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证据(1 / 2)

唐云歌看到芳如神色一变,松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雀跃。

凭借对书中剧情的记忆,她下了一招险棋,还好她赌对了。

芳如暗暗打量眼前这位侯府小姐。

此事关乎听月楼存亡,隐秘至极,除她与先生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先生竟将这等机密都坦然告知于她?

芳如只觉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原想试探这位唐姑娘的深浅,却未料先生待她,竟然如此不同。

芳如起身取来一个锦盒,递给唐云歌道:“这里面是周景明与听月楼姑娘的书信往来,还有一些他平日行事的凭证,希望能帮到姑娘。”

唐云歌接过锦盒,打开略瞥一眼,里面不仅有书信,还有数页密密麻麻的账簿,都是关于周景明在赌坊的巨额债务,甚至还有他仗势强占民产的劣迹,时间、地点、人证俱全。

这么多证据,绝不是临时就能凑齐的。

唐云歌藏不住眼底的惊讶,望了芳如一眼。

唐云歌努力保持镇定地说,“多谢姑娘,这些凭证,您尽管开价。”

芳如转身,露出习惯性微笑道:“听月楼素来广结善缘,这份凭证就当是给唐姑娘的见面礼。”

唐云歌郑重地冲她一礼:“今日之情,云歌谨记在心。听月楼日后若有所需,靖安侯府定当竭力相助。时候不早,他日再登门拜谢。”

待唐云歌消失在廊外,芳如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衣衫和头饰,随后转身步入三楼一处隐蔽暗室。

芳如对着屏风后一道颀长身影恭敬道:“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所有证据交给唐姑娘了。”

屏风后,陆昭淡淡“嗯”了一声。

*

唐云歌将证据交给柳文清,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透。

月光如水,照在唐云歌香闺的锦被上。

忙了一整天,明明已经累极,可唐云歌躺在云锦中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缎面上来回摩挲,用手指比划,写下一个“昭”字。

刚刚,她把凭证拿给柳文清时,这些凭证之详实,内容之丰富,连柳老太师都面露惊诧。

她可以肯定,这些证据都是出自陆昭之手。

陆昭将这些证据送到她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与自己也不过见过两次而已,难道他转变心意,想成为唐府的幕僚?

毕竟在如今京城这场棋局中,每一个好意背后,都必定标着相当的价码。

不过,没关系,她乐意。

她清晰地记得,书里在的陆昭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中独自前行,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才走到结局。

对书中的陆昭,她怜爱又崇拜,如果能让他少受一些伤,少吃一些苦,她甘之如饴。

思绪越飘越远,一想自己当初写的那些不可描述的口口情节,她羞的立马把头埋在锦被中。

锦被扑面而来的温热的气息,就像今天她差点摔进陆昭的怀里,他身上的味道。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静谧宅院内。

案上宣纸墨迹未干,一道几笔勾勒的纤影跃然纸上,少女笑颜如画,裙裾随风飘荡。

脑海中唐云歌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陆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念起清心咒。

清心咒还没有念完,意识却渐渐沉进梦境。

一辆晃动的马车内,头戴白玉簪少女坐在陆昭身侧。

“今天我很欢喜。”

这话从自己口中逸出时,陆昭先是一怔。

他的声音比平日软了不止几分,带着他从未有过的缱绻,陌生得让他惊诧。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伸过去,捻起少女的一缕青丝,轻轻绕在指腹。

“你今天来这儿,是找我吗?”

他竟莫名地期待着她的答案。

“我是来问你事的,”顿了顿,她又说,“但我确实也想找你。”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底的湖,泛起阵阵涟漪。

他看着自己忽然倾身,侧身靠近少女的头顶,鼻尖也跟着嗅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海棠香。

马车晃动的幅度刚好,让这份亲昵显得并不突兀。

他却在心底暗惊,他何时会做这般逾矩的举动?

少女慌了神,微微挪开脸,声音有点急:“你昨天到底去哪了?芳如姑姑说你不在听月楼?”

他默了片刻,故意逗她:“是谁让你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