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海棠花啊 (2)(2 / 2)

霍峻恪笑着点了点头。

他越来越不懂昭擎要建这艺术馆有什么意思了。

——这实在怪不了昭擎本人,因为他现在也不太懂自己要建这个艺术馆有什么意思了。

有虚空声音在,他好像不太需要做别的事。

但是既然建设了,就要好好经营,作为艺术馆背后的主人,他还是很希望这个艺术馆能够发扬光大,引来更多优秀的艺术品入驻。

他们简略地谈过些许,霍峻恪照常掏出一摞纸来,上面是他收集来的心愿。

这次昭擎的态度挺耐人寻味,他潦草地看过,没说自己要挑哪个,只说:“今天不用这个。”

他对这些东西的态度也不太积极,搞得霍峻恪一脸懵逼,他试探着问:“先生,您心情不好吗?”

“不,你以后可以减少这些东西。”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平淡说。

霍峻恪后颈皮一紧。

“您……”不想做个好人了吗?

他却说不出后面的话,那种令人恐惧的、令人发寒的情绪又翻涌而上,他沉默了。

昭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他心里还在想着家里的菜,刚关火没多久,好像还没撒盐。

于是更着急:“不是心情不好,只是不想做了。”

霍峻恪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想,是不是慕峻和舟娇复合的消息让他破罐子破摔了?才让面前这条白龙说出这样的话?

先生在他面前,言语时的语气总是平平、冷冷,是无须克制的冰凉,听者背后发凉。但今天,他情绪显然不太对劲,这不太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昭擎面前,霍峻恪看破人心的能力总是受挫。

他又是一阵胡思乱想:

没错了,过去昭擎从白袍换成黑袍是因为舟娇说过他,现在他不想做这些事,不想做个好人,也一定是因为情感上受挫,索性不想“当个好人”。

那句“我想做个好人”,在这么久的相处来看,霍峻恪从没想过是昭擎脑中自发的念头。

他怎么可能会是自己想要成为好人呢?他生得如此邪恶,双眸焰火重重,若邪神降世,少有温和的时刻,只在提到舟娇时才会有情绪波动。

哦,对了,后来还多了个彭梁容。

彭梁容和他是什么关系,霍峻恪现在一点也不想再想了。

他只茫然、无助地捂住脸,看着面前的空座——一分钟前,昭擎离开这里,没有满足任何一人的心愿,就这样走了。

他脑中的最开始的念头变得强烈起来。

他想要知道昭擎和舟娇的过去发生了什么。舟娇又是为什么凭着自己的情感关系变化,就能引起昭擎莫测的情绪波动。

他必须得知道,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零点前发出了!

今天只有3千字,没有拔牙,估计明后天拔牙(继续祈祷拔牙后不会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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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大概是在舟娇八岁那年, 她终于掌握了变脸技巧。

端坐在自己房间的厕所小板凳里, 小小娇认真地盯着自己,眼睁睁看着身上的器官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这巨大的变化让她脑中飞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

她摸着脸,垫脚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女孩子的自己, 圆圆杏眼, 不是彭家小少爷的桃花眼。

她又再次尝试,把自己变成了男孩子。

呼出一口气, 来回试了好多次,终于安了心。

虚空声音非常无语地:“所以,你现在还在思索什么?”

小舟娇挤出一个纯真的笑脸, 小声说:“我就是在想, 我现在是女孩还是男孩。”

两年的男孩生活,稍微令她适应了胯/下带风,但她的本性还是个小女孩。

虚空声音:“……”

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她做女孩子时超喜欢的款式, 来到彭家后, 彭家家长裴晓妈妈也热衷于把她打扮成好看的小孩。

裴晓纵容她对女孩衣服的喜爱,在两个哥哥不知道的时候, 还偷偷给她买了几件牛仔裙子。

嗯,还有几件蕾丝小裙子,她还偷偷摸摸在商场购物的时候,往购物篮里塞了两条蕾丝发带。

妈妈应该也是知道了,不然不会在后来帮她扎头发时, 让她把蕾丝发带拿出来。

小舟娇想到这里,嘴角就扬起一丝甜滋滋的笑容。

她开心极了,在小板凳上甩动莲藕似的雪白双腿,又欢快地从洗漱台上找到自己最心爱的发卡:黑色外表,做成了小兔模样,眼睛处还镶嵌了两个红通通的钻石贴饰。

——是大哥彭长云给她买的,买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串冰糖葫芦。

小舟娇以为这是从两元店买来的小玩意。她六岁前在福利院,院长妈妈有时候会带表现好的小朋友去两元店里采购小玩意,她就看过很多好看的发卡,那时候她对架子上的闪闪亮亮饱含觊觎,可是一点钱都没得,自然不能买。

彭长云送给她这个小发卡时,还捏了捏这个小少爷的脸颊,温温柔柔说:“阿容喜欢发卡对不对,哥哥记得上周你拿了双百分,这是奖励。”

他没说从哪里买的,小舟娇小小的脑子里就以为这是很便宜的发卡。

不过就算是再便宜的发卡,她也很珍惜。

好看的小兔子眼睛被她细心擦了擦,穿好脱在一旁的小裤衩子,她出了门,又是可可爱爱超甜的彭家小少爷。

才将脑袋探出门,裴晓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容容宝贝,你在做什么呀?”

彭家小少爷,本质小甜娇,外表彭梁容的男孩,留着长头发,神气地顶着一个好看的发卡,脸颊红扑扑的。他笑着扑进裴晓的怀里,仰着脸牙齿白白,拉长声音:“容容在房间里打扮自己!”

他从来不吝啬于显示自己和别的小男孩的不同。

八岁的小男孩,大多是开始结帮成对,开始玩变形金刚、赛车的年龄。

他们家的容容,就很不一样。

彭梁容喜欢粉色,喜欢裙子,喜欢蕾丝,喜欢长发,喜欢闪闪亮亮的小宝石——不管是两元店的塑料钻石,还是妈妈化妆台上的昂贵钻石,他都超喜欢!

彭长海有一次还开过玩笑,说他们家阿容像是个少女心满满的西方龙。

双翅一挥,神气十足,骄傲地把所有亲人送的礼物(大多就是闪闪亮的好看玩意,还有小裙子)收纳在身下,然后笑眯眯地看人,一下也不肯动。

是非常吝啬、扣门的小西方龙了。

裴晓被他们家可爱的小少爷逗乐了。

她亲了两下彭梁容的额头,温柔说:“今天是周末,我听班主任说,你的同学们都去参加课余活动了,你怎么没有参加呢?”

彭梁容:“他们喜欢天文学,喜欢编程,喜欢篮球、足球……”

“我不喜欢。”这话说来,也没有很失落,他淡淡说完,又笑颜逐开,“我喜欢和女孩子玩,但是老师说,女孩子玩的课余活动,我不能参加啊。”

裴晓脸色微凝。她知道彭梁容班上开设的课余活动,是分男孩女孩的,当然也有男孩女孩混着玩的项目,但那些都不是彭梁容喜欢的。

女孩子们玩的芭比茶话会,插花活动,小裁缝之日。

都是彭梁容不能参加的。

裴晓安静地看他,心中升起柔和的情波,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将下巴轻轻搭在小孩毛茸茸的发顶,温柔问询:“那你想要参加女孩子玩的活动吗?”

彭梁容老气横秋说:“不啦,她们玩得也有点幼稚,我不喜欢和她们玩。”

“诶,为什么啊?”

八岁的彭梁容,是个长得超像小女孩的小男孩,稚气未脱的脸,水汪汪的桃花眼还没长成日后出尘的样子,他笑起来嘴角带了梨涡,甜得人肝颤。

“她们玩得超低级!我都已经会了,芭比我也有好多,还是妈妈你带我去商场买的全套,她们的小裙子都是我自己做的哦。至于插花,我也就一般般喜欢。”

彭梁容皱起脸来,他在家里被宠得很不像话,在裴晓的怀里,蹭着妈妈的怀抱,懒洋洋说。

“还有,她们一看到我就很喜欢捏我的脸,有几个小女孩还说以后要嫁给我,给我生小宝宝。”

裴晓:“……”

裴晓没忍住,肩头一直颤抖,她憋笑憋得脸通红。

彭梁容唉声叹气:“都还是小孩子,居然就想到以后结婚的事了,女孩子真奇怪。”他心里默默吐槽:我怎么可能和女孩子在一起啊?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是不能生小孩的!

他虽然很小,才八岁,但也了解基本的生理知识。

只是从小性别意识混乱的彭梁容,丝毫没将自己放在男性的水平一端,他自觉自己是小女孩,娇气得很,长叹一声,故作老成:“好烦呐!”

裴晓小声又问:“有男孩子说想要以后和你结婚的吗?”

彭梁容震惊了一下,旋后大声说:“妈妈你在想什么?!”

他哼哧哼哧,一句都不肯多说关于男孩子对他的想法,裴晓看他这幅逞强、眼神漂移的样子,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她心下满是愧疚,对这些小男孩小女孩说了句很不诚心的对不起。

——真对不起,我们家容容长得这么好看,恃美行凶走遍天下,做妈妈的有点愧疚额。

但其实也没有愧疚多久。这天是周末,裴晓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想着亲手下厨做点蛋糕给孩子们吃。

大哥彭长云今年十七岁,正是高中上学最紧张的时候,中午都是不回家的,周末也会去上课外辅导班。

这天回来时,彭长云和自己的好朋友苏增一起骑着山地车停在家门口。

彭梁容在阳台上浇花,看到楼下门口两个英英俊俊的大小伙子,大声叫了起来。

“哥哥!”

苏增刷地仰头,就看到亮亮的小兔子发卡,小男孩漂亮得过分,留着长发,尖尖下巴,白白肌肤,乌溜溜大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一汪柔和的月亮。

“是你家漂亮宝贝诶。”苏增笑嘻嘻说,又摇头晃脑,“真的太可爱了,要是我妈也给我生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就好了。”

彭长云挑剔地看了苏增一眼:“再可爱也没我弟弟可爱。”

苏增:“呕,你还真是个弟控。”

彭长云嘴角挂了点笑容,他平静说:“谁家能有我家这么有福气,小孩长得这么好看啊?”

苏增哑然。

旋后叹气,“也是,这小孩跟个金童娃娃似的,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

“性格还甜,这么爱撒娇,不像个男孩……”这句话得到彭长云一个威胁的恐吓眼神,苏增忍着笑又说,“但是真的很好啊,这个世界上,也不是说男孩就一定要像个男孩样。”

“甜甜的小男孩,也很惹人疼。”

彭长云这才高冷地哼了一声。

彭梁容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开了门,冲到彭长云的怀里,仰着脸超大声:“妈妈今天做了蛋糕!”

“阿容弟弟,快来,也给哥哥抱一个!”

苏增笑嘻嘻着,张开怀抱,歪着脑袋,一脸坏笑。

彭梁容在彭长云的怀里犹豫了一会,伸出手敷衍地拍了下苏增的手。

苏增给彭梁容塞了块巧克力。

彭梁容这才愿意给苏增抱了一个。

家门里,裴晓在喊两个大孩子进来吃蛋糕,苏增说着谢谢阿姨,今天有口福了。

转而又对彭长云说,“你家阿容真的太可爱了!”

“对了,他头上那个发卡,就是你麻烦我女朋友去商场一块看的那个发卡?”

苏增满目复杂:“我还以为你是找了对象,想给你对象买的呢。”

彭长云淡定地咧了咧嘴:“我家小孩争气,上次考了班上第一,奖励他的。”

“靠,你也奖励奖励我啊,我要的也不多,就这发卡一半价格就行,够我买辆车了哥!”

“你配吗?”

苏增:“靠,是我不配,哥,我服了。”

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捧着蛋糕吃的彭梁容,苏增心里也软了下来,嗐,这小孩长得太好看就是杀伤力强,他叼着一块蛋糕,实在没忍住,就上前掐了掐他的脸。小少爷躲了下,实在躲不过,气哼哼地推了一下苏增,飞快窜到彭长云的胳膊肘下,安心地在哥哥的臂弯里吃起蛋糕来。

裴晓失笑。

她说:“两个哥哥的好朋友们都好爱掐我们家容容的脸哦。”

苏增回忆了下这小孩脸颊的手感,嗯嗯狂点头:“阿姨,阿容弟弟脸超级嫩超级好掐!”

彭长云:“……噗嗤。”

彭梁容:…………?

他含泪把自己缩成小蘑菇,决定在苏增走以前,绝对不出彭长云臂弯!

作者有话要说: 靠,专审脑子这么黄吗,一章的童年番外就给我锁了,乌鸡鲅鱼。

——

是一章小甜娇的日常。

嗯嗯,小时候的彭家三少爷,就是这样可爱。

因为太可爱,八岁的小屁孩了,明明智商很高,成绩很好,还被大人当做是小小ba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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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想

十来岁的彭梁容, 在课堂上,同班都是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少女。

班主任念着优秀作文, 上一节课, 他们写的故事是——我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变成一只飞鸟, 跨过山丘、飞过海洋,去见明亮的太阳,雪白的云朵……”

彭梁容还记得年少时候自己写过的作文。他写得不算好,也不算差, 老师给他的点评是:是个很有童真的理想。

他和同班同学们差了岁数,好似也幼稚了几分。他的理想,文字书写下来, 就像一首漫长、温暖的诗歌。

十多年后, 他确实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是诗歌。

==

祝恒和曾翘在这个周末订婚。

媒体已经报道了曾翘将要与最佳制作人祝恒订婚的消息,打开手机,各大软件的推送消息里都是这两人。他们俩可算是风风光光出了一次名。

彭梁容看到手机的推送消息, 含着笑意, 找到祝恒的联系方式, 发过去一则消息。

“你想要什么礼物?”

祝恒回复得飞快:“人来了就够了!”

订婚不需要伴郎, 主场是这对订婚小夫妻, 彭梁容思索了一会,找到前两天存下来的豪车图,发过去,“已经买好了, 就等着收礼物。”

祝恒发来几个震惊的感叹号:“!!!”

他直接弹过来视频通话,应该是在工作闲暇时间,位置在京城电视台,祝恒的小虎牙招摇地露出,他故作矜持地说:“真买了啊?”

“不然骗你啊?”彭梁容挑眉,顽劣地笑了下,他少有这样的表情,但好兄弟订婚的消息让他实在高兴,表情管理有点奔放。

不过也是他自己没注意,其实这样的表情最是适合他那双多情桃花眼。

至少祝恒就被骇了下,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这好哥们眉眼间的精致,他嘶了口气,心下默默想:太绝了,他这脸。

明明都是二十多快三十的大老爷们,他平时熬个夜,脸就冒痘胡茬沧桑;但彭梁容简直就像个小仙男,啥事没有,就算没及时剃胡子,那胡茬也长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还颇有浪子风流感。

也许女娲捏人的时候,给他用的是泥点子,而彭梁容用的是仙风玉露。

祝恒这么想着,又连声嘿嘿笑:“我都和曾翘定下来了,你呢,什么时候也给我个机会送礼物啊?”

彭梁容毫不客气:“那你有的等了,我要是这辈子都不结婚,你就省了一大笔钱。”

祝恒继续笑:“别啊,你要是不结婚,四十岁那年我保证送你份大礼,当做单身礼物!”

“去你的,滚。”彭梁容眯了眯眼,啐了声。

祝恒边和他视频通话,边和工作人员说话。

“馆里工作人员怎么说,批准下来了吗?”

“说是差不多了,等这两天我开车去拿一下批准证就行。”

“行,麻烦了。”

祝恒和工作人员对话完毕,转而又对彭梁容说话,“你现在在哪呢?今天没去公司啊,这么闲还能和我聊天打屁?”

彭梁容:“翘班回家休息。”

又问:“你呢,现在忙什么工作?”

“最近接手了个文化类综艺,在托人找关系要批准证,去各大文物馆、艺术馆、博物馆去做采访、拍摄。”

彭梁容问了下综艺的名字,得知后,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知道,这背后应当是有霍峻恪的影子。为艺术馆的推广,他也算是废了不少劲儿。

祝恒这边工作忙,彭梁容也就没有打搅他,挂了电话,他背靠着沙发,思索中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灵敏,屏内指纹一下子就把手机又亮起屏来。

他看了一眼,坐直起身子,看到了祝恒在视频通话结束后的一段话。

有件事想和你说说,不知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行不行。你应该知道我好久以前找先生帮过忙?具体的事我也没告诉过你,怕对你不好,所以没说。

就,你知道我小时候的理想吗?

彭梁容目光停滞了下,他回忆起与祝恒同窗的日子。祝恒是有名的明星家庭出生,从小到大,和他一样都是人群中最夺目的一颗星。

他们读书的时候,老师兴许也开题过“我的理想”“我的未来”这样的作文题目。

他曾经写过什么,彭梁容早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他还记得祝恒的理想。那不是他写在作文纸上的文字,是他亲口和他说过的话。

“我想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电影导演。”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入社会已经些许年,祝恒的事业方向却走得有点偏,他可以说是个非常出色的节目制作人、综艺导演,却从未踏足过电影行业。

祝恒和很多电影圈的大佬都认识,凭借他的才华、财力、名声,再有父母的人脉,要是想要导一部电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他至今也没做。

彭梁容发过去几个字:“电影导演?”

嘿,你还记得呢,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像初高中那样想做个电影导演了,毕竟都是中二时候的梦想。

我现在也很喜欢节目制作人的行当,只是前几天,我看了点资料,又想了下昭擎,就很有灵感,想以他为蓝本,写一个剧本。

彭梁容:……

我估计也没人想买我写的剧本,但是写了之后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想留下来,等自己有空拍拍,反正我有钱,也能找到合适的演员。

他斟酌好久,想打的字还没发出去,就又收到祝恒的文字。

我就想问一句,你觉得我要是准备拍这个剧本,会不会惹上什么□□烦啊。

彭梁容面无表情地想,兄弟,你还没拍,只怕霍峻恪就找上你家门了。

他踟躇一会,先向他要来了他写的剧本,还没看,发过去一句话。

“先别轻举妄动,万一有谁不高兴呢?”

祝恒:也是,我这灵感来得太突然,念头也有点着急,其实心里也怕因为这事关小黑屋,都快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万一因为这事把自己害得够呛就不好了。

彭梁容摇着头,无奈地笑了。

祝恒这回是真的忙去了。彭梁容点开他发来的剧本,黑字白底的仿真纸页在他手机上展开,他靠在沙发上,慢慢滑动手机看了下去。

许久,他扶住额头,轻声哼笑。

“没想到,祝恒对昭擎的印象这么好啊。”

==

剧本不长不短,许是灵感突来,逻辑性、故事性仍需要加强。

只是细细看来,也不失为算是个好故事,毕竟整个故事都取材于现实生活。

整篇文字取材于昭擎救下曾翘的妹妹曾瑶的现实,剧本切入角度是现实中的“曾瑶”,故事中的“小花”。

彭梁容逐字逐句看来,发觉其中很多细节都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不管是后来“剧本徐皑之”的结局,还是“剧本曾瑶”的结局。

昭擎在其中的戏份不多不少,只能算得上是个主要配角,但没有这个配角的存在,这个故事不会发展到这样完满的结局。

若是旁人看来,这个故事颇有几分荒诞不经,因为祝恒在其中将昭擎的身份塑造成了都市童话中的神秘人般,他心系幼小、虽然冷面非常,却有着一个热心肠。很多人害怕他,但他仍然做了很多好事。

彭梁容的视线在一段话中停留片刻。

他又是嗤地一声,忍俊不禁。

祝恒这性子,就像是只好奇心十足的猫,他从知道昭擎后,就打探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也是他人脉了得,竟然从霍峻恪施力隐藏下来的社会新闻中抠出玄幻色彩,并再三确认后,将其还给了“神秘人”。

剧本中,神秘人救下了很多人,不止是小花一个,甚至还有绑匪强行绑走的人质、遭受暴力的小孩……

总而言之,这个故事里,昭擎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好人有着很冷的性子,很冷的眼神,很冷的面容,但他有着一颗很热很热的心。

那是祝恒在与他见面几回中接触到的。曾瑶的事情结束后,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昭擎的存在,好像生活中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玄幻厉害的人物。

但其实,他悄悄地在自己的电脑里,为都市神秘人写下一个故事。

一个还算有趣,挺不错的故事。

彭梁容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

心里的情绪饱胀,就像是小的时候考了双百分,被父母拿着奖状得意骄傲地在外人面前炫耀那样。

当然,这个故事是不能拍出来的——彭梁容知道祝恒既然写了这个故事,肯定是要来了曾瑶的准许,毕竟主角小花就是以她为原型写的。

至于徐皑之,如今是无须向他要什么原型授权。

只有这个故事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是不能够随意展露在普通民众面前。想必就算是祝恒拍了这个剧本,到头来也不会过审,只能是浪费人力物力。

他思忖片刻,又发了个消息回复祝恒:“这剧本除了我以外没什么人看过?”

祝恒像是惊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剧本中不少现实素材,他有点心虚,但又想想自己从没有和兄弟说过发生过的事,遂安了心。

“没有,只你一个。”

“嗯,那就行,别给人看了。”

他忽然想到祝恒的理想:过去是电影导演,现在又换了个方向,但万变不离其宗,还是沾了边,他也确实在这个行业做出了成绩。

那他的理想呢?

彭梁容回到D市公寓,看到在桌前奋笔疾书的舟娇,他一言不发,从身后抱住她。

触手温热的肌肤,吐息缓缓。

舟娇愣了愣,目中情绪纷杂,她轻轻说:“我的理想——”

好久以前她写下了什么样的理想,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兴许家里留下的作文册子还会存有记忆,但现在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现在也有理想。

希望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走,开开心心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这就是她的理想了。

胸无大志,但她觉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拔了智齿,好痛哦。

娇想要的平静的生活——很快要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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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主角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年关过去,渐入三月。

春天来了。

彭守礼又从自己的手上分了几家子公司给三个儿子管理,导致彭梁容的工作愈发繁忙,好在有两个自己存在, 再来还有公司里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来处理事务,他的生活不至于忙碌到无法接受。

其余身份的生活和往常没有太大差别。

“舟娇”每年都给自己定了接工作的指标, 去年是达成了,今年到了三月,她手上的工作只接了两桩, 着实不算勤快, 于是接下来她又给了自己一些压力,让自己的“舟娇”生活充实起来;“慕峻”的工作太过自由化,就不需要费什么心思,他几乎是一两周才去一趟健身房,如今慕峻名下也有了数额不低的财产, 于是又想了点法子投资了些产业, 赚了点钱,让慕峻“宅着在家也能赚钱”变得更加合理化;“钟瑠秀”身份和“舟娇”身份一样, 在家工作, 一个月可能就几天是有外出工作, 所以也不需要太过费心。

昭擎的身份更是不必说。他愿意什么时候出现就出现,愿意什么时候消失就消失,没人能管得了。

艺术馆在全面化推广后,迎来了一**的人潮, 中小学春游季节,不少学校也组织学生们去参观这家艺术馆。除此之外,外地的旅客在选择团队旅游时,很多导演都会领着游客们来这里逛一逛,可以说,这家艺术馆成了新式的名胜景点。

日子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虚空声音的能力让舟娇得到了世界主角之一的具体信息。

和上一位她暂时无能为力的世界主角不同,这次的主角,是位年轻、美丽的女孩。

还是个上高中的女孩。

她身负的剧本,颇有几分都市妲己的意味。

——或者换个更合适的说法,她在剧本中是个天生“万人迷”。

==

云昭翻着书,她耳边是窃窃私语,有不怀好意的女生说:“徐洋蕙说过让她别再招惹宁斯年,结果她……哈哈,就看徐洋蕙怎么对付她了。”

她忍耐地呼出一口气,安静地默背单词。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进来。

他看到坐在最后一排,孤零零一人坐的云昭,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位年轻老师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对云昭印象很好:这孩子学习用功,总是年纪前五,长得也赏心悦目,性格柔和,是老师们都很喜欢的好学生。

他不知道发生在学生中,因为女孩优秀样貌而孤立的事,或许有所察觉,但因为这个班级的特殊性,不敢轻易为云昭出头。

这个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是豪富家庭、机关家庭出来的,父母大多都是行业里的领尖人物。这个班级位列A班,正是学校默认给这些家世不菲的孩子们专门开辟的班级。

从建校起,这所学校的A班就是这作用。当然,除了这些惹不起的学生外,学校还会招收一些品学兼优的普通学生到这个班级,毕竟每一届并非都有那么多“富二代”“官二代”的。

这些品学兼优的普通学生能给A班带来不错的学风,并激励这群先天条件优越于其他同龄人的孩子们。

学校的出发点自然是没错的,这些品学兼优的孩子们进A班也是免了全部学杂费,甚至还能够领到不菲的奖学金。对于家境贫困的云昭来说,她迫切地需要这笔钱,所以在以中考全区第三的成绩被学校专人上门招收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此前早就知道,这是大家公认的贵族学校,她在这里的生活恐怕不会像从前那样平静。

英语课上,老师的上课笔记详实且有趣。大家来上学并不是只来玩的,这课堂也如普通班级那样,顺顺利利地结束。

一下课,学生们就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边。普通学生,“贵族”学生。

这两方的学生其实也会有对话,只是很多时候,普通学生很难融入那一群家境优渥的学生里,他们聊的东西都是他们不知道的:名奢、派对、酒会……

是饭点。云昭慢吞吞地从笔袋里找出饭卡,把书包扣好,沉默地往食堂走去。

徐洋蕙在门口等着她。

云昭在班级门口顿了顿,她看向徐洋蕙,鼓起勇气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口,徐洋蕙的一个巴掌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

“云昭,你贱不贱啊,我说没说过,让你别去招惹宁斯年?”

火辣辣的疼意席卷而来。

云昭手上的饭卡掉在地上,她胸膛起伏,眼中冒着泪光,好久才咬牙说出一句:“我没有。”

徐洋蕙冷淡地咧嘴笑了一下,她是高她一年级的高三生,早早收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早就不在意学校里的课程,若不是为了宁斯年,她恐怕连学校都不会来。

看到云昭这幅表情,她心里升起了短暂的厌倦:这张脸哭起来的样子真是惹男人怜惜。

她最讨厌这样的人,明明穷得要死,偏偏孤高,还有一张好脸,惹得男生喜欢。

她知道暗地里不少男生把云昭叫做是高二级部的段花。这么一想心里就更是腻味,她在高一入学时就是高中部的部花,这名头听起来还挺响亮,但她其实并不在意,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男孩们菩萨似的捧着。只是在云昭入学后,一朝听到和自己玩得不错的男性朋友私底下开玩笑,说要是云昭要是家境好点,只怕这部花的名字都要给她。

徐洋蕙从上至下地打量着云昭这张脸:很白的皮肤,看起来不像是她那个家庭能养出来的,眼睛很圆,哭的时候汪了泪水,就楚楚可怜,抽泣时鼻尖红红的……

像个小妖精。

徐洋蕙又放了狠话:“再让我看到你和宁斯年走近,我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