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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懒洋洋地拉开门,果然看见了他弟弟熟悉的身影,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唔,好像有点眼熟。

他颔了颔首:“小不点,你身后这几位都是谁?”

“来探望前辈的,”越前龙马说:“是前辈学校网球部里的朋友。”

网球部的。

这下有点印象了,好像之前去接女朋友的时候见过一面。

“嗯?你通知他们的?”他蹙着眉,“你们来得不巧,遥还没有醒,暂时不方便让你们进来。或者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她叫醒?”

来的三人是迹部、忍足和凤。

他们早就约定好在今天去合宿,但出云遥迟迟未到,也始终没人联系得上她,觉得有些不妙便去她的住所查看情况,结果刚巧碰上了准备来送早点的越前龙马,这才从他口中了解到她正在住院这件事情。

商议过后,为了不打扰到她休息,只来了三个人探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果篮。

“不用了,知道她平安就好,”忍足把果篮放在外间的茶几上,“既然她还没醒,那就先不打扰了,我们过几天再来看她。”

凤一脸担忧地望着里面房间的方向,倒是迹部对此有些意外。

他拧着眉,似乎有些嫌弃:“出云那家伙怎么请了个男护工?医院安排的?”

“迹部……”忍足小声提示道:“这位是出云的男朋友,上次不是见过吗?你忘了?”

“就算是男朋友也不合适吧,”他说,“不是说她目前不太方便行动?女护工比较好,如果还没请到护工的话,我叫人来好了。”

越前龙雅虽然也认可这一点,但不太喜欢对方的态度,他眯了眯眼:“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遥的兄长已经帮她请好护工了,大概一会儿就到,你们不是还有事?先请吧。”

迹部他们也不是非要在这会儿见到出云遥不可,只是过来确认她的平安,忍足帮着打了圆场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兄弟俩面面相觑。

越前龙马沉默着把两只保温桶放到茶几上,越前龙雅也并不讲究在哪里吃饭,拿起属于他的那只便闷头吃了起来。

“前辈怎么样了?”

“还不错,”越前龙雅咽下口中的食物:“低烧已经退了,夜里醒过一次,目前看来问题不是很大,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越前龙马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你很在意?”他睨着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弟弟,突然就想到了在LA的时候,那个白人男高说的话。

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

而越前龙马,他的弟弟,也一直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对自己恋人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应有的范围。

“说实话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我·的·女·朋·友,”他似乎真的有些困惑,摆出了一副求教的姿态:“是因为你们过去认识吗?”

“诶?”越前龙马瞪大了双眼:“前辈想起来了?她告诉你的?”

哦,原来遥真的把他忘了。

虽然这么幸灾乐祸有些心胸狭窄,但得知了这件事情,越前龙雅原本酸涩的心确实好受了很多。

“不,我是从一个叫约瑟劳斯的家伙口中知道的,”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女朋友?”

他在“我的女朋友”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但显然越前龙马并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多么敏感的人,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又或者是听懂了但不想理会。

兄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叫他有些困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忍了忍,还是开了口:“你这样笑也太丑了。”

“哈?!”越前龙雅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火大,狠狠地摁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要逃避话题!”

“我没有逃避,”他拂开兄长的手,茫然道:“因为我和前辈是朋友?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和她好好相处……”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说下不下去了。

完全不可信的说辞。

越前龙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那还请你注意和我女朋友保持距离,只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你是男性没错吧?你该知道有些东西并不适合送给异性朋友。”

比如那件颈饰。

越前龙马此刻心乱如麻,一种他过去未曾想过的、或者说是不敢去想的可能性,在兄长的敲打下,慢慢朝他敞开了大门。

他思维的齿轮艰难又迟缓地转动着。

他已然忘记是谁曾经告诉过他,注视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动作。

当注视一个人注视得太久,人的心里总是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执念,这种执念会经由时间的发酵,慢慢酝酿出一种别的什么。

而他的那只坛子里,酝酿出的大概是“喜欢”吧。

怜不一定能生爱,但爱总伴随着怜。

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下,他打开了他的潘多拉之匣。

越前龙雅一眼就看出他的神色不太自然,心下也有些懊恼。

他好像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因为那点醋意就去警告他的,这下反而弄巧成拙,帮他打通了关节。

“你喜欢遥?”他挑眉望向他。

越前龙马也下意识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是,那又怎么样?”

第57章

“你喜欢遥?”他挑着眉望向他。

越前龙马也下意识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是,那又怎么样?”

面对弟弟几乎可以算作挑衅的行为,越前龙雅一时觉得有些荒唐:“小不点,你应该知道遥是我的恋人吧?”

提到这一茬,越前龙马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低垂着脑袋,宽宽的帽檐遮去了他的脸:“我知道。”

他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兄长的恋人,而且他们感情很好。

明明最先遇见前辈的是他,最先知道前辈隐秘心事的人也是他,只是前辈忘记了而已。

前辈忘记了他,他又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很荒谬吧?

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身处某个黄金档狗血影视剧里了,可现实就是如此。

这算什么?

后知后觉的错过戏码?

一种不甘的滋味在他心里蔓延开来,阴差阳错导致的败北远比被直接打败来得苦涩。

他尝试安慰自己只要像以前那样只注视着她,看着她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可他发现,他好像再也做不到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此刻的他一样。

嫉妒和不甘的巨浪拍打着他的心脏,滋生出的种种阴暗的思绪在他的脑内纠缠,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去争抢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前辈不是物件,她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人,和龙雅在一起是她遵从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他无法不顾她的意愿,也无权改变。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在前辈心里,他们两个大概连朋友都不算吧,他只是“越前龙雅的弟弟”而已。

可他还是不甘心。

越前龙雅睨着他的神色久久不言,良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道就好。”

病房内传来一些窸窸索索的声响,大概是出云遥醒了,他往病房那边张望了一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我也不是在禁止你们接触,”他稍稍压低了声音,“如果只是朋友之间的相处的话无所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还未等到对方的回答,病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惊得他们一激灵,越前龙马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却被越前龙雅抢先一步。

他落在兄长身后几步,只这几步,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

出云遥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以外就再没有人了。

大概是因为打了镇静的药的缘故,她的脑子糊糊的,像是被芡上了一层浆糊一般。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一不留神没坐稳,直直地把脸栽进了被子里。

被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淡淡的海盐青柠香,像是不注意被蹭上去的,比昨天的消毒水味好闻多了。

她迷迷糊糊地抽了抽鼻子,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拱出来,艰难地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接下来是洗漱吧?

她晕乎乎地从床上下来,扶着一旁的扶手走了两步,从昨天就一直存在、直到现在都还未消弭的眩晕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一时间天旋地转,她一个不留神就重重地摔了一跤。

额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剧烈的痛感让她顿时清醒了许多,她捂着脑袋,吃力地扶着扶手再次站了起来。

正想往盥洗室走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越前龙雅疾步而来,“遥,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他面露担忧,眉间隐隐透出了几分焦虑之色,见她捂着额头反应迟钝,便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沿。

“是摔到了吗?”他关切地望着她,拂开她的手:“把手松开我看一下。”

出云遥乖乖地配合他松开了手,终于从那种懵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好像没什么大碍。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为了查看她的状况,越前龙雅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海盐青柠的气味愈发浓烈了。

不像是被褥外层残留的那一点点气味,而是浓度很高却格外清爽的气味,她轻轻嗅了嗅犹觉不够,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越前龙雅被她这一下扑得猝不及防,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她,一头雾水地顺了顺她的后发:“这是怎么了?”

怀中的少女只是一个劲儿地摇着脑袋没有说话。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透气性非常好的衣服,恋人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弄得他有些头皮发麻,耳根也悄悄地浸染上一层红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抱多久?”

少女悄悄从他臂弯里探出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他便也不再多问,顺手给她打理头发。

他的手指在恋人如丝绸一般的发间穿梭着,顺滑又带着几分凉意的发丝手感很好,他忍不住揉了揉,少女似乎对此有些不满,往他怀里拱得更加起劲了。

他警告般捏了捏她的耳垂,出云遥这才安分下来不再动弹。

等她终于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怎么,终于舍得起来了?”越前龙雅戏谑道:“这次怎么没再问我洗浴剂的事情?”

一听到“洗浴剂”这三个字,她立刻想到了那天让她羞赧到几乎就要钻进地底的亲吻。

这下绯红的色泽直接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一时间她忙乱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恋人令她避无可避的玩味眼神下,终于嗫嚅道:“你之前不是有给我带一瓶吗?我已经知道了……”

“原来如此。”

恋人似乎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茫然地捂住了被亲吻到的地方,“咚”的一声再把自己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嗯?刚才那样不是撒娇吗?”越前龙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还以为遥是在和我撒娇,稍稍回应了一下。原来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鼻捂在被子里有些缺氧的缘故,她的脑袋又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感到耳后的鬓发被拨弄了两下,知道是男朋友又在捉弄她,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了。

等她稍微缓过劲儿了,便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冲着恋人张开了手臂:“是啊,我就是在撒娇没错,龙雅君要主动抱抱我才行,刚才是我主动抱的龙雅君哦?只是这种程度的亲吻才不算什么回应呢。”

“我知道了,”少女的态度实在太过理所当然,未免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越前龙雅别扭地轻咳一声,把她拢在怀里:“这样可以了吗?”

出云遥思考了一瞬,皱着脸给出了一个答案:“勉勉强强吧, 60分。”

“喂,遥,”越前龙雅轻拉了一下她的耳朵:“不要得寸进尺了啊——你刚才是不是要去洗漱来着?”

“啊,不愧是龙雅君,和我心有灵犀呢,”她仰起脸冲着他笑了笑,“麻烦龙雅君带我去一下啦,我的脑袋有点晕,刚才自己走的时候简直像是喝醉酒一样,地板完全变成旋转舞台了。”

越前龙雅一把把她从床上薅起来,“少来,是个人都该知道你是要去盥洗室吧。”

他本想抱着她去,但在恋人的强烈抗议下还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

“呜哇,莫名其妙有种我已经七八十岁的感觉了呢,”出云遥新奇地左看右看:“龙雅君就像我的孙子一样扶着我走路。唔……应该是孙子?还是儿子?”

他被气得简直想直接撒手不管她,但怕她摔倒还是没舍得松开手,只是没好气道:“有这么说自己的恋人的吗?你倒也真说得出口……一般不都是说老伴之类的吗?”

“就算是我想说龙雅君是我的老伴什么的也没有办法说吧?”她莫名有些怅然:“总感觉好像是在贷款未来做梦一样,如果不能实现的话,说这样的话只会给人带来负担吧?”

“怎么会,说不定我们七八十岁还在恋爱中?”

话音刚落,越前龙雅便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平日里是有些轻口薄舌没错,但轻易不会给出承诺——他知道像他这样行止无定的人给不起,自由在他心里的分量远超所有。

像这样的、类似于变相的承诺的话,已经算是有些超过他心里的那条界限了。

恋人悲观的态度也让他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对方表达情感总是很直接,也很热烈,总带着一股子莽劲儿。

她好像永远都很乐观的样子,只要她想,什么都会去认真地做,就连恋爱也是一样。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

他们好像很少做“谈心”这样的事情,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做过——他们似乎都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事情避而不谈,偶尔袒露出的一些看似重要的东西,实则都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要说是尊重彼此所以才不去探究,又好像不是那样,真要说起来的话,是回避吧。

他在回避“承诺”,而她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回避,所以才闭口不谈。

她是有想过未来的事情吗?

越前龙雅不确定地想着。

如果未来都有她在的话,好像也不赖。

“你在说什么傻话……”出云遥闷声笑了起来:“不过好像确实也有那种的,七八十岁还在谈恋爱的人,说真的,我能活那么久吗?好遥远的数字,我总觉得我活到五六十岁就很了不起了。”

他拧着眉头,“你才在说傻话吧,江户时代的人的平均年龄都是五十二岁了,以这个时代医学水平来看,活不到六十岁的人才很少吧?”

“噢噢噢!龙雅君霓虹史学得很不错嘛!”她啪叽啪叽地鼓了鼓掌,“ 100分!”

越前龙雅心累极了:“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脑袋被撞傻了……”

“没有啊,”出云遥困惑道:“不是有做检查吗,我除了有点脑震荡以外一切都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没问。”

他任劳任怨地帮着女朋友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打理完,把恋人搀回床边,病房房门紧跟着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的好弟弟越前龙马。

“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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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文无关的无敌放飞ooc小剧场】

*里面一片融洽的时候,外面的情况

小柱子:(沉思)(走来走去)(沉思)(咬牙切齿痛骂大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想要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身后的音响自动播放“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管了先敲门再说)

*橘子看着弟弟的脸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橘子:这张脸也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哈,有几分像你无敌帅气的大哥也是你的福气。不过说真的,要不你去整整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人长得还是要有自己的特色才好。看看现在的爱抖露市场,有特色的帅哥才更受欢迎,你说是吧?当然也不是说兄弟之间有几分像不好,这很好,一看就是感情很要好的一家人……嗯,我是说,总之要不先整个容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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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病房的门被叩响,越前龙马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我担心早餐要冷掉了,前辈吃着胃会不舒服……打扰了。”

出云遥下意识看了一眼越前龙雅,见他一点也不意外,这才反应过来越前龙马大概是在她睡醒之前就来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越前桑来了?”她戳了戳他的手臂:“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快点整理好了。”

越前龙雅对于弟弟的说辞嗤之以鼻。

从他进来开始,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分钟,早餐是用保温桶装着的,他吃他的那一份的时候甚至还很烫,短短二十几分钟怎么可能冷掉。

听到恋人的话,他不由得有些泛酸:“哼,就这么期待见到他吗?”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女朋友用一种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让人家等这么久也太失礼了吧,”出云遥无语道:“你在想什么?”

哦,原来只是出于礼貌。

越前龙雅的酸意瞬间消弭无踪。

不待恋人对外面做出什么回应,他便大度地开了口:“进来吧小不点,遥已经收拾好了。”

门外静了一瞬才拧开了门把。

越前龙马提着保温桶进来,一眼就望见了在给前辈打开小桌板调整位置的越前龙雅。

见他进来,越前龙雅还相当和善地笑了笑,笑容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颇有种耀武扬威的气势。

真烦人。

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之意,把保温桶里盛着的食物舀在碗里,放到出云遥的面前。

“前辈,今天的早餐是菜菜子做的,”他把碗往前推了推:“医生说你目前最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暂时就只有这样,中午菜菜子来的时候会带些别的食物来的。”

碗里盛着的粥香气扑鼻,米粒莹润柔软,间杂着些许新鲜的时蔬,她都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到都是她喜欢的、目前能吃的蔬菜。

“哇,真是太感谢了,”出云遥感动道:“菜菜子姐费心了,也谢谢越前桑来给我送饭!我要开动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得有些红扑扑的,越前龙马莫名有种在投喂小型犬科生物的错觉。

越前龙雅假作殷勤地给他搬来一张椅子,热情地邀请他坐下,自己却相当不见外地坐在自家恋人的床边,一副亲热的姿态叫人看了就不爽快。

粥的温度似乎并不适宜入口,出云遥吃得有些慢。

越前龙雅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毛病,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来抢食一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被他这样毫不掩饰地盯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有些食难下咽,犹豫着问道:“龙雅君,你是饿了吗?要不也吃一点……?”

越前龙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坐在一边的好弟弟反而先开了口:“龙雅没吃饱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注意多带点来的。”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歉疚道:“要不你再去买点什么来吃?医院外面就有很多饮食店。前辈的食物刚好是前辈一人份的,她还伤着……”

说着他还欲言又止地瞥了眼兄长。

未尽之意是个人都该听出来了,“上眼药”三个大字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脑子。

越前龙雅几乎要被他这一番唱念做打气笑了,哈,他是那种会抢躺在病床上的恋人食物的人吗?

这个可恶的小鬼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说话的方式越来越诡异了,怎么,是在展示他日渐提升的国文水平吗?

多年不见,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幼时一点也不经逗的小孩好像成长了不止一点半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越前龙雅漫不经心地想道,弟弟君年纪还小,还是太嫩了一点。

他轻轻地把脑袋靠在恋人的肩上,因为体型差有些束手束脚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抱歉,遥,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是吗?”他放低了说话的音量:“只是我看你吃得这么香,有点好奇它的味道——我可以尝一下吗?”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处不经意间蹭了蹭,发丝“娑娑”地摇晃着,刺激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恋人头一次对着她撒娇,还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下,出云遥一方面觉得很可爱,一方面又觉得有些羞耻。

私下怎么样都好,但是在有其他人的场合下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还是在男朋友的家人面前!

她刚想推拒,越前龙雅就又蹭了一下,她无奈地望过去,刚好对上了恋人难得柔和的眼睛。

平日里总是攻击性很强的大猫突然躺下对你翻肚皮,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你,只是想浅尝一口你手里的猫粮,像这样的好事任谁都无法拒绝吧!

出云遥自然也拒绝不了。

她几乎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下意识把手里舀着一勺粥的调羹举起来凉了凉,凑到恋人的嘴边:“来,请用!”

越前龙雅也配合地吃了一口,露出了一副相当愉快的神情。

她下意识摸了摸恋人的头发,嗯,手感很好,很健康,又忍不住再多摸了几下。

直到余光无意识扫过越前龙马所处的方位时,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她在男朋友的家人面前都做了什么。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羞赧到从脸到脖子全都染上了一层绯意,立刻把男朋友的脑袋从她肩头推了下去,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早点,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越前龙马望着因目的达到格外嘚瑟的兄长,咬牙切齿道:“前辈和龙雅感·情·真·好·啊。”

“羡慕吗?”越前龙雅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轻佻的笑:“仔细一看,小不点也到了这个年纪啊……我总有种你还是小学生的错觉,时光啊。”

“嘁,”越前龙马不爽地压了压帽檐,意味不明道:“那说明我比你老得慢。”

两个人就这样没营养的话题斗起了嘴。

出云遥看着犹如斗鸡一般的兄弟俩一头雾水。

不是说关系很好?

怎么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她暗自在心里摇了摇脑袋,并不打算参与他们之间的“战争”。

毕竟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她掺和进去总感觉怪怪的,吵架好像也不像吵架,只是说话有些不客气。

这两位也都不是说话太客气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了。

她想到了部里那些和兄弟姐妹相爱相杀的家伙——大概就是这样吧,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说不定还是什么感情很好的象征?

她自觉自己发现了真相,乖乖待在一边喝她的粥,时不时看看他们进行语言艺术的交流,也颇觉有趣。

等她终于喝完粥,准备自己收拾掉残局的时候,那边互看不顺眼一直吵吵闹闹的兄弟俩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行动,一边拌嘴一边阻止她起来,两个人一起帮她收拾。

那边越前龙马刚把碗收走,这边越前龙雅就帮着把小桌板擦拭干净收了起来。

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谁和他感情好!”/“谁和他感情好!”

二人反驳的声音像是二重唱一般同时响起,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真的很有默契,不愧是兄弟呢。”

越前龙马垮着张脸不想说话,越前龙雅还是和平常一样面带笑意,但这笑意看上去多少带着点嫌弃。

他们都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更多的讨论——以他们对出云遥的了解,说再多也只会鸡同鸭讲。

“请医生来检查一下吧,”越前龙马关切道:“看看前辈的伤怎么样了。”

越前龙雅睨了他一眼,并未反驳。

……

医生很快就来做了检查,她对出云遥的体质感到惊奇——无他,恢复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多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出云遥的脑震荡并不轻,但她恢复得很快,医生原本预估大概要两周出院,现在看来一周就足够了。

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并不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脸上的伤有些难办,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不过出云遥并不在意脸上留不留疤的问题,反而对她到底是怎么受的这样的伤有些好奇。

医生在册子上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出云遥仔细想了想,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受了伤被救护车带来了医院,对于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记得了,”她说,“不过应该没关系吧?我记得脑震荡是有可能导致逆行性失忆的,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吧?”

医生点了点头:“嗯,大多数情况下是短期失忆,一般来讲没什么问题,放宽心好好养着就好。”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询问了一句谁是家属,要求家属跟着去一趟,但这里此时没有她的亲人,越前龙雅就跟着医生出去了。

出云遥不明所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和越前龙马在救护车上的情景,想到这个,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一句。

“越前桑,”她犹豫着问道:“当时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医生没有直接告知,越前龙马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含糊道:“唔,是前辈不小心摔伤了……”

“这样啊……”

出云遥没有戳穿他,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不是摔的,反而像是和人格斗导致的,难道她去和人打架了?

都到医院里来了,难道她打输了?

脸上的伤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摔出来的,真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灼烧伤。

医生缄口不言,越前龙马的态度也怪怪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说都不好和她这个当事人说呢?

……

越前龙雅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

这会儿菜菜子已经来了,正一脸心疼地捧着出云遥的脸左看右看。

越前龙马见兄长这么严肃的模样也有些紧张起来,他悄声走近,问道:“是前辈有什么情况吗?”

越前龙雅也压低了声音:“是有点……我问你,当时是不是有个犯人在她面前死掉了?”

“死没死我不太清楚,”越前龙马蹙着眉:“但是确实是在前辈面前自戕了——和那件事情有关系?”

“你当时不是也在场?你没事吧?”他暗含关切地问道。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唔,老实说,除了我入睡的时候会梦到当时的场景……别的倒是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又道:“是和这个有关吗?”

“医生说她恢复记忆的时候需要多注意一下她的心理状态,”越前龙雅叹了口气:“直面非自然死亡可能会给人带来心理创伤——你应该有去做心理疏导吧?”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昨天就去过了,没什么大碍。”

“嗯,”越前龙雅把手按在他的脑袋上,难得有了几分兄长的模样:“平安就好,以后离那些危险场所远一点,少冒险。”

他别扭地扭过脸,低低地应了声。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呢?”出云遥探头探脑地望向那边,见他们都望过来笑眯眯地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过两天就是盂兰盆节了,来帮我选一下合适的发饰吧?”

————————

医生:请务必好好休息。

遥:收到,那我去逛逛盂兰盆节的会场休息休息吧^^

越前们:……给我停下!

第59章

“过两天就是盂兰盆节了,来帮我选一下合适的发饰吧?”

“哈?你还想去盂兰盆节?”

越前龙雅觉得她一定是脑子被撞坏掉了。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受伤还没恢复就想着要出去玩的啊?不难受了吗?

“选发饰可以,但是盂兰盆节就算了吧,”他无奈道:“你忘记医生的叮嘱了吗?要好好休息才行。”

“是啊,”出云遥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准备好好休息来着,所以才准备去逛一逛的嘛。”

越前龙马蹙着眉:“前辈,还是好好休息吧,祭典每年都有,不在乎这一时。”

越前菜菜子也跟着劝说道:“是这样呢,遥,下次再去吧?”

见大家都持反对意见,出云遥的心情稍稍有些低落。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不可以吗?前三天我不去,最后一天去总可以吧?那个时候应该就可以恢复好了吧?还有这么久呢,也快一周了。”

“哈……”

越前龙雅觉得自己的头像是打地鼠机器里的鼹鼠脑袋,正在接受来自恋人的言语暴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遥,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了吧?能多休息就多休息,怎么总想着去做别的事情呢?”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焦虑,哪怕受伤了也总是忍着伤痛照常活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就算体质再怎么好也不行吧?

“大概是因为我……精力旺盛什么的吧……”她不确定地说着:“又不是什么不能行动的伤,没关系吧?”

“我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我,但是我总觉得没有事情做很不安……更何况之前不是和龙雅君约好了吗?要一起去看花火大会什么的,也和其他朋友有约……”

正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在床边的柜子上翻找起自己的手机:“啊对了,今天好像是11日?之前有和大家约好一起去合宿的,我好像还没和他们说我不能履行约定的事情……”

“那个不用担心,”越前龙雅随手搬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回忆道:“你们网球部的那个部长,叫什么来着……什么大王的?他和一个眼镜仔来看过你了,还有一个戴着十字架的家伙。”

他呷了一口茶水,轻哼一声:“说起来那个十字架看着和你的那枚很像啊,一个系列的?”

出云遥应了一声,“嗯,是关系很好的弟弟送我保平安的,好像是五六岁的时候送的吧?”

越前龙雅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便也不再关注这件事。

戴着十字架的话,应该是凤君没错。

那个眼镜仔大概率是忍足君了,毕竟日吉君基本不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戴眼镜。

至于那个……大王?

那是谁?

网球部有叫“大王”的新人吗?

出云遥茫然地望着前方,目光偶然扫过越前龙马。

对方此时似乎对病房的墙纸非常感兴趣,一直盯着墙面上的花纹看,时不时还上手摸两下,一副沉迷于此的模样。

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在赛场上听到的称呼,试探着开口:“猴子山大王……?”

“嗯,好像是吧,”越前龙雅状似不经意道:“小不点说他叫这个名字来着。”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一双来自弟弟的眼刀。

简直厚颜无耻!

越前龙马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喝着茶的无耻兄长,他根本就没有说这样的话吧?

只是送冰帝那几个前辈离开的时候随口嘀咕一句就被他听到了,这会儿倒是被他用上了,耳朵那么灵光做什么!

“前辈,我……”

还未等他解释,出云遥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迹部君吧?越前桑还真是小孩子呢……抽签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第一场难道是青学和冰帝吗?”

“结束了,”虽然不满前辈的评价,但他还是乖巧地答道:“不过冰帝的第一场的对手是北海道的椿川,不是青学有点遗憾。”

“之后会在赛场上相遇的,”她笃定道:“我们冰帝网球部可是很强的。”

“那就拭目以待了。”

越前龙马的心中燃起熊熊战意。

老头子让他回国的决定真是太好了,在国内他确实遇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对手,也慢慢在一次次的交手中体会到了打网球的乐趣。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的眼界也开阔了不少。

他不再拘囿于之前的那个看似很大的目标,慢慢展开了独属于自己的、完全出于自己主观意识想要去填充的画卷里。

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叫两个女孩子看了不由得会心一笑,越前龙雅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他的茶水,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要是恋人在的地方,不管人多还是少,出云遥总是会分散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他。

见越前龙雅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让他回了神,他稍稍抬头,便看见女朋友时不时关切地望他几眼,见他望过来,安抚般的笑了笑。

此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虽说日光还未到一天之中最灼人的时候,但也有些刺眼。

他背对着窗户坐着,少女看过来时日光恰好晃到了她的眼睛,刺激得她不由自主地眯了眯。

适应后再睁开时,她蜜糖色的眼睛在日光的垂青下泛着明澈的光,像是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就在她关切地看过来的那一瞬,他突然具象化地理解了什么是眼波。

他那颗有些空茫的、不知该去往何处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心中的巨浪渐渐平息,叫他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或许他应该和小不点认认真真地谈一谈,无关于感情,而是其他的什么,很宏大的、或许有点可笑的东西。

……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最先离开的是越前龙马。

因为下午有训练的缘故,他就先告辞了。

菜菜子那边也突然有了急事,也暂时离开了,不过她说之后会请南次郎来送一下午餐,叫她不要担心。

出云遥垂着脑袋给各位朋友回消息报平安,越前龙雅则在一旁懒洋洋地剥着橘子——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女朋友不爱连皮吃。

他仔细地挑着橘子的经络,处理好一瓣便送到恋人的嘴边,她也配合地吃了。

只是这颗橘子大约是夏柑,酸味很重,她被酸得皱起了脸,幽怨地望向男朋友:“龙雅君,这颗橘子你在给我吃之前有尝过吗?”

“当然,”他看着她皱起的脸忍俊不禁:“我觉得一点也不酸啊——怎么这副表情……”

他的话还未说完,出云遥便从他手里夺过几瓣橘子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嘴里,他神态自若地咀嚼着,仿佛吃的不是夏柑,而是一颗蜜柑。

她的目光在恋人和夏柑之间游弋,不可置信道:“你未免也太能吃酸的东西了吧?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这有什么,像那种甜滋滋的东西我才吃不下去,唔,比如鲷鱼烧什么的……”

“啊,这倒是,”出云遥想到每次吃甜食的时候,恋人吃得总是很慢,不由得弯了弯眼睛:“那你应该和我讲啊,不喜欢的话以后就少吃或者不吃好了。”

“在你高兴的时候说应该挺扫兴的吧,”越前龙雅继续低头挑着剩下的经络:“约会的话,不是你高兴最重要吗?”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啊,”她认真地说:“龙雅君一直迁就我我才会不高兴,约会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开心才对,只有一方开心算什么约会嘛。”

他瞄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正色,无奈地笑了笑:“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说的。”

见他好像并没有很放在心上的样子,出云遥气鼓鼓地扭过脸去不想理他。

“好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说,”他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剩下的橘子还要不要吃?”

她看着男朋友另一只手里剥好的橘子,纠结地拧着眉,最终还是拒绝了。

“这个实在是太酸了,龙雅君自己吃掉吧?”她皱了皱鼻子,好像有些嫌弃的样子:“虽然很抱歉,但是真的不行……”

越前龙雅也并没有感到不愉快,把那部分痛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接着就要动手剥一颗新的。

“等等!”出云遥握住了他的手,“那个,其实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橘子没有那么酸的……”

“什么?”他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就是这样……”她从恋人的手里掏出那颗橘子,认真地揉捏起来:“放在手里捏一会儿,橘子就会变得没有那么酸了——虽然不是变甜,但是没有那么酸也挺不错的吧?”

“唔,这是什么? haru老师的生活技巧小课堂?”越前龙雅趴在椅背上调笑道。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他手里也跟着拿了一颗橘子,像是搓汤圆一样揉搓起来。

原本出云遥还沉浸在酸酸橘子改造大计划中,直到偶然抬头看到恋人在搓橘子,犹豫道:“龙雅君,这是搓,不是捏,光是搓是没有用的哦?”

“嗯?”越前龙雅恍若一无所知般换了个方向搓:“这样?”

“唔……也不是……”

她认真地做了几次示范,但恋人总是做不对,她无奈地把手搭上对方的手带着他做。

“龙雅君,你是故意的吧,”她嘟囔着,“明明手很巧,连头发编得那么好,这种三岁小朋友都会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

“我也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只是想和喜欢的人有一些亲昵的接触而已,你不喜欢吗?”

“是想要牵手吗?”出云遥抓住了他的手,强势地变换成十指相扣的模式:“如果是想要牵手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嘛。”

越前龙雅也乖巧地任由她牵着,把脸枕在另一只手臂上望向她。

“也是,遥是直球型选手嘛,”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可以亲一下吗?要遥主动的那种。”

出云遥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个透。

她像一只无意间爬到柏油马路上的螃蟹,被男朋友如正午时分的日光一般的火辣辣的眼神炙烤着,不消多时就要熟透了。

她几乎就要立刻抽出手,可刚要放手就被对方死死扣住:“不要逗我了,龙雅君。”

“没有啊,看不出来吗?我很认真。”越前龙雅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不要亲歪了,亲这里哦。”

“真要亲?”

“嗯,请吧。”

虽然她是直球选手,但是被打直球好像有点不行啊……

出云遥恍恍惚惚地想着,她羞涩到几乎要直接原地成佛了。

正当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病房的门被重重叩了两下。

由于里间的门并没有关,很轻易地就看见了外面的情形。

出云槙吾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边,活像一个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怨鬼,恶狠狠地瞪着越前龙雅。

他露出了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啊,真是抱歉呢,我没有打扰到两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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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啊,真是抱歉呢,我没有打扰到两位吧?”

“槙吾哥?”出云遥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会很忙吗?”

“很忙是没错,但是我也很担心你,”出云槙吾把手里的东西找了个空位放下,抬头看向此时站在一边的越前龙雅:“这个一会儿再说,遥,这位是……?”

知道这是女朋友的家人,越前龙雅礼貌地问候道:“初次见面,我是遥的恋人越前龙雅。”

“嗯,看得出来是男朋友,”出云槙吾板着张脸,像是有些不满的样子:“我倒也不是反对你们谈恋爱,只是遥现在还没有康复,亲昵一点的举动是不是最好等她好一些再做——还有,你姓越前?竹内律师丈夫家的那个越前?”

越前龙雅点点头:“是,我是伦子妈妈的养子。”

“原来如此……”

出云槙吾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关心起自家妹妹的身体状况:“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出云遥仰着脸,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就是最近吃饭可能会有点困难——你知道的,我对疼痛之类的并不是很敏感,安心吧。”

“脸上的伤呢?”出云槙吾坐在她身边,心疼地摸摸妹妹的脸,“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是说实话,这种情况基本上没有不留疤的可能,没关系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出云遥认真地思考了一瞬。

她本来还想逗逗出云槙吾,但她瞄着自家兄长的脸色,见他好像真的很紧张、很担心的样子,便打消了这门心思。

她指了指脸颊上的伤处,笑眯眯的:“以前槙吾哥不是有说过吗,伤疤是勋章什么的,这就当做是我的勋章好了——不过这个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擦伤吧?”

出云槙吾叹了口气:“是,关于这个问题等一下再说。其实我这次来也算是公务,外面有几位警官和我一起来了,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说着他看了眼倚在墙边看着他们交谈的越前龙雅:“这位越前君,非常抱歉要请你先出去一下了,接下来是笔录时间。”

“好,”越前龙雅对此并没有意见,还相当贴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和外面的警官说一声吗?请他们进来什么的。”

出云槙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越前龙雅的动作很快,他们兄妹俩还没有聊上几句,外面的几位警官便鱼贯而入。

来的三位警官里,只有一位是她认识的。

她是出云槙吾的警校同期生小中爱实,也是已经殉职的有栖直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只是嫁人以后就随夫姓了。

小中爱实双瞳剪水,看起来温和极了:“遥,你还记得我吗?”

“嗯,我记得,你是小中姐,”出云遥连连点头:“好久不见了,你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

“是吗?我倒是觉得遥的变化不小呢,”她柔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出云遥笑道:“谢谢小中姐关心,我一切都好——对了,我哥哥说你们是来做笔录的?但是很抱歉,我暂时可能做不了,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那倒没有,本来也就是来看看你伤情如何的,”小中爱实摆了摆手,“既然你暂时做不了笔录,那我们就先走了,我想你们兄妹俩应该有很多话要讲吧?”

说着她又望向出云槙吾:“出云君迟一点回去也没关系,这点事情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唔……午饭后再回来组里吧?”

出云槙吾感激地点点头:“多谢你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别客气,”小中爱实爱怜地给她顺了顺头发:“那我们下次见,遥。”

……

小中爱实走的时候,身后的那两位警官也跟着离开了。

出云遥好奇地问道:“那两位警官是小中姐的下属吗?”

“是的,”出云槙吾感伤地笑了笑,“小中姐的气势真是一天比一天强了,比起她,我还差了很多啊……要是直造还活着,肯定又要嘲笑我了。”

她看着有些感怀的兄长,轻轻地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现在你做得也很好啊,不是一直有协助追捕国际罪犯吗?”她温声道:“直造哥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出云槙吾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除了窗外传来些许细细碎碎的鸟叫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出云遥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次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啊?”

“唔,要怎么说才好呢……”

出云槙吾蹙着眉,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叙述才好,他艰难地开口:“你被一个犯罪团伙绑架了,因为救人才受了伤……对方手里有热武器,有很多人质,不过你帮着打了配合,事件完美解决了。”

他看着妹妹脸上的纱布,又想到她身上的伤,自嘲地笑了声:“我还真是个没用的兄长啊……”

“你知道吗,遥,”他的眼睛里似乎氤氲着水汽:“如果不是我没有注意我的行踪,把你的存在给暴露了,他们或许就不会认出你了。”

“如果之后我没有选择去帮助处理人质那边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必受这样的伤了,”他的眉宇间有着一抹郁色,“虽然很抱歉,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对不起,遥。”

听着他的叙述,出云遥对当时的事情隐隐有了一些印象,不过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场景,实在难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她并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出云槙吾有什么错。

他根本无需自责。

“没关系,我不在意,”她轻轻地拥住了兄长,“你也不要自责,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不是吗?”

“我有点印象哦?当时不是我先给你打的手势吗?我现在也好好地活着,除了受了一点小伤,别的什么问题也没有。但如果当时你没有去另一边的话,那边可能会有人员伤亡——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况且,也不是你暴露了我的信息,是他们一早就盯上我了——四月的时候我不是被绑架了一回吗?那个绑架犯和他们是一伙的。”

“哥哥,你放心好了,”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我会寿终正寝的。”

出云槙吾对这句话反应很大,在听到她说“寿终正寝”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氤氲的水汽慢慢聚合成泪珠,蓄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比较敏感。

像“寿终正寝”这样的事情,他过去也和自己的好友约定过,只是最终对方并没能守约,早早地便逝去了。

由于所在的部门不同,他们几乎没有一起执行过任务,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合作。

任务开始前还调笑着说他们一定是这次任务中的最佳拍档的人,在任务刚刚开始推进的时候就殉职了,就在他的面前。

这让他如何接受呢?

窗外的鸟鸣声愈来愈近了,“咚、咚”的撞击声愈来愈凶,似乎是有一只伯劳鸟把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像当成了别的鸟攻击。

出云遥害怕伯劳把自己撞伤,也担心兄长又陷入情绪的低潮,知道他要面子,不愿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有些难堪的一面,有心想要让他单独缓一缓。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哥哥,那边好像有伯劳在撞窗户哦?你去看一下吧?”

出云槙吾悄悄别过脸去,用指背揩了揩欲落未落的眼泪,睫毛被泪水打湿有些黏糊糊的。

他的声音喑哑:“嗯,我去处理一下。”

她望着兄长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对于有栖直造的死,她是惋惜的。

在她的印象里,有栖直造是个非常可靠的大哥哥。

他和出云槙吾认识得很早,从初中起就在一个学校,哪怕是大学都考了同一所,一直到警校毕业才分开。

在出云槙吾和出云家闹掰、几乎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支持他,甚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出云槙吾。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出云槙吾估计早就被出云家抓回去,摁头走他们在他还在母亲腹中就已经安排好的音乐道路了。

这是一个畸形的、令人作呕的家族,几乎没有出云家的人能逃开这样的命运,在他们这一代里,她和出云槙吾是唯二的幸运儿。

也不知道出云槙吾是怎么做的,窗外的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鸟鸣声也远了,那只伯劳似乎已经飞走了,可它的叫声还在这附近周旋。

大约在这附近的哪棵树上吧?

出云遥不确定地想着。

出云槙吾也调整好了情绪,唯有微红的眼眶和依旧湿润的睫毛还在诉说着他不久前的失态。

他的脸上挂上了一个看起来和平日无二的笑容,打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把里面为她准备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大到抱枕床上四件套,小到零零碎碎的日用品,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好多……”出云遥感叹道:“槙吾哥,你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吗?这些这里都有哦?”

“我当然知道这里有,”出云槙吾认真地说明道:“但是总归比不上家里的吧?这里的病房我比你熟悉多了,我都不太用得惯,你还能用得惯?”

她愕然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嗯,”出云槙吾一边给她换被套一边说:“我之前受伤基本都是在这里住的——啊,还是没有转部门那会儿,现在很少会来了。”

“你每次住院都不告诉我,”她气鼓鼓的:“每次都是好了很久以后才让我知道。”

出云槙吾笑着搓了搓妹妹的脑袋:“那不是怕你担心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时候插话不好,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啊……行事上都差不多嘛……”

病房门边传来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兄妹俩抬头望去,是越前南次郎,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只保温桶,旁边站着一脸无语的越前龙雅。

越前南次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哟,我来送饭了。”

南次郎叔叔,你和龙雅君真不愧是父子啊……

出云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

总感觉这种微妙的问候方式经常见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