的。他在凌正民的身后距离半臂距离的位置停住，看着他背对自己的后脑勺，低声叫了他一句，“正民。”

然而他也只是叫了那么一声，接下来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陪着他沉默。

凌正民安静了很久后，才突然开口，“祝明呢？”

“别墅。”司进几乎想也不想地应道。

“带上他，晚上你和我去名洋码头。”凌正民看着外面，这么说道。

司进什么也没问，点头同意了。

“通知崔光，杀了宋永寿，之后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凌正民想了想，一会儿后又开口道：“还有，陈温行你有没有把握能动他？”

这回司进想了想，半晌后，摇了摇头，“不行，他身边不止有何武，还有李九，吕和，楚建江也安排了不少人在他们周围。”

凌正民意义不明地低笑了一声，随即敛眉又想了想，说道：“让柯英博把他引到医院，让崔光动手，剩下的徐高平会解决的。”

“好。”

凌正民继续看着窗外头，他身后的司进已经离开了，他站那儿很久都没有动。

他明白，在他最后一次从唐嵘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如果他再没有动作，唐嵘就会知道他会有什么计划。所以在去见唐嵘的时候，凌正民就已经想好了，要用陈温行的事情，将唐嵘从他身边引开。

凌正民原本没想这么快的，他那么耐心的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渗入唐家，编织计划，他也有耐心等再过两年完全渗入进去之后，再一举将唐嵘拉下来。他能渗入唐家，也需要感谢陈温行，令唐嵘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找陈温行的身上。

只要有一天，他手里握着比唐嵘更无法比上的权势，他才无法反抗自己。

唐嵘才能属于自己。

可现在这一切，都在陈温行出现之后，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推着他走一样，让他一路走到了这里。

走到了无法回头的悬崖上。

让他踏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