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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降临 六月艾 8861 字 23天前

“是你太悲观了。悲观不能解决事情,但乐观可以。难道你没有其他想做的事了吗?不想再写几个故事?”

“我写了几十本小说,想写的都写得差不多了。”

向烛一哽,“这么勤奋……”

“我每天没什么事要做。”

“那不想谈个恋爱吗?”

吕决抬眼看她。

向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俩是凑合着过日子,但说不准以后你能遇见个真心喜欢的人,然后发生一段美好的故事。”

吕决有些无奈,还有点不屑,“哪有那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

吕决说的不错,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眼下为了说服他只能睁眼说瞎话:“感情不能用时间衡量,有的人就是很有缘,在短时间内就能发现彼此的优点,然后相爱相守,我觉得也不错。嗯……反正你活得久点,肯定能看到的也多点,就算不谈恋爱,四处玩玩也很好啊,你不是还有一大把钱没处用吗?”

吕决侧着脸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烛也歪过脑袋去看他的神情,读不出什么思绪。

“真的没有想做的事了?”向烛又鼓起勇气问。

吕决的胸口起伏,“我想现在去散步。”

“……你还病着呢。”

“我已经好多了。替我找套换的衣服来。”

向烛拗不过他,在衣柜里给他找了件看起来比较暖和的衣服。

等他换完衣裳,向烛掺着他下楼。

方吟和背着包在一楼大厅走,听到声音扭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他们二人。

他仰着头,没说话。

向烛:“弟弟,你是要去做什么?”

“去找昆莎音他们。”方吟和回道,“我走了。”

他推门离开。

吕决和向烛慢他几步出门,两人慢慢走到海边。

吕决站在海边不动,眼睛看着远处。

向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去打扰他,一个人坐到沙滩浮木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着下巴。

也不知道两三天能不能劝成功……话说就不能把吕决打晕了带回去吗?不过那样后续工作估计不好展开。

向烛一有空思考就忍不住开始感到焦急。

她叹了声气,两只手垂下来,放在裙摆上。

“能够继续活下去”居然都不能完全诱惑吕决叛出求全会,加入清雨队,还得要什么理由才行呢?

灯姐和粮长现在在家里做什么呢?

吕决将视线从海面上抽离,转头看到向烛在擦眼睛。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子进眼睛了?”

向烛吸了下鼻子,“是啊。你不看海了?”

“坐着也能看。”

向烛笑笑,“确实。”

两人肩并肩坐在木桩上,看着远处海浪翻腾。

“你能靠在我肩上吗?”吕决突然说。

“啊?嗯……行吧。”向烛偏过头,僵硬地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控制着力道。

“你的头有些硌人。”吕决发出评论。

向烛脸一热,抬头起来,抿着唇一言不发,心里已经将吕决吐槽了无数句。

“我觉得,婚姻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并没有让人变得安宁幸福,找到归属感,反而多了很多不好的情绪。即使你靠着我,我们也没那种彼此依偎着的老人温馨。”

假的当然不如人家真的了。

向烛忍着没讲心里话,“他们那是多年感情加成,看起来更温馨很正常。”

吕决沉默了很久才又说道:“你不如直接说是我不合适。”

向烛张了下嘴,吕决先说了话:“起雾了。”

向烛看着滚滚白雾突然从海面上扑卷而来。

“怎么突然这么大雾?我们赶紧回去吧。”

吕决点头站起身。

两人走了没两分钟,完全被白雾覆盖了。

向烛分不清东南西北,吕决也迷失在了大雾里。

脚边突然一凉,向烛在昏暗中眯着眼睛看,发现是海水。

她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一脚踩到了更深的水中。向烛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们被水包围了,水越漫越高,很快就到了小腿。

向烛悬起心,“是昆莎音他们弄的吗?”

想把吕决困在外面?

吕决突然咳了起来,向烛抚拍他后背,帮忙顺气。

茫茫大雾中,向烛依稀看见远处有黑色的小船和黄色的灯光在摇晃。

她揉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船影越来越清晰,上面显现出坐着的人影。

船越来越近,开到了身前。

小船的头部挂着一盏小灯,方吟和拿着船桨,“上来吧。”

第69章

船桨划过水面, 传来哗哗的声音。载着三人的小船摇摇晃晃,在迷雾中前行。

向烛坐在船头,看着黄色的灯光将四周的白雾浸染。

向烛身后坐着吕决, 船尾是方吟和在勤勤恳恳划船。

方吟和说自己在外面找昆莎音,还没找到就突然被大雾笼罩了。

脚边漫起鱼腥味的海水,身侧突然出现艘小船,方吟和就坐上去划了。

后来, 方吟和远远听到向烛和吕决的声音, 就往他们的方向划。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那幢红砖房附近了吧?”向烛看着船下雾蒙蒙的水面。

吕决环顾四周, “我们在雾海。这是另一个时空,是昆莎音他们的领地,普通人一旦迷失方向, 就会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

向烛扭回头看他,“你是作者,你肯定知道怎么出去对不对?”

吕决低头看她, “……那么具体的东西早忘了。”

“读者们听了会伤心的。”

“反正他们这辈子也听不见了,如果我们不出去的话。”吕决一个将死之人, 在这种时候反而分外淡定。

“你不是可以随便进出书本的吗?”

“我暂时还不想出去。”

“……那你管管昆莎音他们, 让他们把我们放回宅子里。”

“没看到他们,看到了还能管。”

向烛语塞, 她转头看向前面。

反正吕决这个“创世者”在, 生命危险应该是不会有, 就是有点耽误时间。但话又说回来, 现在吕决在她和方吟和的前后夹击下,岂不是个劝说的好时机?

向烛不急着离开了,她开始思索说什么合适,甚至在思索要不要在这时候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假妻子”这个身份对说服吕决好像没什么大用。但如果暴露她也是清雨队的人, 可能让吕决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

向烛现在像个对待青春期孩子的家长,小心翼翼,前思后想,生怕惹他不高兴,他将精神和物理意义上的小船都掀翻。

向烛看着前面,突然发现一片灰色的建筑物从白雾里冒出了头,并逐渐清晰。

那是一栋贴着一栋的教学楼,墙皮都没刷漆,保持着水泥的原色。一条宽广的水泥马路通向建筑群。

“砰”地一声,小船撞到了什么东西,不动了。

坐在最前面的向烛感受到凉水漫到屈起的腿上,还有滑溜的鱼游过的感觉。

她赶紧站起身,发现船底破了个洞,黑色的鱼虾和水一起往上涌。

“上去找材料修补一下?”方吟和偏头看向奇怪的小岛。

向烛也看过去,这里一看就像那种无限流小说里的学校副本,上去后就危机四伏。

“感觉上面很危险……老公,这里你记得吗?”

吕决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吕风的恐惧幻化而来,里面有会抓人的学科老师。”

果然是危机四伏。

方吟和:“那我进去找材料,你们在这等我。”他翻身从小船里下去,脚踩到半藏在水里的土地上,鞋子湿透。

方吟和踩着湿哒哒的鞋子走上马路,一边往前走一边留下湿脚印。

湿脚印完全干透时,方吟和还没回来。

坐在马路旁的草地上等待的向烛不禁有些担忧了,她看向吕决,“里面的学科老师是怪物吧?你能消灭他们吗?”

吕决在揪地上的草,“见到才行。”

向烛:“我们去看一下行吗?李吟这么久没回来太奇怪了。”

吕决抬眼看她,手里捻着草叶,绿色的汁液晕进指纹间,“……行。”

两人刚走没多久,就看到方吟和扛着块木板、提着钉锤回来了,他的衣服上沾了污渍。

向烛松了口气,“你怎么了?”

方吟和:“碰到个数学老师拿着三角板骂我不努力,还和英语老师打了一架。”

吕决站在一旁不说话。

向烛可以想象那种混乱的情形。她伸出手,“那你休息一下,我去修船吧。”

方吟和将木板和钉锤给她,向烛在昏黄小灯的照耀下将破船补好了,多亏了之前在巡逻队的经验。

三人继续乘船前行。

向烛听着水声,一下接着一下的水声,开始有点犯困。

明明现在也还不晚,但向烛就是很困,她坐在前面,身形左右摇晃,眼睛酸得都睁不开了。

在险些歪到水里时,向烛给了自己一巴掌,顿时清醒了点。

闭目养神的吕决睁开眼看她。

向烛转回头,“弟弟,我来划船,你休息吧,不然我要睡着了。”

方吟和点点头。

向烛和方吟和同时站起来,方吟和扶着她的两只手,两人小心谨慎地交换位置。

向烛坐下来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吕决的身形将前面的光挡了许多。

向烛在昏暗中摸索,她将人船桨往水里落,往前一划,小船突然穿过一座拱桥。

向烛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岸和街道,就连天空也突然变得明亮澄澈。

他们的小船滑行在一条蜿蜒的城市河流中。

吕决轻叹:“真是让人讨厌的地方。”

桥上的人抱着装满花瓣的竹筐往河里的小船上撒,一边撒一边喊着向烛听不懂的语言。

向烛还注意到街上有很多彩带布置,今天可能是什么节庆日。

向烛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花瓣,原本雪白的雏菊突然像只蜘蛛一样立了起来,花瓣往外延长试图裹住向烛的手掌。

向烛赶紧往外一甩,将花瓣甩到外面,并迅速将船划到拱桥下。

桥底下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瘦小的小男孩。他的衣服又脏又旧,头发也是乱糟糟揉成一团,他站在桥边上,用手接住花瓣。

桥洞的阴影处,铺着一块方长的破布,布上摆放着一些衣服和瓶子。

“那是吕风小时候。他从学校逃跑后就住在这里。”吕决撑着下巴轻声补充。

向烛:“你怎么把主人公写得这么惨?”

“因为是恐怖小说。”

“那他后来是报复社会了吗?”

“逃离怪物的老宅,最后死在社会里了。这些场景是昆莎音他们特意给我看的。”吕决别开眼。

向烛想了想,“希望你想起小说剧情,好好跟着走吗?”

“也许吧。”

向烛又看回吕风,她发现桥头有个撑着花伞的年轻女人正在盯着吕风看。

女人突然移动视线,和向烛的目光对上。

向烛的心猛地一揪紧,她甚至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船往前晃荡,这个明亮的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栋黄昏中的红色房子。

红色的砖砌成的房子,连瓦片也是红的。右边有一个拱门。

向烛他们回来了,但回来的又不只他们。

四周到处是站着黑衣人的小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一身黑,连脸也盖着黑面具。

每艘小船各自隔着一段距离散布在这宽广平静的水面——

作者有话说:谁在搞神秘吓唬读者?啊,是我[狗头]

听我狡辩,事情是这样的,其实这个后面有%*&@#……

第70章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红黄的日光、云彩, 以及无数小船和低头的黑衣人。

向烛和船底的“自己”对望,阴森诡异的感觉让她喉头哽住。她两手扶住船边,扭身看向吕决, “这又是什么?”问得非常小声。

“不知道。”吕决望着那幢黄昏中的红屋。

天上地下,两幢屋子并在一起,微风一吹,下面的部分颤动起来, 就像时空发生了扭曲一样。

四周黑衣黑面的人都不说话。

突然之间, 红色的房子突然燃烧了起来。就像动画片一样, 是一团火焰缠在屋子上,滚滚浓烟向天而去。

神色慌张的吕风推开大门出现,他要往外冲, 却被一双黑色的手抓回去,大门砰地关上,火势更加凶猛。

吕决拉住站起来的向烛, “不用去了,他会死在里面。”

“小辞怎么办?”

“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向烛坐回小船, 心不安地跳动着, “你不是可以救他吗?”

吕决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中失去病态的白,显得红润, “反正迟早的事。这段时间他天天在房间打游戏看漫画, 已经开心过了。”

吕风天天待在房间里原来在干这些事……

向烛看着燃烧的房屋。虽说吕风只是一个虚构的小说人物, 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 心里也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向烛对自己有些无奈。她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总在意这些无法解决的事,白白地增加烦恼。

“你为他难过吗?”吕决突然问她。

“有点,毕竟虽然没说过话, 我们也一起吃了好几顿饭。”向烛看看左右,“所以他们是昆莎音的同伴?趁你不在来杀吕风是吗?”

“嗯。”

向烛一回头,看到吕决脸颊淌下一滴清泪。

他正看着燃烧的房屋,周身萦绕着一种平静的悲伤。他的眼里有太多向烛看不懂的情绪。

向烛很意外,意外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将手伸进裙兜,拿出纸巾递给他。

吕决接过纸巾将眼泪擦去。

向烛还以为他真那么冷血,现在看来,其实吕决确实很在乎自己写的第一个主人公。

三人默默坐在船上,看着红房子燃烧。黑色的烟漫上天空,将其他颜色都遮蔽完了,最终又变回了灰白的天空。

一阵浓雾袭来,身处浅水中央的红房子消失不见。几分钟后,大雾退去,只剩一些丝丝缕缕的雾带,原本红房子的位置浮起了一处小花园。

散在四处的黑面人开始划船过来,一个接着一个上岸,走到中间那片平地。

吕决:“去看看。”

方吟和默不作声往那片地划。

他们停靠在这片奇怪的土地前。

这里像是一处婚礼现场,绿草地上都是雪白的花瓣,还有插满了白色鲜花的拱门摆在入口处。黑衣人们穿过鲜花拱门向前走。

绿色、白色、黑色,几乎就是这里全部的颜色。

风迎面吹来,向烛闻到的都是梨花香。

他们走上去,跟在黑衣人身后,向烛发现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枝梨花,雪白的梨花一簇簇,间杂零星几片绿中带褐的叶子。

向烛再往前走,看到一片草地上摆了几十个白色的凳子。

凳子前放着一副黑色的木质棺材。

原来不是婚礼是葬礼。

是吕风的吗?刚把人烧死就给他办葬礼?

向烛在困惑中默默地跟着吕决、方吟和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

一名身形高长的女人走到台上,用手轻轻敲了下黑色的麦克风试音。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声音温柔平静:“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送别一个特殊的灵魂。”

除了她,其他黑衣人都低着头。

“他沉默,冷淡,为人别扭怪异,不爱搭理人,说话不近人情。”

“他很自私,总是由着自己的想法做事,不顾是否会给他人带来不便。”

“他很专制,要求所有人都听他安排。”

吕风人都死了,葬礼上还都是对他的指责。

“这样的人却被上天选中,拥有了非凡的能力。他不知感恩,不知节制,用能力迫使一群无辜的异世居民为他做事。”

向烛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她瞄向身边的吕决,吕决两手抱臂,眉眼冷冷清清。

“值得庆幸的是,上天惩罚他,让他命不久矣。罪恶即将终结,我的朋友们。这样的人,死得其所。但在翠山微女士的强烈祈求下,我们仍然愿意为他开一个送别会。”

女人右手举起梨花枝,“请为他献上花束与祝福。”

身后有人来拉吕决,两只手刚想触碰他的肩膀,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黑衣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后抛掉手里的梨花枝,迅速往外退去,回到小船上,围着这片土地。

吕决就那样靠着椅背看他们四散。

等人都走干净后,他站起身往前走,“连我的棺材都准备好了。”

向烛跟方吟和互看了一眼,向烛起身追上吕决,方吟和坐在原地没动。

吕决的手抚过棺材板,然后轻轻一撑坐了上去,他看着拱门上雪白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飘动。

向烛走到他身前,仰头看他,“没事,活着参加自己的葬礼也挺有意思的。反正他们打不过你,只能这样来气你。”

向烛估计这些黑面人和之前在吕决房间的是同一批人。他们都是从书里而来。

“你治好病,活到一百岁气死他们。”向烛弯着眉眼。

吕决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前面,“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在开头最动人。一无所有的少年继承一座古宅,没恋爱过的女人对一个陌生人心动,失业的上班族捡到神秘纸条……开头千奇百怪,结局则要么死,要么生,没什么意思。”

向烛的手按在棺材盖上,“我觉得很多故事中间的剧情也很有意思,像《西游记》凤仙郡,等鸡啄完米、火烧断锁才解旱那个故事,还有《士兵突击》里许三多一个人守七连营房,我都很喜欢。活得久点,新故事就会出现,故事多了,有意思的也会变多。”

吕决笑了笑,“算了吧,我害怕感情由淡转浓,更怕将来由浓转淡。所以到这里就好。”

他将腿也抬上棺材,直接躺在了棺材板上,两只手叠放在腹部上,跟真的躺在棺材里一样。

完了,那些角色办个葬礼大大降低了吕决的求生意志。向烛在脑中搜刮有没有其他能说的。

“你是个小说家,难道不想体验下其他类型的生活吗?比如做个画家?”

“不想。”

向烛真的有点找不到话说了,思索半天憋出句:“其实你也没他们说的那么过分,别太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

“那你躺在这儿干嘛?不难受吗?”向烛对他的嘴硬无奈地摇着头笑了。

吕决也笑了一下,“不难受。”

向烛决定曲线救国,换个话题让吕决转移注意力,“话说你是不是不叫吕决?”

“名字不重要。无论你是叫火丝娜还是李火,我叫卡可里还是吕决,都不重要。”

“原来你也进《瘟疫之歌》了。”

“好奇你在里面做什么,没想到看到你在耽误时间。”

“我没觉得我做错了。”

“我知道。”

吕决突然偏过头来,眼睛静静地看着向烛。

向烛愣了一下,她莫名感到不太自在,扒着木板的手渐渐攥紧。

“你偶尔会流露出来一种对熟人的亲近感,我知道那是属于某个人的。我喜欢那种熟悉感,你明白吗?”

向烛想了想,“你是想要我对你随意些是吗?”

吕决笑了笑,“我累了,我要睡了。”

“你要现在在这里睡?”

“现在睡刚刚好,你不是急着走吗?”

向烛心口一紧,原来吕决已经知道了。

吕决又看了她一会儿,“这一觉会很长。”他合上双眼。

向烛这才意识到吕决的“睡觉”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想拉他,却一下子退到了之前的小船上,方吟和就站在她身后。

棺材上的吕决化作碎屑,就像撕碎的纸片一样往上飞扬,地上的梨花瓣也被卷起往上,四周的黑衣人和船也渐渐散成灰烬,纷纷漫漫中,《怪物的诅咒》正在崩散。

天空开始剥落,逐渐显现出正常的颜色。

水和船都消失后,是轿车和人流出现在眼前。街巷上突起的嘈杂声音让向烛的耳朵饱受折磨,她捂住耳朵。

向烛左右看,“吕辞也消失了吗?”

原来吕辞也是故事里的人物 。

人群中,那个总是温柔端着糕点的女人转身离开。

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他已经走了。”

听到对面回复,她点点头,“嗯,虽然清雨队的人混进来了,但还算做了个不错的梦,他开心就好。”

“……名单我已经抽走了。好,我马上回来。”她挂断电话,消失在人流中。

车水马龙前,尤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艹!”

方吟和仍然很平静,他拿出手机给林队打电话,汇报他们任务失败。

向烛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恍惚。

她恍恍惚惚地汇报完工作,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像是晕了一路的车。

向烛用钥匙打开家门,蓝色的身躯就站在她面前,那颗满是鲜花的脑袋仍然绚丽灿烂。

向烛落泪了,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流到脸颊,又从脸颊坠落地面。

她扑抱上去,泪水融在灯姐胸口的波纹中。

粮长在她脚边喵喵叫。

“我好想你,姐。”

向灯蓝色的手绕到向烛背后,不太熟练地轻轻抚拍。

向烛用手抹掉眼泪,抬起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灯姐,我一个人真的做不好,你能帮帮我吗?”

向灯弯着身体看她。

向烛眼中含泪,“以后跟我一起出门吧。”——

作者有话说:今明两天都是一更啦,最近心态有下滑,我要及时遏制!梳理下大纲,调整一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