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煦风(2 / 2)

还好池砚清心里还有点数,没被霍衍骁拱火到。

他站出来吸引火力有效,也算不欠李瑀了。

背后的男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喉结吞咽,眸光早已晦沉。

连乘毫无所感。

“基本规则都知道吧?”

“看过网球王子算知道吗?”

连乘深沉脸,不知道他说什么玩意的池砚清语噎,“什么鬼,三局两胜,一局四分,来个简单的,你先发球。”

连乘拎着沉甸甸的球拍活动手腕,他用的右手。

以前家里的长辈都觉得左撇子不好,逼着他学会习惯使用右手。

他打小就犟,家长硬逼他越要用左手。

最后左右手都可以自由写字,一心二用,随意切换,他还是故意跟家里人对着干。

现在好了,没人管了,随便他用哪只手。

可他一点不想再说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之类的话。

白t飞扬,右手重重挥出。

球飞出界外。

“你是真菜啊。”对面池砚清叹为观止。

“我瞄准点。”继续发球,再收着一半力气发。

他是没打过网球,第一次上手难免乌龙,估错所需力量。

第二球就落在界内了。

只是扬手时,右眼忽的刺痛一下,拍出去的小球又轻了几分力道。

看着池砚清顺利接住,猛力击回,连乘追出几步,小球擦拍而过。

“不错了,有进步。”

池砚清扫眼场边,有人喊出分数,“15比0。”

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李瑀干裁判的活。

好几个公子哥围在旁边跟皇储殿下说话,皇储偶尔才瞥眼场上局势。

连乘感知力敏锐,不时能感受到场下投来的目光将他盯得死紧。

但当他回视过去时,那道目光又避开了。

他松了劲,看着池砚清打了几球全部得分,不一会儿,有女伴上来送水送毛巾慰问。

没人关注的右半场上,连乘挡着眼睛暗暗吸气。

一月两次强制使用“特殊手段”,早已超出身体与精神的正常负荷。

这些预料之中的痛苦,他都能忍。

没防备的是上个月受伤的眼睛,因为他一再消耗体能,迟迟没有痊愈。

现在甚至痛到眼花。

本来还指望它自己好……嘶。

怀着几分郁卒,他踉踉跄跄又接了几个球,适当打回去几个。

大少很快没了劲头,虐菜也不是这么虐的,对手实力过低。

菜鸟还闷声不吭,没甚反应,几次险险被球打身上,他除了狼狈躲过,一声求饶都没有。

大少很快发话叫他滚。

当然,大少是有教养的文明人,说不出这种粗话,人家说的是“你可以下去了”。

连乘自动翻译成“滚”。

“哼,我来。”林苏寂看不下去,赢几个臭球就被人围着夸耀,当事人还挺骄傲。

他穿着靓丽颜色的特制运动衣就上了场,一球见真章。

林苏寂的握拍姿势都可以看出是专业的。

一颗小球在他手下高速运动,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往。

大少很快收起轻视,废了番功夫拿下一局。

一转头,看到连乘那只死鱼眼。

总感觉赢了,又好像没赢。

关注到连乘的人不止一个,他在这人均高富帅,不是富n就是权n的场子毕竟格外违和。

连乘擦着满头大汗,沐浴在一圈打量中,很容易发现那些目光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就好像在拿他和林苏寂比较,视线总在他们之间暧昧移动。

这么说对大明星有点残忍,但他们都是被凝视的角色确认无疑。

不知道林苏寂有没有发现,连乘坦然自若,不甚在意。

他们看他,他也观察这些名利场的佼佼者们,看无聊了就继续欣赏赛场上林苏寂的英姿。

才二十四五的大明星,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靓丽,赢球时偶尔露出几分眉眼狡黠。

输了球会叉腰羞恼,可谈不上骄纵,天生的恣意昂扬,让他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质。

倒也不讨厌。

果然林苏寂在外人面前,当真坦坦荡荡,直来直往的作风。

连他都觉得讨喜。

可惜大抵是越在意越不自然,林苏寂对上李瑀时,总归还是有点不自然。

林苏寂自己局中人没发现,像李瑀这样敏锐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李瑀没有提点他的想法——

“殿下不去陪小美人玩玩吗?”场边有人活跃气氛打趣。

李瑀扫眼场上:“没必要。”

池砚清上场,都没人真心实意跟他对打。

一个满心敷衍,只想尽快结束,一个心不在焉,心系别处。

别说前面那个真的实力不行,他活动起来脚步分明轻盈。

看着反应慢半拍接不到两个球,实则总能提前预判似,看穿球路运行轨迹,眼睛先一步看向落点,脚尖跟着转向。

表面瘦弱轻薄的身体,衣服下的肌肉密度其实也不低。

这样的人,不可能运动神经不发达。

当真自以为是的……骗子。

池砚清刚结束比赛,一过来就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没必要”。

李瑀这话落在他耳朵眼里就是“你们不配”,不配我出手。

好家伙,一天收到两个鄙视也是没想到。

“皇储不上场,不是少了很多乐趣。”霍衍骁待在老位置,稳坐钓鱼台般纵观全局。

李瑀眼也不掀的冷锐:“我在场下自得其乐。”

在霍衍骁目光移开,投射到旁边人之际,李瑀接道:“他也一样。”

“好你个连乘!”池砚清顺着他俩目光,发现不声不响躲着人的连乘小动作。

抓起手腕,从连乘手里咕噜滚下个剥了一半的果橙。

敢情这人手忙脚乱想藏起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旁观的一帮人又气又好笑。

合着来这吃水果的。

林苏寂没笑,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连乘真看不透。

说圆滑,他能游刃有余应付刁难。

在他们不搭理他时,又能自得其乐,别有一股劲。

在他纠结时,还好散局了。

他毫不犹豫邀李瑀去泡温泉,走在前面。

连乘一个人落在后头,想起他被没收后进了垃圾桶的小橙子,没忍住忿忿的目光瞪向李瑀背影。

没事cue他干什么,烦死了。

池砚清倒是不烦,流汗后泡会温泉,整个人神清气爽。

一边思索着皇储赛前肃厉,赛后波澜不惊的沉色样子,应该属于正常吧?

出来就看到霍衍骁坐在吧台喝酒,身旁还有得到消息临时赶过来的韩凌霄,他兴致盎然坐过去。

“霍总今天别有深意啊。”

“你想知道?”

霍衍骁嗤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