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呆滞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感和惊悚感席击了他的身体。
“乔希——”
阿伯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膝行向前,伸手抱住了他的双腿,然后用脸轻轻地蹭了蹭他:
“让我服侍你吧,哪怕没有名份也可以……”
……
在阁下进屋后,房间静悄悄的,很久都没有声音。
其他等待着的侍从们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原来阁下并不只对金发蓝眼感兴趣。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发现,他们先前以为阁下对这一款的兴趣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他们不甘心地小声争吵着,一部分也想去染个白金色的头发,另一部分则指望着哪天能把自己也洗干净送进去。
可惜啊,不少人摇头感叹着,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国防部长的爹。
可就在众人意兴阑珊,准备去向上级汇报这个糟糕的好消息时,阁下的屋内忽然传来了巨响。
紧接着一个机甲破墙而出,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转瞬消失在了天际。
两秒的沉默后,其他人纷纷召出了机甲赶了上去,一边紧张地联系起了上级,报告关键目标疑似逃亡的消息。
这个夜晚灯火通明,无数人为乔希·卡尼阁下的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失控而焦躁不已。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直接被下了狱,国防部长也不得不引咎辞职。
他们派去追乔希·卡尼阁下的队伍久久没有传来好消息——追踪者们顾忌那是一位身份尊贵的Omega阁下,都不敢出手,只能遥遥缀在他的身后,并遥控前方清扫一切障碍。
这场你追我逃的闹剧最终持续到天亮时分,追踪者们传来消息,发现乔希·卡尼阁下正在有目的地朝着某一军用港口的方向前进。
这消息一传回来,军部乃至联邦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中,他们一边让人拦截下阁下,一边给港口的相关人员发紧急通讯,让他们立刻关闭所有的出入口。
结果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就收到港口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强闯,他们想开枪射杀,结果却被后面的联邦军人攻击报废了绝大多数的武器,怀疑是不是军营里出现了叛贼。
军部:“……”气到吸氧。
然后就是在通讯里对着港口指着鼻子怒骂。
……
就在这样人仰马翻的混乱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正有一艘军舰不引人注意地抵达了港口。
叶鸣廊终于在视线尽头看到了睽违已久的身影。
那个人该是刚结束长途跋涉,身上满是风尘,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秒,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向他张开了双臂。
叶鸣廊眼睛一酸,扑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怀里,猛吸了一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清冷莲香,然后带着哭腔指责他:
“你怎么才回来啊!”
列奥尼达斯安抚地顺着他的后背。
“抱歉,埃米尔——”他叹着气,“我也在后悔,我怎么才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墨镜]
第104章 新的问题
“这不是我要求的……”
朦胧的晨光下, 叶鸣廊小声地道。
列奥尼达斯已经跟着他回到了住处,还没有进门,一排金发蓝眼、蓄着长发的Alpha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并用恭敬的态度欢迎着他们的归家。
跟随在身后的朱利恩等人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目光下意识地在列奥尼达斯和那些与他存在诸多相似点的侍从上来回游动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列奥尼达斯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拉住了叶鸣廊的手, 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要担心。”
叶鸣廊松了一大口气,然后立刻就生出一种自己竟然会为此紧张的恼怒感。
他哼了哼, 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住手有些丢脸, 但也没有甩掉列奥尼达斯的手。
毕竟他得照顾男友的自尊心嘛。
因为他们昨晚折腾的太久,现在已经到了叶鸣廊平时吃早饭的时间点,有侍从过来轻声询问道:
“阁下, 要上早餐吗?”
叶鸣廊点头同意后,他们被带到了餐厅, 望着那一辆辆推来的餐车,虽然列奥尼达斯没有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叶鸣廊又有些心虚起来。
他对着列奥尼达斯道:
“没有浪费,我已经让他们缩减过了, 而且吃不完的会由这里其他的人解决掉……当然是我没碰过的那些。”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看上去并没有在意。
他温和地道:
“只要你喜欢就不会浪费, 而且它们的确效果很好。”早在埃米尔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略一掂量,他就发现怀中人的手感圆润了不少。
叶鸣廊盯着列奥尼达斯观察了一会儿看他到底是不是他在蒙他,但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被男朋友的建模吸引住了目光。
在他悲壮地弯掉之后, 越来越发现男朋友的外形出色得过分,而且每一处都像是贴着他的心意长的,从哪都挑不出缺点。
所以那些“复制品”们就像是在东施效颦嘛,列奥尼达斯比他们可要好上一千倍!
啊,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好变态啊!
叶鸣廊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温柔乡,英雄冢”,怪不得蓝星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不少最后都折在了美人的怀里。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如此啊。
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给他们留下警示了!
叶鸣廊悲痛地想着,但在列奥尼达斯含笑朝他看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原先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悄悄在桌子下捉住了男友的手,摸了又摸,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耳尖上多了一层红晕。
列奥尼达斯的手虽然没有女孩子那样柔软,但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感极佳。
因为被他拉住了手,列奥尼达斯不得不换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餐勺,却分毫不显局促和慌张,除了耳尖上的那点不引人注意的红晕外,谁能看出来他是在不好意思?
叶鸣廊忍不住在心里又加上了一句:
而且举止优雅,看上去就很有教养,如果他带他回去见父母的话,也不会丢脸的。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耳朵好像感受到了被拧住的幻痛,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在食不知味中结束了这一餐。
用完餐后,叶鸣廊打了一个哈欠,终于从被男女混合双打的恐惧幻想中逃离了出来。
熬了一夜,他早就困了。
侍从上前问道:
“阁下,寝具已经重新更换过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正想要准备去睡觉,但转头看到似乎是要打算起身告辞的列奥尼达斯,手指先于意识拉住了他:
“我们一起睡吧。”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叶鸣廊慌忙找补:
“就是陪着睡而已,没有别的。”
又是一片抽气声。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到底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含笑说了一声“好”。
……
因为先前阿伯特给他带来的阴影,叶鸣廊这次选了一个别的卧室,反正这里卧室很多。
卧室里摆着一张圆形大床,床似乎有些过于大了,而且只有一床被子。
被子是红色的,上面还摆放着刚采摘下来拼成心形的鲜花。
叶鸣廊看到列奥尼达斯站在床边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立马解释道:
“不是我安排的,我让他们再送一床被子进来。”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然后握了握他们至今还没有松开的手:
“不要紧张,只是陪着睡而已,之前在野营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过了。”
叶鸣廊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但他很快想起列奥尼达斯在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等自己睡着后立刻离开帐篷去见军部的人,他哼了一声:
“今晚你可不能再偷偷溜出去见人。”
“不会。”
虽然列奥尼达斯留宿的决定十分突然,但侍从们竟然很快就为他送上来了尺码合适的崭新睡衣和洗漱用品,也送了一床新的被子进来。
两人洗漱完之后上床。
叶鸣廊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没过一会儿,列奥尼达斯也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极了。
顺便一提,侍从们给列奥尼达斯准备的睡衣款式不是他平素爱穿的那种保守款的,而是宽松的睡袍,除了两个一看就很好解开的纽扣外,几乎只用腰间的一根腰带固定。
叶鸣廊偷偷瞄了几眼,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扭过了头,欣赏起了被子上的花纹。
等列奥尼达斯也盖上被子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窗帘的遮光性能非常好,就跟在夜里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还开着灯,暖黄色的,更像是在夜晚了。
叶鸣廊靠在靠枕上,感受肩膀处传来的温度,很想找出什么话来让现在的气氛不要显得这么尴尬。
虽然他们之前在露营时,也睡在同一个帐篷里,但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要关灯吗?”列奥尼达斯问他。
“不……不了吧。”叶鸣廊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天。”
“嗯,你想聊什么?”耳边列奥尼达斯的声音竟然也低了下来。
叶鸣廊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了一个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虽然现在问出来可能会破坏气氛,但也许破坏了更好。
他躲在被子里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道:
“你那时为什么会想让我公布Omega的身份,还说那样会容易许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说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上内心的尴尬,侧头看向列奥尼达斯。
在昏黄的灯光下,列奥尼达斯的侧脸更加完美的无可挑剔,他想了想,解释道:
“我只是想,如果你能够长期抵御病毒,就说明你身上存在着抗体,集联邦之力,说不定能够很快研发出来对应的解药,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但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可那是用经验值换来的……”
“埃米尔,我没有你了解你所说的系统,我只能依照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判断,所以我觉得既然你能够好好地活着,那么身上应当有抗体的存在,或者至少有能够免疫这种病毒的原因,这或许会给联邦对此的研究指明方向。”
列奥尼达斯也偏过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但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它,而且我也不想强迫你做出决定。”
叶鸣廊的脑子里一时很乱。
系统自从列奥尼达斯说起后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尖叫着:
【宿主!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妖言媚上的狐狸精,想要离间我们……】
狐狸精?
叶鸣廊却忍不住开了小差,他看着灯下的列奥尼达斯,觉得如果他是狐狸精,也一定是白狐,要是能长出来尾巴……
吸溜。
列奥尼达斯原本在看着他,可看着看着,眼睫慢慢垂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叶鸣廊回过神来,慌忙为自己遮掩:“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角色扮演可能不错,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他又清了清嗓子,力图将谈话拉回正确的方向:
“我信不过他们。”
他们当然指的是联邦。
“嗯,可以理解。”
叶鸣廊又闷了一会儿。
“但我信得过你,所以明天你可以给我做一些检查,当然,只能是最基础的。”
“谢谢你,埃米尔,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的,用我的生命来起誓。”
叶鸣廊的脸红了,他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小声道:
“倒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你还是要离开吗?”
“是的,我很抱歉,等军队集结好我就要出发了。”
“大概还有多久?”
“可能……在半个月内。”
屋子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叶鸣廊不想为这件事和列奥尼达斯争吵,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事关这个世界人类的存亡,他总不能拉着列奥尼达斯不让他出征。
可是,如果他在战场上受场上怎么办?要是他阵亡了怎么办?要是他被人背叛或是抛弃了怎么办?
许多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内冒了出来。
他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直到列奥尼达斯在被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地沿着交握的手掌传来。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
叶鸣廊哼了一声,头枕在了列奥尼达斯的肩头:
“你很喜欢这个世界吗?”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埃米尔,这是我的家啊。”
叶鸣廊又哼了一声:
“可他们对你太差了……”
他已经仔细了解过列奥尼达斯的生长环境,对于他不幸的童年和禁闭一般的少年时期颇有怨言。
“其实还好,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
叶鸣廊咬了咬牙。
确定了,列奥尼达斯是个傻子。
他忍不住道: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它太疯狂了……”
他努力找着理由:
“就在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他……算了,反正他变得让我完全认不出来他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了阿伯特,第一次见面时的阿伯特,印象中是一个骨子里带着高傲的人,但他却在Omega对Alpha的吸引中完全丢失了自己的尊严。
这算是爱吗?
可要是他穿成了一个Beta或是Alpha,没有AO之间的吸引,阿伯特还会像昨晚这样吗?
这与其说是因为爱他,不如说是因为占有欲和欲望的驱使,他只是爱着一个“Omega”,而不论这个Omega是谁。
这世上的人,在以为他是Alpha、Beta和Omega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喜欢列奥尼达斯。
他是唯一一个在明知他是Omega还为他遮掩并把他往外推的人,是不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都能同样对待并提供帮助的人,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是一个好人。
尽管好人在如今的社会上可能不再是什么褒义词,但他就是喜欢好人。
叶鸣廊越想越心潮澎湃起来,甚至没忍住直起身来,对列奥尼达斯来了一次告白: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我喜欢你。”
在他的注视下,列奥尼达斯的脸红了,红得十分明显。
然后他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全都是他的倒影,叶鸣廊忍不住凑上去激动地亲了一口。
列奥尼达斯眨了眨眼睫,灿金色的睫毛上还带着他刚刚糊上去的口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叶鸣廊当即道:“我帮你擦一擦。”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摸了又摸。
这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心愿了吧。
叶鸣廊愉快地想着,之前从军营离开的时候他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结果,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列奥尼达斯很纵容他,等他胡闹完,原本规矩且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被角散开,他们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他老实地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晚安,我困了。”
列奥尼达斯莞尔:
“晚安。”
灯关掉后,叶鸣廊没忍住朝着身边的热源靠拢,结果被人拿被子裹了起来,然后才抱进怀中。
“又来!”叶鸣廊咬牙。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在他耳边有些无奈地道,“如果你想让我们两都得到充分的睡眠,那就只能这样做。”
叶鸣廊不说话了,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黑夜里,叶鸣廊听着列奥尼达斯稳定有力的心跳,闻着淡雅柔和的莲香,很快就找回了失去的困意。
可在昏昏沉沉陷入梦乡前,他忽然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件事:
完成任务后他会回到蓝星,所以列奥尼达斯愿意跟他回去吗?
他应该和他一样眷恋故土吧?
第105章 月球暗面
到了第二天, 白大褂过来为他抽血时,叶鸣廊还在想着这一个问题,时不时瞄向一旁的列奥尼达斯。
列奥尼达斯察觉到了他时不时投来的注视, 想了想后,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大褂取血的动作:“不要怕。”
叶鸣廊当然不会害怕抽血,但为了不辜负男朋友的体贴, 他还是把脑袋靠在了列奥尼达斯的胸前,怀念地蹭了蹭,然后继续专心地思考他和列奥尼达斯的未来。
关于这个问题,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了。
他完成任务后就会回到蓝星, 而列奥尼达斯却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他愿意为他背井离乡吗?
要是他不愿意,他难不成要为了列奥尼达斯留在这个星球?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后, 叶鸣廊立刻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不是够不够爱的问题,而是活着有没有盼头的问题。
列奥尼达斯虽然很好, 他也很喜欢他,但不能因此抛下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亲友,而且, 他是真的不适应这个世界啊, 再待下去, 他绝对会折寿的。
可问题也就来了,他要是回来蓝星,那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的联系不就断了吗?
叶鸣廊在心里询问起了系统:
“如果完成任务后,我想带列奥尼达斯和我一起回蓝星, 该怎么办?”
系统回复道:
【我们一般不建议这种行为。】
“那要是不一般呢?”
【不一般的话,宿主,您还记得我们签订契约时的订下的契约吗?等您完成任务后,我们会满足您的一个心愿,您可以用这个心愿来许愿。】
叶鸣廊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可以把列奥尼达斯通过正规的途径带回去的。
虽然这个心愿吧,他其实早有打算。
在他还没穿越前,叶鸣廊还想过许多牛逼的愿望。
可当他穿越过来经历了许多事情后,那个愿望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许愿让自己恢复到穿越前的身体。
他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选了身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陌生人的心理冲击力也太大了,回到蓝星后,怎么也不能再当一个Omega了。
所以,他现在要用这个心愿来换取列奥尼达斯跟他回到蓝星吗?
好沉重的代价啊……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叶鸣廊偷偷抬头望向列奥尼达斯,湛蓝色的眼睛很快与他回望,眼眸微微弯起,里面漾起细碎的光。
一闪一闪的,就像洒落在湖面上的星星一样。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叶鸣廊脑袋晕乎乎地低下头,心口还砰砰直跳。
毕竟他都已经当Omega快四年了。
而且,Omega男性的外表和人类男性的外表并无差别,就算他仍然是个Omega,也不会有人发现,没有面子危机。
只要其他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正常人,那他就是一个正常人了。
叶鸣廊努力劝说着自己,毕竟有舍才有得。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就算他愿意用自己的愿望做交换,列奥尼达斯会愿意跟他离开吗?
他自己都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又怎么好意思让列奥尼达斯抛弃一切,跟着自己前往自己所在的世界。
这也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吧。
叶鸣廊越想越愁。
等到白大褂抽完了血,又做了一些其它的基础检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列奥尼达斯顺了顺叶鸣廊的头发: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叶鸣廊与他大眼瞪小眼,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块回蓝星。
正好在这时,列奥尼达斯的终端响了,他看了一眼,微微叹气:
“他们找我开会。”
叶鸣廊唰的抬起头,立时忘记了自己之前困扰的事:“你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语气很有些愤懑,还有一点委屈。
列奥尼达斯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拿起终端发了一条消息,得到回信后询问叶鸣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开会时携带家属参加的确是一件很罕见的事,哪怕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可参加会议的所有人——不论是真身到场还是虚拟投影,都表现得毫不在乎。
他们不仅不在乎,看起来还特别荣幸。
那些来自各大星球的大佬,时不时在会议里热情地询问叶鸣廊的意见,好像他的意见比什么都重要一样。
叶鸣廊随口说了一句“士兵在执行任务时的伙食太差了”,结果立刻就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激动表示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之前不解决是因为有哪些顾虑,他们接下来打算如何改进。
于是,因为叶鸣廊的随口一句话,接下来联邦的士兵执行任务时不仅多出了许多食物补助,还专门配备了一个机器人大厨。
这还没完,有人贴心想到了即将出征的将士,提出建议投入更多的资金在这些将士们的饮食上。
全员投票通过,甚至没有一票弃权。
而这些人刚刚在几乎所有的议题上,都吵得跟见了杀父仇人一般,但凡投票从来就没有全员通过的。
叶鸣廊吓了一跳,他现在相信自己的确十分有话语权了,虽然他还没来得及争取过。
如果他让列奥尼达斯留下来……不,不行吧。
可就在叶鸣廊脑海里闪过这一个念头时,会议上竟然有人像他脑海里的蛔虫一样提出了这件事。
他说,考虑到乔希·卡尼阁下的重要性,列奥尼达斯不应该跟随军队出征,而应该留下来,陪在阁下身边,他们应该尽快完婚才对。
叶鸣廊紧张起来,这可不是他说的。
他立马看向一旁的列奥尼达斯,发现他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外,好像并不放在心上,甚至安慰一般地握了握他们藏在桌底下的手。
早在会议中途,叶鸣廊就闲得无聊,偷偷拉起了列奥尼达斯的手把玩。
叶鸣廊略松口气,然后关注起了会议桌上的情况。
参会的其他人对于这一个问题却没有之前士兵饮食那样一面倒。
有几个人提出了一点异议,强调了列奥尼达斯的个人能力和对于士气的重要影响,但语气却显得很犹豫,因而在对方的辩驳下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在负隅顽抗了几分钟后,全场的人都看向了叶鸣廊,有人礼貌地询问起他对这件事的意见。
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现在点个头,那么列奥尼达斯就算对军方对此次作战有多么重要,也得乖乖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不能离开一步。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和不可说的那点儿私欲正陷入激烈的拉扯中。
男朋友参加作战,但他可能死亡。
谁都知道,只要人死了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未来啊希望啊许诺啊……全都没了,只能守着过去那点儿回忆,艰难地熬过接下来的日子。
但他对于这一场作战,其实没有联邦方面那么自信,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在原来的世界线里,人类对虫族溃败。
而这场战斗,现在虽然提前了几年,也多了一些变故,可就一定能赢了吗?
列奥尼达斯可是有着独自殿后时身陨的“光辉战绩”呢!
也正因此,他其实一直都对列奥尼达斯将要出征这件事很抵触。
叶鸣廊思考着,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安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列奥尼达斯。
他正沉默地注视着他,蓝色的眸子里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叶鸣廊瑟缩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列奥尼达斯曾经和他说过他的人生目标:
“攻陷虫巢,战死星海……这两个里无论完成哪一个,我的人生都没有太多的遗憾了……你不觉得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归宿吗?”
“这件事当然应该问当事人的意见吧,问我作什么!”叶鸣廊愤愤地道。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看起来轻松多了,然后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愿意出征,至于婚事,可以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协商。
会议平稳过渡到下一项议题。
叶鸣廊却惊呆了。
但让他惊讶的却不是列奥尼达斯选择出征这件事,而是他居然说出了那句类似死亡Flag的台词:
等我们打完这次仗后就结婚/等我干完这单就金盆洗手/等我……
绝大多数的影视剧和小说里,说出这种话的人最后都没有以后了。
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说出这种台词呢?
这个死亡Flag怎么才能破掉啊!
他正纠结烦恼间,列奥尼达斯却在他的手背上写下了:
怎么了?
叶鸣廊回过神来,觉得这种传话方式很新奇,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其他人,见他们好像没有发觉,便也拉过列奥尼达斯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顾虑。
写的过程中,列奥尼达斯的手掌蜷了蜷,叶鸣廊不得不把它展开才继续写下去。
他写完之后,隔了几秒,列奥尼达斯总算回应了他:
我知道了,你担心的不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吗?
叶鸣廊哼了一声,正在讨论着某项议题的会议桌上安静了下来。
有人小心地询问他:“阁下,您对诱饵战术有什么意见吗?”
诱饵战术?他当然没什么——
列奥尼达斯拉着他的手忽然一紧。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一下子让叶鸣廊警惕起来。
要知道,就连在刚刚他们询问是否是列奥尼达斯留下来的时候,列奥尼达斯都没有这样过。
他看向列奥尼达斯,他表情如常,目视着前方,好像方才的紧张只是他的错觉,如果不是他之前隐瞒幻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话。
叶鸣廊彻底改变了想法:
“诱饵战术具体是指什么?你们口中的诱饵又是什么?”
会议桌上一片静寂。
人们用眼神交流着情报。
叶鸣廊愈发察觉到了不对劲,依这些人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要是这个问题真的没有什么的话,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这个诱饵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
他又回想起来,列奥尼达斯其实曾经和自己简单地提过这件事,在十七号研究所的那些人离开后。
他们以此交换了秘密,那时列奥尼达斯是怎么说的?
“十七号研究所的人定期采集我的血肉便是用于研制对付虫族的诱饵,虽然我会因此失去一些血肉,但和它们能为战场带来的作用相比,并不算什么。”
可是真的不算什么吗?
列奥尼达斯又骗了他,且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
叶鸣廊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
长久的静寂后,终于有人发声:
“阁下,这件事最好还是由列奥尼达斯为您解释清楚。”
……
叶鸣廊和列奥尼达斯经过层层安检,终于抵达了核心位置。
前面是一座被严加看管的工厂。
叶鸣廊用余光看向身旁的列奥尼达斯,在他带他过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很安静。
本来叶鸣廊还有些生气的,可因为气氛实在太沉闷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打算提前和我说一些关于里面的事吗?这样我待会儿也能好接受一些。”
列奥尼达斯慢慢看向他,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湛蓝色眼眸现在竟然有些黯淡。
他看了他许久:
“埃米尔,你可以当作没有这件事吗?”
叶鸣廊觉得很不可思议:“当然不可以!我都走到这里了!”
列奥尼达斯声音低落: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叶鸣廊更生气了。
给他机会他还不用,这个人是傻子吧!
在进入工厂后,他们又经历了层层检查。
每一次的检查都要经之前的更加严格,还有许多工作人员以奇怪的目光看向站在叶鸣廊旁边的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感觉到了这一点,心情愈发压抑起来。
等他们走到最后那扇大门前,列奥尼达斯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
“埃米尔,不要讨厌我好吗?”
叶鸣廊本来想要挣开,但一想到开门之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于是反手握住他:
“那要看我待会看到什么。”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叶鸣廊第一次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苦涩的味道:
“是很不好的东西,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希望你知道而已。”
门打开了。
叶鸣廊看开了一排排的圆柱型的透明容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
这一画面与叶鸣廊的某一不好幻想重合,他忍不住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容器,密密麻麻的容器,里面有些是空着的,有些则静静地沉睡着人形。
从婴儿、幼儿、孩童……年纪越大,所占的比例就越少。
但他们共享着同样的外貌,明显是一个人的不同生长时期,模样精致,栩栩如生。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颤抖着向容器的深处走去。
如果一开始他还认不清容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的话,随着他越来越进入深处,里面甚至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少年时期的人体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是列奥尼达斯……这里面沉睡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触摸着其中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样貌如同天使般的金发少年竟然如有所觉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湛蓝色的眼眸,清澈明净得好像雨洗过后的天空。
容器里的少年“列奥尼达斯”怔怔地看着他,被管子连接的手臂费力的抬起,似乎要与叶鸣廊贴在容器上的手指相触。
可就在他们即将隔着管壁碰到的那一刹那,少年在容器里无声地发出了惨叫。
他身体扭曲起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迅速崩坏,最后成为一滩混杂着骨渣的血肉。
叶鸣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还呆呆地维持着触摸管壁的姿势。
而那团“肉块”居然还是活着的,它在容器里面跳动着,想要撞破管壁。
叶鸣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容器顶部有一个灯冒出红光,紧接着底部出现空洞,那团肉块被吸附了下去,下一秒底板合拢,现场只剩下空空的容器。
“抱歉,吓到你了吧,那是我的复制体,他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崩坏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突然崩坏,他们甚至无法离开培养槽存活超过三分钟。”
叶鸣廊的身后传来了列奥尼达斯的声音。
他呆愣几秒,转过了身,看到列奥尼达斯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神情复杂。
“这是……什么?”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这里面全都是你的复制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刚刚那样?”
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然后他以平稳的语速解释道:
“我的出生是个意外,在我之前,联邦已经很久没有3S级的新生儿降生了,他们想要复制这种意外,于是,在发现我的基因等级后,这一场实验就开始了。”
他叹了口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复制体都无法存活下来,哪怕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也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消亡,就像刚刚那样……
“他们应该尝试了很久,用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但始终没有成功,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一次无心的插曲,让他们发现这些复制体的血肉是吸引虫族的最好饵食,就算是失败品的血肉,只要及时插上导管,供入营养,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甚至……还更好携带一些。”
“列奥尼达斯——”
“……后来我带着他们去上战场,无论什么样的虫族,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等阶越高的冲在越前面……然后我就能借此实行斩首计划,这样也能减少大量的人员伤亡,很有用,真的很有用。”
叶鸣廊回想起在联赛开幕式的那天,他看到的那个擒获虫族领主的宣传片,如果说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虫族领主和那些虫子们像是失了智一样不顾后果地想要接近那一艘主舰的话,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
“埃米尔,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希望这个人就是你。”
列奥尼达斯弯了弯唇角,正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叶鸣廊堵住了嘴。
他亲着他,很用力,还又亲又咬,列奥尼达斯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液的味道,带着清甜的香气——埃米尔不仅咬伤了他,还咬伤了他自己。
还有不属于他的温热液体流淌到他的脸颊和脖颈上,湿漉漉的。
这让列奥尼达斯本来想要把他推开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短暂的迟疑后,他带着他躲到了角落里,用衣服遮住了他们的头脸。
受到信息素影响,叶鸣廊一亲起来就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当头顶有东西盖住的时候,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缓了缓,终于从列奥尼达斯嘴巴上离开,一边喘着气,一边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列奥尼达斯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解释:
“埃米尔,不要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和动作,至少不要在这里,他们很容易受惊……”
叶鸣廊脸红了,再看向周围的透明容器,果然有越来越多的蓝色眼睛睁开,带着好奇看向他们的方向,而且还有一两个他记忆里应该是有东西的透明容器现在已经是空着亮红灯的状态。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他唰地把衣服裹严实了一些,甚至恨不得脱下自己的外套也蒙上来:
“你……怎么这么好奇啊!”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几秒钟:
“……求知是人类的天性。”
叶鸣廊:“……”靠!
……
总之,为了避免再造“杀业”,他们还是不得不退出了这一片区域。
叶鸣廊怒气冲冲,事实上,没有谁能看到这些东西后还能保持平静状态。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可能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吧,我没有仔细去问。”
叶鸣廊握紧了拳头:
“这些疯子、变态、人渣……他们一个个都该下地狱!”
列奥尼达斯叹了一口气,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叶鸣廊更生气了,他红着眼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他们这样对你,你都愿意帮助他们吗?”
“埃米尔,更多的人是无辜的。”列奥尼达斯摇摇头,声音依旧冷静,“对抗虫族是为了集体的利益,一切私人恩怨都该暂时放到一边,如果我不这样做,会有更多的人伤亡、无数户家庭陷入阴影,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
叶鸣廊又堵住了他的嘴。
总之,这一次,两人不受打扰地完成了亲吻……或是亲咬的全流程。
结束之后,叶鸣廊靠在列奥尼达斯的怀里,头脑乱糟糟的。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又被他逐个否决。
这样不行,他怒不可遏地想着,去他妈的己所不欲,匆施于人,去他妈的换位思考,去他妈的伴侣间的尊重理解……
等一切结束后,他必须得把列奥尼达斯带走,他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
列奥尼达斯顺了顺他的头发,温声道:“埃米尔,别把它放在心上,好吗?”
叶鸣廊呵了一声,脑袋里想过一系列危险的想法。
总之,既然列奥尼达斯最终跟他离开毫无疑问,那么为了让这件事发生后,他更容易接受——
叶鸣廊忽然想到了一个在他看来绝妙的主意,正好,之前的死亡Flag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掉。
他抬起头,看向列奥尼达斯,郑重地道:
“列奥尼达斯,我们结婚吧。”
第106章 婚礼前后
要在剩余的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内准备婚礼, 是一件很赶的事。
尤其是考虑到婚礼双方的身份,很多流程都要花精力去筹备,包括宾客邀请的人数, 给宾客留足赶路的时间,婚礼的举办场地等。
综合一切因素,最后大家紧赶慢赶,只能把婚礼时间拖到大军出发前一天。
也正因此, 叶鸣廊这些天里忙得要命。
倒不仅是为了婚礼的筹办,他除了试一试婚服外别的只需要点个头选一选喜欢的款式即可,联邦方面还专门为他挑了大段的时间, 让那些平时要排队预约上几年的顶级手工匠人带着东西上门排队方便他统一进行筛选。
所以与婚礼相关的事情占不了他多少时间, 他另外忙着一件事是是联想到之前列奥尼达斯因为与他聊了几个小时就能挖掘出虫皇更替的大新闻,惊觉自己是空守着宝山而不会用。
不过之前他忙着掩藏自己的Omega身份都来不及,也没有什么可信的人, 也很难进行到这一步。
安慰完自己后,叶鸣廊便和中央军星要了几名幕僚, 每天就是跟他们谈一谈自己的“预知梦”,只聊和虫族相关的部分。
他想不出哪些信息有用哪些信息没用无所谓, 可以让专门干这些事的人帮他理一理方向,指不定能挖掘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几次谈话之后,联邦远征军的许多作战计划都因此发生了变动, 还有很大的官亲自上门过来感谢。
所以, 应该是还算有用?
经此一遭后, 他发现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门路消息灵通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但这件事也没占据他太多的时间,不就是开个会嘛, 他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自己吓自己和折腾列奥尼达斯上了。
叶鸣廊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穿越,还顺便结了个婚,对方还是个男老外,带回去见父母时画面会有多么惊悚就有点想哭。
不为别的,主要是幻痛。
他小时候调皮,可没少被老妈揍过。
但这件事他又不能和列奥尼达斯说,他还没有鼓足勇气说服他跟自己回去呢,所以只能他自己承受。
于是他时不时地大晚上枕在列奥尼达斯怀里时叹一口气,然后白天看着列奥尼达斯再叹一口气。
列奥尼达斯一开始会问他:“怎么了?”
叶鸣廊却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你说我用什么理由会好一些?扬我国威能不能激发一点民族自豪感?”
这样的问题就不是想让人认真回答的。
列奥尼达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对此提问。
一来二去,叶鸣廊想到了重要的一点:
他想带列奥尼达斯回蓝星也得提前让人熟悉一下环境吧,而且蓝星比起这里可好的不是一点半点,除了在科技水平上受限于发展时间较短仍存在着一点差距外。
于是,他拉着列奥尼达斯晚上上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早,白天起床的时间却越来越迟,时不时叶鸣廊还打个哈欠,搞得周围其他侍从看他们俩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但其实,真实情况和他们脑补得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每天晚上,叶鸣廊早早拉着列奥尼达斯上床,然后就开始给他讲述蓝星上的一切,嗯,主要是从一个“外来媳妇”该如何融入神秘又古老的东方大国的角度讲起。
列奥尼达斯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对其中细节进行提问,他是真的很好学,叶鸣廊嘉许他这种用心钻研的精神,还会破例奖赏“香吻”一个。
但往往亲完之后,两人都十分激动,有时可能过于激动了,所以这种奖励后来不太常用,只能用多次的“蜻蜓点水”来代替。
后来,叶鸣廊自认为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列奥尼达斯无论如何也该察觉到他的意思了,喜欢还是抗拒怎么也得给个话啊。
但列奥尼达斯只是笑,笑得眼睛里波光潋滟,却怎么都不谈及他最想听到的那个话题,还对某古老东方大国的习俗文化钻研得愈发入神,甚至重新捧起了纸质书——不过这次都是东方背景的,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红楼梦》……
叶鸣廊却越看越心烦,这家伙怎么看的都是悲剧啊。
名著里爱情故事通常都是以悲剧结尾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叶鸣廊愁得又多吃了两碗饭,然后发现自己试婚服的时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宽松了。
裁缝顾虑到他的心情,只能小心翼翼地暗示他,叶鸣廊倒没太在乎这一点,大不了进训练室多练一会儿,又能回来了。
时间时快时慢地流淌着,正当叶鸣廊忍不住想要一口咬死装作听不懂的列奥尼达斯时,终于到了婚礼的那一天。
婚礼前一天晚上,为了流程,两个人要分房睡。
自从列奥尼达斯回来后,叶鸣廊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睡了。
床上没人后,就连被子都失去了以往的温度,感觉怎么也捂不热。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于是打开终端,试探性地给列奥尼达斯发去了消息。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睡了吗?】
隔了几秒钟。
【兰斯洛特:还没有。】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紧张了?】
【兰斯洛特:可能有点。】
叶鸣廊松了口气。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正好,我也有点。】
他刚想发一句【这还是我第一次结婚呢】,结果感觉不太对劲,连忙删掉了。
正在这个时候,列奥尼达斯发来了新的消息:
【兰斯洛特:你要过来坐坐吗?】
唉呀,他要邀请自己过去呢。
叶鸣廊咳嗽了一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很希望我过去吗?】
【兰斯洛特:嗯,很希望,因为我后天就要离开了。】
叶鸣廊果断抱着枕头过去了。
列奥尼达斯的卧室离他并不遥远,比较麻烦的是要避过巡逻的人。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问题,而且还多出了一点偷.情般的快.感。
总之,当他到了目的地后,列奥尼达斯已经为他空出了一半的床位,还帮他把自带的小枕头妥贴地安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叶鸣廊舒服地钻进了被窝,发现还是这个温度最适宜,不过刚靠了一会儿,在信息素和体温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他就昏昏欲睡了。
睡着之前,他隐约听见列奥尼达斯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可惜,列奥尼达斯牌“安眠药”的效果太过强劲,叶鸣廊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翌日一早,当在另一个房间怎么都找不到叶鸣廊的侍从们紧张得差点发出一级警报时,却发现他在列奥尼达斯的房间里睡得正香。
所有人:“……”
然后就是繁琐的流程,之前省去的麻烦好像一次性全都来了。
叶鸣廊一整个白天,都在这种慌乱又紧张的安排中度过了,不过当他被戴上戒指,看着阳光下的列奥尼达斯在向自己微笑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切都值了。
再回想一下,大学还没毕业,就有了好几年的工作经验,身体健康,体能优越,再也不用担心就业,还领先无数同龄人解决了结婚的问题,“老婆”美丽大方,知书达礼,性格温柔体贴,能力出众,与自己心灵相通,同甘共苦过,还很会且很乐意做家务。
这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吗?
哈哈哈哈。
叶鸣廊一时太过愉悦,结果在回答完我愿意的时候嘴瓢,加上了一句:
“列奥尼达斯,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卧槽!他怎么这个时候说了!
列奥尼达斯一怔,然后很温柔地笑道:
“嗯,我愿意。”
晚间。
叶鸣廊在床上激动地翻滚着。
列奥尼达斯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叶鸣廊察觉到他出来,连忙收敛了一下,他在床上盘腿坐好,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和他道:
“列奥尼达斯,你放心,我可不会欺负你,我和系统问过了,它可以给我们开一个双向通道,我们半年在蓝星上住,还有半年回来住,这样你想家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回来看啦……”
列奥尼达斯失笑:
“谢谢你的好意,埃米尔,但我可能并不是那种必须要生活在故土上才能感受到快乐的人,只要我知道它很好就行了,嗯,我们一年只回来住几天就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鸣廊扑倒在了床上。
两人没羞没臊地抱着啃了一会儿,当擦枪走火时,列奥尼达斯没有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关上了屋子里的灯。
黑暗中,被子翻滚了好久。
然后,啪嗒一声,灯又被打开了。
“好像有点太难了。”
叶鸣廊扒在列奥尼达斯胸口上丧气。
他没想到,到了最后一步,居然是他掉了链子。
虽然他事先已经做过功课了,但要让他接受把男人的XX放进他的XX,对于曾经的直男来说,还是有点太震撼了。
列奥尼达斯亲吻着他的脸颊,顺带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没什么,呼,埃米尔,我们可以慢慢来,总会有时间的……”
叶鸣廊这下更愧疚了:“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在影视剧和小说里,战争前夜就该打一炮的。”
列奥尼达斯忍不住笑了:
“埃米尔,我还会回来的,我们还有数不尽的时间。”
在恋人的安慰下,叶鸣廊慢慢调整好了心情,良久,他试探地动了一下身体。
列奥尼达斯按住了他。
叶鸣廊得意笑道:
“那就互帮互助,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
列奥尼达斯披上衣服,起身漱口。
某自称很有经验的前直男已经双目发直地倒在了床上,全身舒服到连根手指手都不想动弹一下。
当列奥尼达斯再来与他接吻的时候,叶鸣廊终于从濒死的快感里强挣出一点意识,充满疑惑、又充满自闭地问道:
“你……怎么比我还懂……”
列奥尼达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结婚前,他们给我上过课。”
叶鸣廊瞬间秒懂:
“他们怎么可以……唉呀,太过分了,上课的资料你还留着吗?也发我一份。”
列奥尼达斯摇头:
“我已经删了。”
“咦?”
“我只学了这一些,剩下的我想和你一起慢慢探索……”
在列奥尼达斯的目光注视下,叶鸣廊的脸慢慢地红了,他咳嗽了一声:
“这……你……可恶,别以为只有你会学习,我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他扒掉了列奥尼达斯披着的衣服,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啪嗒,灯又关掉了。
……
叶鸣廊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长。
但等身边的热源消失后,他很快就醒了过来,挣扎着问道:
“……几、几点了。”
列奥尼达斯正在穿衣服。
见到他醒来后,他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已经要到出发的时间了,你要起床吗?”
“当然!”
这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的。
叶鸣廊拖着发软的身体,从床头柜上摸到颈环戴上了。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穿好衣服,洗漱整理完自己。
空气里的氛围却越来越沉默下来,列奥尼达斯几次想要和他说话,都被叶鸣廊突如其来的叹气打断了。
等用餐的时候,他也状态不佳。
列奥尼达斯随便吃了一点,然后亲了亲叶鸣廊的脸颊: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叶鸣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让我调整一下……”
可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调整的问题了。
夕阳西下,一列列的士兵整装进入飞船中。
列奥尼达斯向他告别,叶鸣廊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酸楚:
“我们才刚结婚……”
“嗯。”
“早知道,我就——”
列奥尼达斯亲了亲他: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请相信我,好吗?”
叶鸣廊用力地点了点头。
和列奥尼达斯分别在即,叶鸣廊也顾不得其他人目光,和他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可还是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
叶鸣廊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身影渐渐离他远去,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恐慌让他再一次奔向他。
“阁下……”许多人追在他的身后。
万人丛中,列奥尼达斯回过身来:
“埃米尔——”
叶鸣廊扑到了他的怀里,然后颤抖着声音告诉他:
“我叫叶鸣廊,知道吗?我真名叫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一怔,眼睛里漾起了细碎的光:
“嗯,我记住了。”
“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
“我等着你。”
“对不起,要麻烦你先等一会儿了。”
……
飞船成群离开,叶鸣廊看着天空消失的阴影,忍耐已久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
“阁下……”
他擦了擦眼泪,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转身离去。
天空,终于彻底地黑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Orz计划赶不上变化[小丑]
第107章 卷土重来
“嘀——正在录制中。”
“你好, 列奥尼达斯,今天我在星网上看到一个消息,科克制药集团破产了, 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科克制药集团是我在圣克雷军校读书时的一个同学家里开的,但他和我关系很不好,现在他家里破产了……”
叶鸣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按下了暂停键,对着目前的摄像机发着呆。
列奥尼达斯虽然离开了,但叶鸣廊和他之间并不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联邦给他和远征军特批了一条私人通讯频道, 用来帮助他们通讯。
可是由于远征军时不时要进入星际跳跃,那意味着必须进入休眠舱休眠,加上时间流速不一, 所以他们之间的通讯十分不及时,可能列奥尼达斯间隔半分钟给他发的两条消息但他收到时前后却间隔了三周的时间。
正因为这完全搭不上界的时间线, 在线聊天是想都别想了,最后两人只能以录音和视频进行传输沟通, 即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交流的机会愈发减少。
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自从远征军在虫族势力范围内层层深入, 通讯愈发不稳定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有快半年的时间没有收到列奥尼达斯那边的通讯了。
其他人都说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让他再等一等,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叶鸣廊只得找一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中央军星, 或者说联邦在这一方面很舍得下功夫,他们大费周张地从联邦各地挖来娱乐行业的领军人物,让他们按他的心意定制影视游戏等,着实让叶鸣廊沉迷了一段时间。
除了每个月定期给列奥尼达斯发送几段视频或是录音,他完全不用去考虑别的东西,只需要专心致志地玩乐就可以。
他也有很久没有去关注别的东西,直到今天在打游戏时,无意中看到世界频道里有人在哀叹他手中的科克家族的股票,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才回想起来。
科克制药集团是鲍里斯·科克的家族企业,鲍里斯曾经在叶鸣廊新生入学的时候因为信息素伪制剂威胁过他,被埃德加干涉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又参加了联赛的队伍。
叶鸣廊最后一次与他见面,应该是在军方的一次比试中,他把鲍里斯打下了擂台,没指望再一次听说他的消息却是他家破产了。
按理来说,商海沉浮公司破产很正常,但是叶鸣廊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科克制药集团是一个绵延几百年的行业巨无霸,而且公司当家人也没听说过出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的破产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恋,但叶鸣廊怀疑这会不会与自己有关,依据就是在上学期间,鲍里斯曾经欺负过他。
很快,他在侍从脸上模棱两可的笑容上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阁下,科克家族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多年以来,他们进行医药实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性命,还涉及人体实验、器官移植等非法行为……”一边还呈上来了打码的资料。
叶鸣廊觉得很离谱。
按侍从所说,这的确是科克家族咎由自取,但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家族怎么就安安稳稳地存活了几百年还壮大起来?
他早就该破产了相关人等全部进监狱才对。
想到这里,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安静地扫着楼下的落叶。
那是阿伯特。
在远征军离开时,叶鸣廊身边的侍从少了好一部分——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侍从是要满足一系统相当苛刻的条件才能被选拔进来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军方出身。
而当一部分佼佼者在婚礼后心灰意冷,决定提前退出竞争前往抗击虫族,空出了许多的名额,阿伯特和其他一些人通过参加选拔成为了最新的侍从。
叶鸣廊看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重新拉回窗帘。
他再一次打开录制按钮,对着摄像头道:
“列奥尼达斯,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啊,我想回家了……”
暂停。
叶鸣廊把这段删掉,重又录制了一遍,重点放在介绍自己最近如何吃喝玩乐上,最后再加一句自己这里一切都好,希望他能顺利。
等这一段乱糟糟的视频录制结束,他把它打包发送了出去。
消息列表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新的提醒,叶鸣廊惊喜地点开,看到列奥尼达斯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座漂亮的大树,枝干遒劲,上面漂浮着发着光的淡蓝色透明水母,还有一段列奥尼达斯的留言:
“战场收尾时正巧路过这里,这里的树木据说有几万年的历史,比联邦存在的时间还要漫长,我不小心想起了你。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姓氏是树叶的意思,是什么样的树叶?我有采集了几片,希望回去后能与你一起观赏……请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战局很顺利,只剩下最后几场关键战役了,我迫切地想要回去见到你……”
叶鸣廊又笑又气。
这家伙居然又在立Flag!
但一看时间,却是半年前发的。
他抹了抹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又重新录制了一条视频:
“不要在意什么树叶了,什么样的叶子都可以,还有,不要再说我只剩下XXX就可XXX了,这样真的很危险……”
他将新的视频发送出去,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便点开了自己的未读消息。
自从他是Omega的身份公布后,能向他发送消息的人便被严格地限制了,但即使如此,他的消息列表里,也常常充斥着大量未读的消息,大多都是搭讪。
叶鸣廊一路滑下去,结果竟然发现朱利恩的几条未读消息,它们完全被压在那些打招呼的人底下,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在婚礼前一段时间,朱利恩便从列奥尼达斯的身边消失了,问起时,列奥尼达斯只说他正在执行一个任务,他后来就一直没有在意。
再一看这些消息发来的时间点,竟然最早是从是他和列奥尼达斯结婚前发来的。
【朱利恩:埃米尔,我要去执行一件秘密任务了,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哈哈,大人特意把这件事托负给我,还再三和我强调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就没法再和你道别了。】
【朱利恩:祝你新婚快乐!】
【朱利恩:任务终于结束了,我们算是满载而归,虽然有些困难,但在我的强烈坚持下,还好没有辜负大人的信任,希望能早点回到中央军星和你见面,应该快了,可能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到时我一定亲手给你送上新婚贺礼……】
叶鸣廊往下翻看,结果底下彻底没了。
他再一次看了看朱利恩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发现竟然距离现在有大半年。
他唰地站起身来,叫来侍从询问朱利恩他们的下落。
但这一次,联邦却一直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叶鸣廊一再催促,终于,等天将晚时,有一个官员特地过来解释:
“阁下,朱利恩少将正在参加一场实验,恐怕近期无法及时赶到了……”
“什么样的实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叶鸣廊对这个名词十分敏感。
在他的追问下,这名官员却始终含糊其辞,不肯说出真相。
叶鸣廊受不了了,他带上人马,杀到军方总部,逼问情况。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愿意向他吐露实情。
在一年多前,在叶鸣廊忙着婚礼事宜的时候,一支秘密部队从中央军星出发,前往王虫余孽所在的区域,进行最后的剿杀。
这一次剿杀集合了联邦的许多强者,所以在发现了王虫的踪迹后,很快就将它彻底拿下。
但这个时候,对于究竟该如何处置那只仍然留有一口气的王虫,仍存在争议。
朱利恩上将接受列奥尼达斯大人全权委托,坚持要将那只王虫彻底处死。
但仍有一部分想要将那只王虫活着带回去,接受研究,探明生命和力量的奥秘。
最终,此事在惊动了正在远征军中等着此事后续的列奥尼达斯大人。
他们那时才刚刚出发不久,甚至还没有离开中央星系,而列奥尼达斯大人坚持要么处死那只虫族,要么他就亲自过去处死它。
于是那只王虫很快被处死,尸体被销毁,至此,列奥尼达斯大人才最终进入休眠舱。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朱利恩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但是在他们返回途中,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在销毁王虫的尸体前,有一个人在重金的诱惑下偷偷从王虫的尸体里割取了一小部分肉块。
他以为既然王虫已经死了就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事后证明正是那一小块肉促使了王虫的复活,它在大家毫无警惕的时候缓慢生长,等到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由于无法确定王虫到底寄生在那一个人的身上,而为了避免类似的悲剧再一次重演,联邦不得不壮士断腕,集齐全部火力对准了那一艘军舰,而不幸朱利恩少将和其他一些人就在那艘军舰上。
他们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叶鸣廊险些眼前一黑,他再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结果开口时还是忍不住变成了脏话:
“……***,你们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他又得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那只王虫并没有死亡,而且它正朝着中央军星的方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