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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惊叫和怒骂声:

“你怎么敢……”

“妈的,逮住他!”

“这小子活腻了!”

“……”

意识到这东西是什么后,叶鸣廊脑子突然炸了。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那个人的领子把布料塞进他的嘴巴里了。

第56章 如梦初醒

半个小时后, 学生会。

阿伯特百忙之中拨冗处理这连续两起校园恶性斗殴事件。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们先动的手,按照校规警告一次, 平时分扣除二十分,校内强制志愿服务一周,乔希——”

阿伯特看向站在他桌前耷拉着小脑袋的叶鸣廊,微笑着道:

“由于被你殴打的乔治再三表示对你的谅解, 再加上事出有因,所以你的平时分和校内服务惩罚可以取消。”

叶鸣廊嘟囔:“我可不会感谢他。”

阿伯特温柔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已经替你感谢过他了, 然后是赫克托——”他看向那个低着头站在乔希身边的Alpha, 目光一寸寸变冷:

“被你殴打的那名同学没有表示谅解你,并且你事出无因,加上扰乱课间秩序, 你的处罚被加重了,还得加上禁闭室面壁三天, 你能接受吗?”

赫克托涨红着脸,嘴唇翕动着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叶鸣廊反倒先叫出了声:

“等等,这不公平!”他不敢置信地道,“我们两个都打了人, 为什么他的惩罚这么严重?赫克托也是为了我才动手的……”

虽然赫克托的出手有些没必要, 而且太重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维护兄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乔希……”赫克托感动极了。

阿伯特依旧微笑着,看不出来丝毫被冒犯后的怒意,他耐心地解释道:

“乔希,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而且这是学校的规矩,如果我放过了他,你是想要接下来所有学生都照着他的模样,毫无顾忌地在校园里胡作非为吗?”

“可是……”叶鸣廊还是觉得说不过去。

他严重怀疑阿伯特的处理存在徇私的部分,但这却不好指出来,毕竟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就算有偏私,那也是看在他的份上。

叶鸣廊咬了咬牙:

“那我和他接受一样的惩罚吧,扣分,校内服务和禁闭我都可以的。”

阿伯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叶鸣廊,又看了一眼赫克托,手指敲击着桌面:

“乔希,你是在指责我处置不当吗?”

“我没有!”

赫克托拉住叶鸣廊的手臂:“乔希,已经够了,我愿意接受处罚,而且会长说得对,我的确犯了错。”

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把乔希一个人丢下的,乔希后来被人羞辱都是由他的疏漏导致的。

作为乔希在校内的看护者,他却完全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会长的震怒与针对也是出于此。

他和会长都心知肚明这一点,但却不好叫乔希知道。

赫克托带着点儿恳求道:

“你先在外面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叶鸣廊不是滋味地离开了屋子,沿着楼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遇到的每一个Alpha看到他后的表情都很奇怪。

有一名Alpha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但立马就被同伴紧张地拉住走远了,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叶鸣廊没忍住拍在了栏杆上,小白楼的建筑主体强度很高,他的一巴掌下去并没有丝毫损害,反倒手掌中多了点儿带着粗砺感的刺痛。

他把手翻过来一看,发现流血了,手掌心一片鲜红。

但没关系,依他现在的身体恢复力,很快就可以复原的。

至少这一点可比蓝星上的普通人类高强,叶鸣廊苦中作乐地想。

他回忆着自己方才的行为,开始后悔起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

赫克托是他的朋友,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

要是觉得阿伯特处罚不合适,自己私底下去找他说情或者干脆偷偷去给赫克托帮忙就好了,当面置疑会让阿伯特下不来台。

他自以为是的好意有可能会让颜面受损阿伯特记恨到赫克托的身上,这可违背了他的初衷。

叶鸣廊看了一眼会长办公室的方向,不觉叹了口气。

待会再去找阿伯特道歉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不远处忽然传来叫声:

“快看……”

“谁的想法?这可真够创意的!”

“都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了还敢出手,可真是名勇士。”

“我也觉得,一个个都不要命了,就算那是个Beta也太不值当了吧,外面的Beta多的是啊……”

Beta?

叶鸣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顺着说话声望去,发现那是下一楼层的两名正在交谈着的Alpha,他们俩应该没有发现叶鸣廊,正语气古怪地对着楼外的某个方向指指点点。

叶鸣廊朝着他们指点的位置看去,立刻血气上涌。

在不远处的空中,一艘巨大的悬浮气艇正在高楼的上方穿行。

悬浮气艇下悬挂了一条条的横幅,或者说是竖幅,上面写满了荒谬的话:

“乔希乔希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电,我的全世界!”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像埋在地里的土豆,苦苦煎熬,不知寒暑,可遇到你之后,我迎来了春天!”

“乔希,我不想只做你生命中的过客,我想以你丈夫的名义,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来自世界的一切……”

……

栏杆又被重重拍了一记。

叶鸣廊转身就往楼下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小白楼的出口,附近的学生会成员看到他要出去后惊慌地拦住了他:

“会长说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暂时不要离开这里。”

叶鸣廊怒气冲冲地推开他:

“我自己就能保护好我自己!”

他大步跑出了大楼,向着悬浮飞艇的方向跑去。

起先悬浮气艇只是平静而缓慢地飞行着,但从某一刻开始,上面四散起了各种各样小纸片,就像下雪花一样。

叶鸣廊伸手捞了一张被风吹过来的纸片,发现正面印在他在比赛时的视频截图照片,反面则是一句简短的话:

“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再拿一张:

“乔希,我的名字是麦克·哈金斯,请记住他吧,这个可怜的Alpha正在为你疯狂……”

再一张:

陌生的金发男性Alpha正赤着上身,对着镜头展示出自己饱满的胸肌和臂肌。

MDZZ!

叶鸣廊太阳穴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一跳一跳涨得他头昏,他看着空中正往自己的方向飞来的悬浮飞艇,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它打下来。

下一秒,他的幻想成真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一记炮火击中了空中的悬浮飞艇,然后它瞬间爆炸,化作火球和漫天的纸片。

在纸海里,有一个穿着降落伞的机甲身影正徐徐降落,机甲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扩音器:

“我是不会放弃的!乔希!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和我在一起吧……”

在扩音器的放大下,声音传遍了大半个校园。

炮火再次朝它击去,空中的机甲灵巧闪避,但那炮火瞄准的却是他头顶的降落伞。

降落伞瞬间焚毁,然而机甲头上又立马多出了一个。

又是一炮,两炮,三炮……

机甲提前准备好的降落伞终于消耗干净,发出一声惨叫后坠向了楼间:

“我还会再回来的——”

哪里来滚哪里去,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叶鸣廊为射击者拍手叫好。

他转身看向炮火射出的方向,惊讶地发现居然离自己挺近的。

不远处的楼顶上,一名黑发的Alpha正平静地放下了自己肩上扛着的单兵火箭筒。

然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叶鸣廊的视线,转头和他对上了目光。

叶鸣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名黑发Alpha一愣,然后慌忙地扔下了武器,朝后退了一步。

但他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楼顶最边缘。

下一秒,他从楼顶坠落。

“……!!!”

叶鸣廊大惊。

这楼可有五层啊!

他连忙跑向了那人坠落的位置,等遥遥看到那个黑发Alpha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才算放下了心。

“乔希在这里!”

可已经有更多被飞艇吸引过来的Alpha看到了他。

在前人的激励下,他们似乎突破了某种隐形的障碍,纷纷红朝着叶鸣廊的位置赶来。

叶鸣廊一呆,然后转身就跑。

……

别墅内,光屏里播放起了最新的新闻:

“近日,有一神秘Alpha耗资百万制造悬浮飞艇,潜入圣克雷军校向校内学生示爱……”

“军校联赛获胜Beta选手乔希·卡尼在校内颇受欢迎,出行时有多达上百人围追堵截,以下画面来源于校内实拍……”

“乔希·卡尼是如此的受人欢迎:他的宿舍门外堆满了同学送的鲜花和礼物,当他乘坐校内悬浮车出行的时候,热情的同学们甚至毁掉了悬浮车的电源,自己抬着车轮送他抵达教室……(附乔希在悬浮车窗后的惊恐表情照一张)……”

“……”

叶鸣廊脸红了,他忍气吞声地低下头:

“我错了。”

阿伯特笑了一声:“你错哪了?”

“我不该去上课的,我应该听埃德加的话,先让他们冷静一段时间……”叶鸣廊本来是想认错的,可越说越委屈,“他们怎么都那样啊!我什么都没变,只是换了一个性别而已!”

“只是换了一个性别。”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埃德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很无语。

“乔希才刚刚恢复Beta的身份呢。”阿伯特为他说了一句话,又笑着问他,“但你如果这几天再要去上课的话,就只能我们俩去陪你了。”

叶鸣廊面红耳赤:“不去了,反正课上的内容星网上也可以学,我要先缓个一两月再说。”

阿伯特微笑道:

“这样的话,乔希要和我们出去度假吗?我记得我决赛前和你说过,我的生日要到了,正好我们也要对你野外特训一段时间,以应对接下来的表演赛。”

叶鸣廊眼前一亮:

“我当然要去!”

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待的了!

一天后,除了家里忽然有事来不了的鲍里斯外,圣克雷代表队一行人全都乘着小型飞船离开了太空港。

在去卡米尔星球去实地训练前,他们先去了某一个热门度假星球游玩了几天。

这是一个科技含量很低的小星球,星球支柱产业是旅游业,原生居民连能接触到星网的都很少,更别说时髦的军校联赛直播了。

没有人认识他,叶鸣廊终于可以放松地在这个星球上畅玩了几天。

在银白色的雪地里,他们给阿伯特过了生日,叶鸣廊给他唱了生日歌,还送了他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一个奶油蛋糕。

“别的你好像都有,而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以后再补上别的吧。”当阿伯特表情惊讶地看过来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虽然这个人工赶制出来的蛋糕和商店里别的蛋糕比起来丑的一塌糊涂,但阿伯特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他亲手分了蛋糕,且分得不是很公正,除了他自己外,别人只分得了小小一片,还没有手指宽。

双胞胎开着玩笑:“会长,我们也想多吃一点乔希做的蛋糕。”

阿伯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是,这是乔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双胞胎自知失言,笑着打岔聊起了别的话题。

此外,给叶鸣廊留下愉快印象的便是雪景了。

这里常年大雪覆盖,有时一连几个月都在下雪。

当清晨打开窗向外望去的时候,那一望无际的平整雪面就很想让人对它做点破坏。

叶鸣廊在埃德加的教学下学会了滑雪,而且是从悬崖的顶点往下滑。

那扑面而来的风声雪屑和仿佛生死悬在一线的刺激感很容易让人上瘾。

当滑到不想动的时候,他们会乘坐雪地犬驾驶的雪橇回到下榻的山间小屋,然后听着屋外的雪落声围着壁炉喝着温暖的羊肉汤,然后一起划拳玩游戏。

……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叶鸣廊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当他和队友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阿伯特笑笑道:“那我们可以多待几天。”

“……还是回去吧。”叶鸣廊唉声叹气。

虽然对外面的世界心有余悸,但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他身上还有系统任务要完成呢。

阿伯特便不再多说了,开始订起了飞船票和酒店。

在离开这个星球的时候,叶鸣廊的心情还是十分愉悦的。

他自觉自己被假期和美景治愈了,虽然外面那些肤浅的人因为他变了性别而纷纷戴上了有色眼镜,但管他呢,只要朋友们的态度一如既往就行。

叶鸣廊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们下了飞船,来到了下榻的酒店。

站在门口的侍者明显不认识他,看到他时的神情和看别人时的没什么两样,叶鸣廊暗暗松了口气,走到门口。

侍者露出了礼貌的笑容,谦卑地弯下了腰后向他伸手。

叶鸣廊以为要核对终端身份,递过了手。

结果侍者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欢迎您来到这里,美丽的先生。”

叶鸣廊闪电一般地缩回了手,瞳孔骤然放大:

“你在干什么?!!”

他之前住酒店时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侍者惊愕地抬头,看到了叶鸣廊敞开衣领下的颈环——这个世界的人们一般都是靠它来分辨Alpha和Beta,而且它也很明显。

侍者慌忙道歉:“对不起,尊敬的先生,我看那几位客人对您的态度,还以为您是Beta,就没仔细看……”

“乔希,发生什么事了吗?”

身后传来了埃德加他们的问话声,叶鸣廊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面露关心的几名队友。

在阳光下,他们看着他的神态和叶鸣廊记忆中的没有什么区别。

可叶鸣廊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真的没有区别吗?

第57章 细思极恐

有一股寒意慢慢爬上他的背脊。

叶鸣廊终于发现一个早就该发现但一直被他忽视了的问题。

当他从Alpha变成Beta, 连那些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都引以为奇,甚至做出了许多惊世骇俗的行为。

可为什么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处了大半年之久的朋友们,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 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呢?

这是什么很容易接受的事吗?

这些天里,除了指责他在诺兰的事上自作主张外,他们几乎从没有就他是个Beta的事评点过什么,就连向来心直口快的埃德加也在这件事上保持了可怕的沉默。

可作为朋友, 这不是最该关注的吗?

换位思考,要是叶鸣廊自己的好朋友突然有一天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就算之后依旧是朋友, 但也会经历一段心理拉锯战吧?

而且, 之后的相处也会出现一定的隔阂,直到他们再次找到相处间合适的步调。

可是他的几名队友们完全没有。

他们平静地接受了他宣布自己成为Beta后的一切异状,甚至好像知道叶鸣廊有难言之隐般没有多问一句, 还对他的一些看似没必要的小习惯,比如说坚持戴着只有Alpha才佩戴的颈环之类的表达任何意见。

他们真的不在乎他其实是个Beta吗?

那他们到底在乎什么?

……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叶鸣廊的心头升起, 竟让他瞬间不敢再细想下去。

“乔希?”阿伯特走到他的身边,扫了一眼诚惶诚恐的侍者后, 笑着道,“是他得罪你了?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吧,他应该也是无心的。”

叶鸣廊下意识应了一声, 看到侍者露出了逃过一劫的神色, 然后感激涕零地对着阿伯特和自己道谢, 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真正的感谢是冲着谁的。

叶鸣廊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但凡第一次见面,阿伯特总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埃德加也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后不感兴趣地把手臂搭在了叶鸣廊的肩膀上, 带着他往前走:

“行了,乔希,你今晚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星网上打几场……”

叶鸣廊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走了几步后忽然反应了过来,朝着背后望去,看到了双胞胎和赫克托遥遥落在后面的身影。

他们手里其实也没拿着行李,却自觉地落后了好几步,先是双胞胎,然后是又落后一两步的赫克托。

没有聊天,没有发呆,三双眼睛一齐看着自己的背影。

当看到自己往回望的时候,双胞胎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下意识地走快了几步,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朝他挥了挥手,和正好走到身边的赫克托说起话来。

叶鸣廊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他们是故意这样的。

他干脆停下:“我们不等他们吗?”

阿伯特和埃德加也回头望了一眼,叶鸣廊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

埃德加皱起了眉,往后看了一眼后不耐烦道:“等他们做什么。”

阿伯特则笑着对后面的双胞胎和赫克托提醒道:

“你们走得太慢了,乔希着急了。”

说音刚落,双胞胎和赫克托立马加快了脚步,几步赶到了他们的身边,带着点儿歉意道:

“不好意思,乔希,我们刚刚在说话,忘记了。”

行了。

叶鸣廊知道了,罪魁祸首是阿伯特。

他演得太“过”了,双胞胎和赫克托的反应也正佐证了这一眯。

但叶鸣廊不清楚埃德加是否也从中参与了。

他仔细回忆起这段时间来的经历:

度假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白天和埃德加在雪山上疯玩,双胞胎和赫克托也会去,但顶多就是在一旁看着,偶尔笑着聊上几句,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滑自己的。

到了夜里,在吃完晚饭后,处理完一天公务的阿伯特会和他一起去林间散步,同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回到屋子后,其他人大多早已经歇息了。

埃德加和阿伯特似乎心照不宣地分割出他的白天和黑夜,两人各自占据,互不打扰。

再往回推,其实这种状况出现得更早。

在他搬到湖边别墅后,虽然阿伯特和埃德加基本每天都会过来,但双胞胎和赫克托就只出现了两三次而已,而且每次出现后,他们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叶鸣廊记忆中刚搬家的时候自己也邀请过他们几次,可三人每次都说忙,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后来他也没怎么邀请了。

可连事务繁忙的阿伯特都能每天抽出至少一两个小时来找他,双胞胎和赫克托又能忙到哪里去?

还有鲍里斯,他不来度假是真的因为家里有事吗?

叶鸣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想起另外一个被他无意识遗忘了很久的人。

是马库斯啊!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们最后一次长时间通讯还是在联赛时,他被诺兰骚扰,愤怒地找马库斯借了机器人狙击手。

可后来是为什么不联系了呢?

联赛?诺兰骚扰没心情?

不,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在最初恢复交往的那段时间里,马库斯每天都会准时与他通讯的。

但从某一个时间点后,他打来通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逐渐发展到后来一连好几天不在线。

那个时间点大概是什么时候?

好像正是阿伯特得知他找马库斯帮忙后!

“乔希?”耳边传来阿伯特温柔的呼唤声,“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埃德加面色不善:“一进酒店就这样,刚才那个服务员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骂你了?”

叶鸣廊连忙摇了摇头,不敢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

他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道: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好久都没联系的朋友,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谁啊?”

“是马库斯,我们在联赛时遇到的艾德勒军队长。”叶鸣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流露出异样,“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但他最近好像有点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们说我该不该邀请他过来作客?”

隔了几秒钟。

阿伯特笑道:“乔希,你想邀请就邀请吧,毕竟他也是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你的交友。”

埃德加冷哼了一声:“我说不邀请你就会听吗?”

“……如果你们不喜欢他,我会认真考虑你们意见的,毕竟你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叶鸣廊回头看向两人,还有落后半步的双胞胎和赫克托等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恳求:

“只是既然是朋友的话,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好不好,不高兴、难过、愤怒、委屈……或者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只要直白地说出来就可以了,不要埋在心里,我们可是在一起并肩作战了大半年啊,理应比其他任何都人都亲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因为别的事情影响感情,无论你们中的哪一个人,都是我最可靠信赖的朋友……”

赫克托呆呆地看着他,双胞胎隐隐面露挣扎。

埃德加避过他的视线,目光落点在前方。

阿伯特看着他的眼睛,眼眸弯了弯:

“我好像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乔希,如果你有空的话,今天晚上我过去找你怎么样?”

夜里,在阳台上,阿伯特向他检讨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在知道你是个Beta之后,我好像对你产生了过于强烈的占有欲……你可能不太清楚,Alpha在面对Beta时总会有这种感觉产生,我们从出生起,就被长辈、亲友、社会教导,身为Alpha,就该照顾和保护起身后的Beta,这既是责任,也是枷锁……乔希,我可能对你产生了过分的在意,这让我做出了一些本不该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叶鸣廊低着头:“可是……我……不会……”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伯特静静地看着他纠结为难的样子,慢慢唇边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乔希,不用为我为难,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意思,我也不会强求你对此做出回应。”

叶鸣廊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他:

“谢谢你,阿伯特,但我是一个极端保守主义者,我只喜欢女性Omega,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女性Omega了,所以我不打算和任何人产生超过友谊以上的关系。”

“我知道了。”阿伯特理解道,“坦白说,这的确会让我有些心灰意冷,但如果是谁都没有机会的话,那竟然让我好受了不少,至少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从始至终不会对任何人作出回应,不是吗?”

叶鸣廊嗯了一声,又怕自己态度不够坚决,加了一句:“绝对不会!”

阿伯特温柔地笑着:

“我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鸣廊竟有些不敢看他,可能是来自于拒绝了别人告白后的心虚吧。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被这些和自己有着同样外表的Alpha们表白都会让觉得莫名的不自在。

他逃避一般看向窗外的夜空:

“那我还是不要让马库斯过来了。”

“不,让他过来吧,我会亲自准备好迎接他。”

叶鸣廊大感意外:

“真的可以吗?”

阿伯特微笑:

“既然马库斯是你的朋友,那也会是我的朋友。乔希,你不用再担心迈洛、吉米和赫克托他们远离你了,我衷心地希望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愉快、开心。”

阿伯特离开了。

在他走后,叶鸣廊对着夜空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马库斯回了他之前发的消息。

马库斯在通讯里说他手头的任务还有几天就完成了,到时他会直接过来。

他还罕见地抱怨了几句——这段时间总是有一个接着一个的任务分配过来,他好不容易刚把上一个任务完成,下一个任务又出来了。

马库斯原计划是在联赛结束之后就过来找他,结果硬生生耽搁了这么多天。

叶鸣廊简单地安慰了他,然后挂断了通讯。

“无论如何,总算说清楚了。”

他揉了揉自己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脸,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阿伯特果然信守承诺,接下来的日子里,双胞胎和赫克托终于不再刻意地疏远他。

有时,他和埃德加没时间,就由他们三人带着他去密林里进行野外实训。

看着三人无拘无束的笑脸,叶鸣廊心里多少也松快了些许。

也正是因此,他在偶然发现酒店迎宾的侍者换了人时,才会那么惊讶。

“我的上一任?他前段时间因为服务时总是出错,被客人投诉后已经离开了……”新的侍者朝他恭敬地行了礼,没有把他认成Beta。

叶鸣廊心沉了沉。

“是谁投诉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能需要去询问一下主管。”侍者歉然道。

叶鸣廊没有就此去询问主管,这也太兴师动众了,而且这也未必是阿伯特他们所为。

他就当作不知道此事发生,继续等着马库斯到来。

几天过后,叶鸣廊等来了一个噩耗:

马库斯在任务收尾时中了埋伏,被突然出现的大量星盗围攻,下落不明。

他不敢置信,脑袋嗡了一声。

“今天的红茶香味不错。”

突然的,像是冥冥中有股强烈的直觉指引,他猛地抬头看向餐桌上正在品茶的阿伯特。

阿伯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茶盏移至唇边,对他露出微笑。

第58章 准备跑路

“乔希, 你已经闷闷不乐很久了。”

野外实训的空隙里,赫克托趁着其他人不在找到机会问他: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那个朋友的下落?放心吧,军方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 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叶鸣廊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深绿色的密林和赫克托满含关心的面容,忽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喃喃道:

“不能再这样了,我要离开, 我要离开!”

赫克托被吓了一跳,慌忙看向四周,直到看见双胞胎仍在河边料理猎物没注意到这里时才放了心。

他悄声道:“乔希, 你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否则会长会更加生气的……”

“就是因为他我才要离开!”看到赫克托下意识的反应后,叶鸣廊对他生出了一些信任,觉得自己可以把重要的事情交托给他。

自那日听到马库斯的噩耗后, 他便发现自己被暗中限制了。

只要他出门,总会至少有两个人跟着他, 回到酒店,他的隔壁就是阿伯特和埃德加, 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全都知道。

虽然他依旧能单独和双胞胎与赫克托出来实训,但只要一过点还没出现在酒店,阿伯特和埃德加就会同时出现, 美名其曰不放心来接他回酒店。

这让原本只是对马库斯被害之事有了一点猜想的叶鸣廊, 心一下凉了大半。

马库斯的失踪肯定是他害的!

阿伯特疯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震惊愤怒失望难过愧疚等诸多情绪包裹后, 叶鸣廊终于决定他要离开。

离开这个发了疯的Alpha,离开这种压抑的环境。

但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终端订购离开的飞船票,因为之前为了出行方便,他的账号和阿伯特的账号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一订购出行船票他那里就可以收到消息,解绑他那里也会收到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回到了圣克雷军校也无济于事,那里更是阿伯特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耳目众多。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及时呈禀到他的案前。

他估计还没跑出校门,就被他发现了。

而且他不敢也不可能向联邦的警方求助,埃德加之前就跟他说了,在面对财团时,警方根本没什么用,更别说比财团更大一级的权力阶级了。

叶鸣廊发现,自己正像被结网蜘蛛网住的小飞虫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被密不透风的蛛网一层一层地缠绕了起来。

他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曾还觉得阿伯特这个人虽然有一些缺点,但也算可以深交,便觉得愤懑!

这个混蛋,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赫克托也忧愁地叹了口气:

“乔希,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

既然提出来,叶鸣廊自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在可怕的强权以及更加强大的科技面前,哪怕就算是他在网路上曝光也于事无补。

哪怕他幸运到在被屏蔽前成功说出了求助,他们立马就可以生成一个跟他一般无二的真人影像向公众说明,刚刚只不过是一次玩笑。

热度结束后,没有人会在乎的。

只有借助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力量,他才有可能躲避阿伯特的骚扰。

“我要提前入伍,阿伯特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军队里面一手遮天,我们之前拿了联赛冠军后可以进军方实习半年,我已经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必须要等几个月才能实习的狗屁规定,阿伯特骗了我,他故意把我留在学校里!”

叶鸣廊越说越气,把地上的草叶想象成阿伯特的头毛,狠狠地薅了几把。

赫克托吸着凉气:“你提前入伍了,那么我也……”

“你也得跟我一起入伍,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叶鸣廊怒气冲冲地道。

马库斯的事就是一次教训。

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在赫克托表示他愿意和他一起提前入伍后,叶鸣廊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会记住你这次的人性的。”然后向赫克托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他得向军方提交提前入伍的申请。

这个不是问题,他已经提交过了,并且收到了面议的官方回复,赫克托只要像他一样提交申请就行。

但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事是他必须要想办法甩脱阿伯特等人的追踪,及时抵达军方,完成面试审核体检入伍等一切流程。

这样之后,他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叶鸣廊想着之后的畅快生活握了握拳:

“我要你帮我买船票,不计名的船票,我已经打听过了,这种船票线上没有销售,只有线下亲自去地头蛇那里购买,价格很高,我会把钱给你,他们只收纸质钞票或等额物品,你要买两张。”

赫克托记下了买票的地点和时间,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阿伯特只是盯着乔希,并不在意他这个小人物的去向,他只要随便抽出一天的时间去买船票就行了。

但他真正担心的是别的:

“可是会长他们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他们看你看得比眼珠子都紧。”

这也是叶鸣廊最为担忧的事情。

他紧张地看了眼在河边已经把猎物架上烤架的双胞胎,抓紧时间快速道:

“这个我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帮我像这样往阿伯特的邮箱里发一封邮件,然后他就会不得不回学校处理了……”

叶鸣廊说起了自己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想到的办法。

阿伯特和圣克雷军校之间的紧密联系既是优势也是缺点,这固然换来了以他为代表的学生会的一手遮天,但一旦学校发生了什么急需处理的问题,他是必须要亲自赶回去面见校领导并妥善处理好后续一切事务的。

赫克托听着他大胆的想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会长知道真相后会发疯的。”

“所以我们就要在他发现真相前离开。”叶鸣廊冷声道。

在快速补充了一些小细节后,双胞胎带着烤好的猎物回来,有些纳闷地看向了不再说话的两人:

“你们吵架了?刚刚不是见你们聊得挺高兴的吗?你们在聊什么,让我们也参与进来吧。”

叶鸣廊心中一凛,故意露出冷脸:

“马库斯都失踪了,他竟然还记着那点陈皮子烂芝麻的小恩怨,哼!赫克托,我对你太失望了!”

赫克托也很配合,装作悔之不迭的模样恳求他:

“乔希,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是无心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鸣廊不去看他,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现在正处于失去好友的无差别攻击状态中。

对于赫克托的被冷落,双胞胎只会幸灾乐祸,并毫不犹豫地抢占了他在乔希身边的生态位。

一直以来,他们俩都很嫉妒赫克托在乔希入学前就与他认识,并且还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帮了乔希好大一个忙,因此被乔希尤为看重。

会长和埃德加也就罢了,他们俩是比不过,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里冒出来的穷小子也要排在他们俩的前面,他配吗?

接下来的实训课上,赫克托基本再没有和叶鸣廊说话的机会,叶鸣廊只能期盼赫克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所说过的一切,并顺利地办完所有的事情。

“乔希,尝尝这个果子吧,味道很甘甜的。”脸蛋红扑扑的吉米递过来了用叶片包着的一捧洗干净的果子。

肉眼可见能看出他的高兴,还有他的哥哥迈洛,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和他说起今天天气真好,明天可以不带赫克托出来了。

叶鸣廊看向尤为激动的双胞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忍。

他们不会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没有几天了。

固定,他当然也可以向他们俩求助,甚至比求助赫克托还要更方便一点。

但他始终无法完全信任双胞胎,只因为他们和阿伯特之间的特殊关系。

叶鸣廊之前无意中得知,双胞胎是阿伯特从小就选定的“朋友”,因为俩人基因等级上佳,伶俐能干且兄弟间又有特殊的心灵感应。

阿伯特和他们俩,有些类似于古代藩王和属臣之间的关系,他们从小就为阿伯特办事,不出意外,今后也会成为他最信任的左右手,帮助他处理一切事务。

正因如此,叶鸣廊很难相信他们俩会真正地背叛阿伯特,以往的那些背着阿伯特的勾勾搭搭算不了什么,至少这次的性质完一不一样。

还有埃德加。

这一个他更加烦恼。

他不知道埃德加会在自己想要跑路这件事上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但鉴于之前阿伯特让双胞胎和赫克托疏远自己时,埃德加也没什么反应,他这一次也本能地不愿意冒险去依赖他。

想到这里,叶鸣廊暗中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不,是一定得顺利。”

翌日,昨天晚上偷偷溜出酒店的赫克托准时出现在了用餐的时间点。

与叶鸣廊目光交汇的时候,他向他不引人注意地点了两次头,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事情都办妥了的信号。

叶鸣廊心中一喜,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必须要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伯特发现。

阿伯特正在用着今天的早餐,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他点开看到邮件内容后,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用完餐后,他用方巾擦擦嘴角,然后道:“我得回去一趟,学校里有点事。”

叶鸣廊立马看向他,发现阿伯特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他不好形容。

反正看得叶鸣廊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才道:

“什么事啊?”

阿伯特盯了他两秒钟,慢慢露出与往日一般的笑容:

“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迈洛和吉米说你最近已经训练得很不错了,应对表演赛不成问题。”

叶鸣廊当然不可能跟他回去:

“我才不回去!之前在学校里那些人压根就没把我当成同学看,我只是恢复了Beta身份,又不是基因突变成了哥斯拉,我才不要回去受罪呢!我要在这里待到表演赛开始……”

阿伯特笑着问他:

“我能够理解,但是哥斯拉是什么?”

叶鸣廊一凛,忙道:

“就是一种怪兽,我家乡那里的说法。”

“你家乡奇怪的说法还真多。”阿伯特感慨着,“以后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回你家乡看看吗?我也对它产生好奇了。”

叶鸣廊嗯嗯的敷衍了过去:“有机会吧。”

既然叶鸣廊不愿意回去,阿伯特也不好勉强他。

他扫了餐桌一周,然后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赫克托,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啊——”赫克托一愣。

叶鸣廊险些紧张地叫起来:阿伯特为什么要叫赫克托和他一起回去?他不是应该叫双胞胎的吗?是他发现什么了吗?

阿伯特和颜悦色道:“我听迈洛说你昨天和乔希起了冲突?既然乔希暂时不想见到你,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等过几天后乔希气散了,到时候你再跟我回来。”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阿伯特笑了笑:

“就当是让我安心吧,一想到要从乔希你身边离开,我心里就一跳一跳的,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阿伯特在怀疑他!

不,不一定——

叶鸣廊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也有可能是他不放心,于是把赫克托带走,避免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联手。

但他不知道,他们俩已经联手上了。

叶鸣廊哼了一声,装作生气把刀叉往桌上一扔:

“要去就去,反正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他。”

赫克托收到他的暗示,也连忙应承了下来。

在餐桌上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的埃德加,始终没有说话。

等用完餐后,他借着回到房间换衣服的借口,偷偷给赫克托发消息:

“你跟他回去,等一到学院后就赶快坐上飞船离开,我在目的地等你。”

隔了一小会儿,赫克托给他发了一个收到的消息。

叶鸣廊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聊天记录全都删除。

门忽然被敲响了。

叶鸣廊慌忙地退出了聊天界面,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衣服出来放在床上,才打开了门。

出乎意料,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埃德加。

他表情不愉地道:

“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我在餐桌上就想问了,一个个眼色使的,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见鬼,他哪来的这么准的直觉!

叶鸣廊叫屈:“我只是不高兴而已,你看阿伯特都什么样了,他一点都不尊重我!还有赫克托,我只是暂时生他的气而已,又没有让他离开!”

埃德加眯着眼看了他一小会儿,走进了屋子:

“不是还有我在吗?”

“……啊?”叶鸣廊有点紧张,跟着埃德加的身后,看着他在桌边坐下,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我还要出门训练的。”他只能暗示。

埃德加瞧了他一眼,唇边多出一抹讥笑:“乔希,你现在已经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吗?就因为阿伯特?那是他做的丑事,和我又没关系。”

他一说起这个,叶鸣廊就生起气来。

正好,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

“和你是没关系,可你旁观了!旁观就是纵容!而且你真的没和阿伯特商量好吗?我看你们很有默契呢!”

埃德加一脸吃到了芥末的恶心表情:

“别这么说我和他,我一直都很讨厌他,乔希,我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加入到这个战队,要不是你,我根本连联赛都不想参加,而你现在却看我像看个仇人。”

叶鸣廊脑海中的怒火冷却了些许。

的确,要是没有埃德加,他们也不会拿到联赛的冠军,而且埃德加确实是看在他的颜面上才加入进来的。

“行吧,那你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之间坦诚点,有话就直说,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可已经太迟了!叶鸣廊在心中大叫。

“你想聊什么?”

“我想聊……”埃德加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忽然攥成了拳头,他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既然是Beta,那么我和你之间就不算是A同了。”

叶鸣廊:“……!!!”他察觉到不好,忙试图阻止:“等等——”

可是埃德加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我想向你求婚,乔希,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蛋了。

叶鸣廊崩溃地闭了闭眼睛。

真不敢相信,他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向妹子求过婚,却已经收到了好几次来自汉子的求婚。

埃德加好像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微微绷紧了脸道:

“我们在结婚之后,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帮助你,就算你想要让我为做某事付出生命,我也会那么做的……乔希,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用尽一切对你好的,到时,不管你在焦虑什么,害怕什么,我都会为你解决。”

尴尬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又一次把自己对阿伯特拒绝的理由拿了出来:

“对不起,埃德加,其实我只喜欢女性Omega……”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力地看着埃德加的脸色一点一点,越来越冷硬。

“……反正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要是埃德加你是一个女O,我一定早就答应了。”

“只喜欢女性Omega,你还不如直接说对我没兴趣!”埃德加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像是受到了羞辱,“明明Omega已经灭绝了上百年……乔希,就算你想要拒绝我,也能不能走点心——”

他话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屋子。

在他离开前,叶鸣廊好像看到了埃德加的眼圈红了,但他不敢去确认。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房门刮了进来,他喃喃低语:

“可是我明明说的就是真话啊……”

……

十来天后,终于到了叶鸣廊准备跑路的时间点。

阿伯特和埃德加早已离开,现在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差不多抵达圣克雷军校了。

叶鸣廊给自己鼓着气,然后看着敞开的窗户,拎起自己准备好的简易行李准备从窗户外爬下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不经过走廊不惊扰到埃德加和其他人的唯一方法。

从窗户沿松手前,他看着床上放着的那几封手写告别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点恐慌。

他正在奔向一条未知的前路。

幸好还有赫克托。

叶鸣廊又找回了点信心,轻手轻脚地从窗户上一路翻了下去。

等到落了地,一切都平安无事。

他快速跑向酒店一角的密林,那里停着赫克托为他提前准备好的简易飞行器,足够他开到太空港。

夜色如墨,雾气弥漫,正是适合跑路的大好天气。

他会成功抵达终点的,奔向希望和自由。

第59章 虎兕出柙

叶鸣廊顺利地在密林的一角找到了被迷彩色篷布遮掩住的飞行器, 赫克托还贴心地在里面放置了一部分的水和食物。

到目前为止,除了赫克托被调走的那一点小意外之外,还没有哪里出错。

叶鸣廊有些振奋, 在飞行器里握拳小小的耶了一声。

然后便是设定导航,让飞行器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太空港的位置驶去。

飞行器有自动导航,叶鸣廊闲下来,给赫克托发了一条讯息, 询问他那里情况如何。

但他发的这条消息却一直没得到赫克托的回应。

或许是他那里在忙,叶鸣廊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他总算到了太空港的位置。

这时, 差不多也到了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雾气越来越浓重了。

这种天气倒是很适合拍恐怖片。

叶鸣廊感慨着,然后呸了几声,带上了赫克托留在飞行器上的纸质版船票。

在他离开后, 设置了自动返程模式的飞行器将会自动导航回到租借给他们的原主人手里。

毕竟他和赫克托两个人现在都是穷光蛋,这种一次性的用品还是能租则租, 就这,也花费颇高。

叶鸣廊一边心痛着自己日益干涸的小金库, 一边朝着黑暗中的港口走去。

卡米尔星球里的太空港都是军用港,等守在入口处的士兵检查过了他手中的纸质船票后便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给他指了他将乘坐的那一艘飞船停靠的方向。

但凡是强垄断的业务, 总会滋生出糟糕的服务态度。

叶鸣廊在心里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然后接过船票欢天喜地地朝着飞船进发。

直到他在雾气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叶鸣廊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环顾四周,想要悄悄后撤。

“在我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其实一直在想,到底是该希望你出现, 还是不出现,可是,乔希,还没有等我想清楚,你就过来了。”

埃德加慢慢地转过身,声音透过夜雾传来,仿佛也被雾气染上了一股阴郁的潮意:

“另外,别想着偷偷溜走了,今晚你要乘坐的那艘飞船已经被我包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它不可能起飞。”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抹消,叶鸣廊愤怒不已。

他不再闪躲,而是在怒意的驱使下冲到埃德加的身前,愤愤地指责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只是队友!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埃德加,你太让我失望了,难不成你也想像阿伯特一样吗?”

黑夜中忽然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像我一样?乔希,看来你对我成见不浅啊。”

叶鸣廊发起抖来,他已经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惶然地四顾。

阿伯特的身影出现在埃德加背后的雾气中,但当他朝着叶鸣廊走来的时候,身上闪着颗粒状的银白色碎光,这是实体投影的特征。

阿伯特还是被他骗过了!他不在这里!

叶鸣廊刚想高兴,转念便想到埃德加在这里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便又失望了起来。

除非——

他能够说服埃德加放自己离开。

叶鸣廊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了解埃德加,知道他虽然外表冷酷傲慢,但内里其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被自己求助后就果断答应下来并帮自己痛扁了鲍里斯。

和日益显露本质的阿伯特不同,埃德加内心是有一定道德感和正义感的。

该死,刚刚不该对他发火的!

叶鸣廊后悔起来,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不禁看向站在浓雾中面无表情的埃德加,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临阵倒戈。

阿伯特的投影朝他走了过来,身体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辨:

“乔希,你在想什么?”

这是联邦最前沿的投影技术,能够让一个人的投影和真人亲至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今晚雾气太重,也不会被发现得那么轻松。

叶鸣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知道马库斯失踪后,他就隐隐对阿伯特产生了一丝恐惧。

虽然,在平常相处的时候,被他努力压制了下来,但到了此时,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阿伯特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果然在怕我。”

叶鸣廊忍不住握紧拳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是你太过分了好不好!为什么要对马库斯下手!你不是主动和我说了要迎接他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不来的啊!明明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也会是你的朋友’,可结果呢!你在撒谎!你欺骗了我!阿伯特,你太讨厌了!一想到我之前还把你当成朋友,我就恶心!”

阿伯特的表情好似凝固住了,然后,他似是失望,又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乔希,你说我对马库斯下手,有什么证据吗?”

叶鸣廊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难不成……

不,不可能啊——

他恶声恶气地道:

“这还需要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马库斯是被内奸出卖的,他之前执行任务从没出过错,可偏偏这一次……你之前就对他动过手脚,还对赫克托和迈洛吉米他们施压,你还限制我的出行!这么多劣迹在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原来这就是你的友谊吗?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被你钉在了耻辱架上,甚至连确认都没有,就默认是我做的?”

阿伯特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顾及你的想法,正好,这种Beta娃娃酒一样的幼稚朋友扮演游戏我也不想演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背景里忽然传出了一点杂音,还有人隐约的叫喊声。

叶鸣廊忽然慌乱了起来,他想起了赫克托,他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难不成……

投影背景里果然模糊传来了赫克托的叫声,带着愤怒:

“乔希,快跑!不要管我!啊——”

真的是赫克托!

叶鸣廊不敢去想象赫克托的下场。

他勉强提起勇气:

“……阿伯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生气可以对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阿伯特温声:

“对你?乔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呢?但对于帮助你逃离的其他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一听我为他编造的剧情吧,赫克托自从联赛结束回来后就一直食量暴增,行动诡异,他的室友们对他感到恐惧,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我,我联想到赫克托在琥珀星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恰好,那段时间里,虫卵爆发,你说他身体上的变化会不会和虫族有关系呢?

“虽然赫克托是我的队友,但此事干系重大,我就只能遗憾地把他上交给专业机构了,以那里的行事作风,希望他能够完整地回来吧。”

可恶!

“你这个混蛋!”

叶鸣廊朝着阿伯特的投影挥拳,可当他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阿伯特不在这里,他对他动手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阿伯特笑道:

“乔希,你不该恨我的,因为是你亲手把我和赫克托推到这种处境的,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好端端地对他下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记住你现在的痛苦和自责吧,如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我到时该对谁动手呢?比如说你之前的那三个室友?”

这个变态!

他疯了吗?!!

叶鸣廊不敢置信,阿伯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维持着沉默的埃德加,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埃德加,你难道要看着阿伯特这样做吗?赫克托也是你的队友!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啊!”

埃德加终于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哭了?为什么哭?是为了赫克托哭的吗?”

“我才没有!”叶鸣廊刚反驳完,眼泪却哗啦一下流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自尊求助道,“埃德加,我是太难过了!阿伯特背叛了我们,算我求你了,不要和他为伍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也变成那样!”

埃德加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旁边响起了阿伯特的声音:“埃德加,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乔希对你有多少情意吧……”

“你闭嘴!”叶鸣廊愤怒地对着阿伯特吼道,然后他再一次转过头,看着埃德加,哭着求助道,“埃德加,帮帮我吧!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吗……”

“不要哭了。”埃德加用手背蹭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脸上表情却愈发冷酷起来,“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

阿伯特:“……埃德加,我很失望——”

叶鸣廊却忽然惊醒了过来,他生怕埃德加后悔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匆忙道:

“帮我离开这里,还有赫克托,他是无辜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阿伯特陷害,帮我救下他吧!”

“好,我答应你。”埃德加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回答我——”

他忽而伸手按住了叶鸣廊的肩膀,力道重若千钧:

“在一年前的那天傍晚,你当着我的面说的,你是一个基因改造后有了后遗症的Alpha,还给我闻了你的信息素,这是怎么回事?乔希,Beta是没有腺体的。”

宛若惊雷劈过,叶鸣廊一下子呆住了。

他终于回想起那个很久之前的傍晚,他为了摆脱僵局,被迫兵行险招,在埃德加的面前说了许多谎话,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

可是……

他的身躯隐隐颤抖起来。

他怎么没有早一点想起来呢?

埃德加定定地看着他,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再一次用力,一金一蓝的眼眸中闪过许许多多情绪:

“乔希,你知道吗,当你在决赛宣布你是一个Beta后,我一直在等着你的解释,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你过去对我说过多少谎言?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到底是在期望着什么啊。”

他嘲讽一般地笑着,松开了按在叶鸣廊肩上的手掌。

“埃德加——”

叶鸣廊却不愿意放手,此时此刻,埃德加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本来不想骗你的!只是逼不得已,你再帮我一次吧!这一次之后,我一定——”他说不下去了。

再也不对埃德加说谎吗?可他要是询问他真相该怎么办?他要把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穿越成Omega的事告诉他吗?

还是重新编造出更加严密的谎言?可他已经不想对埃德加撒谎了。

像是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埃德加目光中的温度慢慢冷却。

“看来我连让你说谎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不是!我只是真的不能说!”

“好,最后一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乔希,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鸣廊呆住了。

他看着埃德加的神情,又看着迷雾里阿伯特愈发让人看不懂的笑容,慢慢朝后退去:

“你们全都在威胁我!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个男人!我不嫁人!!!”

叶鸣廊愤怒地挥动着手臂。

埃德加向他走去,花了一点时间制服了他。

当他把昏迷的叶鸣廊放上后背的时候,阿伯特为他鼓掌:

“精彩的演出,看来,我可以放心地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再过去了。”

埃德加冷脸以对: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强迫乔希的,他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你放心,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在你我之间他到底会选择哪一个,我可是拭目以待。”

投影中断。

埃德加背着背上的人往回走。

乔希虽然昏迷了,但却仍保留着浅意识,时不时呢喃着一些梦话,赫克托马库斯阿伯特等人的名字在他口中反复提及,一会儿说着对不起,一会儿又叫又骂,偶尔还踢上埃德加几脚。

埃德加静静听了一会儿,才从他嘴里听到了自己。

就连在梦中,他都不是优先度最高的。

埃德加又一次为自己觉得可笑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了乔希的身上。

港口的灯光映照着乔希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可怜。

埃德加不由顿了顿,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是个Beta?为什么哪怕是逃跑你都不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

之后几天,叶鸣廊整天闷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见人。

埃德加也不强求他,只是确认他每餐都吃完之后,便不管不顾。

双胞胎很担心他,时不时敲响他的房门,询问他的状态,可叶鸣廊实在提不起精神见他们。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败透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干成。

好不容易交了好几个朋友,可不是受他牵连,就是想要睡他。

叶鸣廊不敢想象,阿伯特和埃德加只是在以为他是个Beta的情况下,都能如此下狠手,等他们发现他是一个Omega,又会怎么样?

系统倒是有尽职尽责地安慰着他:

【宿主,不是您的问题,要是换了别人,也不会做得比您更好了……】

【再来一次吧,这一次您再好好筹划,一定可以逃脱的……】

可叶鸣廊却连再尝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伯特先前的话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赫克托已经受他牵连,他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

而且,就算逃出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的金手指只能通过和高阶Alpha亲密接触才能升级,就算一路顺利进入军队,也不过是走之前在圣克雷的老路而已。

任务太难了,他没有办法仅依靠自己现在的能力打破僵局,必须要借助其它的力量。

系统便又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宿主,那您要不就暂时牺牲一下吧,和那两个狗Alpha虚与委蛇,等利用完了就踢掉他们赶快跑掉。】

叶鸣廊冷笑:“作为一个系统,你还真是一直锲而不舍地想让我走上你们安排好的路啊。”

系统在他脑海里抖成了团,急忙为自己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已经不敢了,都是由宿主决定,我只是负责提建议而已……】

经过这一遭,系统不敢再说什么,很快消失,叶鸣廊却陷入了沉默中。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很认真地思考着系统的建议。

真的要退让吗?哪怕是和Alpha进行更亲密的关系。

叶鸣廊的眼前浮现了阿伯特和埃德加的身影。

他想了一会儿自己和他们接吻,或是□□,只是刚刚开始想,就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这怎么可能呢?

但他也听系统说过Omega发情期的表现,如果发情的话,到时候是不是不用这么困难了?

叶鸣廊绝望地捂住了脸,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竟然想要放弃长期以来的坚持。

选择一个或多个Alpha,和他们结合,然后获得经验提升自己。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

几天后,当之前与兰斯洛特约定见面的日期到来之时,叶鸣廊登上了星网。

兰斯洛特已经到了,正在台阶前低头擦拭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

当听到叶鸣廊的脚步声后,他放下长剑,回头向着叶鸣廊看来,目光凝住。

叶鸣廊努力朝他露出笑容:“对不起,老师,我又来迟了,你这次放几天假?”

停顿两秒后,兰斯洛特收剑入鞘,在台阶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和我说一说你最近的烦恼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作者有话说:不要怀疑,马库斯失踪的事就是阿伯特做的手脚,这家伙心黑的很,他还蛮遗憾收到的是失踪通知而不是阵亡讣告的,而且他还做得天衣无缝,都做好了叶鸣廊去质问他时的话术了,可惜一直没等到。

另外,在这一章里其实叶鸣廊哪怕假装说答应埃德加的求婚申请他都会帮忙的,结合他上一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叶鸣廊说谎他也愿意相信,这也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欺骗自己好心甘情愿去帮助他的机会。

可惜当时叶鸣廊情绪太激动,没有悟出他的深意,以为他是在逼婚,而埃德加见他反应,也以为他是连欺骗自己都不愿意了,心凉透了。

他们双方都误会了。

阿伯特倒是看出来了,但他故意不说,还觉得很好笑。

第60章 下定决心

在神殿的台阶下, 叶鸣廊心虚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点小难题而已……”

不,其实是很大的难题。

“我的一个朋友, 可能不止一个,就是对我……唉,你知道其实友情有时也会产生占有欲吗?”

就姑且把那几个家伙表达出来的情感当做是友情吧,可恶!

身旁坐着的兰斯洛特理解般地点了点头:“从书中看到过。”

“哎, 对,就是这种……等等,你从书中知道的——”

叶鸣廊开始觉得这个“心理导师”是不是有点不靠谱起来了。

“嗯, 我看过很多书, 怎么了?”兰斯洛特的表情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叶鸣廊和他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终于败下阵来:

“好吧,我是说……就是我那几个朋友, 其实他们本来的占有欲就挺厉害的,但在我的努力周旋下勉强维系了和平相处的局面, 但是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和平共处的局面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不择手段地铲除异己了……

“我承认,在这之中,我也有错, 我是说了一些谎言, 但他们太过分了, 我有朋友因此受伤,还有朋友被他们用来要胁我不要离开……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真的太离谱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确信他们是你的朋友?”

叶鸣廊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当然了,只是朋友而已!”

他见兰斯洛特不说话,便又着急道:

“除了朋友外, 还能是什么?我对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产生别的感情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嗯,我知道了。”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叶鸣廊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这?还有呢?”

“听起来你似乎很受周围人欢迎。”思索了几秒后,兰斯洛特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既然你的朋友们很在乎你,想必也不会伤害你,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个很小的问题,我们来练剑吧,你之前的功课练得如何了?”

喂喂喂!

这就结束了吗?

叶鸣廊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猛烈地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

“老师,他们虽然目前还没有伤害我,但已经有这个趋势了!”

不要觉得被捅菊花就不算伤害啊!不仅是□□上的伤害,还包括心理上的伤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刑罚!开创出这个的人是疯了吗?

“还有,他们已经互相伤害了!我的其中几个朋友为此受到很大的影响,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是我的错,早知道我就不该……”叶鸣廊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想起了至今下落不明的马库斯和不知道有没有事的赫克托,陷入了浓浓的自责中。

这时,他听到了兰斯洛特向他道歉:

“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这不是一个小问题,他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语气听起来倒是挺真诚的,但是叶鸣廊怎么听怎么别扭。

“哎,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最终在兰斯洛特平静的注视下,叶鸣廊丧气地改了口:

“好吧,是有点,可是我能怎么做呢?答应他们还是不答应?如果答应了,我接下来整个人生都会受到影响,所有计划都要被推翻,还有可能面临牢笼之灾,如果不答应,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现在的局面了……你知道吗?他们竟然拿我的室友危胁我诶!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是什么?我想都不敢想啊!”

兰斯洛特思索着,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

“那就答应。”

“……老师,你想让我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吗?”叶鸣廊愤愤道。

“那,不答应?”

“万一他们拿我的室友威胁我呢?还有我现在已经被他们限制行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出去之后又该怎么救下我的其他朋友……”叶鸣廊怎越想越愁。

兰斯洛特无言,隔了一会儿道: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为难了,的确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是吧!我就知道很难做选择的嘛!”叶鸣廊感叹着,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他本来就不有指望兰斯洛特给出什么好主意。

他都苦恼了这么多天了。

兰斯洛特想了想,然后问他:“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你觉得哪个结果更难接受?”

叶鸣廊一愣。

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道德和义气。

虽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若是真的没有良心也就罢了,要是有良心的话,之后的每一次回忆,都会因此谴责自己,这会是一场漫长到生命终点的长期凌迟,只要记得这件事,且道德还没有大幅跌落,就永远都不会得到解脱。

“我觉得……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做出选择。”

至少是现在,在赫克托刚因为他的原因受害后,他还没有办法那么干脆地做出决定。

但叶鸣廊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心里蒙上了阴霾。

他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在这些天里,他的良心愧疚不安,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为此做出选择了呢?

兰斯洛特没有对他的回答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人生无光、身陷牢笼和身边朋友因你威胁而受害,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一些?”

怎么问了相同的问题……哎?

是概率吗?

叶鸣廊苦思冥思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哪知道哪一个发生的概率更大?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他只是习惯地先去设想了最坏的可能罢了。

“去好好调查一下吧,集合你手里所有的资源,去模拟两种选择可能产生多少种对你不利的结果,哪些是你能够接受的,哪些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尽可能客观分析那些你绝对接受不了的坏结果发生的几率到底有多大,怎样才能阻止它们发生,你在其中能够掌握多少主动性,能够从其他人或是周围环境里获取多少帮助……”

在叶鸣廊震惊的注视中,兰斯洛特罕见地说完了一大段话,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你就可以做出选择了并展开行动了,只是答应我,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叶鸣廊情不自禁地问了下去。

“当你做出选择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苛责自己了,你已经做到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

叶鸣廊摘下头盔,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然后,他一咬牙打开了终端。

兰斯洛特说得对,可能发生的未来不代表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人和死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着主观能动性。

他可以通过努力,想方设法去改写糟糕的未来。

就让他好好了解一下,到底两种选择最糟糕的下限在哪里吧。

首先,当然是选择屈服的世界线。

他想起了埃德加他们曾经和自己说过的几百年前的白蔷薇事件和Omega安全区,当时连埃德加和阿伯特都承认当年的联邦政府做出了一些错误行为,间接导致了白蔷薇事变的发生。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误行为,才会让多名在安全区内衣食无忧的Omega情绪失控,甚至其中有人宁愿发起自杀式袭击也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们不会不知道当时仅剩的Omega对联邦的重要性,这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叛国罪还要严重。

这都可以称得上是人奸了,多大仇多大恨啊。

这样的机密档案一般人当然无法查阅,但他手里有马库斯留给他的密钥,可以使用马库斯的身份权限进行查阅。

当他通过酒店的内网登入了军方系统的档案库,从中搜到了Omega安全区建立那段时间的史料,然后看见了一排排标注着代号和生卒年月的链接。

当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Omega保护区的Omega全都隐去真实姓名,仅以代号称呼。

叶鸣廊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郁金香】的链接。

点进去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视频,按照时间排序,标记着人名。

但除了每段视频里都有的【郁金香】——还有其他的名字也会在视频里出现,有的只出现了一次,有的却是多达十来次。

这些陌生的名字三三两两和郁金香并列在一起,透着一种古怪的感觉。

叶鸣廊点开了一个视频。

十几分钟后,他忍不住伏在垃圾桶上呕吐了起来。

呕吐完之后,叶鸣廊虚弱地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宿主?】系统察觉到他强烈的情绪波动,冒了出来。

虽然已经把自己今天吃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但叶鸣廊一想到刚刚看到的视频,就又泛出了一股强烈的作呕感。

他从来没有想到,被保护在Omega保护区内的Omega,竟然是这样的保护法!

简直比去死还要恐怖!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犹豫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能让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否则那些资料中的Omega,就是他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