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话从两男人嘴里崩出来,林安枂一句都没听清楚,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家休息。”
她的声音很低,提不上气。因为呕吐的原因她的身体缺水严重,所以此刻人很憔悴,苍白的脸像患重病了一样。看得夏琮礼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伸手扶住林安枂:“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林安枂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夏琮礼扶着往前走。
霍笒站在原地,幽沉的目光凝视着夏琮礼和林安枂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到楼梯转角他才调头离开,回到吸烟区掏出一根烟塞进嘴角。
车里。司机开的车,夏琮礼和林安枂坐的后座。
林安枂脑袋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头发稀稀拉拉地散落下来,整个人憔悴得很。像一颗枯萎的植物,毫无生气。
夏琮礼坐在旁边,一颗心捏得紧。声音都变得沙哑几分:“还很难受吗?”
林安枂轻轻合着眼睛,缓缓点头。
夏琮礼轻皱眉头,脱掉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肩头。
一瞬间,林安枂觉得身体暖和了很多。下一秒,又感觉到男人有力的胳膊探过来,拦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身体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迷糊地睁开眼睛,轻轻抬头,夏琮礼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街角的霓虹灯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映在他脸上,光线微弱,夏琮礼的眼睛却很明亮,里面仿佛载满亿万星辰。
今晚的夏琮礼,似乎格外温柔。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连同声音都是轻缓柔和的。
林安枂没回话,安静地靠在他胸膛,男人的胸膛宽厚结实,靠着很舒服。
她的身板实在太瘦,夏琮礼搂着她感觉怀里空落落的,由此手上又收拢几分,大手捂在林安枂后脑勺,把她的脸往自己胸膛靠。
这姿势,林安枂觉得自己像一个宝宝一样被夏琮礼抱在怀里。当脸彻底贴到夏琮礼胸口的时候,她能听到他一下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里,全部是夏琮礼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催人入眠。她再次眯上眼睛,在夏琮礼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觉的时候,她抓衣服的手没有力气,衣服落了下来,夏琮礼这才觉察到林安枂已经睡着了。他动作轻缓地伸手捡起西服,重新把林安枂裹好。
看到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了林安枂半张小脸,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勾起头发,将其捋到林安枂耳根后面去。
林安枂在睡梦里隐约感觉到他的触碰。鼻子嘴巴立马皱起,“唔”了一声,夏琮礼紧张得手一顿,赶紧把手抽回来。
这一幕被驾驶座的老师傅看在眼里,老师傅是夏琮礼聘用多年的司机。无意间抬头看眼车厢后视镜,结果瞧见这一幕,心里欣慰得很。不由得感叹一句:“夏少爷,你不觉得你变了很多吗?”
夏琮礼确定林安枂还在睡觉后朝老师傅看过来,眼睛微虚一瞬,眉宇间有疑惑,但是没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老师傅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老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缓缓道来:“夏少爷,我也给你开车几年了,你的那点脾气我还是知道的。性情寡淡得很。以前你对你周围的女人们笑容款款的,其实那些都是你的客套功夫。”
老师傅嘴里的女人们是夏琮礼应酬的时候接待的女客户。
老师傅接着说:“我虽然是个开车的,人糙的很。但是我还是看得出来夏少爷你对安枂小姐真的很用心。”
夏琮礼未立即接话,沉默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反问:“是吗?”
像在回答老师傅的话,但更多是在反问自己。
他不由得想起在饭店的时候林安枂问他的话——“夏琮礼,你这么见不惯我和霍笒待在一起,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夏琮礼再次垂眸,林安枂睡得很熟。他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她的脸真的很小,约莫只要他手掌这么大。因为睡觉的原因,平时精致秀气的五官少了疏离和淡漠,多了几分乖巧和安静。
尤其是卷曲上翘的睫毛轻轻掩着,在下眼睑落下两道细细密密的阴影。让夏琮礼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恍了神,凝视着林安枂看了很久,很久……
渐渐地,眼底染上浓稠的情绪。
最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他缓缓低下头,往林安枂凑近。
随着靠近,夏琮礼听见林安枂轻微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他第一次发现女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勾人心梢。
这一刻,他承认,他的心被熔化了。
睡梦里,林安枂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很痒,她蹙了蹙眉,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
这一瞬间,夏琮礼的吻正好落在她唇角。
轻轻的,很温暖,有香草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哦,给你们发红包鸭!
第39章
“夏总, 夏总?”
“夏总。”
“夏总。”最后一道喊声很洪亮, 也很刺耳, 夏琮礼猛然回神, 清浅的眸子迅速扫一眼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会议桌呈椭圆形,各大部门经理围着桌子坐下。
此时, 20几双眼睛盯着他,眼里有疑惑也有某种期待, 似乎在等着他答复某个问题。
夏琮礼拧眉心,眼睛虚虚闭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会议上走神, 刚才他脑海里全部都是昨晚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地记得,他好像……
吻了林安枂。
因为在饭桌上和霍笒赌酒喝了两瓶酒,所以昨晚在车里,酒劲上头,他多少有些醉意, 至于吻林安枂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夏琮礼依稀记得有这件事情, 却又依稀觉得像梦境。
刚才在会议上, 他一开始很认真地在听财务经理分析公司财政情况,后来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等回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财务经理说到哪里了。他轻咳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抬眼看向讲台的时候说:“抱歉,刚才讨论的问题我没有听见,所以你说到那个问题了?”
财务经理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此刻站在会议讲台的PPT前,听完夏琮礼的话,整个人一瞬间就石化了。
要讲清楚刚才那个问题,他至少得往前翻10张PPT,然后重头讲起。
见人没动静,夏琮礼掀眼睫,轻悠悠的目光递过去,没有责问的意思,很平常地说:“怎么了?继续讲啊。”
财务部经理不得不解除石化封印,咬牙切齿地按手里的PPT控制器,底下的人看了偷偷抿嘴角。
憋着笑。
下会的时候,夏琮礼注意到企划部经理的位置是空的。他觑起眼睛多问一句:“许经理呢?”
人事部经理坐在会议桌最远的地方,伸长脖子看夏琮礼,回答:“夏总,是这样的,许经理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没再说话,轻侧头看苏承,苏承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平时夏琮礼开会的时候,苏承都是保持安静站着一边。夏琮礼需要用文件的时候,他才走上前把文件递过来。
苏承听完许立希生病的消息后表情不太好,眉心紧锁,眼底情绪很重。无意间感觉到夏琮礼的注视后,又立马收起情绪,眉宇舒张开,还抿出浅浅的笑。
夏琮礼也只是淡笑回应而已,之后对会议室的所有人说:“下会。”
各部门的经理和副经理开始整理文件之后纷纷离场。苏承上前来帮夏琮礼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承跟在后面汇报今天一天的行程:“夏总,你今天下午3点还有一个会议,是关于IC娱乐整合到我们公司的战略部署讨论会。”
夏琮礼理衣袖的纽扣,大步流星地往前方走,声音很平:“这个会议开不了了。”
苏承跟上去:“为什么?”
夏琮礼整理好衣袖,单手揣进兜里:“这个项目是许经理一直在跟进。没有她开不了这个会议。”
苏承低头:“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文件被抽走,苏承吃惊地抬头,夏琮礼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你这半年每天都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没有好好休过一次假,所以今天准你一天假。”
说完,夏琮礼拿着文件走了。没给苏承任何拒绝的机会。苏承站在原定,夏琮礼修长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知道夏琮礼这么是因为知道他担心许立希,所以特意给他放假,让他有时间去看望许立希。
苏承看着夏琮礼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楼道转角。
整个金融圈子里,他只崇拜两个人,一个是夏骏,一个夏琮礼。
这对父子都是在金融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两人都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但是夏骏手段狠厉,不计后果,而夏琮礼相较而言,似乎比夏骏多了几分人情味。
许立希公寓门前,苏承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第一遍门铃响起的时候并没有人应门。
苏承心里一些慌张,又按了第二下门铃。
一阵“叮咚”的门铃声落下的时候,终于传来“咔嚓”的开门声。
许立希站在门口,穿着真丝吊带睡衣,披着头发,脸色煞白。苏承心口颤一下。
“你怎么来了?”许立希声音有点沙哑,病恹恹的。之后眼睛向下一瞥,看到苏承手里拎了一口袋药,她继而说:“先进来吧。”
苏承跟着进去,许立希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就只能随便倒杯温水招呼你了,你将就喝吧。”
苏承接过茶杯,赶紧把手里的药递给许立希:“这是给你买的药。你赶紧吃了吧,吃了身体就不难受了。”
许立希低头看,口袋是透明的,她看见里面全部是感冒药,没忍住,扯开笑:“我没有感冒,我是因为昨晚喝酒的原因胃病翻了。”
苏承愣了愣,今天听人事部经理说她病了,结果他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许立希感冒了,所以买了很多感冒药。结果现在许立希是胃病犯了。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许立希觉得苏承挺傻的,笑笑往沙发走,10月,入秋了,天气有些凉,她从沙发捞了一张薄纱围巾披在身上,在沙发坐下又抬头看苏承,再问起刚才的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
苏承喜欢许立希的这件事情,许立希并不知道。他单独来看望她,她觉得蛮惊讶的。
苏承喉结滚动两下,隐瞒道:“是夏总让我来看你的。”
谈起夏琮礼,许立希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眼神黯淡几分,没说话。
这时候,苏承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话已出口,只能补救地说:“夏总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毕竟整合IC的项目是你在负责。希望你能早点回去处理。”
许立希轻叹一口气:“果然我和他之间只有工作联系而已。”
苏承手心捏紧,发现自己在许立希面前真的是嘴笨,似乎每说一句话能会让她更加难过。
他战战兢兢地看许立希脸色,最后道歉说:“对不起。”
许立希并不明白苏承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她也没多问,笑笑说:“行了,你已经帮他把药送到了,你回去吧。告诉夏琮礼,我明天就回公司。”
苏承凝神:“好。”
开门离开的时候许立希又叫住他,苏承回头,许立希把一本企划书递过来,苏承接过,疑惑地看她。
许立希:“这是关于IC发展的企划书,你带回去给夏琮礼看看吧。”
出许立希的公寓,苏承盯着手里的企划书看了很久,她能猜测到今天许立希虽然请了病假,但是一定一大早都在赶这份企划书。因为她不想让夏琮礼失望。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关于喜欢人的这件事情上,许立希是卑微的,而苏承也是卑微的。他的卑微来源你的家世,他的身份。
许立希是书香门第之后,爷爷和父亲都是大学教授,妈妈是著名的作家。
而苏承来自一个偏远的山区,父母都是种田的,他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他们家很穷,甚至他上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靠别人资助的。
家庭之间的差距,是苏承无法逾越的痛处。这让他对许立希不敢有任何追求的妄想。
转身离开许立希公寓楼的时候,苏承扯嘴角笑,苦涩又无奈。
下午,夏琮礼正在审阅文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的注意力还在文件上,扬声:“进来。”
进来的是夏骏的男助理,说道:“夏总,董事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这才缓缓掀眉,疑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男助理恭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董事长只是让我通知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合上手里的文件,缓嗓:“知道了。”
10分钟后,夏琮礼到夏骏办公室。
夏骏戴着老花眼镜,正提笔签署文件。夏琮礼朝他走去,喊道:“爸,你找我?”
夏骏闻声抬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先坐,坐下我们慢慢聊。”
夏琮礼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办公桌。
夏骏办公桌和夏琮礼一样,桌面上永远都有一大堆文件。他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夏琮礼面前,夏琮礼疑惑地拧眉。
夏骏手在文件上重重敲两下,郑重地说:“美国那边有家上市公司要在中国建大型连锁度假村,投资高达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50多亿。”
顿了一下,强调说:“我现在需要你去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夏琮礼第一次听夏骏谈起这件事情,他心存好奇地翻开文件,里面全是英文,他一边看一边听夏骏继续说:“听说这家公司执行CEO很难搞,中国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去谈判过了,但没一个从他手里拿到项目合作。所以儿子,这次任务比较艰难,但是,我觉得你去一定能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听夏骏这口吻,他已经认定夏琮礼可以拿下这个项目了。这老头子一向如此,很强势,下达命令的时候根本不问夏琮礼的意见。
夏琮礼粗略地看了文件前两页,这个项目确实诱人,但是他眯起眼睛,犹豫了。一双眸子越来越幽深和安静。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全部是林安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她。早上开会的时候他回想起的是和林安枂接吻的事情,而现在,他在想,如果他出去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不能陪在林安枂身边,林安枂现在有孕在身,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夏骏看出夏琮礼的异样,这不是夏琮礼该有的反应,以前的夏琮礼遇到难搞的案子总是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但是这一次,夏琮礼眼里没有想征服一一切的欲望,眼里神色反倒越渐深沉,夏骏不知道夏琮礼因为什么原因这样,但是此刻夏琮礼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畏惧和懦弱的表现,而他夏骏的儿子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
“哐哐。”他的拳头重重压在文件上,夏琮礼立马回了神,吃惊又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爸?”
夏骏历声质问:“你没有信心拿下这个案子?”
语气很强势,一如他从小到大教育夏琮礼的态度。
小时候夏琮礼会怕夏骏,但现在不会,他直视他,态度凌然:“不是。”
夏骏咳嗓,厚重的声音:“不是那就去做。”
缓一下,这次语气轻和不少,补充道:“如果谈判后发现拿不下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对策。”
夏琮礼敛眉,问:“这件事情换个人去谈不可以吗?”
夏骏:“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语气不太好。
夏琮礼脑袋里出现林安枂的脸,眸光微动,心说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和林安枂的事情和夏骏说了吧,结果夏骏先开了口:“因为女人吗?因为上次那个叫什么林安枂的?”
夏琮礼喉咙干涩,手里捏把汗,人紧张了。
夏骏的表情变得更难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一口,哂笑两声:“哦,对了,说到林安枂,我还想起一件事情。李家老爷子上次和我闲谈的时候,说你为了这女人把和林家2个亿的合作给推了?”
最后一句话夹杂疑问和怒气。
夏琮礼眼底浮现惊讶,他没想到夏骏会知道这些事情。
夏骏发火的时候根本不会给夏琮礼说话的机会,他瞥眼夏琮礼阴沉沉的脸,哼气又说叨道:“你别以为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本来以为你和那女明星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为了她连李家的合作都能推,还把李家小孙子和李家老爷子给得罪了。还有,我还听说Mace代言也是你给她争取的,是吧?”
李家小孙子是李建。
夏琮礼眉梢轻动,对自己做的事情倒是不遮掩,坦荡荡地嗯声,算是承认了。
夏骏气红脸:“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接受林安枂进我们夏家。我今天再明白白告诉你一次。我不管你对她感情怎么样。反正你作为我夏骏的儿子,你娶她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倒是弯了下唇角。
心说:已经娶了。
夏骏并没有发现夏琮礼表情的变化,喝口茶,这次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以后要是真娶进门,我看我们家的家业都不够你拿去给她霍霍。娱乐圈里面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个个攀权附贵得很。”
最后一句话落在夏琮礼耳根处,觉得刺耳得很。他不悦地掀起一边嘴角,反嗤:“我倒是希望她能攀权附贵一点。”
如果林安枂和其他女人一样巴结他的权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磨合这么久。当初他更不至于沦落到追林安枂从晋城追到兰溪,为的是让她把孩子留下来。
现在孩子留下来,夏琮礼觉得全是老天爷开眼的结果。
夏琮礼再次反驳:“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女人。”
夏骏鼻孔怒张:“哼,别拿这套口水话来搪塞我。就算她不是这种女人,我夏家的大门也不向她打开。你给你记住了。你需要的是一个对你事业有帮衬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作为恒夏的女主人,我不奢望她的家境能和我们夏家肩并肩,但是,她至少得端庄得体吧。那个叫林安枂的女明星,你妈上次非得拉着我去了解一下这女孩儿,好,我听你妈的劝,放下偏见到网上找了这女孩的视频。这女孩儿长得确实漂亮,但是太张扬了,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执拗脾气。一看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她要是进我们夏家,准能掀了我夏家的屋顶。”
“你想想看,上次你妈不是那么赞成你和那女孩儿相处的吗,怎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为什么?因为你妈也觉得这孩子不适合当夏家的媳妇儿。”
后面这段话是夏骏瞎扯的,韩玫并没有不认林安枂做她儿媳。夏骏这么说,是想吓唬夏琮礼。
夏琮礼敛眉,心往下沉,信了夏骏的话。但关于夏骏对林安枂的评价,他只认同一半。
林安枂的脾气确实拧,但是林安枂适不适合当他妻子的事情不是夏骏说了算的。一瞬间,夏琮礼眼里的目光锋利起来:“爸,我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听后脸色陡然一变,语气冷得厉害:“好,你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是吧,那我也告诉你,我夏家的儿媳就不能是她。你想和我斗,那你就试一试看,你爸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但是只要吼一声,这金融圈都得抖三抖,更别提那区区娱乐圈了。夏琮礼,你的权力和你的声望都是你老子给的,你要跟你老子斗,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不想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一长段话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夏琮礼握紧拳头。他太了解夏骏的脾气了。
金融圈里人人都对他望而生畏,靠的就是他的手段,他的狠厉。
夏骏的心狠手辣,整个圈子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包括对他这亲儿子,夏骏从来也是残酷冷冽的。夏琮礼至今都记得当年他反抗夏骏跑到大学教书的事情,那时候两人吵架,夏骏一个茶杯朝他扔来,把他后脑勺砸出长长的一道口子。医院医生看了都眉头一皱,最后夏琮礼的后脑勺被缝了10针。
夏母韩玫听到消息后着急赶到医院来,看到夏琮礼的伤势大哭一场,掏出手机就给夏骏打电话。夏骏被韩玫骂一顿后倒是认了错,但最后硬是没到医院看望夏琮礼一次。
小时候这种的事情也数不胜数,夏琮礼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考了全班第一,语文95分,数学100分,英语100分。把成绩单拿回家的时候,结果夏骏非但不表扬,还把成绩单呼在他脸上,厉声质问:“为什么语文不是100分?”
夏琮礼心里憋气,可是那时候年纪小,面对发怒的夏骏,他心里是害怕的。所以没敢回答他的话。最后夏骏把他拧到屋外罚站。
当时还是冬天,外面冰天雪地的,一个11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丢在雪地里,惩罚他站一个小时不准回屋。
夏琮礼虽然不敢顶撞夏骏,但他骨子里也是个有脾气的孩子,在雪地里站满一个小时候也没回屋。夏骏站二楼落地窗前看他,脸上似乎有担心,他没搭理他的担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
等到最后,韩玫心疼儿子,硬把夏琮礼拉了回去。
夏骏做的这些种种事情,夏琮礼都给他记得一清二楚。对于他来说,夏骏已经不是一个严父,而是一个残暴的父亲。苛刻地要求他十全十美。也极其残忍地要求他的人生轨迹必须遵循他的设想。
但是即便如此,夏琮礼并不恨夏骏,“恨”这种包含浓厚负面情感的词,在夏琮礼看来是个很幼稚的词眼,因为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心里可以包揽一切大喜大悲,大灾大难。
与此同时,不得不说的是他心里的这份强大,似乎还得归功于夏骏对他的严苛。
夏琮礼凝了凝神,他现在不想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此刻他担心的是林安枂,如果让夏骏知道林安枂怀孕的事情,也许孩子都会保不住。他了解他的父亲,夏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他现在不能把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他眸光黑沉且坚毅,脑子里各种思绪飞速在转。几秒的时间里,他认定两件事件,首先他得把孩子留住。至于他的妻子,他心里也无比坚定地认为…
必须是林安枂。
如果昨晚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爱不爱林安枂,现在他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他爱她。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孩子的妈妈。
以前他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爱是守护。
守护是什么?
守护是陪伴和保护。
此刻,他想要守护林安枂的欲望无比强烈。
这边夏骏见夏琮礼不开腔,把手里的茶杯落在桌子上:“我劝你,适可而止。为了她好,你们能早点分就早点分了。最后提一句,你未来的妻子不仅仅是你的妻子,还是我们夏家的儿媳,是整个恒夏的女主人。你自己想清楚你该不该和她分手?”
这次这些话并没惹怒夏琮礼,因为他已经把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他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色也缓和很多,直视夏骏的眼睛,笑了下,一字一句地对夏骏说:“我想得很清楚。不管你怎么反对,我一定有办法让林安枂成为我的妻子。”
“成为你的儿媳。”
“成为恒夏的女主人。”
夏骏愣住,这一番话从夏琮礼嘴里说出来,说得坚定无比,甚至带了几分对他的挑衅。他脸色通红,怒火中烧,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夏琮礼拾起办公桌上的英文文件,一只手直指文件,气定神闲道:“爸,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和安枂之间的事情,就像我解决掉这个案子一样。”
说完话,夏琮礼没给夏骏任何说话的机会,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他步子迈得大,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敲出厚重却又明悦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袭进夏骏心头。
夏骏手上摩挲茶杯手柄,眯起眼睛,刚才夏琮礼转身的时候,他恍惚看见夏琮礼勾起一边嘴角,在笑。
夏琮礼是他夏骏的儿子,他脸上的这些小表情怎么会瞒过他的眼睛。
从这抹笑里,夏骏看到了夏琮礼不惧任何的淡定从容,还有…志在必得的勃勃野心。
刹那,夏骏心里的无名火反倒压下去不少,他扯嘴角呵笑一声。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狼崽子。
就该有这份镇定自若和狂傲。
晚上10点,林安枂坐在沙发上,裹着薄毯,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余光不经意往电视墙看过去,纯黑色的时钟挂在电视上方,她马马虎虎瞄一眼,时针指在数字“10”和“11”之间。
都这么晚了,夏琮礼还没有来。平常夏琮礼最晚晚上9点就到这里来了。今天已经过10点,还没见着人影。
林安枂觉得心里有一阵怪怪的情绪。她不是在担心夏琮礼,而是有一点点
她眯眼睛仔细揣测,似乎有一点点
失望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的一刻,她直摇头。否认自己因为夏琮礼没来的失望情绪。
她把注意力又集中到电视剧里。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大热的偶像剧,是一部爆甜的电视剧,看得人心花怒放,心潮涌动。
此刻,剧里的男主和女主正躺在床上,男主抱着电脑在打游戏,女主捧着手机在刷微博。挺安静平和的画面,结果下一秒,男主把电脑一扔朝女主压过去,女主惊呼:“你要干嘛?”
男主把女主的手压在床上,不正经地说:“打游戏输了,得让你给我回回血。”
女主:“怎么回血啊?”
男主坏笑不回话,之后脸往女主更凑近一步,一下咬住女主的唇角。
林安枂:“”
嗝,这波狗粮真的是防不胜防。
不过,等电视里的这一幕翻篇之后,她脑海里却出现另一幅画面。是昨晚夏琮礼吻她的一幕。
当时那个吻,夏琮礼吻得很浅,温润的唇轻轻磨她的唇角,一下两下,像蜻蜓点水似的。
那时,林安枂直接懵了,眼前的男人眼睛轻阖着,并不知道她已经醒来。
他额头黑碎的头发碰到她的脸颊,麻酥酥的感觉。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鼻侧,带了微微凉意。但是不同的是…
他的嘴唇有灼人的温度。
那时候她刚醒,迷迷糊糊的,以为一切都是梦。最后稀里糊涂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后睡了过去。
但是今早起床,她发现自己嘴角轻轻一咬就疼,她跑到化妆镜前去看,看到下嘴唇破了一块皮。这才顿然发现,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
夏琮礼真的吻她了!
现在想来,林安枂小脸都滚烫得厉害。恰这时,门外传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夏琮礼回来了!
林安枂心一抖,她掀眼睫紧张地看过去。
须臾,男人拉开公寓的门,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五官立挺的俊脸,只是神色很疲倦,连身上规整的白衬衣和黑西裤都遮不掉他眼角的倦意。人手上还提着公文包,可想而知,他是多么风尘仆仆赶来的,等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却立马荡漾起浅浅的笑。
林安枂开口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夏琮礼换好拖鞋,拧着眉心走来,等走在她面前后,捏眉心的手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好回答:“抱歉,回来晚了。”
林安枂抱着抱枕,脸搭在抱枕上虚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夏琮礼看起来真的很累,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扭头继续看电视。
这是他们最常见的相处方式,说完一件事情后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有所不同,林安枂发现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后,旁边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是放在平常,夏琮礼一定会放下公文包,先去厨房烧一壶开水,然后泡一杯茶,最后坐在她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批阅文件。
但是今天,夏琮礼毫无动静。林安枂侧头去看,夏琮礼连手里的公文包都忘记放下了。他站在她旁边,深邃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她。
林安枂眨眼睛,疑惑地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没作声。
她再喊:“夏琮礼,你愣在这里干嘛?”
夏琮礼依旧没答话,只是弯下腰,把公文包轻放在沙发上去。然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林安枂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是做什么。
夏琮礼不紧不慢地松开袖口的纽扣,又把袖口卷起,捋到手肘快到胳膊弯的地上。之后手探进了林安枂泡脚的木桶里。
林安枂本能地想把脚从桶里拿出来,结果被夏琮礼温柔地拽住。
她难以置信:“夏琮礼。你要干嘛?”声音不大,兴许是夜晚安静的原因,她人也变得温婉不少。
而夏琮礼比她更温柔。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轻轻地揉她的脚掌,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很轻柔。
这是夏琮礼第一次给她按摩,他的大手能包裹她整只脚,林安枂的脚真的很小很纤瘦。而且很敏感,夏琮礼略微用力按压脚背,她不自觉地就会抽搐一下。惹得夏琮礼勾起唇角看她。林安枂小口咽口水,被他看得羞涩又不自在。
她支吾道:“你,你还是别给我按摩了,你技术又不好。”其实心里害羞才这么说的。
夏琮礼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温和的声音说:“以后我会经常给你按摩的,听说怀孕了走路很辛苦。”
这一秒,林安枂眼里忽地布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夏琮礼一句话就被感动了。
再细看夏琮礼,她总觉得今晚的夏琮礼很不一样。
果然不一会儿,夏琮礼开口说:“其实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讲。”
林安枂麋鹿的眼睛水灵灵地看他,很是疑惑。
夏琮礼没看她的眼睛,低垂着头,细心地帮她按脚指头,继续道:“第一件事情是我下个星期要出去出差了。出差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
夏琮礼的声音越来越低,林安枂从他脸上看出无奈的情绪。她问:“去哪里?”
夏琮礼回:“洛杉矶。”
其实这一个月来,夏琮礼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这下他突然要走了,林安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又问:“去多久?”
夏琮礼这次抬了头,不过眼睫压下,眼睛漆黑,他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更长一点的话,也许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来。”
这么久!
这是林安枂的第一反应。她看着夏琮礼的脸,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传,眼神看似很空洞,但里面却包含很多复杂的情绪。
客厅里的声音不多,电视的声音在响,另外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安枂的呼吸很浅,夏琮礼的呼吸很重。
“还想告诉你的一件事情是…”夏琮礼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很沙哑,甚至有轻微的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枂一颗心提起,没缘由的紧张了。
“还想告诉你的是”夏琮礼重诉道,声音又沙哑了几分。
林安枂手心攥紧,盯着夏琮礼看。他的眼眸很深邃,也很…
深情。
他磁性的嗓音压低了说:
“安枂,我真的爱上你了。”
“我会好好守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不会被夏骏伤害,因为她老公是夏琮礼。夏琮礼有这个能力和本事。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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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扑倒泥萌。
第40章
空气有一丝凝固。
林安枂手指掐着手心, 明明电视里有声音在播放, 她却觉得耳畔寂静无声。她凝视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夏琮礼薄唇抿得紧, 长睫下的一双眸子很黑。从他的神色里面, 她能感觉到夏琮礼的真挚。
可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心里更是乱作一团。心脏这一阵跳得很猛烈, 似要破膛而出,下一阵又只是轻轻一颤, 像悬在半空中的蒲公英,飘飘荡荡。
她脑袋里回荡夏琮礼的又低又磁的声音,他说:
他爱上她了。
要好好守护她, 还有他们的孩子。
林安枂眼睛里有一层一层的光圈,在不断往外发散。她盯着夏琮礼看,目光逐渐失了焦,夏琮礼的脸在她的眼帘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思绪。
没有丝毫欣喜的情绪,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夏琮礼看出林安枂眼底的难以置信以及不知所措。
她这样的反应, 他其实早有预料。他知道走进林安枂的心并不容易, 但是现在真正面对林安枂这样的反应时,夏琮礼发现自己心里隐隐有些刺痛。
连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脏骤然抽搐一下。
顷刻之间,四周安静,两人无话, 各怀心事。
约莫五分钟过去,夏琮礼轻吁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受伤情绪,露出温和的笑:“没关系,我并不着急等你的答复。算起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才两三个月而已,时间并不算长。我知道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所以我不想逼你现在就爱上我。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相处。所以,我们慢慢来,慢慢培养感情好不好?”
林安枂渐渐回神,目光落在夏琮礼身上,男人蹲在她面前,轻昂起头看她,脸色略微泛白,眼窝凹陷得厉害,黑碎的头发耷拉在额头,很是凌乱,他看起来明明很疲倦,却又努力扯出笑看她。
林安枂终究是不忍心的,她低低的声音回答:“好。”
夏琮礼嘴角的笑骤然蔓延开来,这次是真的笑了,连黝黑的眼眸里都乍现出欣喜的光芒。
……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
夏琮礼继续给她揉脚,这次揉脚的技术比刚才好了很多,还知道力量时而重一点,时而轻一点。
“舒服吗?”他问。
林安枂看向木桶,不大不小的木桶被她的脚和夏琮礼的双手挤满。
一圈一圈水波下,夏琮礼的手把她脚握在手心里。两人肌肤相贴,林安枂感觉夏琮礼的手比水还热乎。
他按摩的力量稍重时,她觉得从脚心传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最后迅速蔓延到四肢五骸。心里更是痒酥酥的。
脚是挺舒服的,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这种行为太亲密。由此转开话题问:“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夏琮礼今天确实很累,早上开一上午的会议,下午又和夏骏大吵一架,后来回到办公室,因为夏骏临时交代的度假村案子,他一个人开始准备资料,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工作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离开公司。中途到晚饭点了,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随便掏出一包面包当他的晚饭。
这些事情并不有趣,说出来只会让听的人也觉得疲惫和压抑。
所以他模棱两可地回:“加班而已。”
刚说完话,客厅里响起一阵手机震动。是夏琮礼的电话。
夏琮礼急忙站起身,手刚从木桶里拿出来,还是湿的,他没来得及擦手就去掏裤兜里的手机。
这通电话很急,夏琮礼应该一直在等对方打来。
这是林安枂的第一感觉。
电话响铃一直在响,夏琮礼看一眼林安枂后往阳台走,直到人走到阳台才接通电话。
林安枂觉得有一丝丝奇怪,刚才夏琮礼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感觉这通电话和她有关系。
她疑惑地望向阳台那个修长的背影。
夏琮礼划开“通话”键。对面立即传来发小周启丞的声音:“哥,我亲自给你打听到了一栋二手别墅,在晋城西郊的别墅园。”
这件事情夏琮礼挺急的,他问:“多久能搬进去?”
周启丞:“那是栋二手别墅,主人移民海外了所以把房子给空了出来。里面家具齐全,你如果想搬进去,这两天就能搬进去。”
夏琮礼手指磨腰间的皮带,脑袋里在斟酌思考。晋城西郊那边的房子确实好,就是有点远,从城中心开车过去有一个小半时的车程。但是他现在着急立马拿到一套房子,凝眉回:“那就选这套房吧。你帮我和房主联系好。”
周启丞答应得快:“行,那肯定给你办妥了。”
夏琮礼又说:“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帮我。”
周启丞:“什么?”
夏琮礼:“这套房子不能经过我的手买下来,所以我需要你以你的名义买下这套房子。”
周启丞站在自己别墅二楼,一脸吃惊:“为啥?”
夏琮礼:“如果用我的钱买这套房子,会被老爷子查。”
夏琮礼的话把周启丞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参与了谍.战剧一样,他摸不清头脑,问:“哥,你怎么惹着夏老爷子了?他为啥查你?”
说起和夏骏的纠扯,夏琮礼不想再提。只是简单回:“你先帮我把房子买下,钱的话等我过了风头再还你。”
周启丞摆手:“钱都是小事情。”
2000万对于周启丞来说确实问题不大。
他又问:“主要是,哥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于和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没告诉任何一个朋友,包括周启丞。但是因为房子后续的诸多问题都需要以他的名义去处理。夏琮礼觉得他得知道一点事情才可以。
“房子买来不是给我的,是给安枂住的。老爷子现在查我查得紧,估计以后也会查到安枂头上。所以,在我出国之前我得保证把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周启丞低低念“安枂”这个名字,依稀觉得有点熟悉,思来想去后恍然大悟:“安枂?那个女明星,就上次那个和你上热搜的女明星!?”
语气里满是惊讶。
在夏琮礼一帮朋友里面,就属周启丞碎嘴,要不是今天有事求他帮忙,夏琮礼才懒得和他闲扯,最后语气尽量保持耐心回:“对,就是她。”
周启丞跑偏了夏琮礼的重点,立马变了脸色:“哥,原来你买房子是给这女明星的,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我看你就是脑袋秀逗了。那套房子2000万呐。你就这么给她了?这房子一定是她开口向你要的对吧?”
这些话激怒了夏琮礼,声音很冷地回:“不是。”
周启丞觉得夏琮礼执迷不悟,劝说道:“哥,给你讲讲我的亲身经验吧。娱乐圈的女人,要哄她们容易得很,随便买个几万钱的包,或者好一点买个100多万的车子送给她们就可以啊。你何必要把2000万房子砸进去。”
周启丞确实爱混,娱乐圈的女明星也认识不少。
夏琮礼不太听他这些话,脾气上来,语气阴沉:“你如果不想帮我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挂电话了。”
周启丞忙慌喊:“哥,哥,哥……先别挂。”
夏琮礼拿出最后的耐心没挂电话,极其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说。”
周启丞叹气:“哥,作为你的好兄弟,我还是得提醒你,听没听说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句话。娱乐圈的女人玩玩就可以了。你千万别和她们较真。那个林安枂也是,说来说去还不是混迹在娱乐圈的女人,心里算盘多得很。你今天对她好,她明天就能卷着你的钱拍屁股走人。”
夏琮礼不悦拧眉,侧身正要挂电话,余光却瞥见站着阳台口的林安枂,女人黑睫掀起,长眸透着薄怒的光。夏琮礼能猜测到刚才周启丞说的那些话她全听到了。刚要解释安慰她,林安枂转身就要走。夏琮礼上前就拽住人。
林安枂使劲挣扎,夏琮礼没松开她,反倒手上加大力气。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林安枂抬眼恶狠狠地瞪他。
夏琮礼没和她闹,而是冷着脸对电话里的人说:“道歉。”
手机里传出周启丞疑惑的声音:“道什么歉?”
夏琮礼一字一句:“给,我的,女人道歉。”
态度很强硬。
林安枂心拢了拢,眼睛黑亮有光,她没有想到夏琮礼居然为了她不顾和朋友翻脸。
又听他厉声对周启丞说:“安枂就在我旁边。你现在就向她道歉,你如果不道歉,那我们的关系也就差不多就这样得了。”
周启丞并不服软:“哥,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见你为一个女人这么发怒过。现在为了她连他们的朋友关系都不要了?”
夏琮礼眼里蕴着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这道声音威慑力极强,林安枂站旁边听着身子都抖一下。
周启丞意识到夏琮礼是真怒了,而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妄加评价林安枂,他认了怂:“行行行……道歉,我道歉。”
夏琮礼:“不是给我道歉,是给安枂道歉。”
说着把手机递到林安枂耳旁。
周启丞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客客气气道:“嫂子,对不起。”
“嫂子”喊得服服帖帖的,林安枂不知道如何作答是好。
既然周启丞已经低头,夏琮礼情绪缓了不少,毕竟两人十多年朋友关系,他不能太洗刷周启丞的面子,说了句“我俩的事情下次再说”,接着挂断电话。
他看向林安枂,说:“他这人就是嘴欠。”
阳台光很暗,熹微的光落下林安枂脸上,柳叶眉凝起,麋鹿眼黑黝黝的,嫣红的唇抿着。夏琮礼以为她还在生气,勾下脊背,轻声问:“怎么了?还生气呢?”
林安枂吸吸鼻头,简单一个字:“没。”
她确实没多生气了。毕竟夏琮礼已经让他朋友道歉了。但是她不生气是不生夏琮礼的气。至于周启丞,她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给他记上一笔。
夜晚阳台的风凉嗖嗖的,林安枂转身走进客厅,还是屋里暖和,她捞起一个抱枕在沙发上坐下。
夏琮礼跟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没再说刚才的事情,因为有的事情点道为止即可,否则越说越来气。他干脆提起房子的事:“安枂,我现在的公寓在商业街,哪里人多眼杂,而且很吵闹不适合你居住。所以我让周启丞在晋城西郊找了一间别墅,我们搬到哪里去住,你觉得如何??”
林安枂看着电视,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拒绝道:“我觉得我住这里挺好的。免得你朋友说我卷你的钱。”
夏琮礼:“……”
他轻叹口气,勾下脖子,平视她的眼睛,声音温柔:“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评判。这房子是我拿来给你和孩子住的。那边别墅环境好,空气也好。对你养胎有很多好处。所以,我们搬到哪里去住好不好?嗯?”
最后那声“嗯”又轻又低磁,林安枂差点就沉溺其中。但依着自己的倔脾气,她没有顺夏琮礼的意思:“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在晋城郊区,这边也挺安静的,环境也不吵,空气还清新。我就住这里挺好的。”
这次不是因为周启丞在说气话。而是她一开始就不打算当夏琮礼的金丝雀。
她不想花他的钱,更不想住他买的房子。
夏琮礼眉梢轻扯,犯难了。他现在执意要搬家一方面是要给林安枂养胎。另一方面是怕夏骏找来。今天他和夏骏在公司大吵一架,听夏骏的意思,不会轻易放过林安枂。所以,他必须在出差这一个星期内把林安枂和孩子安顿好。
可是林安枂脾气这么拧巴,夏琮礼只得拿出所有的好脾气,耐着性子理智分析:“你这个房子是在城区外郊,环境是还不错,但是这房子在五楼,又没有电梯,以后你肚子大了上下楼会很累。万一不下心踩空楼梯怎么办?而且安枂,你忘记上次医生怎么说的了吗?以你的身体体质,怀孕是很难的事情,所以可想而知这两个孩子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们应该更加细心地保护他们对不对?”
他顿了一下,给林安枂消化他话里的时间,又低低沉沉地补充:“安枂,哪怕是为了孩子,你这次好好听我的话可以吗?”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落下,林安枂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她掀起卷曲的睫毛,黑黝黝的眸子看夏琮礼,虽然刚才他说了很长一段话,但是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句尾都会加上“好不好”“可不可以”这样询问的语气。
她知道,夏琮礼很在乎她的想法,很尊重她。
渐渐地,她眼里的执拗慢慢消退。
别墅园确实如夏琮礼说的一样环境很好,空气也好。园里有大片的枫叶林,还有人工湖。
入秋了,枫叶染了秋意,放眼一望远处一片嫣红,像夏日天边的火红朝霞。视线往下,枫叶林下面是人工湖,呈现半月形,面积很大,占据整个别墅园五分之一的地皮。
湖边有人跑步,有老头子垂钓,有小老太散步聊天,还有小朋友追打。
园区里的别墅靠湖而建,但不是和湖紧紧相连在一起,中间有一大片花园绿化带。
林安枂站在二楼阳台远眺,看到湖边的那群老老少少,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舒适惬意,还有就是“有钱真好”。
林安枂觑起眼睛。心里有点愤愤然。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和她们普通人不一样。
如果不是夏琮礼,她觉得自己可能这一辈子都遇不上这群人,连远远观看他们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在看什么?”夏琮礼轻缓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安枂轻侧身,手指蹭蹭鼻头,抄起无所谓的说话调调:“没什么,就是觉得有钱真好,我突然想当富婆了。”
夏琮礼轻扯嘴角: “你已经是富婆了。”
林安枂摆摆手:“我银行卡里只有几万块钱,哪里富了?”
夏琮礼笑容款款道:“我有钱。”
又说:“有钱程度堪比提款机。只是某个女人脑子笨,不知道提款。”
“……”
林安枂上下扫视夏琮礼,男人懒撇撇地插兜,额头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嘴角勾出浅浅的弯度。
就他这模样,说自己有钱的时候慵懒不羁得很。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底气。林安枂啧啧两声往屋里走。夏琮礼啜着笑跟上去。
二楼有六间房间,四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
林安枂弯弯绕绕看一圈问夏琮礼:“我睡哪一间房子啊?”
今天他们刚搬进来,还没确定各自的房间。
夏琮礼拧起客厅的粉色行李箱,是林安枂的。
行李箱压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声。他走了好几步扔给到处乱窜的林安枂一句:“这边。”
林安枂从另一间房间探出脑袋,看见夏琮礼走进旁边的房间,她屁颠颠跟过去。
进去看,卧室很大,床是浅粉色的,窗帘是米色轻纱,屋里还专门配了一张化妆桌子。这屋子一看就是给女人布置的。夏琮礼会有心思准备这些?她好奇地问:“这是这别墅原来主人布置的还是你弄的?”
考虑到林安枂怀孕的原因,夏琮礼特意让周启丞找的二手别墅。因为新房子甲醛气体对孕妇身体有害。
夏琮礼把行李箱拉到衣柜前,轻飘飘地回:“我弄的。”
林安枂觉得新奇,笑说:“哦哟,没想到夏总这么懂女人,想必对女人一定是研究颇深的吧?”
夏琮礼斜眼看面前自说自笑的女人,林安枂话里透着一股对他的嘲弄,把他说得像一个用情不专一的花花男人。他语调平平地解释:“房间确实是我弄的,是我花钱让人弄的。”
林安枂:“……”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走到她面前,翘起一边嘴角:“我对女人研究不深,倒是想对你深入研究研究。”
林安枂模模糊糊能理解夏琮礼的意思,又模模糊糊不理解。眼前的男人至始至终勾着撩人的笑。惹得她话说舌头都捋不直:“你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琮礼尾音上扬,眼睛里有撩拨人的光,说着话的时候人已经勾下身子,往她压过来。
林安枂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下一秒,夏琮礼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揽在她腰间,轻轻一勾手,林安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夏琮礼搂在怀里。
男人还故意身子往她覆过来,宽厚的胸膛贴在她肩侧,大手捏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啧……
自从那晚告白后,这男人怎么变得越发猖狂,越发禽.兽了。
虽然腰上有衣服隔着,但是她依旧能感受到从他手掌传来的力量和温度。这抹灼热的温度很快蔓延开,她燥热难耐地扭动身子挣扎,眼睫慌乱地扑扇,嘴上羞愤地叫喊:“夏琮礼,你要干嘛?”
她反抗的力气太小,对夏琮礼而言如同蚂蚁挠痒痒。他低低笑出声,之后凑到她耳梢,呼出炙热的气息,嘴角溢出不着调的荤话:“我觉得既然你是我的老婆,那我就有权力深入了解了解你。”
夏琮礼话里的“深入了解”,颇有深意。
林安枂脑袋“轰”地炸开花,浑身燥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