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热浪(2 / 2)

展鹏飞沉默了很久,“发生点事,他没拿到毕业证。”

邹芊想象不出,对一个大学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惩罚。

崋大出来的高材生,除了展鹏飞这个没有什么斗志的例外,怎么也能进个几百强公司。

跟展鹏飞另一个舍友一样,当个白领高管都不是问题。

“反正你别看橙子现在这样,以前他可光彩夺目,是我们学院、不,是整个崋大的红人呢!要是你看过以前的他,现在都没我的事了。”

邹芊:“……”毛病。

竟然拿兄弟作比,说自己会看不上他。

“当然,也没你的事,橙子以前有女朋友,很漂亮也很优秀。”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展鹏飞身上该多出几处拧伤。

因为丈夫意外的郁气缠身,邹芊没再多问,不过暗地里,对连乘又多了几分关注。

以连乘这样圆滑周到的性格,真不至于树敌到毁掉自己的未来。

邹芊从自己角度出发判断,要么是处处不如他的阴暗小人心存嫉妒,陷害所致。

比他身份家世好的都不能害了他。

后者不都喜欢他这样能提供情绪价值,又会来事的朋友吗?

要么就是……情敌打压?

知道了妻子没事琢磨这个的展鹏飞,还没来得及解释现在的连乘不是真的连乘。

后者就以明晃晃的例子跌破了他们眼镜。

那是连乘住到店里的第四天,入夜,席卷城市的热浪仍未消退。

他们临时起意来进货,顺便给连乘送制冷机,好度过漫漫燥热的长夜。

面包车在街边还没停好,邹芊就听到饭馆里有打斗的动静,吓得直喊:“咱店里出什么事了,鹏飞!”

话落,一声惊呼:“天哪!!”

人影唰的从店里不正常洞开的大门飞出,就擦着他们的车前盖跌落在街上。

展鹏飞一下急刹车止住才没撞飞人。

俩人下车回头查看,里屋一道高瘦身影慢慢走出,从街头路灯昏暗的光下显出凌厉的眉眼。

一手拎一个人,先后丢出大门。两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几乎是被他抡到街边。

“小心!”展鹏飞遽的急呼。

一前一后朝连乘围攻而来的人,各自都手持利器,面露渗人狠意。

邹芊那瞬间吓得尖叫闭眼。

展鹏飞睁大眼睛,看着两手插兜的青年旋身踢翻身后的袭击者。

随即以右脚为支点,左腿高高抬起,重重落下,一下踩住前头扑来的那人脊背。

那人一头扎到他脚边,原本是想砍伤他腿掀翻他,却跟自投罗网似,在他脚下摔了个狗吃屎。

菜刀咣当掉地。

展鹏飞心脏跟着惊悸一跳。

三个不法分子,连乘以一己之力将他们赶出店门。

又在眨眼之间,同时制服两个,后面甚至全程手都没拿出兜。

“橙子你、我……你受伤没啊?”

连乘掀睑扫他们眼,返身走回里屋。

撂下的嘱咐声里,清冷凛冽,还残存起床气未消退的凶狠戾意。

“打电话,报警,就说入室抢劫。”

“练……练过?”

花了一上午才处理好一切后续的展鹏飞,忐忑问出这句心里话,心里没抱连乘会如实回答的期望。

连乘以前典型的运动系男生,爱玩爱动,肌肉无须特意训练,都能结实到让很多人羡慕。

但绝不至于,如此卓尔不凡的身手。

连乘说是这一年来做护林员工作时,山里野兽横行,自卫锻炼出来的。

展鹏飞夫妻俩都没信。

“这样啊。”

没人提出异议。

就像连乘给店里送线上的餐,电动车耗电量明显超出正常里程。

祥看行车记录仪甚至可以发现,他的送餐轨迹几乎横跨半个京海市。

每次他送餐很晚才回来,展鹏飞也只是问一句,有没有吃过饭,要不要再吃一口。

邹芊记住的,也是他大热天穿毛绒玩偶帮忙发传单,用熟练的话术,讨喜的笑容,招来大批顾客进店。

饭馆外卖不多,下午补觉醒来,连乘顺理成章注册了个平台外卖员,开始跑单。

附近的地形没什么好看的,这几天他早就摸熟了。

倒是隔天难得有个市中心周边的单子,他拐了个弯,小电瓶急刹车停在大厦前的金街口。

能设在这种中心区摩天大厦的公司,在全国都数一数二。

从写字楼踏出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又衣冠楚楚,跟他一身显眼黄的制服打扮有质的阶级区别。

下班人流自动以他为界分开,穿着西装皮鞋的眼镜男闷头径直走来,一抬头撞见他,满眼错愕。

夏日黄昏阳光仍刺目,连乘眯着眼朝他笑了下。

他躲躲闪闪,有种生怕寒酸亲戚找上门,被同事看到的局促不安。

连乘扬起的嘴角渐渐收敛。

身后的橘色余晖慢慢收拢变红,染红了的林立高楼大厦被分割出半边阴影。

还未被霓虹彩灯笼罩的都市,宛如步入黑夜前的危险荒野。

这样的时分,最容易唤起人基因里的野性。

白天穿着西装在商场纵横厮杀的男人,入夜脱下西装就是钢铁丛林里最好的捕食者。

大厦高层办公室,剧烈的喘.息与娇吟交织。

实木桌上的女人仰躺舒展,任身上的男人纵情驰骋,伴随阵阵难耐吐息,秀手攀上男人肩膀,男人抬手打落。

本该情.欲膨胀,热浪最滚烫之时,霍衍骁眉头深蹙,想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名字。

随即抽身离开,拨通桌面电话,眼底一片锐利。

“临洮那边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