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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会说:“我最喜欢绿叶。”

这些在她们家都不稀奇。

上回两位大人在家共度美好时光时,两个特别会给妈妈们创造条件的小崽子收拾了一书包的吃的,去外婆家玩加过夜。

临走前,池韫打开两人的书包检查了一下。

花花的书包里装的都是老外婆做的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塞满了整个书包,可以想见,这个夜晚,这个爱吃牛肉的小孩会过得多幸福。

再看好好的,拉链拉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池韫问:“好好在书包里装了什么呢?”

扎着丸子头的小公主一本正经地回答:“空气。”

好好最喜欢空气。

池韫拉开拉链把空气放跑了,又去梨舟身上兜了几兜,把书包撑起后,再把拉链拉上,背在好好身上。

一个孩子有零嘴,一个孩子没有,池韫完全不但心,因为花花是那种有我一口吃的绝对有妹妹一口的小孩,她那包里有一半是好好的口粮。

现在么……得考虑一下给花花换更大的书包了。

因为又多了两个妹妹,而这两个妹妹,一个喜欢阳光,一个喜欢绿叶,合理推测她们不会往自己的书包里放进实物,那发放零嘴的重担,就又落在了花花身上。

池韫和梨舟先带孩子们去商场挑了书包,然后乘坐扶梯到负一楼的大型超市。

在超市门口要了两辆小推车。

小推车的坐板很长,池韫把月月放下以后,又把花花抱了上来,放进了位置里,让两姐妹挨着。

旁边,梨舟也是这么做的。

她们各自推了一个车,各自带领两个孩子,分头行动。

要买的东西很多,几个孩子的喜好也不一样,分开采购比较快。

“月月,我们要去买好吃的啦!”

“好吃的!”

池韫推车里的两个,都是闹腾属性的,看到好吃的会手舞足蹈,一起兴奋。

梨舟推车里的两个,都是安安静静的小公主,嘴不动,用好奇水灵的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碰到喜欢的,就用小手拉拉梨舟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喊妈妈,细声细气地跟梨舟说。

梨舟:“圆圆喜欢这个是吗?”

圆圆点头。

梨舟二话不说:“买。”

另一边,池韫也弯下腰来和孩子说话,顺便教月月认果蔬:“玉米,这是玉米,月月喜欢玉米是吗?”

粉雕玉琢的小孩点头,重复:“玉米,喜欢。”

蔬菜区,月月将黄颜色的蔬菜水果都挑走了,朝前走了几步,遇上了兵分两路的梨舟,往她车里一看,绿油油一片,非常健康。

“这些都是圆圆喜欢的吧?”池韫问。

梨舟点头:“对。”

池韫:“要去拿好好喜欢的香菇了吗?”

“嗯。”梨舟正要往那个区域去。

两个人在十字口.交汇,并不同路,池韫现在要去肉制品区,给花花买她最喜欢的牛肉。

“一会儿见。”借着交汇的时机,池韫伸手搂了梨舟的腰一下,在她耳边低语。

梨舟抬头看池韫,看这人眼里水波潋滟的笑意,和翻涌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要是时空可以暂停,要是可以把身边的人眼睛捂起来,她们这时候应该亲上了。

目光不住在对方身上停留的两个是想亲来着,只是众目睽睽,来往的人不断,四个孩子也仰头看着她们,期待她们带自己去买好吃的,所以再想亲也只能忍着。

“一会儿见。”梨舟也对池韫这么说。

两队人马再次分头行动,十五分钟后,在收银台汇合。

“我来提,我来提。”积极的花花想帮妈妈们拎点东西。

好好将手高举,也想帮忙。

梨舟和池韫分了两个小袋子给她们。

自己拎了个大的。

花花好好就算不牵妈妈们的手,也能乖乖跟在后面,这点让池韫和梨舟很放心。

到了停车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把孩子放在安全座椅上,一家六口,启程回家。

到了家里,把茶几清理出来,将披萨底摆在四个孩子的面前,各种食材也切好备上,池韫讲解了做披萨的流程。

听完以后,孩子们信心满满地跟她说:“会了。”

池韫问:“月月圆圆也听懂了吗?”

月月圆圆坐在稳固的座椅上,仰头冲池韫笑了笑,然后点头。

池韫耐心交代:“不会的就问一下姐姐们,拿不到东西也让姐姐们帮一下。”

“妈咪妈咪,”跪坐在地毯上的花花挪过去,用“一切都交给我”的口吻跟池韫保证,“你去忙你的吧,我会看好几个妹妹的。”

“好孩子。”池韫揉了揉花花的脑袋,放心地回到厨房,跟梨舟一起洗菜备菜。

一墙之隔,两拨人都在认真地给长辈们准备吃食。

一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呢,埋头苦干的池韫无意中抬头,看到了墙上的钟,发现现在三点不到,她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备菜。

因为有充足的时间,所以磨蹭一点也无妨。

于是画风发生了转变,池韫缠上了梨舟。

梨舟正在摘菜,一大把,起了个头就要持续不断地把它摘完。

池韫那边刚把干菜洗好,手头空出来了,就过来贴在梨舟背上,在她耳旁悄悄地问:“累不累,要不要歇息?”

梨舟才开始,不累。

池韫就把脸颊贴上梨舟的脖颈,自己喊累,说要趴在这歇一会儿。

梨舟干自己的事,没管她。

这么顺随心意地贴了一会儿,池韫又用上了嘴。

主要还是想起了超市里那个“想而不得”的吻,想找补回来。

梨舟被连哄带骗地回了几次头,被亲了个正着,都让池韫得逞了。

一边腻歪一边洗菜,枯燥的活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多来几次,梨舟也失去了原则,只要是池韫暗送来的秋波,她都会满足,甚至是配合,自动把还剩一半的距离补上,交绕着池韫的呼吸,贴上池韫的唇。

这么卿卿我我地厨房待了一个小时。

一个在门口捂着眼睛等被发现的小孩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据她们推测,这个小孩站门口有一会儿了,肯定是看到她们打情骂俏不好意思看才把眼睛捂上,也不打断,就这么旗杆似的杵着,等两个家长腻歪完,发现她。

对于小崽子的这个行为,池韫用赞许的目光点评道,花花可比她小时候好太多了,知道非礼勿视。以前她要发现两个妈妈在背着她卿卿我我,她肯定要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睁大眼睛,认认真真地偷看。

而对于池韫递来的这些低音量的点评,梨舟有话要说,她凑到池韫耳边,提醒道:“你认真看,那手指看似合拢了,其实还是有条缝儿,缝里那滴溜溜的眼睛你看见没?”

有缝,该看的还是会被看见。

捂眼睛其实就是用来迷惑她们的。

还可以被当做佐证的是花花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小手没把它们捂住。

这孩子,只有在看见两个妈妈恩爱缠绵的时候,才会这么笑。

可不是被她看了去。

第95章 过节

“披萨都弄好了?”

等池韫和梨舟过来, 蹲在花花面前出声的时候,花花才一把将自己的两只小手放下,笑得一口白牙全叫人看了去, “嘻嘻, 弄好了,妹妹们的和我的都弄好了。”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带你们去看。”花花牵起两个妈妈的手, 将她们带到茶几边上。

探头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风格迥异的单口味披萨。

花花身前的这个,简单粗暴,看上去最好吃,因为铺满了牛肉。

好好的这个, 颜值最高,用口蘑围成花朵的形状,赏心悦目。

月月的这块,一看就是花花指导的,玉米粒将饼面填得没有任何缝隙。

圆圆的, 健康又美味,西蓝花均匀地排布着。

池韫补了点奶酪碎,将四块披萨放进托盘里, 收到厨房去, 准备送进烤箱烘烤。

当然在烤之前还要确认一下长辈们的行踪, 如果能在她们抵达时将披萨烤好, 让她们吃到新鲜出炉的, 将再好不过了。

花花主动请缨:“我给外婆和老外婆打电话。”

梨舟示意:“你们几个一起打, 问问她们出发了没有。”

花好月圆应:“好。”

这几个小崽子嘴甜得很, 梨舟和池韫很放心地将这个活交给她们。

先把披萨放进烤箱,不设定时间和温度, 等问小崽子们问完了再确定什么时候烤。

客厅里,电话一接通,就是四声脆脆甜甜的呼唤:“外婆~”

她们一个喊完才换另一个喊,最后由最为奶声奶气的圆圆收尾。

池韫竖着耳朵听,感觉另一头接电话的是她妈妈,这会儿笑得合不拢嘴了,叠着声应道:“外婆在呢,外婆在呢。”

池韫不听祖孙之间有爱的攀谈了,来到梨舟身边,挽起袖子切起韭菜来。

梨舟要给池韫做她最爱吃的韭菜饼,据说配方是王奶奶花数月时间改良精进而来,梨舟学成,要给池韫做几个尝尝。

就在池韫专心致志地切韭菜时,在旁边洗白菜的梨舟忽然往她身边退了一步。

池韫注意到了,放下刀,把菜板往里推,探头过去问道:“怎么了?”

梨舟洗菜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动那白菜了,说:“菜叶上有虫。”

池韫挑了挑眉,把袖子挽得更高,将梨舟拉到后头去,说:“小小菜青虫也敢欺负我老婆,看我不收拾它。”

“你别碰着它,那虫子可大可肥了,你碰到了,我会老想。”梨舟说。

老想了夜里就会把池韫握在她腰的手拍开。

池韫不用手碰,拿了张厨房用纸来,小心翼翼地将虫子裹进纸里,送到窗户外头去。

窗户外面是菜地。

其实在这放生很不保险,因为前不久,家里的两个孩子就从菜地里捉到过虫,欢欢喜喜地送到她面前,嘴馋地问她能不能烤给她们吃。

一次夜宵,两位外婆带着小家伙们去店里吃了烤虫子,自此她们爱上了这个味道,在菜园子里捉到虫子就拿过来问能不能烤给她们吃,问得最积极的居然是好好。

你说这两个孩子像她们吧,又像得不尽然,好像是把她们身上的优点都集合起来了,只遗传长处。

池韫目前没发现这几个孩子身上有什么短板。

至于这条菜青虫,还是不要在这里放生了。

池韫揭了段胶带,将包裹虫子的纸巾粘连起来,先放一边去,等她们做完饭了,她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放生。

“妈妈,妈咪,外婆已经出发去接老外婆她们了!”打完电话的四个孩子在厨房门口汇报。

大的牵着小的,大的锁边上,把小的两个护在中间。

算算时间,可以开始烤了,池韫设定了温度和时间,让烤箱运转起来。

“花花好好带月月圆圆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披萨好了,妈咪叫你们。”

烤好之后还得切呢,切也让孩子们自己来。

花好月圆应道:“好!”

说是去玩,其实是在铁门后头眼巴巴地等外婆和老外婆,哪儿也不去。

不知在电话里被吊足了什么胃口,四个孩子整齐划一地在那等着,双手握着铁门的栏杆,脑袋向一个方向望去,小小的背影里蕴含着期盼。

池韫炒菜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觉得有一点点的不同寻常。

期盼的背影终止在一辆车的出现,变为激动。

四个小家伙在铁门背后原地蹦了起来,这种蹦是不能声张的蹦。

池韫看出来了,和平常的闹腾不同。

怕不是在进行什么偷偷摸摸的“交易”。

池韫定睛看着,她看见她妈咪下车以后,手里拿了个油纸袋,里头装着东西,到铁门面前,也不急着进门,用油纸袋里的签子,扎了什么,给雏鸟投食那样,逐个喂过去。

喂了三轮,把油纸袋里的东西喂空了,再把“赃物”放到车载垃圾桶里,藏好,消灭。

见池韫看得久,梨舟走了过来,也像窗外探去目光,边搜寻目标边说:“在看什么呢?”

池韫紧急亲了梨舟一口,遮掩道:“没什么,妈和外婆到了。”

这件事,阿梨知道得越少越好。

烤箱发出结束工作的声音,池韫趁机转移梨舟的注意力。

大门口,龙奚和盛茗徽弯着腰问四个小崽子好不好吃。

花好月圆舔着嘴唇说:“好吃!”

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叫池韫和梨舟发觉了。

两位妈妈的态度她们记得很牢,一个不让她们吃烤虫子,一个害怕虫子,她们只能背着她们偷偷摸摸地吃。

“晚上要不要去外婆家?外婆给你们现烤,烤多多的。”

花好月圆点头如捣蒜,想去。

“晚上再说,先把嘴擦擦,我们进去看妈妈们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嗯!我们四个还做了披萨哦,你们可以尝一尝。”

“这么厉害啊。”

……

人到齐了,菜也上齐了,感谢宴开动了。

池韫特意将明天去领证的事压到最后才说,是怕这几位长辈太激动了,放着一桌子的菜不吃,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后续的事来。

后续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拍婚纱照、办婚礼、度蜜月嘛。

上回所有的仪式都简化到最简单,可以说是一点氛围都没有,亲戚朋友也没请几个,几位长辈憋着一身的劲儿没使呢,说这回办婚礼的事儿全权交给她们,她们来安排。

两位新婚妻妻呢,该拍婚纱照就去拍婚纱照,该度蜜月就去度蜜月,孩子也可以交给她们来照看。

趁着阿梨有假,把这些事儿都给办妥了。

池韫和梨舟定下明天去领证的时候,其实没想这么远。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们想着先把年过完再说。

可这几位思路清晰,行动力超强的长辈已经将酒席上什么时间该上什么菜都商量妥当了。

每说一道,在旁边听得极其认真的花花就要冷不防地碎碎念一句,“这个花花爱吃!”

后面三个跟上:

“这个好好也爱吃!”

“月月爱吃!”

“圆圆也爱吃!”

感觉这次婚礼最兴奋,最激动的会是这四只小馋猫。

夜里七点,其实还早,有东西没商量完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商量。

可盛茗徽和龙奚执意要带着两个大、四个小的,换地方盘算,美名其曰:“明天就要领证了,今天晚上是你们最后一个单身夜,过节去吧。”

你说说,她们都好了这么久了,有挨着就如胶似漆,哪还算“单身”呐,这节多名不副实啊,有什么好过的。

池韫谢过两位母亲,应下了。

她还是觉得这节没什么好过的,但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两年前自己和人形梨舟相识的日子,这个意义就不一样了。

她要和梨舟过这个纪念日去。

第96章 故地重游

两年前的一次公益活动, 池韫和梨舟遇见。

这时的池韫饱受“恋物癖”思想及言论的折磨,隔三差五去伏歆予的诊室报道。她两相为难,不愿承认也不愿否认, 极其矛盾。外界还有催婚促好的压力, 她需想尽一切的办法来推拒,来婉言谢绝。

那时的自己, 像被放在烈火上两面煎烤, 还有一只无形手不断地往她的皮囊里鼓气加压,整个人焦虑地在做对抗,池韫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在活动现场遇到了梨舟,她的座位在自己前面, 池韫转回脑袋的时候看见了。

只是一个侧脸,一个背影,池韫就好似被人提起,放进了一个六面都是白墙的盒子里。那一瞬间,她脑袋里没有想法、没有煎熬、没有他物, 只剩眼前这个人,池韫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梨舟的背影看了一晚上。

池韫一直强调在感觉。

她知道心动、知道自己的灵魂被别人占为己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也知道从自己爱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宜人的她愿意靠近的气息是什么样的。

偏头看见了坐在自己前面的长发女人的姓名牌, 她叫梨舟。

而这位梨舟小姐带给池韫的感觉, 和家里那棵梨树带给池韫的感觉几近一样。

今天池韫再说起这件事时, 她更改道, 其实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 之所以要存下几分不同, 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二者之间会像到这个地步。

那时的池韫也怀疑自己的心理状态, 怀疑自己是在高压和重度焦虑的作用下,把梨舟当做了救星,把自己倾注在阿梨身上的感情整个迁移到了梨舟身上。

重走惠和湖畔,池韫将那时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梨舟。

梨舟听完也唏嘘,也懊悔,“那时我就应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她对别人可以隐瞒,对她喜欢的人为什么要隐瞒?

只是那时,很多东西她都想到了,唯独这一点,忘了个彻底。

池韫牵着梨舟的手,放慢脚步压马路,温声道:“这样也挺好,多经历了一些,我们也多了解了彼此一些。”

召开活动的酒店就在不远处,池韫还记得那时候活动结束,自己急急地出现在梨舟面前,阻拦她,对她说,刚才她在台上介绍的公益项目自己很感兴趣,能不能找个地方和她详细聊聊。

梨舟说可以。

那时的池韫表面淡定,内心其实是六神无主的。

不然一向注重社交礼仪的她怎么会放着安静雅致的会客室不选,选了个人多耳杂小情侣成群的惠和湖,突兀又冒昧地问梨舟,要不要去惠和湖边上走走。

对于那时的梨舟来说,自己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就是为了和池韫接触,有接触就行,在哪里接触她不在意,也不会多想,自然就应下了。

今日池韫提起,梨舟才发觉,那时的池韫被她想成了八面玲珑爱说场面话的市道之交,并不正确,她的很多细节很多表现来都脱离了平时的社交状态,她会那么固执地问自己项目上的问题,说利益上的考量,是她六神无主地、心慌意乱地想和自己多说一会儿的话。

梨舟仔细回顾那时的自己,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多好的可以携手共进的伴侣。她会被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全神贯注在池韫嘴上的喜欢上,看不到细节,也不善于发现这些。

就是错过了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细微之处,她连通不了池韫的情意,导致了自己的心灰意冷。

然后就有了后续的种种。

像池韫说的,也得感谢这些事,若没有经历这些,这样的毛病伴随终身,得不到反思,就算一开始就在一起,后面也难保不会分开。

两年前的夜晚,两个人沿着惠和湖畔走了两圈,生硬地聊着天。

今日晚风依旧,晴朗的夜空、高挂的明月,都与那时相差无几,像复刻出来的,像再来一次。

池韫也牵着梨舟的手在湖的边缘慢慢绕了两圈,最后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这张椅子,那天晚上她们也坐过,只是那时候离得开,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最右边,根本不敢靠近对方。

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们是挨着坐的,手牵在一起,手臂挨着手臂,身子靠着身子,从臀到腿,没有一处不紧贴。

连梨舟身下的白色裙摆也被晚风带得不住地往池韫的脚脖子上扑。

这身裙子,是池韫央着梨舟穿的,和那天晚上一样。

今天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也算弥补了那天晚上的缺憾。

那个夜晚,池韫就想离梨舟这样近。

故地重游,追忆往昔的两个吹着晚风,看着湖水,说了很多第一次见面的感受。

梨舟的脑袋也慢慢滑向了池韫的肩头,靠在她肩上,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池韫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说话的时候就把玩着梨舟的手。

梨舟不说话的时候就看着池韫把玩自己的手。

玩手有什么好玩?不就是摩挲完这根再摩挲那根,捏捏这根又捏捏那根,挺无趣的,但一个玩一个看,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津津有味的笑容。

有一阵,风大了起来,吹起梨舟的秀发,在池韫眼前晃荡。等这阵风过去,不再捣乱了,池韫就偏过头,替梨舟整理起被风弄乱的头发。

梨舟任她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池韫。

两人挨得近,动作亲昵,本就会产生意无意的撩拨,总是在一些关键节点上对上的目光又暗流涌动,促使气氛变得旖旎。

池韫没等手头的活干完就问梨舟:“能不能亲你?”

梨舟眼睛里看不到别的,只有池韫含情脉脉的眼眸和那张水润柔软的红唇,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池韫抑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两人在惠和湖畔,在两年前心里就有异动的椅子上,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分开的时候,梨舟发现周围有目光,便对池韫说:“有人在看我们。”

约会圣地,望景生情的小情侣并不少见,更何况她们也没有多过火。

来往的行人看得久了一点,可能是认出了她们。

池韫不是很在意,张开五指,挡住梨舟的侧脸,孩子气道:“咱不让她们看。”

梨舟把池韫的漏风的手捉回,笑着说:“这能挡到什么?”

当然是什么也挡不到,还把握了许久的手拆开了。

梨舟也领悟到挡住别人的目光,没有把手继续牵下去重要;关注别人的看法,没有疏解心中的萌动重要的道理。

她们未出格,未过火,有感而发,真心实意,怎么就不能亲了?

想通了以后,梨舟次次都让池韫亲。

只是这样程度的亲吻,实在不尽兴,后面就算人走光了,整片区域都属于她们了,池韫和梨舟还是决定火速上车,火速回到家里。

车在院子门口停下,安全带刚解开,梨舟那侧的车门被先到一步的池韫拉开。

她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就过来了。

速度这么快,堵门口的样子也不像纯粹拉车门的,梨舟侧过身子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仰头问池韫:“要干嘛?”

池韫说:“抱你下车,抱你进去。”

梨舟笑着说:“为什么用抱的?我自己走进去不行么?”

池韫只有一个理由:“想抱了。”

梨舟依了她的。

池韫将梨舟抱起后,还将她托起,托到了胸部以上,用绵软又闪亮的目光,仰头看梨舟。

梨舟几乎是抱着池韫的脑袋,坐在了她的肩上。

这目光里有故事,梨舟问池韫:“干嘛要这么举?”

池韫说:“那天晚上,有一瞬间的冲动是将你举得高高的,举在我的心上,举在我仰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又是为了弥补当时想做而不能做的缺憾,梨舟笑了笑,随池韫去了。

这个动作除了补偿还有别样的作用,池韫这个脑瓜子活络的,由这个动作联想到了一个采撷花蜜的姿势,当晚就实践了。

身上无所依,全程梨舟的支点几乎都放在那一处,偏偏又是被刺激得最想躲避的一处。

这是全新的尝试和体验,梨舟云端来云端去,一身筋骨都酥透了。

她还好,难度高的部分都被池韫承担走了,既要举,又要护,还要维持平衡,重点是鲜甜多汁的蜜水一点都不能浪费,都要进她嘴里。

试验了一晚上后,喜欢是喜欢,就是有点累。

在床上躺下以后池韫累够呛,倒头就睡,第二天比梨舟还晚起。

等她睡饱恢复精气神起来,梨舟已经在楼下逗孩子了。

客厅的沙发上,梨舟坐着,花花坐在她的膝上,被梨舟逗得前仰后合,笑声绕梁。

花花是几个孩子中,最像池韫的。最像池韫小时候。

她爱笑,爱穿红颜色的衣服,爱闹腾。

梨舟揉揉她的手,她也笑,捏捏她的脸,她也笑。

她的笑容和笑声太有感染力了,让梨舟不住地展颜,不住地逗她玩。

看到这一幕时,池韫很自然就联想到自己和好好的互动。

早上给好好扎头发,她可以扎一个小时,每次都轻轻柔柔地梳,温温柔柔地问好好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和好好说话,她的声音和目光都会不自觉地放轻放柔,因为好好和梨舟很像。

余光望见池韫往院子外面走去,坐在梨舟膝上的花花突然弄了一个要说悄悄话的手势,让梨舟把头低下来。

梨舟将头低下,花花附在她耳边悄悄地问:“妈妈,我们家的几个,你最爱谁?”

梨舟说:“我最爱你妈咪。”

花花以一副我猜就是这个,但证实了我更开心的表情爬下梨舟的腿,蹦蹦跳跳,笑得合不拢嘴,“我要去告诉妈咪!”

这个传递母亲之间甜蜜爱情的信使操控自己的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动起来,跑到院子外面告诉池韫,然后问了池韫同样的问题。

获得池韫的回答后,又“哒哒哒”难掩高兴地回来,告诉梨舟:“妈咪说,她也最爱你。”

梨舟笑了。

“妈妈,你好高兴是不是?”小崽子还知道在蜜罐里多搅搅,甜味会更充足,继续往下挖掘。

梨舟笑个不停,点头承认:“是,我好高兴。”

这个吃了齁甜狗粮的大喇叭恨不得宣扬得整屋子的人都知道了,又马不停蹄地跑出去告诉池韫,告诉完池韫以后,又带着池韫的反应回来找梨舟。

“妈咪说,她也好高兴,她高兴到要进屋来亲你了。你们亲吧,不要害羞,我会带着妹妹们捂住眼睛不偷看的。”

第97章 合法妻子

“吃饭啦。”

早饭吃得比较简单, 毕竟起晚了,为了不让小崽子们挨饿,只能弄点简单的果腹。中午的正餐, 池韫搬出了烤盘, 和梨舟一起烤了香喷喷的肉,肉熟得差不多了就叫孩子们来吃。

在她们家, 这个口令是最有效的能将分散在不同区域的孩子迅速集中起来的方法。

四个孩子没有集体活动的时候就各玩各的, 专注在自己喜欢的事儿上,自得其乐,不需要人陪,真的很省心。

这四个孩子中, 花花的活动范围最大,屋里屋外都晃悠,有动画片就在客厅看动画片,被牛滚滚气到了就气冲冲地跑向厨房,跟池韫说中午要吃牛滚滚的肉, 没动画片就跑到院子里拈花惹草。

好好是一到院子就脱鞋上树,在树叶间像精灵一样穿梭,然后来到树的顶梢呼吸新鲜空气。

月月喜欢阳光, 总是搬着张小凳子, 跟着阳光跑, 在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晒太阳, 一晒就是一整天。池韫担心她晒坏了, 隔一小时就去看一回, 观察半天以后总结:晒不坏, 皮肤还是水灵水灵的,一捏一个印子, 也晒不黑。

圆圆喜欢绿叶蔬菜,菜地是她的地盘。因为菜地挨着厨房,池韫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总喜欢探头看窗外的小家伙,一看就会得到一个稚气未脱的问题:“妈咪,这根黄瓜可以吃了吗?”

她说的黄瓜前天刚长出来,现在还没小拇指粗,就被小馋猫惦记上了。

池韫让圆圆再等等。

圆圆又指着十公分高的菜苗流水口,问:“这个能吃了吗?”

池韫耐心道:“还不能呢。”

转头去冰箱拿了生菜,洗净,递给圆圆,说:“乖崽,先吃这个解解馋,一会儿就吃饭了。”

“谢谢妈咪!”小崽子弯起眉眼踮起脚尖接过零嘴,蹲在菜地边上就啃了起来。

四个性格各异的孩子给这个家增添了很多乐趣。

开饭的号角响起以后,散落在院子各个角落的孩子统一朝院子中央的饭桌靠近。

池韫和梨舟已经在位置上做准备了,小崽子逐个坐下,她们逐个往孩子往里夹肉。

“这是花花的。”花花的最简单,大块、好吃,就可以往她碗里扔,她埋头苦吃,如饿狼扑食。

给好好的,池韫会用夹子夹住烤好的肉在空气里翻滚两周,再送到她的碗里,美名其曰:“在空气里拌过了。”

吃拌过空气的菜,好好会笑得特别开心。

月月的喜好也好满足,饭桌上唯一一个能晒到阳光的座位留给了她,烤好的肉要是先在阳光里蘸一蘸,再递给她,她会开心得合不拢嘴。

圆圆的也不难,把烤好的肉用菜包好,送进她的嘴里,她会吃得很香很香。

“妈妈和妈咪下午要去民政局领证,领完证后去买做喜糖和喜饼的材料,花花好好月月圆圆要不要一起去?”

花好月圆齐声:“要去!”

池韫和梨舟年后要复婚的事啊,早在亲朋好友的圈子里传开了。

既然日子定下来了,也是真心实意要办一回热闹的婚礼,就得好好准备,花心思准备。

这回的请柬、喜糖、伴手礼,池韫和梨舟打算自己做,带着孩子们做,让她们参与进来。

长辈们本不想让她们这么辛苦的,想让她们借着年前年后的这段假期去蜜月,过过二人世界,好好地放松一下。婚礼可以授权给她们,这些她们来准备,孩子也可以给她们带,不用这么操劳,可两位当事人觉得在家里和孩子们一起弄这些东西,比度蜜月有意思。

长辈们已经非常通情达理了,每天晚上都把孩子带走,白天再给她们送回来,非常够意思。

晚上的这段时间,她们在家过的就是称心如意的二人世界,蜜月要享受的,她们都享受到了,很满足了。

利用这个机会,全家总动员,一起干一件事,齐心协力,这样留下的记忆不是更深刻、更有意思?

所以经过这一家子的商议,今年过年就不去旅游了,一起在家筹备这个盛大的婚礼。

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做喜糖、喜饼的材料准备齐全,第二天,由沈教授负责教学、龙队长负责监督,龙奚、盛茗徽、池韫、梨舟,一人领一个孩子,做一种口味的喜糖。

由于此次要宴请的宾客众多,龙瑄和穆亦嫣前脚飞机刚落地,后脚就被叫来了,一起回来的龙玖和顾秧也不能幸免。

齐心协力、加班加点地做了几天,赶在过年前完成了,用礼盒分装好,找了个房间放着,堆得像小山一样。

过年期间,花好月圆可爱往这个房间跑了,要进去欣赏自己的杰作,感受喜庆的气息。

年后给相熟的人送请柬送喜糖的活计也是四个小家伙所期待的。

送喜糖的第一站,她们来到了石头厝王芳的家。

“饼干!阿梅姐姐!”小崽子们下车就直奔饼干和阿梅所在的方位,围着圆头圆脑的饼干玩闹起来。

梨舟不在家的时候,池韫经常带小崽子们来梧州,一是来看望王芳、阿梅和饼干,二是带孩子们体验一下海边生活,早起捡垃圾。

所以来过许多次的花花好好和石头厝里的居民很熟,跟饼干和阿梅更是情谊深厚。

月月和圆圆呢,虽然是新面孔,但两个小家伙嘴又甜又是自来熟,很快就和闻讯赶来的孩子打成一片。

池韫和梨舟放心地把孩子们交给阿梅,和王芳去到屋里,在屋里聊。

“半年抱四个,真能耐啊。”池韫和梨舟是王芳看着修复感情,重新在一起的,看到她们能有这样的结果,王芳心里特别高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我们这次来,是给您送喜糖,邀请您去参加婚宴的。”

请柬和喜糖递过去,王芳接了,笑眯眯地说:“去,一定得去。”

一个上午,池韫和梨舟带着四个孩子把整个石头厝都跑了一遍,只要是认识的,只要是有时间去的,都邀请。

这四个嘴甜的乖乖崽太招人喜欢了,只要她们出马,就没有遭到过拒绝。这趟邀请宾客的活计,大部分功劳要算在她们头上。

整个过程都相当的卖力,以至于送完最后一家,要原路返回王芳家时,四个小家伙支撑不住,在座椅上睡得昏天黑地。

池韫和梨舟半路就发觉了,相视一笑,心疼的同时觉得自家孩子可爱得紧。

将车停在王芳家门口,停在阳光煦暖的地方,把车门和车窗留好,池韫和梨舟不打扰孩子们休息充电,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去同样给她们留下很多的回忆观景步道走走。

再次踏上这条路,心境完全变了,当时池韫想牵梨舟的手,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筹谋,利用周围的行人和横冲直撞的自行车,牵上了梨舟的手还得观察她排不排斥,抗不抗拒,主打一个小心翼翼和紧张兮兮

现在是合法妻子了,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想牵就牵,想搂就搂,搂肩行,搂腰也行。

只要她伸手,梨舟就会把她的手放在对应的位置上,回搂着自己。

池韫这回是搂着梨舟走了一路,完成了蜕变,完成了升级。

离开步道走下沙滩,两人来到了老地方,说“这样认输真不甘心”和“我觉得我们会比她们亲得更久”的老地方。

不巧了吗,不远处又有一对互相依偎马上就要亲上去的小情侣。

池韫侧过身来,将梨舟拉停,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咱再跟她们比比?

梨舟勾起唇来,眼睛里的水波很轻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