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义奎沉默。
压抑沉闷的气氛在车里无声蔓延。
最后骆义奎把纪谈拉入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言语安抚道:“阿谈,我就是因为心疼他,所以比你想得更久远,如果不做脱瘾治疗,你能保证在维持协会正常指挥调度的情况下,还能时时刻刻看顾着他吗?如果不能,他将来或许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承受远比治疗更大的痛苦。”
纪谈把脸埋在骆义奎胸口里,闭了闭眼,声线微哑,“对不起,我只是……”
“不要总是往坏处想,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骆义奎悄无声息地为他释放着信息素。
纪谈冷静稍许,深呼一口气,最终压低声线道:“治疗的事我同意,但不能是现在,再过两年好吗?他太小了,骆义奎,他现在还太小了……”
尾句含带着难掩的疼惜,骆义奎知道他心里痛苦,收紧手臂应下:“好,那就等他长大些,别怕,不会有事。”
…
在别墅大宅里望眼欲穿的陈妗在看到熟悉的车辆行驶进入正大门时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坐在高仿奢华小车里咬着奶嘴的骆融哄道:“宝宝,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骆融眼都不眨地盯着门口,在看到纪谈和骆义奎两人嘴里含糊地呜呜两声,随即抬着小胳膊想要从小车里爬出来。
纪谈第一时间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完手才过去把骆融抱起来,在被熟悉好闻的信息素细致包裹的一瞬间,骆融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他乖巧地趴在纪谈怀里,蹬了蹬小脚。
骆义奎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接着抬手摸了把骆融的头,啧出一声,“哭了一脑门的汗。”
陈妗:“睡醒没看到你们,委屈得不行。”
纪谈垂眼看着骆融,让骆义奎去拿来宝宝湿巾给他擦干净脸,“身上应该也出汗了,我带他上楼换身衣服。”
“我来吧。”骆义奎怕他累着。
“不用。”纪谈取下骆融的奶嘴递给他,“洗干净,放到消毒柜里。”
陈妗看着两人终于放下心来,她看了眼时间,“那我先回了。”
骆义奎:“嗯,今天辛苦了。”
纪谈把骆融抱进卧室里换了身衣服,下楼时骆义奎正站在窗边和人打电话,朝他们瞥了眼,把手机夹在耳边,伸手把骆融从纪谈怀里接了过来。
厨房那边很快做好了辅食送过来。
骆融一点也不为食物所动,圆溜溜的眼睛一眼就捕捉到了骆义奎胸口的精致徽章,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金莹的光芒,爪子立刻就伸过去要拽。
徽章上有别针,骆义奎怕他扎到,立马捉住他的小胖手,见骆融没拿到徽章很不乐意,嘴里哼哼唧唧的,骆义奎无情地看着他:“什么都敢抓,惯着你了?”
纪谈接过保姆手里的辅食,温度刚好,他用勺子搅了搅。
小家伙这边被骆义奎刚教训完,立刻反水朝纪谈伸着手要他抱。
纪谈把他接过来,放在宝宝椅上,给他系好蓝色小象围兜,骆融吃饭一般戴不住这个,没两口喂进嘴里,围兜就被他给扯歪,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瞅着纪谈。
骆融吃的不多,纪谈只喂了小半碗他就扭着脑袋不肯了,眼见着他从开始的白白胖胖长到现在有些脱条,纪谈心里发愁得不行。
骆义奎每次都能及时地感知到纪谈的情绪,他道:“这小子就是挑食,明天我把洛勒蒙叫来再检查一下,让营养师配的餐再改进。”
家里请了好几个保姆,主管的是刘妈,她年轻时就在老宅那边干活,资历很深,因为老爷子放心,就专门把她派过来帮忙照顾小孩。
纪谈上楼换身衣服,把骆融放到骆义奎怀里抱着,小beta看上去有点困了,在看到泡好了奶粉端过来的刘妈时也只是探了下脑袋,没有以往的兴奋劲儿。
骆义奎接过奶瓶,温度正好,他拿着在骆融鼻子底下晃了晃,厚重的奶瓶身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骆融抓着骆义奎的一根手指,张嘴精准地咬住。
骆义奎低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尖地察觉这小子喝奶的速度没有以前那么猛了,他蹙眉用手摸了下骆融的额头,才发觉温度有点不寻常。
骆义奎和刘妈道:“拿温度计来。”
刘妈连忙应下,骆义奎把裹着骆融的外套的脱了,纪谈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走下来把骆融抱过来,用额头贴了贴他的,恰好这时刘妈拿着体温计走来,在骆融耳朵里测了下温度,显示有点低烧。
骆融喜欢玩水,家庭医生曾建议过如果发低烧可以给他泡温水澡,纪谈抱着上了二楼的浴室间里,他给骆融脱衣服,骆义奎被指挥去放泡澡水。
骆融有自己非常昂贵的小浴缸,有模有样地在头部配了个黄金小花洒头,骆义奎在骆融肚子上盖了条柔软的毛巾,花洒头恰好对着毛巾哗啦啦淋下,尾部还有制造泡泡的工具,小家伙躺在里头好不惬意。
纪谈的腕部前段时间炎症复发,骆义奎不让他多碰水,于是照顾骆融泡澡的任务光荣落在了alpha爸爸的头上。
骆义奎拿了些骆融平时喜欢的玩具扔在水面,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把袖口挽到胳膊肘,把这小胖子胡乱蹬着的一只脚丫握在掌心,“安分点,我没你妈那么耐心。”
骆融抱着自己的奶瓶,咕咚咕咚喝着奶,一边瞅着骆义奎,等到一瓶奶见底了,骆义奎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关了淋浴头俯身要放掉浴缸里的水,骆融就用奶瓶敲了敲浴缸边。
纪谈刚换完衣服煮了杯咖啡,就听见浴室里传来骆义奎忍无可忍的声音:“骆,融!”
纪谈走到浴室门口,看到骆义奎脸上湿漉漉的,“怎么了?”
骆义奎扯过一条毛巾擦脸,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呲我一脸。”
当然不是洗澡水,纪谈肩膀抖着没憋住笑,“怪我,刚刚忘了和你说,他尿不湿脱下来的时候是干的。”
岚/生/宁/M“……”骆义奎认命地把骆融抱出来擦干,放到卧室里的床上,他身上湿得东一块西一块,干脆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骆融躺在床上咬着奶嘴看起来有点想睡了,纪谈给他穿了条尿不湿,用小被子给他裹住,拍着背哄他睡觉。
等骆义奎洗完澡出来,骆融已经睡熟了,小脸粉嘟嘟的,体温也恢复正常,他们才有时间下楼吃饭。
刘妈听到了动静,笑着摇摇头,内心感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
,存稿箱时间设错了,我以为已经发出去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VIP]
骆融自出生后每个月都会专门派遣医疗团队到家中给他体检, 也从没在任何公共场合露过面,无怪两家人保护得这样密不透风,骆融毕竟身份特殊, 他既是骆氏集团的小太子爷, 也是协会会长的独子, 有暗中势力对其虎视眈眈的太多了,为了安全不得不这样做。
隔日纪谈由于一场紧急会议去了海城,不得已缺席了骆融这个月的体检, 洛勒蒙坐着私家车赶到别墅,拿到小家伙的时候,他才刚睡醒,被他爸从小棉被里剥出来,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纸尿裤, 细软的小发丝乱翘着。
骆融自从上次被打了一针,似乎落下了阴影,他一看见洛勒蒙就哭。
骆义奎当然不会惯着他,全程抱着辅助体检完,看他儿子哭得眼睛红小鼻子也红,两只眼睛透亮透亮得像葡萄,睫毛上还委屈地挂着小珍珠, 这才站起身换了个姿势抱他, 一边踱步一边拍着骆融的背。
洛勒蒙对比了几次的血液报告, 眉心紧锁, 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你和会长得做好他有二次分化的准备。”
骆义奎动作一顿, 抬眼,“什么意思?”
“他虽然是个beta, 但考虑到会受到你和会长信息素的影响,未来二次分化的概率会比一般beta要高上许多。”
骆义奎蹙眉:“二次分化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洛勒蒙摇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身体反应也就不同,我不能断言,但就按研究所统计的大部分beta人群来说,他如果分化成了omega,易感期症状会更加剧烈,被alpha标记后的标记性依赖也会更严重。”
“alpha的标记性依赖就会比omega弱一些,”洛勒蒙点了点骆融的鼻尖,“所以,努力当个小alpha最好。”
骆义奎抱着骆融沉默。
送走洛勒蒙后,纪谈来了电话,骆义奎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纪谈在那头无声地握紧了手机,“半年前澜山从北部带回来的那名信息素分泌紊乱症的omega就是二次分化,他的紊乱严重到产生幻象,协会能为他做的只有一阵B8致幻剂,可他最终还是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
“我知道阿谈,我知道,”骆义奎沉声安慰他,“你别害怕,我们儿子不会的,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
纪谈闭了闭眼稍缓解挤压在胸膛里的不安,这时助手恰好敲门走入,把文件递交到纪谈手里,电话只能暂且挂断。
骆义奎这边挂断电话,抱着骆融往玩具房走去,捏了捏他嫩乎乎的脸颊说:“就乖乖当个小beta多好。”
纪谈在工作上无论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干净,他是东南区部的最高领导者,行事果决利落,身上永远带着上位者的镇静沉稳,可他在碰到骆融的问题上时,总是时常自乱阵脚,不知所措。
或许是第一次为人父母。
不过由于二次分化大概率不会在幼年期发生,所以在成年以前都不必担心,这样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依赖症的脱瘾治疗。
骆融长到三岁半时,家里迎来了新的成员。
境外新建立的武器工会交接密钥的任务由东南区部负责,军部指挥长连守瀚陪同纪谈一起去了趟,地址位于北美一带的中心洲部,然而折返回途时,却带回了一名生死不辨的孩子。
说是人并不全面,他是发展前部所制造出来的半机械人,主体芯片爆裂失效,被作为废弃品扔在了荒无人烟的路边,被秃鹫啃食得半边残缺,纪谈只看了一眼,就决定带他一起回去。
由于他的四肢是由机械部件组成,所以最先由连守瀚带回了军部管理器械零件的部门处,看看能不能利用现有的资源替他修补身体,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就这样捣鼓两天后,连守瀚盯着躺在床上仍然气息微弱的男孩陷入沉思,还没等想出个结果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又折去外头忙起了工作。
纪谈来到军部时,只见到了连守瀚身边的副官,副官带着他来到了半机械人男孩的治疗间内。
“他的情况如何?”纪谈询问。
副官答道:“身体状况稳定了些,其余没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看在纪谈的面子上,连守瀚其实不想浪费军部的资源,毕竟这孩子即便命救回来了,也无法与他们正常交流,很难适应这里的生活。
副官刚说完,忽然听见啪嗒的一小声,病床边沿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两只白嫩的小手,骆融在床边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拿大眼睛瞅着床上的人。
“哎哟,这是谁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带笑意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骆融刚扭过头时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给抱了起来,连守瀚将他稳稳地托抱在臂弯上,一本正经地嗯了声,“重了点。”
“连叔叔。”骆融叫他。
“小乖乖,”连守瀚尤其爱逗他,“你今天是特意来这里看我的吗?”
骆融很诚实地回答不是。
连守瀚故意失望地叹口气,“是吗,那我可真是伤心。”
跟随在连守瀚后面又走进来两人,副官见到面色一正,立即站直叫道:“连夫人。”
连守瀚的夫人先是对纪谈笑着点头打了招呼:“纪会长。”
纪谈微微颔首。
连守瀚忽然想起了什么,把骆融放下,引他看向站在连夫人身侧的男孩,介绍道:“乖乖,这是你星也哥哥,来打个招呼。”
骆融看向面前的男孩,连星也不过八岁的年纪,个头却比得上的十岁孩子,他继承了连夫人身上一半的混血血统,瞳色呈现金属质感的达曼蓝色,五官俊秀,眉尾薄长,整个人散发着这个年纪不具有的气质。
“哥哥。”骆融抓着连守瀚的裤边,奶奶地开口叫道。
连星也垂眸看着眼前的小豆丁,不用判断都清楚甚至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他顿了顿,随即嗯了声表示回应。
副官将手里的文件给连守瀚,连守瀚迅速扫过一遍,将文件递给了纪谈,接着蹲下和骆融轻声细语地说道:“让哥哥带你去外边玩好不好?大人们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一层侧门走出去有宽敞的后花园,防护围栏和看守监控都很到位,完全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骆融也不是怕生的性子,连守瀚看他点头同意后,转头和连星也说:“看牢了,他还小,一会儿走不动了你就抱着他。”
连星也盯着连守瀚,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毕竟小alpha自小体格好,又是当做直系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连星也从未见过他父亲对谁如此呵护过。
离开一层的办公区后,连星也带着人打算去五层的指挥长休息室,骆融跟在他脚边走了一小段,很快发挥了他小粘人包的本领,拽住连星也的衣尾,奶声奶气道:“抱。”
连星也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弯腰毫不费力地将小崽子抱起来,步履平稳地朝电梯走去。
连星也接触过连家以及其他家族的孩子,五岁以下的大多比较闹腾,他对才三岁的骆融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小家伙比想象中的乖多了。
被抱起来后就安安静静地趴着,热乎乎的小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连星也走了几步还以为他睡着了,低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令连星也不禁联想起了他母亲近来尤为钟爱的黑皮诺葡萄,清亮水润。
连星也托着骆融的手往上挪了挪,不经意地贴了下他的后颈处。
原来是个小beta。
他漫不经心地想到。
指挥长休息室内宽敞而冷清,连星也把骆融放在了沙发上,去茶水区给他倒了杯温牛奶,就没再搭理他,自顾去做理论作业。
骆融手脚并用地沙发上爬下来,凑到连星也手边看了会儿,那笔记本上排排字体愣是一个都没看懂。
连星也和自己的德文私教连线讨论了一个新课题,等视频通话结束后,才发现骆融正坐在他后头的沙发处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着什么。
走过去看到了他纸上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连星也”三个字。
连星也镶着金边的学院铭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上面的姓名端正清晰,想必正是对照着那个写出来的。
连星也在旁边撑着下颌看了片刻,问他:“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骆融:“不会。”
连星也猜他也不会,伸出手臂把小家伙抱坐在自己腿上,右手包住他的,带着他在纸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了一个“骆”字。
骆融歪了下脑袋,觉得这个字的形状看上去有点奇怪。
“哥哥,我不写了。”
连星也松开他的小爪子,对于他少得可怜的毅力没说什么,骆融把笔一放,转头从自己一侧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焦糖饼干,朝连星也面前一递,似乎是作为教他写字的回礼。
连星也不喜欢吃甜食,只扫了眼便说:“我不吃。”
骆融见他拒绝,眨巴下眼睛,忽然想起他过三岁生日时爷爷送了礼物,为表感谢他哼哧爬上爷爷的腿,同样献出了自己最爱吃的小饼干,爷爷虽然笑眯了眼,但却说小饼干不是他最想要的回礼。
直到纪谈语调温和地提点他:“亲亲爷爷吧。”
他亲了,然后爷爷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连星也正思忖着一道理论题,没注意到骆融把饼干揣回了自己口袋,下一刻身旁像被小猪拱了一下,他刚一扭头,忽然感到脸侧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给怼了一下。
“……”
连星也愣在原地,长睫抖动了下,“你干什么?”
骆融的小脑袋里却没装那么多东西,亲完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想找纪谈了:“哥哥,要回去。”
连星也拿他没辙,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往休息室外走去。
此时重要事务已经商议完,纪谈从连星也手里接过迫不及待伸着手想要他抱的小崽子,并对连星也的看顾道谢。
把人送走后,连家那边也打来了电话催促连守瀚快些带人回家,连夫人披上外套时,看见儿子还站在原地没动。
“星也,怎么了?”
连星也顿了下说没事,但跟在连家夫妻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开口说:“妈,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要个弟弟妹妹也不错。”
闻言连夫人诧异不已,一副怀疑他被夺舍的表情,“你不是向来嫌弃小朋友吵闹的吗?”
连星也抬了下眼:“他也有可能从小就很乖,而且很讨人喜欢。”
“是吗。”连夫人还保持怀疑。
连守瀚哼笑一声,搂住连夫人的肩膀,看破不说破。
几个月以后,纪谈将被取名为“尉迟”的半机械男孩送到了研究所里进行修复治疗,过程很顺利,尉迟的身体状况转好后,被留在了协会内部学习语言和交流。
尉迟的学习能力很强,他看入眼里的东西能够轻易地融会贯通,不过短短半年,他便已经能够和周围人毫无障碍地顺畅交流,但由于他身上的机械部件还需要定期修缮,两年内还不能去学院里正常上课,纪谈就给他安排了几名私人教师。
除却上课的时间,尉迟一直在协会里,有时会跟着骆义奎在外应酬,纪谈并不知情,因为被alpha美其名曰为带他开阔眼界,也就没有去干预。
资本的圈子有很多不正之风,尉迟又还是如一张白纸在不断学习的过程,没几次后纪谈察觉了不对,亲自动身去了趟骆氏总部。
彼时骆义奎刚结束会议,走出会议室时瞧见魏休面色古怪,对上视线后还朝他挤眉弄眼了几下,令他一阵莫名其妙。
回到总裁办公室时,才发现宽敞的落地窗前正站着人。
这个时间点来有些奇怪,不过骆义奎并没有多想,把手里的合同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刚要询问,耳朵却猛地一痛。
“嘶。”
纪谈揪着alpha的一边耳朵,语调平淡甚至显得有点温和:“你让尉迟跟你去应酬,他才几岁?”
魏休本来是跟在骆义奎身后进办公室的,一见这场面知道纪谈要发威了,非常有眼力见地缩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骆义奎也不敢动,为自己辩解道:“老婆,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来培养他而已。”
在金字塔顶层的资本交涉确实能够令人快速成长,并且能接触到的思想以及事物也独属于这个阶层,更深的则是结交,所谓的人脉便是在悄然中发育起来的,难以用金钱去衡量。
纪谈松开他的耳朵,“行了,以后他我会另外安排,你不用插手。”
“你说了算。”不过alpha眯了眯眼,还是颇为惋惜:“可惜了,那小子是个好苗子。”
尉迟在被带离协会时,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直到纪谈和他解释,让他留在纪家专心学习,等身体彻底修复好以后便会进入学院,和同龄人一起正常上学。
因而骆融迎来了新玩伴。
尉迟很会察言观色,在照顾人这方面也总是事无巨细,骆融和他待在一起久了,就逐渐变得有些依赖他。所以在尉迟去学院上学后,突然的分离让骆融很不适应。
当天晚上就因为找不着人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掉眼泪,小脸蛋上都是泪痕,看上去委屈得不行,骆义奎没办法,抱着他在房间里一圈圈踱步。
“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纪谈面色无奈地和他说。
可惜小崽子还听不懂道理,说:“那我也要去上学。”
“别胡闹,”纪谈也实在拿他没辙,“你要是乖乖听话,明天让爸爸带你去学院探望一下,但前提是不许赖着不走。”
骆融吸溜下鼻子,点头答应。
东南区部的中央学府在境内排行前五,入学名额只靠金钱难以买下,因此也成了每年小资本权贵争抢的对象。
学府建筑极为阔气,地处两排长长的廊道中间的是一座巨大的钟塔楼,棕红色的古木所造,带着种古老悠远的气质。
尉迟刚结束他的马术课,身上还穿着黑白相间的马术服,与身旁的朋友讨论着骑术细节,对两人的到来浑然不知。
直到小腿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兜住,他低头看去,看到一个尖尖的小兜帽,小家伙抬起脸时,脸上是墨镜以及口罩,这奇奇怪怪的审美,一看就是来自他老父亲的手笔。
尉迟下意识地往边上一看,果然看到了几步远处的骆义奎,平日里很少露面的院长正站在他旁边,满面笑容地说着什么。
骆融一晚上没见着人,在抱到尉迟的腿时正要大展身手,却发现墨镜阻隔得他连眼泪都蹭不到尉迟的裤子上,于是气哼哼地把墨镜给扔了。
“尉迟,这是谁?”一旁的朋友好奇问道。
尉迟弯腰把骆融抱起来,说:“我弟弟。”
“你怎么来了?”他又问骆融。
“我要跟你一起上学。”
“不行,你太小了。”尉迟给他理理刚刚蹭歪了的小兜帽,很耐心地哄他道:“等你再长大点再来,好不好?”
“但是爷爷说阿菲尼今年三岁,都可以自己出门散步。”
,,声 伏 屁 尖,,阿菲尼是骆家曾经养的叫巴顿的德国黑背犬的后代,无比温顺亲人,在骆家大宅子的后院里有专门的饲养员养着,平日里时常会自个儿溜到大花园里散步。
尉迟捏捏他的脸蛋,“狗狗的三岁和人的三岁不能一概而论。”
骆融没听懂,但是很不开心。
站在尉迟旁边的男孩脱下马术头盔,拍拍尉迟的肩膀说:“快点哄好你弟弟吧,老师留的时间不多,我们下节课快开始了。”
“你们先去吧。”尉迟看见骆融期盼地看着他的大眼睛,心下不忍,很快就做出了决断:“那我和老师请假,跟你一起回家好吗?”
骆融:“好。”
“好什么?”走过来听到这段对话的骆义奎抬手敲了下自家傻儿子的脑袋,挑眉道:“你忘了来之前答应什么了,你想被教训?”
骆融想起了纪谈的话,悻悻然地从尉迟怀里下来,骆义奎捏下他苦兮兮的小脸蛋,对尉迟说:“回去上课吧,他闹不了多久。”
尉迟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作者有话说:
有关连星也就这一点内容,正文无感情线,番外长大以后会有,不想看的到时候可以忽略番外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VIP]
临别之际, 骆融被举起高高地坐在alpha的脖子上,他一手揪着他爸爸的头发,一边难过地和尉迟挥手道别。
尉迟目送他们离开时, 手臂被身边的伙伴肘击了下, 听到他语气无比震惊道:“尉迟, 那位是你监护人?我认识他,他可是骆氏集团的掌权人。”
他父亲递交了无数邀请函都被无视,做梦都渴望着能够见上一面谈次投资合作的顶端资本势力, 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若他回去告诉了父亲,那必然是一番捶胸顿足的场面。
尉迟收回目光,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去上课吧。”
然而过了阵子,骆义奎口中的“闹不了多久”却比所有人预想中的要久很多。
恰好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之后, 海城的管理权最终落在了东南区部,事务积压而来,协会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骆老爷子最为心软,一见到小孙子闷闷不乐的模样就心疼得不行,几次三番去找骆义奎争论此事,纪谈知晓以后,百忙之中还是退让一步, 派遣司机每天接送尉迟回家。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骆融刚满四岁的时候, 按照洛勒蒙给出的方案, 他需要进行第一阶段针对依赖症的脱瘾治疗。
治疗分为一、二阶段, 第一阶段是仪器治疗,第二阶段则是药物辅助治疗, 在二段治疗完成后,能够减轻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劣性症状。
“舱体开启以后就不能挪动了, 所以可以选择在家治疗。”这架看似普通的仪器实则昂贵得洛勒蒙心肝胆都颤了一下,他把平板推到骆义奎面前,上面写着一条条注意事项。
骆义奎仔细看过,又问:“还有吗?”
洛勒蒙犹豫下,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还有一点就是,身为父母更需要调整好心态,脱瘾治疗是一个相对而言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你们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也很大。”
骆义奎:“知道了。”
从研究所离开后,傍晚时分别墅内灯火通明,尉迟挎着包刚被司机送回来,和骆义奎点头打过招呼后,径直去楼上骆融的房间。
管家站在一边,伸手接过骆义奎脱下的西装外套。
“纪先生在书房。”
“嗯。”骆义奎松了松领带,抬步走上楼,而推开书房门时,久违地闻到了一股烟味。
他们两人都是,自打在有了骆融以后就戒了烟,酒也只会在外应酬的时候偶尔喝一喝,至少在家里从来不会碰。
看见alpha进来,纪谈把烟头碾灭在纸上,面上毫无波动。
骆义奎心下了然,走到书桌前,刻意弯腰把脸凑近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偷吃。”
纪谈抬眼,对他的用词很不满,“不过抽个烟,我需要鬼鬼祟祟地躲着?”
骆义奎挑眉,抬手捏捏他的下巴,“那你之前缴走了我那儿全部的存货算怎么回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纪谈难得噎了一下。
骆义奎一垂眸,书房内烟味混杂着点omega信息素的气味令他有点心猿意马,于是顺势捏着纪谈的下巴俯首轻咬住他的唇瓣,舌尖挑开强势地探进去。
淡淡的烟草的气味被传递到嘴里,骆义奎抬手扣住纪谈的后脑,稍稍加大了点力道。
纪谈原本任由他动作,直到感到舌头像狗一样被舔个不停,还是忍不住用五指抓住alpha的头发,往后扯了扯。
骆义奎搭在纪谈脑后的手放下,用额头抵着他的,声线低沉道:“在为波米的事烦心?”
纪谈一顿,只是沉默。
“仪器治疗只需要一个周期,几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骆义奎安抚道。
纪谈垂下眼睫,半晌后轻叹口气说:“如果不是这样,他本来应该要如愿去上学了。”
骆义奎释放着信息素,掌心贴住他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别多想,只不过是迟一点,等第一阶段治疗完成了再送去也不晚。”
“嗯。”纪谈歪头在alpha的肩膀上靠了会儿。
书房内的氛围很温和,这时门外被人敲响两声,尉迟的声音传来,“会长,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纪谈示意骆义奎去开窗散烟味,接着对门外的尉迟道:“进来吧。”
尉迟推门,走到纪谈的书桌前停顿了下说:“这个月的国际射击联赛,我想请假退赛。”
“我记得你准备了很久。”
“是,但这对我来说也并不是很重要。”
“那什么更重要?”纪谈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尉迟犹豫了下,说:“会长,比赛要在联邦举办一个月的时间,我知道波米的治疗要开始了,我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纪谈没想过是这个理由,但也在意料之中,“尉迟,我当初带你回家,并不是单方面地让你陪伴波米,而是想让你们互相陪伴。”
尉迟垂了下头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纪谈语调温和地陈述:“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将他摆在太重要的位置,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和目标,不用为任何人牺牲或是付出什么。”
尉迟眼神怔怔。
他嘴唇嚅嗫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那年如果不是纪谈随手将他从路边捡走,他早已经尸骨无存,他心存感激是理应的,但纪谈似乎从来没要求他做什么。
骆义奎走过去拍了下尉迟的脑袋,“该干嘛干嘛去,联赛拿个奖牌回来,奖辆车给你。”
纪谈看了他一眼。
alpha立刻很有求生欲地补充:“当然,要等你成年以后拿了驾证才能开。”
尉迟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弯了弯唇,“好。”
两日后,由于学院通知要进行为一周的赛前封闭式集训,尉迟只能提前随团队前往联邦,而不知道是不是德高望重的外公亲自出马做过一遭心理辅导,临走前骆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没有太闹腾。
他两只小手扒着沙发背,依依不舍地问:“尉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尉迟弯腰摸摸他的小脸,“很快,我比完赛就马上回来。”
骆融仰着脑袋想了想,从沙发上跃下噔噔小跑回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从里面费力抱出了什么,尉迟看他歪了下,快步走过去抬住:“怎么了?”
“这些都给你。”骆融把玩具箱里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尉迟看到堆成小山的卡,这里面的金额大抵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他有点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问:“你要把你的压岁钱都给我?”
“嗯。”
骆融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跑回房间拿来他最喜欢的一只定制小火车,塞到尉迟手里,“我的dorina送给你。”
尉迟笑了笑,对骆融摇了摇小火车,“好,其他的你收回去,这个我会好好珍惜的。”
夜里专车抵达大宅门口,尉迟在道别后踏上了旅程。
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后,纪谈抱着骆融往回走,听到怀里的小家伙失落地问他:“妈妈,尉迟会不会孤单?”
“不会,他有伙伴,”纪谈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今天很坚强。”
“因为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纪谈眼里浮起一点笑意:“爸爸告诉你的?”
骆融点了点头,“爸爸说把能把眼泪憋回去就是男子汉。”
“嗯,他说的没错。”
洛勒蒙这两天带领着团队调试机器,骆义奎不在家,纪谈隔日把骆融一同带去了协会。
纪谈在开会的中途,澜山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接着去休息室看了眼,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骆融不见了踪影。
他目光环视一圈,接着走到卫生间门前,听到了一点水声,推开才发现这小魔头果然在玩水。
浴缸里的水已经快溢出来,水面上撒着好多玩具,骆融的脑门湿漉漉的,裤子也都湿透了,澜山嘴角一抽,“你想挨揍了是不是?”
骆融扔下手里的小火车,光着脚小跑过去抱住澜山的腿,仰头就冲他咧嘴笑,“澜山叔叔。”
小朋友的眼睛大而清亮,叫人的声音奶里奶气,一下就能戳到心窝子里去,很少有人能够对此产生抵抗力。
澜山无奈,任劳任怨地把他抱去更衣间换身衣裤,吹干头发。
小魔头醒了就不能单独把他放在房间里了,澜山让他坐在沙发上,拿了绘本给他看,恰好那是一本孩童性别认知绘本,骆融安静看了会儿,忽然拿着书走到正在办公的澜山的腿边。
“澜山叔叔。”
“嗯。”澜山应了声,感到大腿上被放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到骆融把绘本摊在了他的膝盖上,指着上面的图案问他:“这是什么?”
“那个是腺体。”澜山看了眼回道。
绘本上标志在一个小人的脖子后面,骆融抬着脑袋好奇地往澜山后颈处看了会儿,接着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想摸摸。”
“不行。”澜山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心,“随便摸别人的腺体是不礼貌的行为。”
骆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朝自己后颈处扒拉几下,澜山见状补充道:“你是beta,beta是没有腺体的。”
“为什么?”骆融失望地问:“但是你们都有。”
澜山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捏了下他的脸庞,“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挺好。”
说完,为了彻底结束这个话题,他起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罐拇指饼干给小孩。
有了吃的骆融安静了许多,只不过他心里的困惑仍然没有消退。
骆义奎去了趟海城回来,除却处理公司的某些合同问题,还顺带帮纪谈处置了一波妄图将属地抗议文件递交到海城管理中心的组织分子。
alpha手起刀落解决得迅速,回到坪市罗漾湖大宅,愉快地想和纪谈邀功。
“骆先生回来了。”
管家站在门侧,刚提醒了句注意脚下,骆义奎就感到腿部被什么撞了下,骆融用力抱着他的腿,“抱抱。”
骆义奎垂了下眼,没明白这小崽子今天为什么异常地热情,“你又闯什么祸了?”
骆融如愿高高地坐在他爸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时,一只小手不安分地在他后颈处摸索来去,骆义奎没阻止,思索着他要整什么幺蛾子。
“爸爸,我也想要这个。”
小孩的语言直率而幼稚,骆义奎见怪不怪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是腺体,澜山叔叔告诉我的。”
“那他没告诉你,beta天生就是没有腺体的。”
“他说了,”骆融眼巴巴地盯着,“但是我问了塞斯,塞斯说腺体可以安装上,就像给我的机甲车装上一个小飞盾一样。”
骆义奎闻言挑了下眉,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人工智能的系统还需要再进行升级,或是设置一个儿童模式,因为对于这种到处发散好奇的小豆丁来说,自然不能问什么答什么。
“爸爸,是不是只要我不是beta,就不用治病了。”骆融抬手指了指专门放置调试仪器的房间说道。
小孩的观察力比长辈们预想的要细致许多,并且他对洛勒蒙的印象也极为深刻,看到团队的人进出,跑去询问家里人,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在纪谈没表态之前,没人敢多说什么。
“这和你是beta没关系,”骆义奎抱着人往厨房走去,打开保温柜拿了一袋温热的宝宝果泥给他,捏捏他的小脸警告道:“别人就算了,刚刚那些话不许和你妈妈说,他会难过。”
“为什么?”骆融咬着硅胶吸口问。
“因为希望你能一直是个健康的小beta,我和你妈妈都是。”
骆义奎的大掌替他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动作很轻。
骆融还想问呢,但吃完一袋果泥,身体里的生物钟令他准时开始犯困,小脑袋挨在骆义奎的肩上,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垂了下来。
alpha的步子很稳,抱着他在宽敞的客厅里踱了几步,很快就睡了去。
骆义奎走回儿童房,弯腰把熟睡的小孩放在床上,拢了拢小棉被。
刚直起身回头时,发现纪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不过一眼,骆义奎走过去轻抚住他的脑后,脸凑上去刚想亲,就被纪谈隔着冰凉皮质手套的手给挡住了,见他忌讳地朝床上的骆融看去,alpha哼一声,隔着手套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食指,低声带着信心说:“放心,醒不来。”
纪谈也就松了力道,骆义奎刚一只手搂上他的腰部,谁料下一秒床那边突然传来奶奶的哼唧声。
两人动作皆是一僵,纪谈立刻把人推开,下意识地朝床那边看去,看到原本还四仰八叉地躺着的小崽子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似乎也没注意到他们,爬下了床半睁着眼迷瞪瞪地走去卫生间。
“……”
两人都没有出声,直到骆融从卫生间里出来,纪谈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拉到身前,把他拽得乱七八糟的睡裤整理好。
骆融困乎乎地站了会儿,抬手搂住纪谈的脖子,“妈妈,天亮了吗?”
“还没有。”纪谈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俯首在他脸侧亲了口,温声说:“继续睡吧。”
从儿童房里出来后,纪谈折去了书房。
骆义奎跟在他身后,等了许久突然凉嗖嗖地说:“这不公平,你都还没给过我晚安吻。”
纪谈也习惯了alpha不时耍赖似的莫名吃醋,伸手捏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口,接着松开哄孩子般在他肩背处拍了拍,“行了,你也去睡吧。”
骆义奎当然不满足于此,他拉过纪谈的手,慢条斯理地脱去他的手套,再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他的,alpha的动作分明还不算出格,但就是莫名充满了占有欲,令纪谈眉心一跳,低声说:“今晚不行,我还有事要忙。”
“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骆义奎挑眉。
结果就是腰侧被拧了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书房内安静了半许,骆义奎把头靠在纪谈肩膀上,提议道:“老婆,等波米治疗完,我们出去度假吧。”
纪谈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尾音带着疑惑地嗯了声。
“自从他出生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没正式过过,欠着的我可都记下来了。”骆义奎幽幽道。
纪谈想了想,故意淡声逗他说:“送礼也算过了,难道是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骆义奎说:“就算不为了我,你也总该在自己身上花点时间了。”
自从东南区部接管海城以后,纪谈就很少有闲暇的时间,而为数不多的一点都花在骆融身上了,他顿了顿,轻叹回应:“好。”
纪谈抬起手,慢慢抚摸着alpha的眉眼,从眉毛到眼睛鼻子,那熟悉到各处了然于心的弧度,似乎和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时分毫未变。
“说起来,从你那位小同学那儿拿来的照片我还好好保存着。”骆义奎突然想起一茬,挑眉道。
过去了这么多年,纪谈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直到alpha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电子版的我也备了一份。”
正是当年两人一起回学院时他从马奥那里拿来的他年少时的照片。
纪谈拽拽骆义奎的头发,说:“这有什么好存的。”
“当然好存,我还经常想,如果我们在那个年纪碰上,然后我追你,这样我们就能早几年在一起。”
闻言,纪谈眼中浮起几抹笑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那个时候的我,只想把所有的重心放在学业上。”
纪家长辈极为重视对他的培养,纪谈也不想辜负他们的信任,就一律拒绝了身边所有alpha暗藏心思的靠近,用当年马奥的话来讲大概就是,油盐不进。
“是吗。”alpha哼一声。
“那他以后问起来呢?”
“谁?”纪谈不解。
骆义奎朝儿童房的方向示意了下。
“咳,”纪谈抵拳掩饰一下:“倒也不用如实和他说。”
“那应该怎么说?”alpha似笑非笑道。
“他还小,不需要告诉他过程的曲折,只要让他明白结局的圆满。”
骆义奎一下就捕捉到了“圆满”这个词,明白了纪谈的意思,嘴角牵起一抹笑,故作恍悟地点点头。
“——嗯,所以归根究底,这些都是你爸妈的意思。”
回忆结束,陈妗精辟总结道。
然而手底下的小孩已然坠入梦乡。
她笑了笑,替骆融拢了拢被子,起身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要完结了
(大概在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