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檐铃(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2300 字 26天前

“叫我香奈惠就好。”香奈惠笑着摆摆手,示意幸不必拘礼。

“幸小姐能常来真是太好了,忍能遇到投契的朋友我很高兴。你们相处得愉快,就是我最欣慰的事。”她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泉水,潺潺流入心间,“请用些茶点吧,补充点体力。”

“谢谢你,香奈惠小姐。”幸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在蝶屋,除了与忍亦师亦友的关系,香奈惠的这份温柔也让她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

三人围坐,简单的茶点也因气氛而显得格外温馨。

香奈惠询问了几句试验的细节,她的谈吐不急不徐,充满智慧又不咄咄逼人,总能恰到好处地点拨一二,让幸受益匪浅。

再抬头望向窗外时,弦月已高悬中天,清辉洒满寂静院落。

“哎呀,竟这般晚了!”蝴蝶忍瞥了眼墙角的座钟,惊讶挑眉。

“是啊,夜深了。”香奈惠也看向窗外,随即对幸柔声道,“幸小姐,夜路难行,不如就在蝶屋留宿一晚吧?”

忍也立刻点头附和:“对啊对啊,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姐姐说得对,留下来吧。”

幸微微一怔。

蝶屋的温暖和姐妹俩的挽留确实让人心动,尤其是这深沉的夜色。

但最后,幸还是缓缓的起身,“谢谢你们的好意,香奈惠小姐,小忍。”

她想起了宅院那个身影。尽管无法预知他此刻是睡是醒,是否在意她的归期,但那个小宅是他们共同的“归栖”之地。

“家里……还有人在。”幸说着,拿起了衣架上那件蓝色羽织。

香奈惠并没有强求,只是体贴地说:“既然如此,路上请务必小心。”她起身,亲自送幸到门口。

“路上当心。”忍也跟至门口,挥手道别,脸上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当雪代幸踏着清冷的月光回到家中时,院门正虚掩着,轻轻推开,厅堂的纸门内,竟透出一点温暖的烛光。

这么晚……他还没睡?

幸放轻脚步拉开纸门,义勇果然未睡。

他穿着白色的寝衣,背脊挺直如松,坐在矮桌旁,桌上孤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他半边沉静的侧脸,面前摊着一卷任务简报,目光却凝滞在纸页某处,似已许久未动。

听见门响,义勇缓缓转首,深蓝色的眼眸在烛影下显得格外幽邃,他静静地望着她,无询问,亦无责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滞,沉甸甸的。

幸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低气压,比夜露更寒冽,弥漫在小小的厅堂。

“抱歉,在蝶屋耽搁了。”幸低声解释,脱下沾了夜露的羽织。

他没有应答,默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简报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周身气息比这深夜更加冷寂。

幸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回到房间,义勇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静坐矮桌前。

她迟疑片刻,轻声道:“嗯……我休息了。”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比平日更显疏离。

直到幸躺下,拉好被褥,才听到矮桌那边传来细微的收拾纸张的声响,接着是烛火被吹熄的轻响。

黑暗中,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另一床被褥在榻榻米边缘铺开的窸窣声传来。

幸躺在黑暗里,听着身侧平稳却似乎比往日更显紧绷的呼吸,心头那点奇异的确定感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在生气。

为她深夜未归,无声地蕴着怒意。

这个念头让幸有些无措,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

自那夜之后,幸若出任务无法按时归来,或需在蝶屋留至深夜,便会提前用炭笔在从废弃卷轴上裁下的纸条上,写下寥寥数字:“任务延长,勿候”,“蝶屋配药,晚归”。

纸条被她压在厅堂矮桌的砚台下。

她从未收到回信,但每次回来,都能发现压纸条之处被清理过,砚台被轻轻挪开又放回原位,纸条则消失不见。

有时她甚至能在桌角不易察觉的地方,觅得一点未擦净的墨迹,像是有人曾长久地停留在那里。

她知道的,他看了。

他在无声地回应着她。

在一个暮春的午后,义勇接到一份需他单独前往邻镇查探的任务,预计需两三日方归。

出发时,幸正坐在廊下休憩。暖阳融融洒落肩臂,白蓝渐变的羽织随意搭在膝头。

“雪代。”他立于院中,身负行囊,低唤一声算作辞行,“走了。”

幸抬起头,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嗯,路上当心。”

义勇颔首,身影很快消隐在巷口光影里。

宅邸瞬间安静下来,唯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朔偶尔的轻响。

再无睡意,幸拿出自己的日轮刀擦拭刀身,锋刃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习惯了义勇沉默的存在,此际的安宁反显出几分空廓。

傍晚的时候,她简单做了些食物,一人默默用完。夜色渐深,她坐在义勇常坐的矮桌旁,借着烛火翻阅鳞泷先生留下的呼吸法笔记,试图进一步揣摩静之呼吸与水之呼吸在防御态势下的交融可能。

烛火摇曳,在纸页上投下晃动的影,夜风穿过半开的纸门,携来庭中草木的清气,一切平和宁静。

突然,一道迅疾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庭院,“砰”地撞在纸门上。

幸瞬间警觉,手已按上刀镡。

“嘎——!!!”

急促尖锐的鸦鸣撕裂夜的宁谧。

纸门被猛力撞开一道缝隙,朔几乎是翻滚着跌了进来,翅羽凌乱,几片黑翎飘落。

它扑棱着飞到幸面前的矮桌上,声音嘶哑尖利。

“紧急!雪代幸!京都!速往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