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 / 2)

好像很丢脸啊。

少年闻言微微愣住,随后笑了出来:“葵活得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夏油葵原本平静的情绪忽然间发生了波动,一股愤怒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僵直着抬起了头,双手向前突然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拽到自己的跟前。

夏油杰没有料到她还能自主控制身体,完全没有防备,被她拉着连同咒灵一同坠入湖水中。

巨大的冲击使得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变得黑暗。

少女也在此时松开了他的衣服,两人分别向两侧沉去。

意识渐渐清明,夏油杰向水面游去,钻出了水面。嗓子里呛进了水,止不住咳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顿住,连咳嗽也吓得停止。

声音……

还没等他来得及确认,水里的少女也钻了出来。

但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黑发鸢眸的夏油葵,而是他自己。

而那具身体在看到自己后,也明显愣住。

灵魂互换了。

这只咒灵确实有抽取生命体灵魂的术式,但从未见过灵魂交换的情况。

“噗!”夏油葵看着对面自己的身体,大笑了起来。

“不是说要杀我吗?你来啊、来啊!”

“杀掉所有非咒术师什么的,真是小孩子才会想出来的办法!笨蛋!幼稚鬼!”

夏油杰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恶心的事,住在一个非咒术师的身体里,那股臭味就在鼻尖。

胃里翻涌,他没忍住吐了出来。

看不见咒灵还会外泄咒力的猴子,

简直恶心至极!

而且现在身体和咒灵操术的控制权都在那边,无法控制咒灵将两人换回来。

他上前一把攥住了夏油葵的衣领:“快换回来!”

属于少女的纤细手腕被一把抓起,用力扔向了一边。

“你、做、梦!我看起来很傻吗?换回来被你杀?”

夏油葵三两下游上了岸,“这具身体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换回来的。”

“至于那具破烂身体,就留给你了。你就在那具身体里发烂发臭,顺便想想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吧——连亲生父母都要杀的人渣!”

绝症什么的,不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来一个梗,这三对兄妹大概是这样的:

悟(比心)(比心)葵

宰(比心)(竖中指)葵

杰(竖中指)(竖中指)葵

杰线刚开始,面对新的人物关系写得好卡啊[爆哭][爆哭]让我理理,让我理理[托腮]

第24章 逆夏 温柔与反骨的变奏曲。

夏油杰的内心突然变得平静, 并没有因为少女的辱骂而生出一丝怒意,站在她的视角,自己确实是人渣。

只不过,果然没有人能理解他啊。

如果咒灵被定义为恶, 那制造出来这些坏东西的人, 一定是罪大恶极吧。更别提为了铲除这些诅咒, 千年来牺牲了多少咒术师。

他只是在除掉害虫而已, 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大家都不明白呢?

啊,或许是明白,但无能为力吧。

毕竟杀死全部的非咒术师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一般人也做不出来。

那就让我来做吧。

非咒术师都是害虫,必须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

所以, 一定要夺回原本的身体!

“我也不想做这些的。”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你说得对,我愚蠢且自大,总以为自己是英雄、是特别的人, 觉得这样的自己就该保护普通人。可不是的……我只是什么都做不到,连重要的朋友都保护不了的,普通的人类。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他。而我只是被赋予了这样的称号, 然后才成为了夏油杰。

我痛恨过去愚蠢的自己,也痛恨创造出那个蠢货的环境, 怎么也没有办法,所以才会对你们动手。”

“葵能明白的吧,从小到大, 我们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存。我们只是他们满足自己的工具,我们都被诅咒了,被一种叫做‘特别的人’的东西诅咒了。所以,葵才离开了家吧。”

夏油葵愣住了身子,睫毛微颤。

那种事她知道的。

自以为父母也好兄长也好,他们都是疯子,只有自己活得最清醒。

不想成为兄长那样像被定义为“天才”,然后才成为自己。想撕掉父母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不想学一堆不喜欢的东西,成为他们眼中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的“自己”。

可这些年来,每走的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原来离开了背靠家庭的支撑,自己什么都不是。

如果重来一次,到底该怎么选才好。

如今,兄长好像终于醒悟过来,又说明当初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来,许是邻居听到了方才的动静,看到了家里的惨状,这才报的警。

夏油杰看着手心被他割破的伤口,将它抵在了额头上:“对不起,我会向警察自首的,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当咒术师了……”

夏油葵握紧了双拳,看着少年痛苦的样子,蹙起眉头露出一抹苦笑:“你真是笨蛋啊。”

“我也是。”少女垂眸,小声念叨着,“明明是这么难得的机会。”

在她抬头的瞬间,那只将两人灵魂互换的咒灵再次出现,介于二人之间,势要再次发动术式。

少年低着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夏油葵垂眸,看着水里兄长的倒影,视线渐渐被眼泪模糊。

爸、妈,如果你们知道,养育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进了监狱、一个进了地狱,会怎么想呢?

模糊的水面中,忽然看见了儿时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其乐融融的场景。

原来这样的回忆,也是有的啊。

还有少年努力练习术式、吞噬咒灵球呕吐、在收到高专邀请时无比高兴的场景……

是啊,他一直引以为傲的。

咒灵的术式即将完成,两人的灵魂也会在数十秒后换回来。

眼眶中的泪滴落了下来,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视线也因此清明。

水中,夏油杰的身影变得十分扭曲。

她忽然间猛地抬眸,看向夏油杰。

咒灵的操作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葵?”自己的脸上还是一副愧疚的表情。

夏油葵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在我的认知里,你是个选择很慎重的人,做决定的过程可能很长,但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会坚信不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持下去。特别是重要的事。”

“这样的你,怎么会后悔?就算是错误的决定,我从没见过你后悔。”

“不想当咒术师什么的,绝不是你会说出的话。”

少年微微挑眉,嗤笑了出来:“别做出一副很懂我的样子啊。”

夏油葵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是故意说的那些话,好让我引起共鸣,将身体换回来,再将我杀掉吧?”

夏油杰没有回答。

少女垂下了视线,又很快移向两侧。

喉咙堵着酸涩,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像拆穿了一场拙劣的魔术,直觉荒诞无比。

“哈哈哈!这种时候,兄妹关系就很派得上用场了。利用对方的性格简直易如反掌啊。”

“见到哥哥示弱的一面了,好有意思~”

忽然间,少女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纤细的颈脖被宽大的手掌牢牢扼住。

即使脸涨得通红,夏油杰平静的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握住了她的手背:

“如果我说放过你,只放过你一个,你能把我的身体还回来吗?”

“不能。”掐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是不想其他人死吗?”

少女忍不住嗤笑了出来:“为什么我要为从来没见过的人担心?”

“那什么时候可以还?”

夏油葵眯眼露出了温柔的笑,歪头道:“不知道哎,等我玩够了再说吧。”

“你想做什么?”

她的唇角微微曲起,一掌劈在了他的脊椎,“借你的人生玩玩。”

那具少女的身体瞬间晕了过去。

夏油葵上前接住了,将她打横抱起。

望着眼前这张脸,少女的表情变得扭曲。

“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少女的身体再度被沉入湖水中。

……

救护车来得非常及时,父母被送去了医院,经过一番抢救,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只是目前还处在昏迷中。

少年和警察一起去做了笔录,解释说是强盗入室杀人,兄妹二人在父母的保护下逃了出来。

警察望着眼前的少年,明明一家人遇到了这种事,父母现在还昏迷不醒,竟然能如此镇定,不禁有些怀疑。

“令妹如何了?”

“葵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还在熟睡中。”少年眉头微蹙,笑容中是掩不住的疲惫,

“案件之类,有我就够了,实在不想妹妹再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警察们因此也放下了疑虑。

身为家中的长子,这种时候必须担当起来,即便恐惧慌乱表面上也要保持镇定,才十几岁,也很不容易。

做完笔录,少年以照顾父母和妹妹为由,离开了警察蜀。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此时的他,换上了父亲的白色圆领T恤和黑色工装裤,头发披散着。彻夜未眠,下巴也长出了胡渣。

随着离警察蜀的距离越来越远,少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同时手里也多了包万宝路。

他随手拿出一根,点燃,烟雾从唇齿间溢出,在周围氤氲,模糊了脸的轮廓。

少年倚在桥上,看着清晨东边渐渐升起的太阳,指间升起袅袅罥烟。

“夏油?”忽然间,路过的茶发少女叫住了他。

少年看向她,只见少女靠在他身侧,也抽起了烟。

少年愣了一下,“早。”

“昨天去哪了?那个村子的任务也没有完成,夜蛾担心你,以为你终于逃学了。”

“家里突然出了急事,爸妈现在还躺在医院。”少年叹了口气,“顺手的话,帮我请两天假吧。”

“好。”少女说完便离开了。

少年掐灭了手里的烟。

薄荷味的烟果然很呛,还是水果味的好闻。

街角有家荞麦面店,少年买了份凉面,回到了家。

他到了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头发重新扎成了丸子头。

刚到家,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一名中年妇女站在了门外。

“今天的再不交你就给我……”

“房租是吧。”少年笑着从皮夹拿出几张钞票,递给了房东。

房东愣愣地接过:“你是?”

“哥哥哦。”

送走了房东,少年掏出一串钥匙,走到卧室前,一连用了好几把钥匙,才终于将复杂的门锁打开。

房间窗户紧闭,也被挂上了锁。

少女此时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背着身将房门锁死,又挂上了链条。

“醒了呀。”他将手里的凉面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吃吧。”

她瞥了那碗面一眼,低头看了眼干净的上衣:“衣服……”

“我换的,澡也是我洗的。”少年坐到了小小的书桌前,翘起了二郎腿。

“有什么关系嘛,那可是我的身体。”

夏油杰看了眼门锁:“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夏油葵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笑道:“不知道哎,等我觉得没意思了呗。怎么样,这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感觉,不好受吧?”

“……”夏油杰没有说话,端起一旁的凉面开始吃起来。

入口是荞麦面自然的清香,回味甘甜,混合了柚子醋的蘸汁使得原本不明显的甜味变得突出。

夏油葵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笑了出来。

“窗户玻璃虽然很脆弱,但这里是十八楼,最好不要往下跳。这附近连续发生了好几场命案,居民全都搬走了,周围平时也不会有人经过,除了每月定时催租的房东外,也不会有人来这里,所以很安静。”

“学校我已经替自己请过假了,不用担心。”

她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温水,将数十粒药片和胶囊放在了纸面上。

夏油杰也很快吃完了面,少女将水和药递上。

“把药吃了。”

少年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药?”

少女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女孩子的秘密哦~”

夏油杰没再多问,接过药就着水吞服。

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以后也要按时吃哦,我会监督哥哥的。”

手在下一秒被打开。

夏油葵甩了甩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对方无论怎样也无法挣脱。

少女将他手上的绷带扯开,随手扔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绷带上格外显眼。

“别动,上药。”

手心明明只是被划了一道很浅的伤口,此时却发炎肿的很高,变成了玫红色,有些轻微地化脓。

少女轻轻吹了吹伤口,轻轻用棉签按压,将脓引出,对伤口周围再次进行消毒,重新更换敷料,再用绷带将它包了起来。

一系列的工作结束后,她才抬头看向少年。

他的脸色有些泛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刚换药的时候,应该很疼吧。

一声也不吭呢。

夏油葵露出了轻笑,轻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随后便转身离开:“拜拜啦~”

夏油杰愣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被困在这件狭小的屋子里。即使尝试了无数的办法,也无法逃出。

脑子里思考着逃走的时间也渐渐变少。

少女会一日三餐按时给他送饭,每顿的饭菜都精准地符合他的口味,他也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爱好,十几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呢,该不会要让我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吧。

这里地处偏僻,方圆五公里内都没有人影。

但他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安静的环境也并不会让他感到不安,倒让内心获得了别样的宁静。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现在好像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每天面对做不完的任务、吞不完的烂抹布,面对狗屎一样的现实。

每天在这里,吃着喜欢的料理,读着有趣的书。有什么物质要求,她都会满足。

有时她也会亲自下厨,做一顿料理,和他一起吃。

已经好久好久没吃到过她做的饭了。

还是很喜欢。

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吧……——

作者有话说:杰,你最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坏掉了[化了]

屏幕前的宰:羡慕[星星眼]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羡慕啊!

第25章 逆夏 而我们在逆位的人生中沉沦。……

她把夏油杰关在家里, 可不是担心他会去杀人。

这不是为了保护他,不想让他成为杀人犯,更不是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谁。

这是事实,并不是什么赌气话。

如果让她来做电车难题, 她也一定哪个都不选, 管他火车从哪条轨道上轧过去。

人多和人少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和我没关系的人。

原因很简单, 防止他去伤害她所珍视的人。如果是无差别杀人,任何人死亡的概率都是一样。

这个世界确实烂透了,但好人也还是有的。

不过, 她不觉得现在的夏油杰会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杀人,不提那具普通人的身体杀起人来有多不方便, 一旦成为了通缉犯,逃亡也是个大问题。

夏油杰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

所以, 将他困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单纯为了泄愤。

自己可不是好骗的傻子。

当他说出自己杀害父母的真实原因时, 自己确实起了侧隐之心,也为自己想要用他的身体活下去感到自责。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因为他的话,将两人的身体换了回来, 一定早就被他杀了、还要被骂蠢货的吧。

但好在这些都是假的。

以后,她会用他的身份活下去。

至于夏油杰, 抱歉,就当我的替死鬼吧。

杀人未遂、还三番两次想要杀了我, 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那破烂一样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更好。

现在也终于有机会弄清楚。

经过数十天的练习, 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咒灵操术的使用方法,不得不说,自己还是有些天赋的。

下一步就是回到那个咒术高专。

上次遇到的那个茶发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同学吧。

她思考着,从街边的小摊买了根粉色的云朵棉花糖,压根没注意到老板露出的诧异神情。

“杰!”

她正咬了一口,棉花糖的絮还在鼻尖上沾着,就听到背后传来喊他的声音,似乎是个少年。

葵转过了身,那是一名白发的少年,脸上戴着墨镜,棱角分明,精致的面庞宛如艺术家精心的雕刻。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九的样子,黑色的制服完美衬托出了身材比例。

白发少年跨着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葵一个跨步上前,摘掉了他的墨镜。

下个瞬间,如同天空般澄澈的蓝眸出现在了眼前,宛如夜空的银河,星辰倾斜而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无法挣脱。

棉花糖太甜,甜到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没事吧你,变傻子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夏油葵立马擦了擦口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

五条悟被他盯得发毛,后退了好几步。

少女穷追不舍,并将手里的棉花糖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条悟将那团碍事的棉絮挥开,“干什么呢?”

“以为看到大型的猫咪,就想着这能不能当逗猫棒玩玩。”

五条悟的表情变得扭曲:“你有病吧?”

“咳,其实我是想问……”她说着,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你有女朋友吗?我想,我们一定上辈子就认识了。”

五条悟:“……”

随后拿起了电话:“喂?夜蛾,对,找到杰了,脑子变得不太好使,治好了都流口水的那种。”

葵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色令智昏。

可恶,身体好碍事。

“别误会,我是替我妹妹问问。”夏油葵双手插兜,“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最近她看到你的照片,非缠着我要见你。”

五条悟闻言,臭美地理了理刘海:

“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妹妹吧,现在回来了?妹妹眼光真不错。”

葵:“……”

好像有点轻浮。

“听起来你们的关系也变得不错嘛,之前你说,自己去找她结果被赶了回去,妹妹很厌恶你。既然回来,就不用再担心了呢。”

夏油葵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你的废话有点多。”

五条悟一时间被骂愣住。

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了吗。

夏油葵抬脚朝前走。

“回学校,我不认路。”

“哈?”

高专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开展,三年级的生活基本没有理论知识的教学,都是各种做不完的任务。

咒灵球的味道像擦过呕吐物的烂抹布、时不时就会受伤、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不稳定、隔壁的五条悟除了脸其他都很烦之类……

生活确实很辛苦,但至少很充实、有成就感。

不会每天重复着无意义的工作,挤着需要站务员徒手将人塞进去才能关上门的地铁,站上一两个小时、一想到未来自己会怎样就无法坚持、必须让自己变得麻木不仁才能活不下去,最后听到地铁进站的声音都想吐。

为了什么成为咒术师,大概就像是面试时HR问,你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一样,喜欢的、符合职业规划的工作,确实会让人更有为之长久努力的动力。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事实是,不是谁都有选择的机会。

即便一开始是自己想要的,在工作过程中,这份热情也会逐渐被各种事情消磨殆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为了谁而做咒术师、为了谁而工作,无论哪个问题,思考得太过都没有答案。但如果放弃了思考,人又会变成行尸走肉。

狗屎啊。

至少现在对她来说,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是自己。

即使这段人生是偷来的,她也更喜欢。

前天顺利完成任务时,被夜蛾老师夸了,真的很高兴。

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夸自己了。

家入硝子是个很好的搭档,对香烟的研究也十分有品。

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美少年,看着十分养眼。

绝对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管夏油杰好了,为什么要给他按时吃药呢,那具身体没有药物维持很快就会油尽灯枯的。

她看着屋内所有被封起来的镜子,烦躁地想将它们全部打碎。

晚上,她买了瓶清酒,做了几个菜,和他一起吃饭。

两人一连喝了大半瓶,都没有醉的表现。

夏油葵半醺托腮,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喝酒的?香烟和酒,你的身体都没有排斥反应哎。”

少年倒了半玻璃杯的酒,一饮而尽:“谁知道呢。”

少女看向窗外的月亮,眸光微颤:“是啊,谁知道呢。”

末了又醉笑道:“最近好像没听你说把身体还给你了,我的身体用起来还不错吧?”

“说了你就会还吗?”

她挑了挑眉,苦笑了一声,趴在了桌子上,没有回答。

空气变得寂静。

半晌后,她忽然开口:

“在你心里,我只是想杀掉的猴子之一吗?”

对方也许久没有答复。

夏油葵抬起头,只见他趴在桌角处,脸颊和耳朵红透,沉沉睡了过去。

“喂!醒醒!喂!”摇了摇他,还是丝毫没有反应。

少女又稍微清醒了一点,扶着胀痛的额头。

真是喝大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心中莫名感到庆幸。

她一时间惊醒,恍惚地看向虚空。

我在害怕答案吗。

夏油葵用力摇了摇头,将酒瓶里剩下的酒全部倒光,一饮而尽。

随着血压升高,脸颊烧得更加厉害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扶起昏睡的夏油杰,将他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后,看着床上的自己,又忽然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为什么要把他搬上来,这是我的床啊。

随即又将夏油杰拖了下来,随手扔在床边,自己钻进了被窝,关灯,倒头秒睡。

被扔下床的夏油杰睁开了眼睛,平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又翻身侧躺,背对着葵,眼眸微沉。

又有那种想法了。

什么都不用考虑,每天和这世上自己为数不多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活在这悖逆的虚妄中。

……

月色渐渐西沉,给世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细纱。初夏的栀子散发出温柔的清香,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远处传来阵阵蛙鸣。

少年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见了那个黑发的阳光少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新生的入学仪式,少年自我介绍的时候,朝他露出了十分惊喜崇拜的表情。

入学仪式结束后,他就跑到他跟前,再次郑重地自我介绍,仿佛在很努力地让他记住。

“好……我知道了,灰原君,请多指教。”

“是!我会拼尽全力的!”

真是有精神的孩子啊。

那时他不禁感叹。

不久后,这位灰原同学便又主动来找他。

“夏油学长!我想和你请教咒力的使用方法,构造术式的时候我总是浪费很多咒力,要怎么做才能和学长一样呢!”

他也很高兴有后辈向他请教:“好啊,其实只要……”

“我们来比赛吃东西吧!如果我赢了学长就要答应教我!就比学长喜欢的食物吧,学长喜欢吃什么?”

“凉面……不是。我可以教你的,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大胃王比赛??”

“那就这么定了!赢了学长一定要教我哦,不准反悔哦!”

都说了我会教你的!

对方好像完全没听他说话。

最后的结局是,他看着少年一口气吃了三十屉的荞麦面,最后发出“好耶我赢了”的欢呼。

其实灰原你来当咒术师是为了赚伙食费吧!

从这以后,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也熟络了起来。

这位少年也更加频繁地来找他,总是过分热情的少年,也时常让他这种内倾人格感到害怕。

由此引发了另外一位白毛学长的托腮吐槽:

“一年级的后辈好像很喜欢你,完全、从来都没有请教过我问题呢,要不打一架?”

“……”

“好像灰原特别喜欢找我聊天呢。”有次,他也问向这位少年。

“啊!是不是给学长添麻烦了?”

“这倒没有,不过,五条学长好像很希望有人请教他的样子。”

少年笑了出来,看向升起的朝阳:“我很尊敬夏油学长的。”

“嗯?”

“你看,咒术师不是很危险的职业吗?如果五条学长是因为咒术世家顺理成章成为了咒术师,夏油学长一定是自己选择的吧?

面对这么困难艰辛的职业,还能坚定不移地选择,不仅如此,还在这条路上做到了特级咒术师、变得这么优秀,真的很了不起!

有着清晰的目标,然后为之努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放弃,努力做到力所能及之事的人真的很值得尊敬。

我一开始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入学,是听说了夏油学长的事情后,才彻底做好了决定。来到这里之后,遇到了七海、夏油学长、五条学长和硝子学姐,真的很开心,能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

所以,我也要像学长一样,在我决定好的道路上,一直坚定不移地前行!”

那个时候,听着少年真挚的话,心里十分温暖。

咒术师这条路,从来没有人意识到是他自己选的。

父母认为他有这方面的天赋,觉得理所当然;妹妹虽然知道但并不认同他的选择,觉得他是蠢蛋。

所以,这个少年,是第一个肯定了他的人,还把他当做榜样。

“这样的话,我也要一直向前走,让灰原看到前进的方向。”

“嗯!”

……

少年的笑容同白布下苍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在眼前交相辉映。

他握紧了拳头,努力稳住身体,将白布缓缓盖上。

血从中间渗出,将雪白的布染得鲜红。

“灰原最后说了什么?”他问向一旁的七海。

金发少年哽咽了一下:“如果……没有当咒术师就好了。”

夏油杰的瞳孔猛烈收缩,握紧的双拳止不住发颤。

这个世界是不讲理的。

诅咒由非咒术师产生,却要咒术师去袱除。

不仅如此,只要非咒术师存在一天,诅咒就永远无法被消灭,咒术师的战斗没有尽头。

咒术师就像一次性消耗品,用废一批又会有新的一批补上,循环往复的战斗与牺牲中,人类未能向前走出一步。

咒术师走到尽头,只剩伙伴们的尸山血海。

而非咒术师们什么都不用知道,连自己产出诅咒这种蠢事都不用知道,只需坐享其成。

这些家伙真的有被保护的价值吗?

终于,那对被关进笼子里的双胞胎女孩出现在了眼前,耳边是“这些家伙”的叫骂。

——没有。

“可以的,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倒不如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没有了这些人,诅咒也就不会再产生。”

“有着清晰的目标,然后为之努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放弃,努力做到力所能及之事的人真的很值得尊敬!”

谢谢你,灰原。

已经决定了。

少年从梦中惊醒,喘着急促的呼吸,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此时已是清晨,葵已经离开了。

桌上放着的是一杯醒酒茶,胸口上贴着让他多喝水的纸条。

夏油杰撕下那张便利贴,握在手慢慢变形。

对不起,灰原。

我竟然想逃避现实,放着这个不讲理的世界不管。

真是无可救药的混蛋。

就算是现在的瞬间,发生在你身上的惨剧,一定在一次又一次上演。

明明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对不起,明明答应过你,要永远走在你的前面。

努力做到力所能及之事的人最值得尊敬,我还没有尽全力,怎么可以擅自停下脚步。

想要做的事早已经决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完成。

没错,葵,你在我这里,确实和那些猴子不一样。就算现在我恢复了身体,也下不了手,唯独放过你。

如果那天,你没有因为我的谎话、体谅我的处境心软……

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优柔寡断的混蛋了。

现在没事了。

我是人渣,想杀死全人类的恶鬼,唯独留下你,相互诅咒。

门口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葵,你在家吗?这些天都在请假,身体还好吗?我做了汉堡肉,要不要吃一点?”黑长直的紫眸少女担忧地敲着门。

清澈的少女音传来,夏油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中的冰冷还未褪去。

汉堡肉……那个小兰吗?

反正是连咒术都不会的猴子吧。

正好。

他站起了身,走到房间门口,哭喊着拍起了门:“小兰!我被坏人监禁起来了!救救我!小兰!!”

——

此时,因为宿醉,刚上完早八的夏油葵揉着太阳穴,眼下发青。

“怎么了,杰?昨晚干嘛去了,好像也没回宿舍,黑眼圈那么重,还一身酒味,该不会被谁灌醉了吧?开玩笑的,是去医院照顾爸妈了吧,这么辛苦干脆别上学了,你的任务我帮你接了呗,反正多你一个也派不上大用场……”

感觉一大清早就被蜜蜂嗡嗡叫,夏油葵烦躁地啧了一声:“吵死了,闭嘴!”

不知道第几次被这句话噎住的五条悟:“……”

自从家里出事,杰的脾气越来越暴,好像发火的女人一样,真可怕。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上前给她做了治疗。

身体的负担立马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硝子。”她朝着少女露出温柔的笑。

悟:“……”

就在此时,夏油葵的手机响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夏油杰的手机。

少女的身体僵住,震惊地望着那个来电号码,背后渗出一层一层冷汗。

是小兰的号码。

但是她不可能知道夏油杰的联系方式!

她蹙起了眉头,有些忐忑地接通了电话:“喂?”

“葵,是我。”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夏油葵的瞳孔猛烈收缩。

“别担心,这个叫小兰的女生是担心你来找你的,我没对她怎么样,只是让她睡过去了而已。”

夏油杰的语气同平常一般温柔,却透着丝丝阴冷的威胁,

“不过,如果葵再不把我们的身体换回来,我可不敢保证会怎样哦?爸妈的现场你也看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新一:不是你小子……哈哈你小子……[裂开]

小五郎:柔道警告

妃英理:法庭死刑宣判警告

园子:钞能力警告

贝姐:酒厂警告

【注意!注意!检测到柯学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