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谷鸢尾(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2579 字 1个月前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严肃:“……预计傍晚开始,伊豆地区将迎来强降雪……”

这时,惠打来了电话。

“姐!看新闻了吗?要下大雪了!”

“看到啦看到啦。”

接着惠跟幸聊了一些和朋友们一起吃到的美食,还有沿途漂亮的风景。

直到最后,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你那边……还好吗?”

“很好啊。”幸平静的说着,“怎么了?”

惠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没事。”惠顿了顿,有点小心翼翼的说,“就是……你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精神。”

“可能是没睡好。”幸转移了话题,“你滑雪玩得开心吗?”

“嗯……还行吧。”

说完,惠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她说:“姐,如果你需要人陪,我可以回去。”

“不用。”幸很快说,“我很好,你玩得开心。”

挂掉电话后,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低低地压着。

手机的震动突然响起,幸再次看向手机。

是一条区域通知。

【因极端天气,您所在区域将于今晚19:00-次日6:00停电,请做好准备。】

停电。一整晚。

幸看着那条通知,指尖有些发凉。

她其实很怕黑。

只是长大以后学会了不表现出来。

雪从两点开始下,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渐渐变成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

幸提前关了店,仔细做好停电的准备。

她将蜡烛摆在每个房间,手电筒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热水瓶灌满,厚毯子堆在沙发上。

四点的时候,街道几乎被覆盖,屋顶积起厚厚的白,世界在短短一小时内变成了单色。

幸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雪,然后拿起手机。

邮箱界面还停留在五天前。

她那条【下雨了,你那边呢?】下面,空空如也。

她点开回复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只是一天而已,竟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想说“雪好大”,想说“停电了”,想说“我一个人有点怕”。

但最后,她只打了一行字。

【片区今晚停电一整晚呢……(??????︿??????)】

那个表情符号,是她从未用过的。

她的邮件总是用句号,用严谨的标点,用克制的语气。

但今天,她允许自己泄露一点点情绪。

只是一点点。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正面朝下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雪越下越猛,风卷着雪片抽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是最后一次给他写邮件了。

“……你应该不会再看了吧。”

同一时刻,北海道以东的鄂霍次克海上,观测船“海鸣号”正破开灰色的浪头,向港口返航。

富冈义勇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

六天前,他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研究院的紧急通知,鄂霍次克海边缘发现虎鲸群异常聚集,需要立刻前往观测。这是一次国家级的任务。

他甚至来不及收拾拿行李,只抓起常备的出海包就冲上了直升机。

海上第一天,他在摇晃的船舱里写邮件。

【今天顺利。】

点击发送。屏幕转了很久的圈,最后显示:发送失败。卫星信号微弱,请稍后再试。

他收起电话,走上甲板。北方的海是深铁灰色的,浪头很高,天空低垂得像要压到海面上。

他想起伊豆的海。想起那个能看见虎鲸的海湾,想起她坐在他身边时,身上淡淡的花香。

第二天,他在晨光中拍下日出。

橙红色的光从海平线喷薄而出,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橘与紫。他想发给她,但设备限制,照片传不出去。

他在备忘录里写:

【海上日出很美。】

存为草稿。

第三天,观测结束,团队转往札幌参加紧急交流会,接下来的几天,全天会议。从早到晚,讨论数据,分析报告,制定下一步方案。

等到一切全部结束,手机电量早已耗尽。

义勇回到酒店后,立马给手机充上电。他站在窗边等着,看着札幌的雪。

这里的雪和伊豆不一样,更干,更细,像白色的沙粒,在风中打着旋。

手机震动,提示开机完成。

他点开邮箱。

最先看到的是自己五天前发的那条。

【到了。早点休息。】

孤零零地挂着,下面没有她的回复。

他心里一沉,快速往下滑。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她所有的邮件。

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字数越来越少。

最后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

【片区今晚停电一整晚呢……(??????︿??????)】

义勇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盯着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

义勇立刻看时间,停电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了。

他点开天气预报,伊豆半岛的暴风雪警报立马跳出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某次邮件往来,她随口提过一次,小时候家里停电,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哭了一整晚,后来就变得特别怕黑。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什么。

她那时候回复的很轻松,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迹象,但那只是客套吧。毕竟那时候,他们还不熟。

然后他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与她交换手机号码,他想立马给她打电话。

现在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在暴风雪的夜里,等了六天他的回复。

而他一条都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

是没发出去。

他点开草稿箱。里面存着五条未发送的邮件。

第一天在海上写的【今天顺利。】

第二天存的【海上日出很美。】

第三天在新干线上写的【到了。这边下雪。】

第四天会议间隙打的【抱歉,一直忙。】

还有今天早晨写的【明天一定回去。等我。】

每一条都写了。

每一条都没发出去。

义勇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窗外传来同事的声音:“富冈?晚上一起去吃饭吗?札幌的烤肉很有名——”

义勇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同事从未见过的急切。

“抱歉,”他说,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我有急事。”

“现在?可是明天上午还有……”

“我已经把报告发到所长邮箱了。”他打断,抓起外套和背包,“简报可以远程接入。”

“但是回伊豆的最后一班新干线已经——而且那边在暴风雪啊!”

义勇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同事一眼。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要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同事错愕的呼喊中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