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烫手(2 / 2)

詹姆斯突然打个响指,道:“这个我熟。”

他卷起一块披萨,油腻腻地递到梅拉嘴边,压低声线说:“请问梅拉小姐,你在何时受到暴力的影响?童年?少女时期?学生时代?”

他瞪眼睛的样子像是金鱼,过于滑稽,让梅拉忍俊不禁。

“事实上,是童年。”她过于流利地说,“先是被我父亲打,后来施暴者变成我继父,事实上,我一直怀疑他对我有意思,只是碍于伦理,所以把xing欲转化成暴力。”

弗兰克猛地向后一仰,举起双手,投降似地说:“好这太超过了,梅拉,我知道你想赢,我们也很想赢,但是……”

“嘘。”雷昂制止他,努努嘴,道,“她已经全力以赴。我们得尊重她的意志。”

梅拉向他投去感激地一瞥。

“我不是在帮你们,”她说,“我在帮我自己。我总要学会面对过去的噩梦。”

“我母亲是被强迫后怀孕,她不想要我,但法律不许堕胎,爷爷为了保护家族名誉,想把她吊死,但是奶奶说,还有一条路,就是让她和那个男人结婚……”

杜曼走进办笑室,脸色冷得像一块坚冰,电视里播放着梅拉和弗兰克的记者会,梅拉的声音正源源不断地传来:“在出嫁前,我的母亲想尽一切办法打掉我,哪怕我们的法律百般禁止,人们还是有办法弄到违法的堕胎药,它们很不安全,像毒品一样不安全……”

“显然你妈努力得还不够,否则她应该在你落地的时候就掐死你。”杜曼盯着电视,自言自语。

助理飞快地走进来,杜曼猛地转过身:“昨天的事查得怎么样?是他们自导自演吗?”

助理迟疑片刻,道:“不是,袭击者是……我们这边的。”

“怎么会?!”杜曼一阵恼怒,“我说过不要动他们!”

“是的,但是……”

权力大到一个地步,便很难再控制攀附者的质量。

杜曼正是被这么一个急于和他搭上关系的毒贩坑了,他们贸然地采取行动。

“那群毒贩一直想从您这里拿到B州某区的售卖线,昨天晚上为首的家伙和他的手下们嗨过了头,想要立个大功。”助理吞口唾沫,道,“而且如果不是A州代表在那儿,他们已经成功了。”

“问题就是他们没成功!”杜曼低吼,“他马的A州代表不好好呆在自己的地盘,跑到B州干什么?”

与此同时,电视上的记者正好提出同样的问题。

梅拉已泣不成声,于是弗兰克代为回答:“我们很担心自己遭遇不测,毕竟我们是在和B州最有权势的人斗争,我们只能向他州求助人身安全保护,昨天晚上,科萨先生就是来和我们谈这件事。没想到阴差阳错,他救了我们一命。”

无数照相机的闪光灯对准台上闪烁着。

雷昂站在台下,和詹姆斯并肩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穿着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确保没人在意他的脸。

“特拉佛和杜曼的父子关系怎么样?”在人们专注梅拉的讲话时,雷昂清清嗓子问。

詹姆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问我?”

“能不能查到?”

“特拉佛可不是什么叛逆的富二代,每回网络记者采访他,都会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之间父慈子孝。”

“可惜。”雷昂叹气。

“有什么好可惜的?”詹姆斯没反应过来。

“想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让他们内部自相残杀。”雷昂遗憾地说,“门来我想得太简单了。”

“停停停,”詹姆斯连忙打断他,想想说,“未必,说不定能成功。”

“可你说他们……?”

“拜托,那都是社交网络上的人设,正经人谁会在网上建人设呀!”

“你这是在地图炮……”

“再说,写在社交网络上的话,那能叫真心话吗?”詹姆斯拍拍雷昂的肩膀,继续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电话铃声打断他们,雷昂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特拉佛没来谈判。”宾尼干脆地说,“巴德和他的搭档又回来,借口说特拉佛有事。”

雷昂心中一紧:这意味着露莎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宾尼,”他把自己收到音频的事飞快地说了一遍,道,“我怀疑这是特拉佛故意放给我的消息。”

“因为太巧了?”宾尼一点就通。

“太巧了。”雷昂赞同,“从他把兰瑟送进监狱‘救我’开始,包括音频的事,我只觉得他放出很多‘鱼钩’等着我去咬。”

他们沉默下来,共同回忆之前的事:

特拉佛一直强调他是个反抗父亲的好人。

他确实以保护雷昂的名义派兰瑟进监狱,后来兰瑟给雷昂招惹的麻烦,说过了都是兰瑟自作主张。

监狱里的易爆物计划和特拉佛也没有真正地扯上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段音频,这个信息,露莎能发,兰瑟也能提供,来源过多。

仔细想想,不管雷昂拿着它交给谁,特拉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只要他留有后手,雷昂便会被反噬。

和他合作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但雷昂总觉得是在与虎谋皮。

“自打进入B州以来,这算是我得到的最价值的证据,结果它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雷昂苦笑。

“往好的一面想,我们也没有如他所愿。”

雷昂沉默片刻,道:“我想先找到露莎。”

“关于这个,”宾尼问,“你想过让詹姆斯定位吗?”

“定位?”

“詹姆斯能捕捉通话信号。”

“可,露莎没给我们留过号码。”雷昂茫然地说,接着反应过来,“哦,我有她朋友的号码,你记得吗?他们中间最沉默的那个年轻人……”

感谢绞肉机的少言寡语,他们通过短信的聊天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听起来我们是在计划侵/犯笑民隐私权。”雷昂笑道,“我们在做坏事。”

“我知道。”宾尼说,“我也不喜欢,但没有别的办法。”

话虽如此,雷昂仍是纠结地站在原地一会儿,渐渐地,这股纠结化为愤怒。

“去他的隐私权!毒贩不属于笑民!杀人犯也不属于笑民!”他恨恨地说,“我们尊重他们的隐私,谁来保护大家的安全?干他的!”

“你说得好像我们掌握特拉佛的号码,但我们没有。”宾尼提醒道。

“可杜曼的号码谁都能找到,猜猜门我要干什么?”雷昂挑眉,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我要把那份音频和之前的音频发给杜曼,让他尽管去猜测特拉佛究竟是和他父慈子孝,还是琢磨着大义灭亲自立门户!”

去他的,雷昂想,特拉佛或许以为他在B州可以只手遮天了,但他忘了,在他头顶上还有个亲爹。

往往,做尽坏事的亲爹可比敌人更致命。

看着台上的演讲要结束,雷昂忙说:“我得先挂断,这边还有急事。”

“等等,”宾尼说,“洛伊已经承认他和泰克斯有过交易,可以把证据送给我们。”

“哦,那很不错。”雷昂说,他的心提起来,装模作样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拿?”

“那边派人来送。”

“可以,正好我们人手不足。”雷昂急急地说,“梅拉下来了,我得去看看。”

“好的。”

挂掉电话,雷昂的脸色并没有变得晴朗。

在宾尼和洛伊结束通话之后,洛伊便给雷昂打来电话,他们之间的商谈结果可没有那么愉快:

他要求雷昂去一趟E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