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在邢湛的大衣口袋里扒拉……
安钰点点头, 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揭下办公桌后的挂画。
还挺专业。
邢湛眉梢微挑, 刚要从大衣口袋拿出准备好的“赃物袋”,又忍住了。
挂画后有保险箱,密码是原主的生日,这些都是原著写明了的。
安钰毫不费力的打开保险箱,很快找到有关原主的东西。
原著以安时的视角描述过这些东西。
有安平海写的如何偷梁换柱带走原主,如何怀着报复心虐待原主的日记。
整个日记从原主出生开始记录。
多的时候一天会写好几次,少的时候半年一年写一篇。
原著中安时看过日记,感叹安平海过去过的压抑,震惊又心疼,说服安平海立即销毁一切证据,免得发生意外。
这时他已经是宗家掌权人宗修远的伴侣, 安家在宗家的帮扶下欣欣向荣,安平海志得意满, 很快就同意了。
当然, 现在安时和安平海的关系已经十分恶劣。
父子俩时常对骂甚至动手。
要不是安钰不是亲生的,安明更不成器,安平海早把安时逐出家门。
安时则私下咒骂安平海怎么还不死。
除了日记,还有一份原主和亲生父亲的亲子鉴定。
安平海准备在临终前,将亲子鉴定烧给原主的父亲, 以此宣告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
日记之外, 又有小小的原主被罚跪、责打等照片,同样是安平海留作纪念的。
安钰对安平海的变态有准备, 但看到那么大点的小孩被虐待的照片,还是忍不住火气上涌。
不过正事要紧,他按着怒气快速动作, 不单拿了将来对簿公堂所用的东西,还拿了几样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这算是故布疑阵,争取时间。
因为收藏品失窃,安平海也不免想,是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怕有关原主的真相暴露,他多半连报警都不敢。
而安钰拿走一些收藏品,并不心虚。
这本来就是原主亲身父母的东西,就算真被追究,也不算犯罪。
他老鼠搬家一样,很快在办公桌上堆了一小堆,小心翼翼将保险箱关上,又恢复挂画,快步到邢湛跟前:“包。”
邢湛抬手做投降状。
安钰:“”
行吧,做惯了大老板的人,没有服务意识可以理解,他在邢湛的大衣口袋里扒拉,翻出早准备好的大袋子。
身前一暖又一空,人都走开了,邢湛眼前还晃动着安钰在自己身上扒拉时,脑袋上的发旋儿。
安钰用口袋将“赃物”装好后,从后窗丢了出去。
他在书房堪称肆无忌惮。
这也多亏了安平海,这人平常在书房亏心事做的太多,连监控都不安一个。
至于从窗户丢出去的东西,五秒不到,被提前等在那的打扫卫生的佣人,装进垃圾袋带走了。
早在安钰说想拿走一些东西后,邢湛就根据安钰的需求,给他制定了严密的计划,那位突然拜访的黄少爷是计划的一环,而找机会被送进安家做佣人的两个好手,也是计划的一环。
看安钰忙完了,邢湛施施然走回办公桌前,倒了茶递给他。
这时,时间过去不到十分钟。
安钰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虽然在脑海中演练无数遍,仍旧紧张,出了一身白毛汗,一口气把茶喝了,才舒服点。
邢湛:“还要吗?”
安钰:“嗯。”
事情办完了,他心情好的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放松,像只在太阳下晒到毛发蓬松的小猫。
邢湛眼底带笑,又递过去一杯。
等安钰说不要了后,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耳廓微微泛红。
安钰:“嗳?”
邢湛淡定回视:“怎么了?”
安钰:“没什么。”
他想提醒邢湛换个杯子,但喝都喝了,再提醒,洁癖的某人大概会十分难受。
邢湛喝完茶,到安钰跟前,把他的手套拿走,叠整齐放在口袋里:“回家?”
什么生意,什么留下来吃个午饭,都是安平海一厢情愿。
安钰点点头。
两人出门后,邢湛就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下楼后对着急忙慌赶来的安平海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安总既然有贵客,就不打扰了。”
安平海:“……”
他下来不是得到允许的吗,而且也没多大一会儿吧?
安钰在邢湛高大的身影后露出个脑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安平海一眼。
原本趾高气昂的和安平海推拉的黄少,见邢湛生气,也不敢多留,在邢湛和安钰离开后,也一溜烟走了。
安平海原本白着的脸,彻底绿了。
当晚,他询问安钰,邢湛为什么生那么大气,该怎么挽回。
安钰正在读安平海的日记,没好气的说:“脚踏两只船,没有不翻的。黄家再了不起,能比得上邢家?邢家还是姻亲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这算是胡搅蛮缠。
安平海悟了,懊悔的说:“邢总让我去招待别的客人,是在考验我?”
安钰:“……你知道就好。”
大杀器已经到手,他很不客气的挂了电话,抬眼看到邢湛,不禁赧然。
最近邢湛经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安钰有时候都来不及茶。
邢湛:“还挺厉害。”
虽然安静乖顺的安钰也很好,但张牙舞爪的安钰却更让人安心,因为这代表着生命力的回归。
安钰:“安平海。”
连爸爸都不叫了,很好,邢湛说:“有需要就说话。”
他不知道安钰从安家带回的是什么。
安钰不让他问,东西送过来后邢湛直接拿给他,不多问,也不多看,但他得让安钰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安钰点点头,再次感叹,如果他真有邢湛这么个哥就好了。
不过想象是想象,现实还是要继续筹谋。
物证有了,再有个人证,万无一失。
安钰联系另一个哥,茶茶的说:“宗哥,有空见一面吗?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不要告诉邢哥,他太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总烦他。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帮忙。”——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摸头]
安小钰:[狗头]
宗岚风:[让我康康]
第 52 章 你很好。
如果时间倒退几个月, 宗岚风的第一反应会是,这小狐狸不知道在耍什么把戏。
但是现在, 他对安钰有怜惜有敬佩,更有感激,笑着说:“不要急,我最近正好很闲,你什么时候方便?”
办公桌前,因为安钰的一通电话,被迫中止工作汇报的高管:“”
年根底下,正是忙的时候,哪里就闲了?
宗岚风不知道下属想了些什么,这些日子他一直挂念着安钰,心道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只小豹子状态怎么样。
邢安邦做出那种事, 属于家丑,即使依法拘留等待判决, 消息也捂得很严实, 只有少数几家和邢家关系密切的,才知道内情。
宗岚风正是知情者之一。
那时他不禁想,邢湛的婚事也许是歪打正着,安钰分明是个小福星,不单救了邢太太, 邢老爷子的病能好, 他也功不可没。
安钰不好意思的说:“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地方,宗哥, 你定吧。不过我晚上要陪邢哥吃饭,晚饭的时候不行。”
让宗岚风定地点,是安钰的一点小心机。
他不想让邢湛知道这件事, 那么宗岚风一定会避开邢湛的耳目,要是安钰自己,就没这个把握了。
因为邢太太化险为夷,再加上见到安家的人无耻,最近邢湛似乎在暗示他,会给他做靠山,会给他撑腰。
安钰却不想再麻烦他,恩情已经抵消了么。
以邢湛的性格,要知道他打算对付安平海,一定会出面,而且是大出特出,到时外界不明就里的人,难免以为邢湛是借婚姻抢人家财。
安钰虽然茶,但他前世能茶出一条坦途,本质上靠的不是巧言令色占人便宜,而是分寸,是利益互换。
任何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才能长久。
因此,安钰计划在婚姻期间准备好一切,离婚后再起诉安平海夫妻,这样就不会影响邢湛这个前夫,还有前夫的家庭。
宗岚风听出安钰的赧然,想到弟弟宗修远说的,安钰在安家时连学费都要自己赚,想必交际也受限,柔声说:“好,一会儿时间地址,我发你手机。”
多好的小孩,明明心里存着烦恼,却还惦记着陪邢湛吃饭
宗岚风有些想成家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邢湛的好运气,能遇到安钰这样一个模样可心,品行端正,看着乖顺实则很有刚骨的伴侣。
安钰这,不到十分钟,收到宗岚风的一条小作文,不禁意外。
宗岚风发了五个约见地点给他,还注明了各自的特色,尤其是餐饮特色,最后写道:【地点随意选,时间你定】。
不愧是大家族的掌权者,一点小事都这么妥帖。
安钰选了菜色比较合口味的一家,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又发过去一个猫猫作揖的表情包,猫猫脑袋上顶着笔划很可爱的“谢谢”两个字。
宗岚风盯着小猫表情包看了会儿,点击收藏,回复【不谢】。
他回神,发现办公室里站着人,问他:“有事?”
高管:“”
下一秒宗岚风反应过来,眉眼的笑意收敛:“刚刚说到哪儿了?你继续。”
之后的一整天,宗岚风都有些神思不属。
他猜不出安钰有什么事会求助他,不过能求助,安钰的心里一定很煎熬,不论什么事,得尽力帮一帮。
不过宗岚风这次猜错了,安钰一点儿都不煎熬,反而越来越期待未来,毕竟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满面春风,惹得邢湛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问清楚了,照猫画虎,总能让安钰更开心,开心的时候多了,会不会重新亲近他,想要留下和他好好过
邢湛确定,最开始,安钰是想和他好好经营婚姻生活的。
新婚夜收到的那张绮丽的照片就是证据。
可惜当时他不知道珍惜,瞥了一眼就删除了照片,还删得很彻底。
安钰点评:“菜好吃。”
最近邢湛很喜欢下厨,还越做越好吃,有时甚至提前下班回来做饭,能干的不得了。
邢湛给他夹菜,矜持的说:“明天还做。”
第二天中午,安钰在宗岚风期待的目光下,点评:“菜好吃”。
宗岚风推过来一张卡:“这家店宗家有股份,以后想来就来。想吃什么,想坐在哪个包厢,都可以。”
看安钰犹豫,他说:“生日礼物不肯收,一张卡,也要拒绝?”
前段时间,眼看安钰生日的事没动静,宗岚风以从宗修远那知道安钰的生日为借口,提醒邢湛,安钰的生日到了。
没想到不是邢湛不关心,是安钰不想大办。
不办是不办,礼物得送,宗岚风送了安钰一辆跑车,赵修远送了名下餐厅的股份。
两份礼物都被拒绝了。
安钰的理由很充分,没有驾照,还有,已经在和赵修远的合作中占了便宜,不能再收什么。
话是真话,但也有给自己留余地的意思。
又是跑车又是股份,宗家兄弟这么大方,是为回报兄弟相认的恩,安钰要收了东西,怎么好意思再提找人帮忙的事。
不过一张卡,似乎无伤大雅,安钰就说:“谢谢,宗哥,你人真好。”
宗岚风把安钰多夹了两筷子的菜往前推了推:“是你很好。说说,找我什么事?”
安钰正色说:“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上一任安家董事长曾有个助理,叫胡建光”
他告诉宗岚风,胡建光现在大概在海外的哪一个国家。
原著中安时知道原主的身世后,各种给安平海扫尾,不单销毁了书房的证据,更秘密找到知道内情的胡建光,安排人监视。
可惜原著中只大略提了胡建光在哪个国家。
一个国家何其大,安钰没有人手,无从下手,好在宗岚风找弟弟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找人的经验和人手。
因为安钰,宗岚风了解过安家,便知道,上一任安家的家主是安平川。
安平川是个人物,可惜英年早逝,否则安家绝不是今天的规模。如今的安平海之于安家,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
宗岚风是家族争斗最终的胜利者,十分明白掌权者身边的助理所代表的意义,暗道安钰找安平川的助理,是想知道安平川的事?
为什么?
他没有追问,免得吓到安钰。
心道以后要多留意安钰的事,免得他不小心卷进什么是非,毕竟说起来,安平海是走了大运才有机会成为安家的主人。
安钰离开后,宗岚风便要吩咐手下去国外寻找胡建光,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的是谁,宗岚风莫名心虚:“邢哥。”
多年的兄弟,邢湛也没客套,直接说:“帮我找个人,安家前任家主安平川的助理胡建光。”——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加油]
宗岚风:[问号]
邢大湛:[托腮]
第 53 章 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家……
宗岚风愣了一下, 问邢湛:“安家姓胡的有什么不对?”
邢湛敛眉:“还不确定。”
他仔细看过安钰前二十二年的资料,越看越难以理解, 安钰这样一个品学兼优长相又出挑的孩子,怎么会让亲生父母这么厌恶。
邢湛查过安平海夫妻,这两人没有一个信佛或者信道的。
那么,安家说安钰是什么灾星的事,就是无稽之谈。
事出反常必为妖。
安钰诞生于一场特大车祸中。
那场车祸丧生过一个婴儿,而胡建光以及安平海夫妻,则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从邢湛心中升起,不查清楚,他心难安。
宗岚风想了想,直接说:“安钰找过我,让我查胡建光, 他还知道胡建光在哪个国家。”
他是答应安钰,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邢湛。
但邢湛既然也找胡建光, 说明他知道安钰遇到的困难, 那安钰不想麻烦邢湛的事,就不成立了。
邢湛:“还有呢?”
宗岚风:“没了。”
听邢湛声音硬邦邦,他明白了,笑了声:“邢哥,要我说, 这事怪你。嫂子从小不受重视, 怕麻烦人很正常,你又是个工作狂”
邢湛心里有些酸, 以前他是工作狂,但早就不是了。
只是这种话,哪好意思说出来。
他说:“知道了, 我改。总归日子还长,他总有能彻底依赖我的一天。”
宗岚风想想也是,合法夫夫,有一辈子的机会相处。
邢湛叮嘱:“我找你的事,别告诉他,免得他心里有压力。”
也不仅仅是压力的事。
他了解的安钰,聪慧过人外柔内刚,连胡建光在哪个国家都打听到了,想必早有怀疑,也早有成算。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安钰大概会想要亲手报仇。
邢湛是很想站出来,但如果安钰不想,那他就在暗处给他顺一顺前路好了。
理智是这样想,但情感上,难免不愉,尤其宗岚风性格风趣,样貌姣好。
因此,这天邢湛提前下班回家做饭时,就气不顺的敲了敲墙壁,招呼正在客厅边撸猫边看电视剧的安钰:“过来帮忙。”
安钰去厨房,在邢湛的要求下给他系了围裙,问他:“还要干什么?”
西斜的日光透光窗户,和缓的落在厨房的台面和墙壁上,他站在阳光里,仰着头,面颊白嫩嫩,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明媚和信任。
邢湛心里一软:“没有了,去玩吧。”
他在别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明明当初将人一再推开的是自己,再因为一点不如意胡乱发脾气,那自己和安家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也许因为身世的问题,安钰的心里还不知怎么煎熬。
邢湛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是我忘记了,厨房烟火气大,你身体才好没多久,呆在这会呛到。”
安钰:“没事,我可以”
偷懒都不会,交给别人怎么放心,邢湛说:“你不可以。”
他送安钰回客厅,又去洗了一盘水果过来:“今晚有白葡萄酒香草烤虾,还有香菇火腿蒸鳕鱼,都是你爱吃的。”
听着就好吃,安钰说:“我还是给你帮忙吧,正好学两手。”
刚才是真想帮忙,但现在
这么大一个劲腰长腿,穿着衬衫和西裤做饭的大美男,多看一眼就是多给眼睛做一次按摩。
邢湛:“不准学。”
安钰:“独家秘方?”
邢湛挑眉:“如果年前能再胖五斤,允许你偷师。”
安钰到底没有能在年前胖上五斤,不过有比胖五斤更好的消息:安平海住院了。
安时说安平海病的很重,让安钰来医院看看。
安钰懒得去,敷衍说那次邢湛从安家回来后,勒令他不准再和安家接触。
安时:“”
他把安钰的话告诉安平海。
病床上,瘦了一大圈的安平海闭了闭眼:“不来就不来吧。”
他这病是心病。
书房的保险柜失窃,丢了很多东西,其他的倒也算了,有关安钰的那些资料,可是会要命的。
安平海不确定保险柜是什么时候失的窃。
因为家里生意受阻的事,他忙了好一阵子,两个月没打开过保险柜。
他不是没怀疑过进过书房的安钰和邢湛。
可安钰和邢湛只在书房呆了不到十五分钟,又不可能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两人来时衣冠楚楚,走时还是那样。
失窃的东西可不少,装在身上带走,不可能一点行迹都不露。
安平海只祈祷行窃的人不识货,只看重那些收藏品,至于资料,是胡乱带走,说不准早扔了。
或者,早点联系他,哪怕勒索,也好过这样不上不下。
安钰这,和邢湛对口供:“我说你不让我去医院。”
邢湛:“好。”
以前他只当安钰失望后不想再理会安家人,但安平海住院,安钰也一点都不动容,就值得深思。
心中涌动无数猜测,邢湛只不动声色和安钰商量过年的事,问他想不想去外面度假。
他最近不单进修厨艺,也涉猎一些有关恋爱的东西,书上说,度假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安钰:“我想去老宅。”
年后不到一个月,他就要离开了,好好享受有爷爷有妈妈的家庭生活才最重要。
度假,以后有的是时间。
很快到年三十。
这天下午,邢湛亲自下厨,安钰跑去打下手,一家人热热闹闹,像普通人家那样吃的年夜饭
邢老爷子十分高兴,说这是这些年最喜欢的一个年。
没有人提邢安邦。
邢老爷子做主,将人逐出家族,以后判决下来,邢安邦该坐牢坐牢,坐牢出来后,就完全是个普通人了,还是被禁止回国的那类。
邢太太看到安钰熟练的给邢湛系围裙、挽袖口,心道新年新气象,这么好的孩子,也许永远留在邢家也挺好的。
而邢湛学着做饭,人也温和许多,正是因为安钰才有这样的改变。
说不定早就郎有情,弟有意。
因此,趁着邢湛和邢老爷子喝酒聊天,邢太太让安钰陪自己去花房看花。
四下无人,她慈爱的说:“小钰,留下来好吗?老爷子很喜欢你,我也是,想必邢湛也是。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可怜]
第 54 章 我认您当干妈?
邢太太挽留安钰不是一时冲动, 也不仅仅因为安钰救了她的命。
将近一年的相处,足够她看清安钰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从邢湛那了解到安钰在安家的遭遇,对安钰抢婚的事也已经释怀。
安钰笑了笑,摇摇头:“不了。”
邢太太:“为什么?过去是我不好,我对你有偏见”
安钰握了下邢太太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您没有错,如果我是您,也会对擅自闯入自己家庭的人心怀警惕。”
他的样貌没什么攻击性,像一捧云,又像一潭水,平静又清亮,不用格外激烈的语言, 就能让人感知到话里的真诚和坚定。
邢太太因此难过又无力,眼圈红红的。
是不是她挽留的太迟, 安钰早就失望了, 觉得邢家一点都不好,宁肯回到安家那个虎狼窝。
安钰不想让邢太太难过,但他有他的规划。
而且邢太太哪里知道,老爷子和邢湛是待他很好,但很好的前提是他留了不觊觎财产的协议, 还通过了邢湛几次三番的警告和试探。
不过这些事倒不好和盘托出。
想了想, 他说:“这场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我已经耽误了邢哥一年,不能再耽误他的终身。”
安钰在邢老爷子那见过邢湛小时候的照片。
小邢湛脸肉嘟嘟, 对着镜头笑得牙不见眼,可如今的邢湛冷眉冷眼强势果决,多半是从小就承担了太多。
安钰再帮不了邢湛什么, 就趁机敲敲边鼓。
邢太太蹙眉摇头:“不是这样。阿湛很关心你,他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
安钰就笑:“邢哥一直说,会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我又救了您,他待我就更好。”
邢太太:“亲弟弟?”
安钰肯定的点头,见邢太太实在难过,索性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认您当干妈?这样我们还是一家人。”
邢太太原以为安钰和邢湛有意,没想到人俩早就当兄弟相处了。
干妈也好,以后还能经常见到安钰。
她是真喜欢安钰,怕人反悔,立即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不管你和阿湛怎么样,以后你都是我儿子。”
安钰点点头:“干妈!”
他心道,认干妈的事,邢湛应该不会很介意吧,毕竟定了弟弟的名分,他就更不担心自己觊觎他了。
介于一年之期没到,安钰拜托邢太太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邢湛:“签了合同的,我得说话算数。”
邢太太点点头:“都听你的。”
她盘算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寻摸一些礼物,认干儿子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但那看是对谁。
对安钰,邢太太想弄一个比较正式的仪式。
这既是对安钰的尊重,也是做给安家看,让他们知道,安钰可不会还像以前那么好欺负。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离开,欢欢喜喜的回来。
邢湛看安钰眉眼安然,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喜欢,再看红光满面的老爷子,还有眉开眼笑的邢太太,心里就很安宁了。
太多年了,每次过年过节,他总要防着邢安邦出什么乱子。
这是第一回,能安安稳稳心满意足的坐在这,竟似乎体味到幸福的感觉。
安钰也感觉很幸福。
他有妈妈了,虽然是干妈,但被认可,还和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牵绊,十分不错。
瞅见老爷子又偷摸去摸酒瓶,安钰说:“爷爷,医生说您要戒酒!”
邢老爷子心虚辩解:“就喝了一点。你哥一个人喝,也无聊。”
邢湛正要开口劝阻,见安钰先说了,就只把酒瓶拿远了些,听安钰说:“不无聊,我陪他喝。”
安钰前世人微言轻的时候多,酒场上的记忆不怎么样,这一世就几乎没碰过酒。
不过今天高兴,又是家宴,就想喝点儿。
邢湛不想安钰喝:“身体不是才好?而且,你会喝酒?”
反正他没见安钰喝过。
安钰桃花眼扑闪扑闪,恳求的说:“今天高兴,就喝一点,喝果酒也行。哥,过年呢。”
他尾音轻飘飘的。
邢湛感觉心尖被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那就喝点。”
最后谁也没多喝,但也都喝美了。
反正安钰心里有点飘飘的,上床后抱着小橘猫亲了好几下,直到猫被邢湛提溜到自己怀里。
安钰也不和他抢,毕竟一个月后他还能摸猫猫,邢湛可就摸不着了。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倒腾的,可能是喝了酒身体发热,滚来滚去滚邢湛怀里了。
脸颊贴上人家轮廓明显的胸肌时,安钰猛的清醒过来。
他确定邢湛被闹醒了,因为胸肌变得硬邦邦,似乎蕴含了许多蓬勃的怒气。
大年夜的,给人找不痛快了
安钰灵机一动,懊恼的说:“又做噩梦了,可能被抱着睡,能好一点吧。”
说着话,人往后挪。
没挪了,腰上搭上一只手臂,沉沉的,但也稳稳当当的,头顶传来邢湛冷淡的声音:“闭嘴,睡觉。”
安钰知道,邢湛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这会儿要再跟他啰嗦,铁定糟糕。
睡就睡吧。
他心一横,眼一闭,很快还真就睡着了。
邢湛没有睡着,脸上热腾腾,身体也是,安钰的呼吸喷在他胸口,虽然浅,但一下一下的,谁也受不了。
他身体很难受,但精神上却是小心混杂着愉悦。
还有二十五天,这段虚假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邢湛感到急迫,又生出期待。
就像做项目争取甲方的意向一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的对安钰好。如今安钰终于能在床上再一次这样放松,无疑是个好信号。
邢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怀里。
他预备在协议结束,彼此身份清清白白后,正式对安钰表白,恳请安钰留下来,做邢家真正的另一个主人——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第 55 章 被嫌弃了?
安钰睡了挺好一觉, 如果不是被杵醒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男人么, 大早上火气旺可以理解,但旺成邢湛这样
他小心翼翼从邢湛的怀里挪出来,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再看眼双目紧闭的邢湛,悄没声的溜下床,到洗手间才轻轻吐了口气。
以前邢湛起得很早。
安钰想,这事怪他。
昨晚他打扰人睡觉,还靠着人睡了一宿,邢湛八成没睡着,难为他这么难受, 也没把他丢去一边。
事实上,邢湛虽然睡得不踏实, 但他体魄强健, 小憩就已经足够恢复大半精力,长年累月的生物钟作用下,七点不到就彻底清醒。
但安钰睡得很熟,脸颊还靠在他胸口
邢湛不自觉看入迷,在再抱一会儿和得冲个凉水澡之间挣扎数次, 眼看安钰醒来, 他只得仓促闭上眼。
安钰洗漱完换了衣服,回来看了眼邢湛, 见他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下,可见是困猛了, 心虚得很,蹑手蹑脚离开。
还好大概是大过年的,后来邢湛下楼时俊脸虽然绷得紧紧的,但什么都没说,还给了他个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是个绣工很好的小荷包,里面装了一对袖扣,材质样式比起安钰曾经送给邢湛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钰美滋滋的道谢,把袖扣和邢老爷子还有邢太太送的新年礼物收在一起,想着珍藏起来,留作纪念。
这天晚上,安钰上床后就老实很多,特意扒着床沿睡的。
邢湛说:“往里点,掉下去怎么办?”
安钰就往里挪了挪,打算关灯了再挪回去。
邢湛:“过几天和岚风他们聚一聚。”
安钰:“好。”
他不知道邢家过年的流程,邢湛怎么安排就怎么听,不说让这段婚姻完美收官,但愿平静无波。
邢湛感觉安钰今天有些冷淡,不确定是今早身体的异样吓到他了,还是被嫌弃了。
他的身体水准,应该还算可以吧?
邢湛想到安钰的。
很奇怪,一年前那张被删除的照片,在脑海显现的越来越清晰。
他下床去了浴室。
安钰没注意邢湛在干什么,和导演刘博阳聊得热火朝天。
刘博阳很后悔,当初没拉安钰多拍一些镜头。
网剧《等你心动》年前播出,数据还算不错,昨晚播到安钰饰演的白月光的戏份,数据一下就爆了。
无数网友在微博下问安钰是哪个,着急忙慌的想粉上去。
刘博阳这才发现,安钰连微博都没有,让安钰赶紧注册一个,接住这波流量。
原主没有注册过微博,安家人不许,说他读表演已经够丢人的,再在网上蹦跶,怕是要把家里的脸丢光。
安钰是纯粹没想起这茬。
他想了想,回复刘博阳:[家里老古板多,微博的事,再缓缓]。
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整个圈子又被资本祸祸的不轻。
不论是被扒出家世,还是被其他咖位大的人挤兑,安钰目前都没空处理。
隐身归隐身,安钰心里倒挺美的。
一个小网剧的小角色都能掀起流量浪潮,看来他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还在。
虽然拿下安家足以在资本界立足,但家产和一技之长比起来,还是后者让人安心。
刘博阳只当安钰家世雄厚,家里长辈不让他抛头露面,对这位年轻的投资人的敬畏又添了几分,不敢给什么建议,又汇报了一些新剧的进展。
安钰听着不错,略提了几点建议,又财大气粗的说,如果这次剧拍的不错,可以长期合作。
他提供充足的资金,给的建议也言之有物,还不干涉剧组的运转以及演员的筛选,是刘博阳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完美投资人。
因此,刘博阳立即再三保证,绝不会辜负安钰的期待,转头干劲十足,竟将正在拍的剧的质量硬生生又提了一个档次。
初六,安钰参加了邢湛和宗岚风他们的聚会。
人还是那些人,但安钰已经从最开始被打量、试探、鄙夷的对象,变成了中心人物。
他倒没刻意经营。
原本的中心人物是邢湛和宗岚风。
后来又添了个宗修远。
但邢湛时刻关注他,宗岚风待他亲厚,改名为宗修远的赵修远,更视安钰为最好的朋友,把他当弟弟照看。
如果安钰想,可以在这个圈子横着走。
他没有横着走,一如既往的安静,有人接触就礼貌回应,倒让许多人真心想和他交往。
安钰察觉到了这种地位上的改变,没太在意,心道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这不是他的圈子,他没刻意经营,离开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倒是宗修远,安钰觉得这个朋友可以继续交。作为合伙人,他们还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宗修远告诉安钰,今年他能拿至少八位数的分红。
看安钰赞叹,宗修远不禁说:“明年会更多。”
邢湛时刻关注安钰的动向,见宗修远不知说着什么,安钰眉开眼笑的,唇线慢慢拉直。
宗岚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过了几秒才说:“人找到了,见见?”
在国外找个华国人,不算难事,他用了一点手段,胡建光就老老实实跟着他的人回来了,这两天就能到。
邢湛收敛思绪说:“当然,尽快。”
能在一族掌权人身边做贴身助理的,心智手段都不俗,他要提前将人修理老实了,免得安钰要查证些什么时,再费周折。
三天后,邢湛在自己名下的一栋别墅见的胡建光。
胡建光不认识邢湛,但有几分眼力,见眼前的年轻人眉目深邃气势惊人,俨然不是凡俗之辈,小心翼翼的问:“您是?”
邢湛不答反问:“二十三前的车祸后,胡助理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胡建光瞳孔微缩,冷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星星眼]
宗岚风:[星星眼]
安小钰:[狗头]
邢大湛:[白眼]
第 56 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邢湛在胡建光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平静说:“据我所知,二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后, 胡助理的账户多了一大笔钱,之后举家出国,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可谓风生水起。”
胡建光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你到底是谁?!”
邢湛:“我不喜欢被别人插话。”
他抬手,原本肃立在角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保镖立即上前,扯下胡建光身上皱巴巴的领带,自胡建光的嘴巴勒到脑后,利落的打了个结。
本就双手被缚在身后的胡建光:“”
他不满的挣扎。
邢湛:“再动一下,胳膊和腿都卸了。”
保镖:“是。”
胡建光不敢再动。
他以前跟在安平川身边时,也见过不少上层人物,但没有哪一个像眼前的男人一样, 轻描淡写中就给人极大的危险感和压迫感。
邢湛:“当年的事,主犯不是你, 坦白从宽, 一切好说。或者,你更想目睹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化为泡影,娇妻幼子转投他人?也不知道你的孩子以后会遇到个什么样的父亲,会不会虐待他”
当然,这个孩子并不是胡建光的这一真相, 就暂时不用告诉对方了。
胡建光惊恐摇头。
这些年他换了几任老婆, 前年再次结婚,去年才终于有了孩子, 对这个唯一的后代,如珠如宝的爱护。
胡建光交代了一切,随着真相说出口, 当年安平川对他的栽培也浮现在脑海。
他愧疚又好奇:“您是当年那个孩子?”
不然,又有谁会跨越二十多年来追究这件事。
邢湛看了眼表,到回家做饭的点了。
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婴儿长大了,很荣幸,我是他的爱人。”
胡建光:“”
爱人?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竟能引得这样厉害的男人为他筹谋。
回去的路上,邢湛联系宗岚风:“明天把人带给他,别让他等着急了。”
宗岚风应了一声,不免问:“到底怎么回事?”
邢湛沉默良久后说:“暂时不便说,也许很快会真相大白。”
这是安钰的家事,虽然不知道他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但安钰不说,邢湛就不会随意告诉别人,哪怕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说:“他可能要和胡建光长谈,给他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确保他的安全,谢了。”
说实话,邢湛心里有些挫败。
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一些东西时,托了他帮忙,找胡建光,却是求助的宗岚风。
说不准再有需求,会找宗修远。
换句话说,他这个伴侣在安钰心里,和宗岚风、宗修远其实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事让人生不出一点怒气,只有酸楚。
是他的错,过去他多次警告安钰不要烦他,安钰那样聪慧乖巧一个人,肯定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邢湛这样说,宗岚风就不再问。
隔天他联系安钰,说人找到了:“人在我的一处私人别墅,很清静,你想什么时候见他都可以。”
安钰:“现在可以吗?”
宗岚风:“当然。不过姓胡的不老实,我再安排两个保镖给你。或者,我陪你过去?”
安钰没想到,宗岚风这么快就找到人,安排的还这么贴心:“谢谢,我和保镖过去就行。”
宗岚风不意外安钰的拒绝。
越接触,他越发现安钰虽然外貌毫无攻击性,但其实很有骨气,或者说大概是在安家孤立无援太久,养成了万事自己处理的习惯。
当天下午,安钰见到了胡建光。
这个二十年前的精英助理,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眉眼间没受什么磋磨的样子,看上去过得不错。
胡建光也在打量安钰。
这个孩子,眼睛和当年的安总很像,面部轮廓却更像安夫人,完全集合了两人的优点,青出于蓝。
安钰也不和胡建光废话,直接把亲子鉴定的复印件给他看,表示这事已经成了七八分,以此打消胡建光推脱的力气。
他说:“我亲爹是安平川,安平海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还了。当年那场车祸后,他把我和他老婆生下的死婴互换,那时你亲眼目睹,对么?”
经过邢湛的调理,准备按照对方的要求准备走一走流程,在被略微威逼利诱后再说出真相的胡建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钰:“你承认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他都要以为胡建光有什么阴谋了,这么轻易承认,总不会时隔二十多年,忽然幡然悔悟了吧。
被绑在椅子上的胡建光,不自在的动了动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钰也不废话:“出庭作证,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个宝贝儿子的亲爹是谁,免得你一辈子戴绿帽子。”
胡建光:“胡说八道!”
安钰看了眼胡建光的那处:“不行就是不行,认清现实很难吗?”
胡建光:“”
安钰:“出庭作证,或者,我直接告诉你那年迈的爹妈,胡家的金孙是别人的种。人老了禁不住刺激,要是一不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