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大衣好卖到进货都进不到,羊城老板却从没有少过她的货,想让她帮着销一些羽绒服,也不算太多,两百件。
两百件羽绒服的价格是六千四,羊城老板光是多给她寄一些大衣,这些羽绒服的进货价也都赚回来了,真算不上多大的事。
显然,羊城的老板也不是找徐惠清一个人帮他清货。
这还是材料费没有上涨前他积压下的存活,随着时间推移,国家政策上带来的一些改变已经慢慢在市场中体现出来,通货膨胀也越来越明显。
但因为是年底,每年到年底,各种年货本来就会涨价,哪怕周围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物价在上涨,很多人依然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感受不十分明显,只是对于各种物品上涨的价格很嫌弃,说去年才什么价,今年怎么涨这么多?
卖的人也很无奈:“我进货价涨了啊,要是还是去年的价,我不是亏本卖啦!”
进货的人也对各类物品价格上涨感到微词,可人家厂家也有话说:“材料价格都上涨了啊,材料直接上涨了百分之二三十!”
所以羊城老板给的徐惠清这批材料费上涨之前就做好的羽绒服,这个价格是真的很便宜。
徐惠清在H城卖不掉,就想让马秀秀过年之前,带回老家卖。
老家的气温比H城低上三到四度不止,要是山里,温度还要再低个三四度,且湿气还很重,树荫阴冷,哪怕今年是个暖冬,这一批羽绒服的价格这么便宜,在老家也是能卖掉的。
马秀秀这段时间在H城已经锻炼出来了,听说是回老家卖衣服,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那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给你把衣服都卖掉!”
只要想到回老家后,不用再说别扭的普通话,只需要说她熟悉的老家话,她就觉得自己浑身筋脉都畅通了。
羽绒服对外面的人太过厚实,对于只带了一件破棉衣来H城过冬的徐家三兄弟却是好东西。
他们自己省钱省惯了,什么都舍不得买,什么都可以将就,床上的铺盖,可以用乡下老乡家里拉回来的稻草,还说保暖又防潮。
因为他们在家里就是这么过来的,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时间很难改变。
徐惠清经常去批发市场拿货,这些东西拿货价本就不高,干脆给他们从头到家,从里到外,从床上被子床单,全都给他们换了x一遍。
她进货的时候,是马秀秀陪着她一起去的,马秀秀舍不得给三兄弟用好床单,就在布匹市场自己买了便宜的瑕疵布回来,自己给他们缝被单被套。
用马秀秀的话说就是:“我滴个老天爷哎,惠清你可千万别买这好布料给他们用,他们每天在工地上回来,身上都脏兮兮的,脚都臭的要命,你给他们用这好东西,三天就给你弄的不成样了,你给我,我来缝!”
她白天不卖货,人都闲的发慌,买了布回来,把布的边缝上,就是床单,把棉花被缝在两个完全不搭噶的布里,就是铺盖。
暖和倒是暖和了,就是丑!
三兄弟不光不介意,反而觉得马秀秀做的好,就该这样省钱,要是都像他们妹妹那样花钱大手大脚,那要多少钱才够花?
至于说给他们的羽绒服,给他们后,他们就试了一下,就放在了箱子里面,舍不得穿。
他们现在每天在工地上干活,衣服稍微在钢筋上刮一下就破了,根本舍不得穿好衣服,新衣服,就连穿他们过去的破棉袄,都要在外面套一个干活专用的脏衣服才行。
虽然是暖春,徐惠风三兄弟的工地放假却放的早。
主要是因为下雨,天气预报报了从年底腊月二十号开始,一直到大年初一,都一直有雨。
雨雪天气工地上做不了工,就只能放假,他们的工资都是按天计算的,少做一天工,他们就少一天工资。
小工们都是宁愿感到过年之前,可下雨天没办法,只能放假。
徐惠风三兄弟就想让徐惠清也回去过年,自从徐惠清嫁人,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过一顿团圆的年夜饭了。
徐惠清给马秀秀结了一千块钱工资,把马秀秀都惊呆了。
因为日常,徐惠清总是三天两头的给她十块钱,给她买菜做饭的钱,她以为这个就是她的工资呢,所以总是舍不得花,加上徐家几兄妹都在单位吃饭,几个月下来,她光是这个钱,就屯了七八百了。
七八百听着好像不多,可她总共才出来几个月啊,原本她觉得,来小姑子这里帮忙,年底回去,她能带回去五百块钱,就已经超值了,哪怕三百块钱也行啊!
结果她带回去的丝毫不比徐惠风的少,夫妻俩来H城不到半年时间,就带回去三千多块钱!
当然,徐惠清也是给了马秀秀任务的,就是在H城压的两百多件卖不出去的羽绒服。
第一批羽绒服出厂价是三十六,第二批羽绒服是三十二,加上运费,成本价也不到四十,徐惠清让她卖八十块钱一件,超过这个价的钱,就让她自己收着。
马秀秀连连摆手:“那哪能收?亲姊妹之间,要是这样搞,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说的亲姊妹,说的是她和徐惠风是亲兄妹,那她和徐惠清自然也称得上是亲姊妹了。
徐惠风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惠清你放心,回去我和你三嫂两个人,保证帮你把衣服都卖光!”
徐惠生也很激动,和徐惠清商量:“惠清,要不你也给我一百件,我帮你卖,你二嫂一张嘴巴最会说,到时候我和你二嫂去卖,保证卖的比老三好!”
他现在就只希望,明年能把自己媳妇也带出来。
看看老三媳妇,啥都不会,话都说不灵清,这才几个月,就带回去这么多钱!他媳妇不比老三家的灵醒多啦?别的不说,做生意卖货,肯定比老三家的卖的好!
他一心想要帮徐惠清卖更多的货,想让徐惠清看到他们夫妻俩的价值,让徐惠清也能带带他老婆,今后哪怕是在夜市上也摆个小摊位,也比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强。
徐惠清自然没有拒绝,她也怕两百多件羽绒服卖不出去,多一个人帮忙都是好的,她提醒徐惠生说:“要是一个水埠镇卖不完,就拉去吴城卖,或是邻市卖!”
想到年底小偷、扒手多,又提醒了一句:“和大哥一起,钱一定要收好!”
徐惠风不以为意:“嘿,这一点我还能不如你?”
临出发的时候,徐惠清又给了三兄弟一人一件真皮的皮夹克,原本想给马秀秀一件大衣当做过年的衣服的,没想到马秀秀却不要,因为大衣都是长款的,她个子不高,又瘦,穿在身上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她摸摸自己身上厚实保暖的羽绒服:“羽绒服就很好嘞,暖和!”
徐惠风三兄弟工地下雨停工,徐惠清正在建的房子也停工了。
拖了徐惠清的福,徐惠清因为知道后面材料要涨价,在开工之前,就让徐澄章提前把建房子的材料就买好了,开工之后没多久,徐惠清就先支付了他们五千块钱,加上程建军之前的一些存款,他也博了一把,把所有存款在材料上涨前全都拿来囤积材料了。
原本他还担心这么多钱,全都买了材料,后续市场反应如果不像徐惠清预测的那样,材料价格不上涨怎么办?
虽然他囤积的材料,可以在给别人建房子的时候用掉,可马上就年底了,他手下这么多跟着他干的老战友,年底回去过年总要给人家一些钱带回去过年吧?不然跟你干了一年,兄弟们回去两手空空,怎么和老婆孩子交待?老婆孩子们新衣裳总要买两件吧?买年货的钱总要有吧?
他在给徐惠清建房的时候,甚至都想,要实在不行,能不能让徐惠清把剩下的五千块钱提前支付了,让他的兄弟们先回家过个年,过年回来,他想办法把五千块钱再还给徐惠清,等房子完全验收了,再给他。
可这个是没道理的,因为考虑到他和他手下战友们的不易,徐惠清原本说好的,房子建成三分之二时再支付的五千块钱,已经提前给他了。
好在到了十一月份的时候,材料就已经开始有小幅度涨价的趋势,只是这有时候很多材料都是厂家们在原材料上涨之前,就已经囤积好的,所以这时候材料上涨都是一点一点的,可到了十二月份的时候,之前囤积的材料随着消耗,越来越少,而新材料的成本越来越高,材料一下子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到年底之前,他们之前的材料全部消耗完后,所有材料价格已经涨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材料价格的上涨,工人工资的上涨,使得商家们的成本大幅度增加,到年底,类似彩电、冰箱这一类原本就高的电器之类,市场价格直接飙升到百分之八十,甚至两倍以上。
比如徐惠清之前买的海儿的双开门冰箱,她之前买的价格是一千百八元,到年底的时候,价格已经到四千元。
但很多人,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是政策带来的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虽然价格涨到离谱,普通老百姓依然把这件事当做是过年了,所以物价上涨了,以为年后物价就会又回升到原来的物价。
普通老百姓哪里会知道,今后的物价,只会越来越高,根本不会有回落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