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心念一动,倾身,回握住那只手,手心贴着粗糙的手背,他沿着他的字迹,也画了一弯月亮。
只是这弯月亮是在纸页下方,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
应浔一笔一划地写:[现在,你可以触碰到它了。]
“叮咛——”
隔壁的小厨房传来微波炉定时结束的声音。
许赫扬端着热好的鸽子汤还有蒸排骨从厨房里出来。
江照和霍决也端上其他菜。
“早知道你伤口裂开,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买点猪肝给你补一补的。”
许赫扬把餐盘端到沙发前的茶桌上,准备让祁桉把病床上的小餐桌打开。
转头,仿佛看到一道略有些仓皇的身影。
纸张翻动,风掀起哗哗的声音。
那个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爷白皙昳丽的脸上似是浮动着一层艳丽的红霞。
病床上的祁桉神色也很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古古怪怪的。
原本许赫扬一行人打算探望完祁桉就回去的,好不容易来一次海城,气温合适,他们决定在这里玩几天。
经年累月地在外面拉货,尽管四处跑,但其实并没有怎么放松自己。
看祁桉伤没那么严重了,约莫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许赫扬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在这所美丽的海岛之城享受一下生活。
霍决没怎么离开从小生活的城市,也跟着四处逛逛。
江照原本留在病房里的,感受到气氛不对,明明是三个人,却总有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感觉,不得已跟着出去了。
于是这几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应浔和小哑巴两个人待在病房里。
应浔也觉得不太自在。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季节转换的时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家里破产,一落千丈,到重逢旧人,糟糕的生活逐渐好转。
仿佛一出跌宕的戏剧在自己的人生里上演。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直男的自己会主动亲吻一个男生。
明明前段时间,还因为做家教遇到的事情有点反感男同。
没想到自己弯了。
弯的对象还是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狗腿。
不过,周祁桉除了不会说话,各方面都很完美。
一张脸温和帅气,越来越长在自己的审美上,身上还有一种阳光晒过一般的气息。
虽然脊背遍布着丑陋可怖的伤疤,可是被干净简约的白衬衫包裹。
白衣,黑裤,白球鞋。
他站在阳光下,风里,温温和和地冲自己笑着,那般美好。
时常又像受了委屈摇尾乞怜的大狗,漆黑的眼眸恳切地注视着自己,真是乖巧得不像话。
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对自己所有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自己脾气不好,骄纵,任性,还有很多奇奇怪怪难搞的小癖好。
可周祁桉就像一团柔软的白絮,温柔又温暖地收容自己所有的任性和尖刺。
还会做各种符合自己口味的好吃的饭菜。
将自己从追债人还有盘山雨夜的困窘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安全感爆棚。
这样看来,小哑巴真是没什么不好的。
弯了就弯了吧,反正应浔脑海里曾经也不是没有闪过如果是和小哑巴这样的男生一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头。
何况,周祁桉除了是个哑巴,简直完美。
[浔哥,你在想什么?]
在应浔觉得不可思议,微微失神的时候,小哑巴在纸页上写下这句话晃到自己眼前问自己。
成了两人的专属秘密一般。
还有这几天,病房里有小哑巴的朋友在,尽管周祁桉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比划手语不那么吃力,可是一些交流,他们都是写在这个记事本上。
应浔恍然回神,摇摇头:“没想什么。”
周祁桉就牵了牵他的手,垂眸,然后写:[我还是觉得像梦做似的,如果是做梦的话,我真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你再给我昏迷一次试试。”
妈妈还躺在病床上,眼前的人也连着昏迷了两次,应浔现在最见不得昏睡不醒这样的字眼。
似是了解到他的心思,小哑巴立刻转变脸色:[对不起,浔哥,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危险的事了。]
应浔神色稍缓。
听话,乖巧,知错就改,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样一看,自己没有昏了头。
还很纯情。
两个那么轻的吻都能激动地爆开伤口,轻轻一碰就红了耳垂,被自己擦身起了生理反应都能害羞自责成那样……
这两天,为了避免周祁桉的伤口再度撕裂,应浔不敢再说什么撩人的话和做出亲密的举动。
加之还有小哑巴的朋友在,坦明心意的两个人最亲密的举动也仅限于拉拉手。
可即便如此,小哑巴的耳垂还是很容易红。
牵自己手的动作很小心,手心经常因为紧张攥出了细密的汗水,温度也烫得吓人。
纯情也好。
虽然主动亲了男生,但头一次弯的应浔其实并没有做好和男生谈恋爱的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要怎么谈。
他了解到的有限的男同知识都是从Heng老板和之前搜的网络小视频那里得来的。
Heng老板一到夜深人静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暗恋的渴望化为身体的欲望,总想和心上人做那种事。
还起过趁人家睡着那什么人家的违法念头。
那些小视频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主角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亲嘴脱裤子,没多久就满屏让人脸红耳热的画面,汁水横流。
应浔那天亲完小哑巴就有些后悔。
给周祁桉擦身体时看到的隆起那么大,他做梦梦见自己在下方,梦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已经记不清了,又或许是梦,太模糊。
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应浔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现实里如果被这样狰狞的东西捅进体内,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也要进一趟医院吧?
还好,小哑巴是个牵一牵手就能脸红,碰一下脸颊,伤口就能爆开的纯情男同。
他这么听自己的话,两人的关系真要发展到那种程度,自己说停,不让他做就是了。
想到这些,应浔心里有了一丝宽慰。
他对周祁桉说,要回一趟京市。
[浔哥,你要走吗?]小哑巴温情脉脉的眼眸里流露出意外,脸上也快速闪过一抹惶恐,似乎害怕这真是一场梦境。
而现在,梦醒了,一切都被印证这只是自己的臆想。
这几天问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话,应浔再迟钝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薛荔学姐那边有一组照片要补拍,之前承诺好的,快到期限了。还有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探望她了,我赶来这里匆忙,没怎么带衣服,我总要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吧?这里这么热。”
应浔尽量用安慰的口吻告诉他。
听到还会回来,眼前人紧张的面色总算松散了些。
周祁桉依依不舍地拉着自己的手,漆黑眸子里的黏稠和眷恋看得自己无法招架:[那浔哥,我等你回来。]
应浔点头,向他保证。
坐上飞机的时候回忆着这眼神,眷恋得仿佛拉了糖丝,让他生出一丝不忍离开的冲动。
又浓稠如暗色,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吸附进无边无尽的黑洞当中,再也挣脱不得。
应浔驱散这丝古怪的想法,望向飞机的舷窗外。
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有男朋友了。
算是吧?
回想起那两个吻和小哑巴呆呆傻傻的反应,以及写在纸张上那些如告白情书一样的字迹,应浔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
并且才分开没多久,他发现自己心里也生出了眷恋——
作者有话说:作者:宝宝腻,别被狗子的表象蒙蔽了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没事,马上就让你知道狗子的真面目[摸头]
第4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九天
飞机在天空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云层描着碎金,镶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一赶回京市,应浔就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妈妈所在的医院。
两个最重要的人现在都躺在医院里, 一北一南。
所幸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尤其是跑的这一趟, 被医生告知妈妈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这令应浔心里十分高兴。
最近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现在无比希望珍视的人平安健康。
锦衣玉食不重要了,过往如楼台般金尊玉贵的生活也不再怀念了, 他现在只希望生活安定顺遂。
等周祁桉出院,妈妈醒来。
他们一家人过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生活。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妈妈能不能接受自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不过小哑巴怎么说也是妈妈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周祁桉现在长成了那么美好的样子, 对自己也那么好,应该不会反对吧?
从医院出来,应浔直接打车前往薛荔学姐的工作室。
匆匆忙忙赶往海城, 定好日期的几组拍摄都延后了,应浔还挺过意不去的。
薛荔倒不怎么在意, 听他说过请假理由, 只问:“你的那个小男友, bushi, 室友,没事吧?”
“没事了。”应浔听到男友这两个字,想起上次带小哑巴过来,还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解释周祁桉只是自己的室友。
还有簌簌姐她们动不动调侃的,以及自己在做家教遇到的那个变态老男人面前将小哑巴当作自己的挡箭牌。
没想到有一天,他和周祁桉真的成了那种关系。
“没事了就好。”薛荔学姐宽慰笑了笑, “你那个室友居然也会受伤,我还以为只有他——”
揍别人的份几个字没有说完,一个供应商的电话打了过来。
薛荔学姐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应浔纳闷。
只有周祁桉什么?
还有,什么叫周祁桉也会受伤?
那天拍完那款男版婚纱结束,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应浔有看到小哑巴和薛荔学姐不知交流着什么。
最后,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
薛荔学姐保留着原版设计服的藏品室里,竟然没有那件她最满意的婚纱服。
不知道是不是挪去了别的地方,还是保存在了哪里。
应浔狐疑了瞬。
马上造型师拉他过去做拍摄妆造,薛荔学姐打完电话后,火急火燎地出了一趟门,再回来,大家都忘了这句没说完的话。
一连拍摄了大半天,将延期的那几组照片拍完,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原本打算拍摄完就再订机票飞去海城的。
看这样子,只能第二天再过去了。
应浔还要去一趟甜品店,以及跟辅导员再请几天假。
他跟周祁桉说了这些,要晚点过去。
没多久,小哑巴发来一个失落的表情,口吻却体贴坚强:[没事的,浔哥,你先忙你的事情,我的伤口好多了,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了,还能自己洗澡。]
[医生不是说了暂时不要碰水吗?]应浔记着医生的叮嘱。
周祁桉回:[我没有让水碰到我的伤口,像你给我擦身一样,只擦别的地方。]
那天帮小哑巴擦身体的画面还清晰刻在脑海里,尤其是帮他擦出反应的尴尬景象。
应浔脸红了红:[那你自己注意一点,别又让伤口裂开了。]
[浔哥,我想你了。]突然,小哑巴发过来这样一句话。
正从公交车上下来,走到回家路上必经的那座桥。
不同于海城温暖的气候,北地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寒风瑟萧,应浔的脸却因为这句想你了的话迅速升腾出一抹热意。
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关系转变,尽管周祁桉总说像梦一样,但其实应浔也是这样的感觉,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我不是早上才走吗?]应浔指尖在凉风中打着字,沾染上一点热意。
小哑巴回:[是啊,十小时十二分四十秒,浔哥已经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小狗打滚.jpg]
应浔:“……”
怎么还计算到秒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祁桉这么黏人?
好吧,小哑巴失去音讯突然消失的那一天,自己也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一整天时不时望向手机界面,等待对方给自己回复。
应浔心里软了几分:[那我尽量早点过去找你。]
周祁桉:[小狗期待.jpg]
回到家,脑海里还浮荡着小哑巴最后那个眨着亮闪闪眼睛的表情包。
看一眼离开前还觉得空荡冷清的屋子,忽然也多了一丝期待。
向辅导员请了假。
应浔去卧室收拾了几件适合海城气候的衣服,想了想,还是不等到第二天,直接去找周祁桉吧。
那样期待的眼神,仿佛一只乖乖等候主人的大狗,让应浔有些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他整理好行李箱,又发消息和簌簌姐说明了情况。
簌簌姐表示理解:[店里有我和小莜在,你就安心去照顾你的室友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应浔说了声谢谢,随后就准备订机票。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在小哑巴这里住了几个月的时间,除了外卖员和快递员,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人敲家里的门。
自己是一个人,在知道小哑巴的那些朋友之前,应浔以为小哑巴也只剩下了一个人。
刚回到家,没有点外卖,最近也没有网购过什么东西。
不太可能是周祁桉那些朋友,江照还有许赫扬他们正在海城附近游玩。
除非是周祁桉担心他回到家不好好吃饭,从外地给自己点了外卖。
打开门,果然是送外卖的,小哑巴给自己点了晚饭。
真是的,隔了天南地北的距离,还操着老妈子的心。
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在医院里休养的伤患。
应浔嘴上数落。
可心里抑制不住地熨帖。
周祁桉真是太好了。
他接过配送员手中的餐盒,随后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穿着厚厚秋冬睡衣的女生,头上随意戴了顶编织帽,看得出来是临时出门的。
应浔猜测她应该是同小区的住户,但平时没有见过,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会敲响自己家的门。
正疑惑,女生开口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你们隔壁那栋楼的住户,我的一件衣服还有床单前两天被风不小心吹到你家阳台了,看到你们家终于亮灯了,就想过来问问方不方便取一下?”
京市天气变化无常,经常会突然刮起大风,或是一片乌云飘过,继而往下降落大雨。
入了秋冬,就更变化多端了。
这几天应浔不在家,但刷到过京市的大风上了热搜。
听说一栋小区的墙皮都被剥落了,公园里的树也被吹断了几棵。
还好小哑巴离开前将屋子里的一切设施还有门窗都检查好,关好,家里没什么被破坏的。
这栋房子是老小区,单元楼之间是紧邻的。
时常有别家的衣物或是什么物品吹落或是掉落到别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应浔查看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女生所说的,家里的阳台掉落了件衣服和床单,只不过掉落的地方在小哑巴房间的阳台上。
“稍等,这是我室友的房间,他现在不在家,门关着,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久,而且只是一墙之隔,但应浔从来没有进去过小哑巴的房间。
那扇房门从来都是紧闭着的,只有被自己叫了名字,从屋子里探出一个结实高大的身躯,才会露出一点里面的景象。
不过应浔从来不会关注那里面是什么样的,记忆里,以前住在自己家里时,小哑巴的房间特别简约。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座衣柜。
里面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套衣服,简约单调得乏善可陈。
和屋子里布置得满满当当,奢华又宽敞的应浔的卧室简直是天差地别。
应浔让女生稍微等一下,自己看看周祁桉的房门有没有锁着。
他拧了拧,没锁,咔嚓一下就打开了。
“太好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还花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不然我就不会这么麻烦你了!”
女生很是开心,几步跨进屋子里的阳台,取回了自己的衣服和床单。
应浔原本打算先给小哑巴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要去他房间的阳台取一下别人掉落的衣服,问他房门钥匙在哪里。
但没想到房门没锁,女生已经动作迅速地把衣服取走了,他就只能等送走女生再告诉他,不是故意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进入他的房间的。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女生捧着失而复得的衣服,歉意笑笑。
应浔回说没什么。
送走这位隔壁楼的住户,应浔走到小哑巴的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准备把门关上,然后给周祁桉发消息告知一声。
房门掩上的一刹又推开,从客厅漏进来的一束光线里,应浔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物件。
他疑惑了瞬,随后觉得应该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怎么会那么巧?
同款的木鱼和《佛经》网上到处都是,也可能周祁桉恰好也买了这家的。
可没听过小哑巴忽然之间对敲木鱼和抄佛经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啊?
平时也没听过隔壁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还有床头柜上摆放的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救命,那不是自己专门挑选的用来包装送给Heng老板以后可能会用到的润滑剂、扩张工具等做那种事情的用品的礼物盒子吗?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礼轻情意重。
审美严苛的应浔当时挑这个精致漂亮的礼物盒子挑了好久,花纹是店里众多礼物盒中最对称的。
不可能小哑巴也恰好买到了同一家店铺的物品吧?——
作者有话说:浔宝:变态竟然就在我隔壁?我还刚主动亲了他?[化了][化了][化了]
第50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天
应浔睁了睁眼睛, 试图证明是自己没有开灯,漏进来的光线不那么明亮造成的错觉。
然而脑海里忽然晃过病房里,周祁桉的朋友许赫扬那句说了一半没有继续下去的话。
说小哑巴偷偷打赏……
打赏什么?
还有宋二少为什么会来直播间找上自己。
虽然应浔现在直播露不露脸已经没有什么分别, 可自己没有告诉过周祁桉自己的直播房间号。
就算小哑巴在网上无意间刷到过, 找到了自己, 但宋延云又是怎么知道作为主播的自己和周祁桉是什么关系?
除非……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应浔几步迈到小哑巴的书桌和床头前,近距离查看这套手抄佛经和礼品盒。
周祁桉的这间经改造的卧室不大,只有让给自己的那间主卧一半大小。
书桌贴着一面墙,上面挂了很多照片, 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借着从客厅照进来的光,他只努力分辨书桌上的手抄佛经和木鱼是不是自己买的那套。
还有那个礼品盒。
他一边查看,一边在心里不住地想。
不会的,不会的。
周祁桉怎么可能是Heng_Z努力满足呢?
自己开直播的时候明明捂得好好的, 平时除了和小哑巴分享一些直播的事情,别的信息一点都没有透露。
何况Heng老板是自己直播间刚引来流量的第一天就来了,不可能那么早周祁桉就认出了自己吧?
一定是巧合。
更何况, 小哑巴那么乖巧,温和, 美好。
站在扑簌扑簌飘落着金黄栾树花粒的树下等自己的时候, 是那样的长身玉立, 如漫画里走出的少年一样。
被自己亲一下就忍不住红了脸, 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怎么会是Heng老板那种动不动想要做.爱,一堆踩在违法边缘以及限制级想法的潜在变态和□□?
应浔觉得不可能。
小哑巴不是这样的人。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下一秒,连打开方式都是中间对称开合的礼品盒打开,露出应浔当时红着脸,挑选的那些特殊礼物。
他当时大约是被Heng老板震惊到了,加之搜到的小视频上看到的画面太过冲击眼球。
脑子一抽, 才会挑了那些东西。
现在看来……
应浔呆愣地站在书桌前,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更没办法将从小陪着自己长大,尽管错失几年,却越长越完美的男生和Heng老板那样满口虎狼之词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摆在自己面前的种种,又清晰地印证着这一事实。
周祁桉和Heng_Z努力满足是一个人。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送给Heng老板的礼物会出现在周祁桉的卧室?
甚至余光瞥过去,床头真放着一本《争做好青年》的小红书。
应浔盯着这本思想纯正的书,感到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和Heng老板聊天的那些内容。
Heng老板说他有一个暗恋的人,喜欢到有时候听听对方的声音都能硬,时时刻刻都想干那个男生。
按在墙上,或是浴室的门上。
还说他是处男,那里是粉的……
红晕一下子从脸颊爬到了雪白的脖颈上,连耳根都染了粉,通红一片。
啊啊啊,这真的是周祁桉吗?
应浔瞳孔闪烁,实在不能把这样满脑子黄色废料骚骚的Heng老板和他心中那个乖巧纯情的小哑巴对上。
他脸上烧灼着一股一股滚烫的热浪,闭了闭眼。
希望睁开眼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再睁开,照着客厅浅亮的灯光和一层清冷月辉的小小房间里,还是自己看到的那些景象。
应浔:“……”
应浔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还隐隐觉得自己的屁股有些疼。
曾经担忧Heng老板暗恋的那个男生以后能不能承受得住Heng老板吓人的欲望,现在回想,他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怎么会这样?
能不能时光回溯?
早知道小哑巴隐藏得这么深,应浔那天在医院无论周祁桉怎么扮可怜,都不应该心软,脑子像是被海城温煦的风吹迷糊了。
就这样被眼前的假象骗到,主动落过去两个吻。
应浔呆愣愣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景象,萧瑟的风从阳台吹进来,驱散了一丝他脸上的震惊和热意。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刚才太过于沉浸在不小心发现的周祁桉隐藏的另一面,忽视了眼前这面奇怪的墙。
墙上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照片,光线太暗,那些照片上的内容看不太清。
只看到一些陌生的面孔,和不知道从哪里拍摄到的场景。
倒是有一张照片里的景象很熟悉。
雾蒙蒙的树林,马路栏杆延伸到远方,雪花伶仃飘落。
正是小哑巴用来当作微信头像的那张照片。
应浔不知道这面挂了很多照片的墙是用来干什么的,照片上的那些人是谁。
他同时还注意到书桌上摊着一本书,是本希腊神话集。
应浔随便翻了翻,发现里面有好几处被单独折起或是做了标注,还有明显是刀子重重刻划过的痕迹,在某一页插着一张陌生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奢华堂皇,豪奢的水晶吊灯,高贵典雅的家具。
螺旋状楼梯上的栏杆繁复古朴,处处透着低调但奢华的气息。
就连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也一身矜贵西装,浑身贵气,就是看不清长什么样,整张脸被钉穿在纸页上,穿透纸张。
下面,正是这本希腊神话集的一个弑父情节。
应浔心里古怪了瞬,不太明白小哑巴为什么要在书里做这样奇怪的书签,更不知道照片里那个被钉穿脸的男人是谁。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这本希腊神话集旁边的一个日记本吸引。
之所以知道是日记本,是因为刚好从阳台吹进来的风掀开了几页纸张。
隔壁楼的邻居刚才过来取衣服,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仿佛在医院里他们用来沟通的记事本被风掀起,揭开一个暗恋多年的秘密。
这本日记本也被这阵风揭开了另一个秘密。
应少爷没有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和习惯,但架不住这阵风将日记本上的内容吹到了他的眼前。
几乎是看到那上面的文字第一眼,就让人面红耳热,整个人如煮得熟透的虾子。
【9月28日晴星期四 】
[今天做梦又梦到浔哥了,憋得好难受,感觉要爆炸了一样,浔哥怎么会那么天真?竟然以为我是正义的使者。
可是,不正因为这样的浔哥,我才像阴沟里恶臭的鬣狗,想要紧紧抓住这份美好的纯真和善意。
真是的,脸那么冷,却总把人往好处想。
说出的话那么硬,嘴唇软软的,一看就很好亲。
我以后一定要亲烂这双漂亮的唇瓣,把舌头伸进去,狠狠搅弄他的口腔,还要舔遍他的全身,让他浑身上下都沾染上我的气息。
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
……]
【10月12日 晴星期三】
[不开心,原来浔哥身边有那么多觊觎的眼神。
我真讨厌那个叫戚聿白的学长,比谢临砚那个没头脑的蠢货还讨厌。
你是浔哥什么人呢?就带浔哥去医务室。
还好我及时赶过来了。
可这个厚脸皮的人竟然不打算离开,我都故意做出那么暧昧的动作了,宣誓主权,他还站在帘子外面。
浔哥也太没有戒备心了,这人的心思都这么明显了,还毫无防备地让他接近自己。
浔哥的腿好漂亮,好白,好直啊。
不知道刚才那个人看到了没有。
真想把浔哥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只被我一个人看到,被我一个人操。
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清心静心,我不能再产生这种阴暗的想法了,我本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明明恶心死了这种动物一般的发情行为。
想被浔哥的腿夹,想被浔哥的腿夹,想被浔哥的腿夹。]
应浔:“……”
应浔身上生出细小的鸡皮疙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被秋冬厚实的长裤裹得严严实实。
却总感觉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剥落一般,曾经看不懂的视线如猩红的火舌,强行掰开,让他下意识并了并腿。
“小变态。”
应浔又惊又羞,望着昏黄纸页上毫不掩饰对自己欲望的露骨文字。
如果不是太熟悉小哑巴的字迹,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从心中那个温和乖巧的男生笔下泄露的心声。
然而这还不够他震惊的。
又掀开一页。
【11月14日阴星期六】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灰蒙蒙的,我讨厌阴沉的天气。
而且浔哥又要去拍摄了。
我真不喜欢浔哥去拍照片,一想到他那么好看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我就嫉妒得发狂。
可是浔哥拍的照片真的太吸引人了。
他太耀眼了,就应该被所有人仰望,像被星星环绕着的月亮,天生就该那么璀璨夺目,受人追捧。
何况浔哥挺珍视这份工作的,我不能让浔哥不开心,给他拖后腿。
大不了再像对付谢临砚和陆定尧一样,还有那个虚伪的戚聿白,把他们从浔哥身边赶走,所有觊觎的眼神,我都会从一开始扼杀。
浔哥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但是今天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让人心情不爽。
浔哥穿婚纱的样子好美,好漂亮。
怎么敢放我进来呢?还把雪白的脖颈暴露给我。
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在这间试衣间里撕掉碍事的纽扣,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洞房。
隔着头纱亲吻他,把这件衣服从里到外揉烂。
不过那样的话,浔哥会恨死我吧?
还好薛荔同意把这套婚纱卖给我了。
如果浔哥以后肯跟我好,我再问问浔哥愿不愿意穿着这套漂亮的婚纱和我做。
在属于我们真正的婚房里,隔着头纱,我……]
“啪”一声。
应浔重重合上这本被风掀开的日记本。
剩下的内容是什么,他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只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一张又粉又白的脸上满是惊愕和羞愤。
原来那天在试衣间把小哑巴叫进来帮自己系扣子,他在自己看不到的身后是这种、是这种……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样的事情!
什么撕掉纽扣,揉烂衣服,把试衣间变成洞房。
还有——
还想以后让自己再穿一次那套衣服和他做那种事——
作者有话说:狗子你完了,被你老婆发现了[化了][摊手][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