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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遥点了点头:“好吧,我是有所图……我想知道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原来你发现了啊——是今天才发现的吗?”

她被他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算是吧……唔……好像也不是……可能要早一点点?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东西还要看时间的吗?”

“就只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想……”

她的话还未完,越前龙马的耐心便告罄了。

他暂且不太想听她说别的什么无关的话。

自从上次她和越前龙雅一起离开以后,他就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虑。

他本想躲几天调节一下他的情绪,但她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你是想要和我说关于龙雅的事情,那还是别开口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听。”

他的手倏地被牵起,温热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手掌,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手上迅速攀升到他的天灵盖。

他愕然抬头,目光恰好撞进了一双盛满了笑意的双眸。

“与他无关,”她说:“我现在只是在向你献殷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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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现在只是在向你献殷勤吧?”

越前龙马怔怔地望向她:“遥,你也少看点奇怪的东西吧……有点老土。”

出云遥丝毫不觉得尴尬,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走:“无所谓,好用就行。”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越前龙马感受着手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一种恍惚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但这种感觉也挺不赖。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耳后悄悄红了一大片。

直到他们坐上了车,那种恍惚感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出云遥系好安全带后,把放在后座的、装着面包的袋子塞到他的怀里:“是你常去的那家,可以放心吃。”

越前龙马确实也有些饿了,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

面包显然是新鲜出炉不久的,直到现在都还留有余温。

他咬了一口面包,好奇地望向驾驶座上的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了吗,我是在献殷勤,”出云遥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一会儿我们去买点食材回去吧?去我家吃饭好了。”

越前龙马困惑地望向她:“是妈妈和老头子不在家吗?龙雅呢?”

“他们都在吧,”她不确定地说:“龙雅君我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而已,”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你不是不能外食吗?”

确实如此。

自从他打职网开始,由于兴奋剂指标实在严格,他几乎就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了。

越前龙马咬着面包,含糊不清道:“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是要和我一起吃营养餐吗?”

“不然呢?”出云遥打趣道:“总不能我吃大餐,让你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吧,那样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他想到营养餐寡淡的味道,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一个人吃营养餐就好,你做点你想吃的东西吧。”

“我想吃的东西啊……寿喜烧?”她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去那里好了。”

“哪里?”

“我才想起来迹部君新开了一家食源可查的会员制商店,我记得他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张卡来着……”

她趁着红灯扒拉了一下钱包,翻出了那张会员卡:“啊,找到了。”

“只要食材供应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应该就可以吃了吧,”出云遥笑眯眯地望着他:“迹部君有讲过那家店运动员也可以放心食用什么的,很多运动员都在那里解决吃饭问题。”

“如果食材来源可查的话,那应该是可以的,”越前龙马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调料还是得少一点才行。”

“没关系,我也可以吃调料少一些的食物,”出云遥说:“至少我们吃的是同一种东西嘛,食材好的话,就算味道淡一点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

等到越前龙马终于把那只面包吃完的时候,出云遥口中的那个商店也已经抵达了。

他好奇地望向这片建筑群。

就算没有出云遥的介绍,他只瞥一眼,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哪一片是迹部开的店了。

迹部开的商店和他这个人一样,建筑风格格外的华丽,不过这家店似乎只是大少爷的私产,是他个人为了给运动员提供便利而开的。

出云遥之前也来过几次,这里的布局图还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子里。

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越前龙马在货架间游走,眉头紧锁,严肃地挑选着今晚会用到的食材。

看着她在两块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的牛肉之间游移不定,越前龙马疑惑道:“这两块有什么不同吗……?”

出云遥没有立即回话。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会儿,这才把两块肉郑重地放进了小推车里。

越前龙马推着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你刚才做的那些比对有什么意义吗?”

她弯着唇摇了摇头,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有意义了,这样看起来专业一点。”

见她这么高兴,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选食材。

她似乎很热衷于这样的游戏,每选择一个食材都要仔细地观察一番,偶尔还会不着痕迹地和一旁有经验的人偷师,乐此不疲。

越前龙马跟在她身边也不觉得烦躁。

虽说这里的食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品质都有保障,不用挑拣也没什么问题,但有了挑选这样的动作加入,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像是新婚夫妇、情侣之类的角色出来逛街买菜一样。

情侣啊……

这种角色是不是离他、或是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垂着眸子,不由得想到了她前些天说出的那句话。

说起来,关于她那天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还没能问出口。

他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她究竟是要确认些什么。

他原本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至少一时半会儿注意力不会全集中在这件事情上叫他内耗,但今天她所谓的“殷勤”又引诱他想起了这件事。

可恶……他还是好在意。

不管是她想要确认的东西,还是那天她和越前龙雅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他都想要知道。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越前龙雅回来后,那稍显怪异的神色,他就不由得有些心焦。

“龙雅应该在家吧,要不要也请他一起?”

“嗯?”

听到他的话,出云遥这才把注意力从菜品的选择上收了回来。

她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你很想和他一道吃饭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毕竟他们是兄弟。

就算前些天相处得不太愉快,但他们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越前龙雅现在也是打职网的,饮食方面也和他一样需要多加注意,他遇到合适的餐点想邀请兄长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她犹豫了一瞬:“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什么叫“也不是不行”?

他面色如常,语气中却不由得带了些酸意:“看来前辈还是更想和他一起吃饭啊。”

她什么时候说这样的话了?

她疑惑地端详着他的脸。

相处了这么些年下来,她对他的小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大抵还是和越前龙雅有关。

要是这还不明白,出云遥简直就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闻言越前龙马的唇抿得更紧了,眼尾耷拉着,看起来委屈极了:“你真要请他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今天只想和你一起吃饭,”出云遥小声地叹了口气:“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闷闷不乐地推着车,慢吞吞地往前走:“你说今天只想和我一起吃,那明天呢?后天呢?你还会只邀请我一个人吗?”

听着他稍显无理取闹的问题,出云遥轻笑一声:“龙马君,你是吃醋了吗?”

越前龙马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根,理直气壮道:“我是吃醋了没错,说真的,我还是很介意你和他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和越前龙雅之间有这样的东西吗……?

虽然这样有窥探隐私之嫌,但他还是犹豫着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问出了口:“你们那天离开以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出云遥觑着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很在意这个吗?”

她想了想,“你这些天躲着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越前龙马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吧……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你那天说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大约是怕她对那句话没什么印象,他又认真地提了一遍:“就是你说你要确认一下才能给我答案的那句。”

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吗?

出云遥总感觉好像不太像是这样的事情,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多想——毕竟他和她说话时总是直来直往的,也没见他隐瞒过什么。

大概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吧。

“我是在考虑这件事情没错,”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有点低:“不过我暂时还有些……唔,也不能说是顾虑……总之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确实还有些顾虑,甚至还不止一点。

不过这大概是属于她单方面的事情,也只能由她单方面解决——毕竟大多是一些心理层面的上担忧,除了她自己以外,似乎无人能够帮助她从中解脱。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感受先告知给他。

她脸颊的温度不断地攀升,都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这会儿大抵是已经红透了。

一种干渴的感觉从她的胸腔里蔓延到她的喉咙,带出了些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压下这种奇异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是咳得多了,原本的轻咳变成了重重的干咳,胸腔中火辣辣的感觉叫她有些不好受,她微微躬着背,趴在小推车的握杆上抹了把将落未落的生理性眼泪。

她咳得实在是过于厉害了,越前龙马紧张地拍抚着她的背:“怎么了?不会是吹了冷风要感冒了吧,要不要紧?”

这种莫名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的感觉叫出云遥有些不解,她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

她的大脑因为剧烈的咳嗽导致的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一道灵光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向脸上写满了关切的青年:“你……还挺辣的。”

“什么……?”

“喜欢你的感觉就像吃了一碟老姜,整个胸腔里都翻涌着火辣辣的味道,”她一脸郑重地念道:“如何俘获少女芳心.pdf ,第六页第八行。”

“……你让我别看奇怪的东西,但你自己倒是一点也没少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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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由于在商店中发生的小插曲,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虽说出云遥并不觉得那样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越前龙马显然不这么想。

他的脸色一直到现在都有些灰败,原本想问出口的话被她这样的操作堵得死死的,一口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样的沉默直到他们回到家、进了厨房都没能打破。

由于今天吃的是寿喜锅,只需要简单地备一下菜就行,越前龙马把她赶到一边去,自己在厨房静静地整理着食材。

出云遥也知道自己切菜的速度实在慢得离谱,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老老实实地去翻出了卡式炉和铸铁锅。

她把餐具整整齐齐地摆好后,便相当自然地杵在越前龙马旁边看着他备菜。

虽说越前龙马也不算特别会做菜,但还是比她强了不少——至少在切菜这点上是的。

他按着清理干净的食材手起刀落,动作说不上有多优美,却胜在干净利落,很快一小捆完整的蔬菜就变成了一沓沓便于夹起的片状。

他把处理好的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抬起眼皮望了她一眼:“看什么呢?”

她的目光黏在他的手上,语气格外真挚:“看一棵完整的菜如何在你的黄金之手下变成小块的食材。”

他沉默了一瞬,从一旁的水果盘里捞出一枚葡萄塞进她嘴里:“你今天还是少说话吧,总感觉咳嗽那一下把你的脑子给咳坏了。”

葡萄的汁水丰沛,吃起来甜滋滋的,她好心情地眯了眯眼。

“不至于吧,”她小声道:“我今天说话很奇怪吗?”

这还不奇怪吗?

越前龙马无力地叹了口气,随手又摸了两颗塞进她嘴里,弄得她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端起预备好的食材往餐厅的方向走:“先来吃饭吧?”

“噢,我再拿点喝的就来,”出云遥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要喝什么?还是常温水吗?”

“嗯,就那个好了。”

等她把饮品拿出来以后,越前龙马已经把食材都整整齐齐地码进锅里了。

牛油的味道在室内蔓延开,这会儿汤底还未煮开,只有热气从锅中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她把载着饮品的托盘放下,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她反常的举动叫越前龙马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不坐对面吗?”

也不怪他觉得奇怪,他们几乎没怎么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尤其是在这种规格不怎么大的四角餐桌上。

太近了。

相较于面对面,还是身体与身体之间的贴近更叫人难为情。

只要侧过脸就能看到对方耳廓上细小的痣,这样的距离……

他偏过脸,迅速往右边挪了挪。

出云遥好奇地望去,刚好望见了他藏于发丝间微微泛红的耳朵。

害羞了?

这么容易就害羞了?

那她想说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说出来了。

她相当自然地把自己的椅子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见他又要往外挪,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椅背。

“再往外挪就要挪出桌子了,”她拍了拍他几乎就要碰到的桌角的手肘:“你是很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坐到对面去好了。”

说着她就准备起身坐到对面去,却被越前龙马下意识抓住了手腕。

她笑眯眯地望着他:“所以你还是想和我一起坐的吧?”

“是,”他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什么的。”

出云遥佯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唔……大概是因为这个炉子太小了,两个人坐在一起方便一点。”

“好好说话,”越前龙马警告般地捏了捏她的手腕:“你这张桌子本来也没多大,坐在对面也是一样的吧?”

“说的也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希望是什么理由呢?”

他希望的理由?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把问题抛回给他,微微怔了怔:“现在是我在问你要解释没错吧?”

出云遥眨了眨眼,把他的椅子往里推了推,“好吧,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不可以吗?”

他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原本有些焦虑的心一下子就被平静下来。

现在该急的人好像不是他。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她:“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坐在对面也是一样的吧?都是一起吃饭,没什么区别吧。”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逼问了……

出云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膨胀的心像是被小木刺戳破的气球一般往外泄了气,此刻蔫嗒嗒的。

她撇着手指轻轻抠弄着手下的木质椅背,目光游移去了别处:“区别还是很大的,坐在一起方便推杯换盏。”

“哦……”

对方的言语未出,她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越前龙马慢悠悠地从桌上拿起水瓶,握着它的瓶身细细端详了一番:“你的意思是,我喝水,你喝果汁,我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闲话古今?”

他似笑非笑地垂下了脑袋,言语间吐出的气流暧昧地拂过她的耳侧:“前辈,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出云遥的耳后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强作镇定,先一步坐了下来:“用词挺讲究,看来你的国文水平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但是不许叫我前辈了!”

以前她总是很不适应他叫她的名字,现在她倒是宁愿他叫她的名字,也不愿意再被他喊一声“前辈”了。

“好吧,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委委屈屈地蹙着眉:“遥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想要聊的东西,现在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啊,那个……时事政治什么的吧,”她干巴巴地说,“还有网坛资讯……”

“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

“好吧,”他似乎是妥协了,“那就一起坐好了。”

越前龙马从容地跟着坐下,遵照她之前的想法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挨挨挤挤地靠在一块儿。

身边有另一个人坐着的感觉很不一样,尤其是对方体温较高,坐在他身边时总感觉像是坐在一个高大的暖源旁边一样。

他的身上热烘烘的,连带着本该清凉的薄荷味都有些暖意。

有点像加热的香薰瓶。

这样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实在无法忽视,她悄悄往外坐了坐,尽量放缓了呼吸。

洗浴剂的气味暧昧地往她的鼻腔里钻,好在锅中的鲜香味随着汤底的沸腾冒了出来,渐渐盖住了那股味道。

出云遥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去够属于自己的那瓶果汁,却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小臂。

越前龙马虽说不是力量型选手,但该做的力量训练一点也没少练,小臂结实而富有弹性。

自从他开始在红土场训练,风吹日晒的,他的皮肤也变得略有些粗糙,与她手臂相触时隐隐带来了些许痒意。

一种微妙的蚁走感顺着她的脊骨攀上了她的脑袋,她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手背到身后。

大概是静电了吧。

深秋就是很容易静电的。

出云遥的脸颊不知是不是被蒸腾的热气蒸到了,红扑扑的。

她不断摩挲着那块与他相触的皮肤,试图把那种微妙的感觉消除掉,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越前龙马随手把她没能够到的果汁递给她,见她迟迟未接,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了?不是想喝果汁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回过神,伸手把果汁接了过来。

“谢谢,”出云遥攥着果汁笑了笑:“我还是坐到对面去好了,稍微有一点点挤……”

“挤吗?”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遮住了背后留下的不小的空当,“我觉得还好,没必要坐去对面了——再说了,不是你想和我坐在一起,说是方便谈话的吗?”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得到了又不珍惜……原来前辈是这样的人啊。”

这个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

怎么搞得好像她是个玩弄纯情少男感情的人渣一样!

她不就是想要坐去对面吗?

但是说到底还是她出尔反尔了。

她让人和她一道坐,坐了还没多久就要跑去对面……

出云遥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么坐你也挺不舒服的吧,还是分开坐吧?照样可以聊。”

她并未等待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没觉得不舒服,”越前龙马坐在椅子上,一派自然地望着她:“前辈,要一起坐是你说的,我都做好和你同座的心理准备了,你却反悔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看,你还要做心理准备,说明我的举动给你带来了心理负担,”她往回抽了抽手,“只要我坐到对面去你就不用做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点心理负担。”

出云遥连连点头,很是认可他所说的话。

“那我就过去……”

她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越前龙马的手慢慢地从她的手腕下落,拇指内侧的茧子轻轻划过她的皮肤,令她有些头皮发麻。

他粗糙的掌心缓缓掠过她的手背,攥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扣入了她的指间。

“前辈,”他的目光钩缠着她,“和喜欢的人靠得很近的话,是会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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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和喜欢的人靠得很近的话,是会害羞的。”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出云遥的双颊飞红。

她感受着指间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不由得蜷了蜷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僵硬地直挺着。

她不自然地别开了眼:“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越前龙马轻轻点了点她的掌心,“我害羞了,这是你带给我的心理负担,你要赔我才行。”

“哪有、哪有这样的,”掌心的痒意令她无措地挣了挣:“那是你自发的情绪,凭什么要我赔……这算是耍无赖吧?”

“你就当我是耍无赖好了,”他自然地抬起了她的手:“唔,勉强算是扯平了。”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手指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对方柔软的双唇轻轻地贴了贴她无名指的指节。

指畔的濡湿令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感沿着她的血管进入胸腔,她的呼吸也不由得跟着停滞住了。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轻柔地攫住,耳中只余下心脏剧烈的搏动声。

她的思维随着呼吸迟滞了,脑内思绪纷乱。

传说无名指有一根血管连通心脏……

不,那个传说里好像是左手无名指吧?

她这是哪只来着?右手?

不过每根手指都有血管连接到心脏,好像也差不太多……

心脏搏动得太过剧烈,连带着她的胃部都有些不好受。

像是有一朵巨大的蒲公英在搔动着她的五脏六腑,胸腔中酥酥麻麻的痒意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蒲公英的种子就会化身为絮絮爱语,冲出她的喉咙。

她心中还留有一些顾虑,令她羞于开口,也羞于回头。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对方也并未催促,也只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出云遥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以松手了吗?”

闻言,越前龙马的手反倒又紧了紧。

“不可以,”椅子被推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眼前的光暗了暗,整个人被藏在了一片阴影里,“遥,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鼻息缓慢而漫长,她抿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样子?”

对方缓缓抽出了牵引着她的手,指间落空的感觉令她的心脏悄悄攀援上一股微妙的失落。

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但此刻她不知为何,始终高兴不起来。

越前龙马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侧,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遥,看着我。”

她下意识朝他望去,一张格外认真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虽是背着光,但他的双眼还是澄明可鉴。

“看着我的眼睛,”他说,“你看到你自己了吗?”

出云遥随着他的指引望向他的双眸,在他沉静的眼湖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影子并非那般清晰,影影绰绰地沉在他的眸中,虽不能完全看清形貌,但能看出她此刻的羞怯——她格外忸怩,几乎是一副想要即刻逃离的姿态。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强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你看到了吗,你有多慌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她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既然有想说的话,为什么又突然不说了呢?”

“你总是在逃……明明这次是你先想要说的吧,出尔反尔可不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颈侧,目光幽深,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只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就被他揽住了腰。

他的小臂箍住了她的腰肢,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近了,彼此的呼吸暧昧地牵缠着。

过分贴近的距离叫她禁不住屏住了呼吸,她的心几乎就要踊出喉咙,想要让他松开手却又不敢开口。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盯上的雀鸟,既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又无法轻易脱身,只好任由对方这么盯着,被他满溢着侵略性的目光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感受着她颈侧激烈的脉搏,轻笑一声,“你在紧张什么呢,心率这么快……不要想着说谎骗我,从脉搏就可以看出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吧,前辈?”

出云遥怔了怔,顿时无比想要拍死过去的自己。

这确实是她教他的没错,不过当时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小娱乐教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她尽量平缓了自己的心跳,神色如常道:“没有在紧张什么,是个人和人靠得这么近都会心跳加速的吧。”

越前龙马感受着指下显然是被控制过了的脉搏,又好气又好笑。

他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他低头看着她:“原来如此,既然前辈缓过来了,那就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你要说的话,为什么突然收回了?嗯?”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需要他一直不停地追问?

出云遥的思绪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说是因为害羞的话总感觉有些微妙,说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好像又听不进去。

她第一次这么讨厌爱刨根问底这个特质,尤其是这个特质在越前龙马身上的时候。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有权保持沉默。”

“好吧,那就换一个问题,”越前龙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以前你就立刻推开我了,今天为什么不那样做了?”

这个问题也有点超过了!

她蹙着眉瞪了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

“那你倒是松手啊,”她按着他的小臂:“要是我用力推开你你就该受伤了——你下个月不是还要去参加总决赛吗?受伤了怎么打?”

“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

“哦……我不信,”他挑了挑眉,“你刚才还说是想要和我亲近一点的呢。”

出云遥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你想和我一起吃饭,还非要坐在一起,不是想要和我亲近一点是什么?”

越前龙马撇了撇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不要想着否认,你总是来这一套,就仗着我不会欺负你是吧?”

他都这么说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怎么辩驳,干脆破罐子破摔:“好吧,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她拢着他的手,恶狠狠地在他手心蹭了蹭,网球手的手有些粗糙,蹭得她的脸有些火辣辣的。

这下她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你现在欺负我,把我蹭痛了,怎么赔?”

“哈……这是你自己干的,我可没这么重地划拉你的脸,”越前龙马深感莫名其妙,“一个人主动找车撞自己,还要车主赔偿,你不觉得有点荒谬吗?”

“可是你又不是车,你是人,”她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往外扯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扯平了。”

“我申请上诉,”他蹙着眉抗议道:“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出云遥嘀咕道:“你不就经常这样强买强卖吗?”

“我强买强卖?”

越前龙马轻笑一声,覆着她脸颊的手缓缓蹭过她的耳廓,手稍稍使了点力道,按着她的脑后往他的方向推了一把。

她正仰脸看着他,被他这么一闹,双唇轻轻地蹭过了他的嘴角。

她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还未脱口的话却被对方的唇堵住了。

对方的嘴唇很柔软,动作却没有那么温柔,重重地压住了她的唇,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安地想要后退,却被他往前揽了一把,突然前倾的重心令她有些站不稳,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她无措地捏着拳,把手抵在了他的肩上。

她几乎完全被他抱在怀里,心跳无意识地迅速飙高,手腕上的手表不断地振动,示意着她远超正常水平的、过速的心率。

她完全呆住了,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撬开了她的唇齿。

唇舌相交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一种陌生的干渴感悄悄在她的胸腔中由深至浅地蔓延开来,直至她的喉咙。

对方无意识拭过上颚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她没有这么激烈地亲吻过,一切的感受都格外陌生,她被这样诡异的快感激得快要淌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眶里水盈盈的。

只是她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相较于她落泪,她更喜欢看到别人哭泣的神情。

她干脆反客为主,勾住了对方的后颈,重重地把他往下压了压。

对方显然被她的动作惊了惊,神色中带了些许慌乱。

她才不管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专注地攻占着对方的城池,按照他的路数一路踏了过去,荡平了周围的城寨。

“唔……”

对方的喉间发出了声闷哼,绯红色从脸上一路蔓延进衣襟里,更深入的景象叫人看不真切。

应该是她赢了吧?

出云遥心中有些雀跃。

她轻轻地掩住了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眸中明澈的水汽。

越前龙马轻轻蹭了一下唇边勾扯出的晶莹,语气幽幽的:“前辈,你和龙雅亲过几次?”

第119章

“前辈,你和龙雅亲过几次?”

这个问题犹如一记重锤在出云遥的脑袋上重重砸下。

他的酸意简直就要冲破壁障,直直地拍到她脸上来了。

这个时候她要说什么比较好?

说没亲过绝对是不可能的,说亲过又感觉是在火上浇油。

而且谁没事亲过以后会问对方和前任亲过几次啊!

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着,正犹豫着要怎么说,对方再次幽幽地开了口。

“你好熟练,不要想着说好话糊弄我。”

出云遥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她熟练吗?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由得有些脸热。

好像是有点……

“是亲过,不过也没有很多次,”她理直气壮道:“我堂堂大女人,亲个男人嘴怎么了!”

越前龙马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他拨了拨她脸侧有些凌乱的发丝:“嗯嗯嗯,是,我也没有说你不能亲男……什么的。”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只是有点……不,是非常嫉妒。”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着她。

她大约是长开了,和几年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

眉目间隐隐含着的青涩感早已褪去,过去偶尔有些雾蒙蒙的双眼现在锋芒毕现,望着别人时,总是带着几分压迫感。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却让人感觉锐利了很多,少女时期内敛温和的气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坚毅果敢。

他有些好奇,如果是在十八岁的时候亲吻她,她是否会有不一样的情态。

她的脸会不会很红?

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主动吗?

他想知道的很多,只可惜那份回忆并不属于他。

独占欲是爱欲的体现,汹涌的酸涩冲刷着他内心的堤防,他的心脏像是被腐蚀了一角,一种莫名的委屈感滂沱而来。

他知道这或许有些无理取闹,于是眼帘低垂,不敢再抬眼望她。

他怎么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出云遥觑着他的脸,焦虑地咬着唇。

“嫉妒什么的……倒也不必说得那么严重吧,”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他别过了脸,声音闷闷的,一侧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真切:“但我就是嫉妒,很严重、特别严重的那种。”

出云遥一头雾水道:“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只是亲嘴而已。”

越前龙马心里本来就有些委屈,听她这么一说,那股委屈瞬间爆发了。

他沉着脸,攥着她的手腕一步步把她逼退到墙边,直至她退无可退,这才停住脚步。

“只是亲吻而已?”他轻哂道:“我嫉妒的可不止是亲——我嫉妒你们有过亲密的关系,有过亲密的距离,也嫉妒他过去见过毫无保留地爱恋着一个人的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见到我们相遇以后任何一个时期、任何一种情态的你,这是我的自私我不否认……可是你呢?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我至今还未听到一个与之相关的字。”

他轻抚着她的面颊,眸色渐沉,他无知无觉地蹙着眉,声音低哑:“我偶尔会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做龙雅的备选。”

怎么可能?

这也太荒谬了。

出云遥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噤声的手势压了回去。

“先不要急着反驳,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不然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他蹙着眉:“我能感觉到你并非对我没有感觉,你在惧怕什么?”

“我想要一个直接的回答,”他定定地望着她:“不过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再答。”

他说的是真的。

出云遥不知所措地抠弄着手指,发出细小的“娑娑”的声响。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它攀援着她的五脏六腑,死死地绞住了她的心肺。

她的呼吸道似乎被什么阻滞了,稀薄的空气迟迟吸不进肺里,胸口的沉闷令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确实一直在逃避。

她心中无限多的担忧始终羁绊着她,种种理由都在彰显着她的怯懦。

她是一个卑劣的胆小鬼,仗着对方不会轻易抛下她离开,就这么一直不进不退地消耗着对方的情意。

她嚅动着自己的双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要抓住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却始终不得法。

越前龙马轻轻地叹息一声,展开了她紧攥的手,他轻触了一下那块被她抠得发白的皮肤:“不痛吗?”

她眨了眨眼,没有回话。

他牵起她的手,往桌边走去:“先吃饭吧。”

她浑浑噩噩地落了座,盯着自己面前的餐具发呆。

越前龙马熟练地给她盛了些菜放到她面前,又沉默地给自己添了些。

食物的鲜香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腔,她却始终没能提起筷子。

她怔怔地望着碗里的食物,细数每一样食材,没有一样不是她爱吃的。

他的声音从侧边传入了她的耳畔:“怎么不吃?是想先喝点果汁吗?”

她偏头望向他。

他端着她的马克杯,仔仔细细地为她斟了些果汁,又照着她的习惯把杯子的方向旋了旋,这才放到她的手边。

就算是还在生气,他也依然包容着她。

他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渐渐模糊,变成了几个异色的光点。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一滴泪水滚落了她的眼眶,挂在她的下巴上坠了坠,终于还是不堪重负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慌乱地抹了抹脸侧,勉强地弯了弯唇:“好像有点被热气熏到了。”

越前龙马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是他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撇去幼时的那两次,他几乎没怎么看到她哭过,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

他关掉了炉子上的火,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她一下,却又不敢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刺激到她。

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心、手足无措的样子,出云遥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止不住眼泪,她过去太过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到连自己的情绪都弄不懂了。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犹豫着问道:“要不要抱抱?”

她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是那样失神地望向他的方向。

她努力地辨认着他的口型,却怎么也认不出他在说些什么,泪水堆积在她的眼眶里,宛若一扇封闭的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等她作出反应,重重拥住了她。

她像是被猎人扼住命脉的兔子,乖顺地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遥,难过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的声音轻轻的,“你可以表达你的任何情绪,无需压抑。”

他的手重重地顺着她的发,以期她能感受到他的抚慰。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这个训斥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一样。”

他的话宛若一只巨大的手拨去了她眼前的雾瘴,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充盈着她的心脏。

她的鼻子酸酸的,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拢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默不作声地哭了起来。

他也只是静静地揽着她,没有出声。

越前龙马侧着脸,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

她连哭都是这么安静,她过去都是怎样度过难过的时光的呢?

他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被训斥了也盈着泪,在母亲面前一颗也不敢往下落的样子,心上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叫他喘不上气来。

她学到的始终都是如何抑制情绪,大抵从未有人教导过她如何释放情绪。

她很明白要怎么去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哭。

她太会察言观色,又总是很在意旁人的感受,她平日里展露出来的开心是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不扫兴的行为?

他莫名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很快,这样的猜疑就被他埋进了心底——他不至于连喜悦与否都分辨不出来,至少在和他相处时,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放松的情态也是真实的。

他想带着她把她过去没有感受过的统统感受一遍。

她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那十几年,他会以他的方式填补起来——

只要她不再逃避。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人与人之间拥抱超过二十秒心脏就会慢慢同频,这个传言出云遥原是有些不信的,可现在她却相信了。

她感受着对方胸膛里沉着有力的心跳,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也跟着慢慢平缓下来。

原本她能感受到的两道不同频率的心跳,也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合二为一了。

两道心跳重叠在一起,她几乎有些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她的。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动作很温柔,叫她忍不住又酸了酸鼻子。

“抱歉,我不该一直逃避的,”她瓮声瓮气地蹭了蹭他的肩窝:“我有很多顾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调理好的,但是……”

她环着他腰背的手紧了紧:“我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放宽心……今天我原本是想要告知你我的心意的,但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终于坦白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出云遥心中的郁气稍稍散开了些。

她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

越前龙马长长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后发:“你的行为确实给我带来了一点伤害,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了。”

他言语时吐出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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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那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消化不了的顾虑了吗?”

越前龙马艰难地伸手去够安置在桌子另一边的抽纸盒,出云遥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松一松手让我拿点纸巾给你擦擦脸吧?”

出云遥用力摇了摇头,在他的肩颈处蹭来蹭去,脸上尚未干透的的泪水全部蹭在了他的身上。

“擦过了,”她瓮声瓮气道:“已经完全变干净了。”

“这下该被擦擦的是我了,你的眼泪全都蹭到我脖子上了。”

越前龙马摸了一把有些凉飕飕的脸侧,果然有种湿漉漉的触感。

他用指节蹭了下脸侧的湿润,把手指凑到她面前:“喏,就连我脸上都有了——你是洗澡洗到一半看到主人就蹭过来的小狗吗?”

“你的意思是你是主人?”出云遥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高兴,她皱着张脸,抬眼望向他:“驳回,你才是小狗。”

越前龙马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慢慢悠悠道:“可是刚才把眼泪到处乱擦的不是我欸——”

“谁管你,我就要擦!”

她瞪了他一眼,把半干未干的脸凑过去,狠狠地蹭上了他的脸颊。

对方的皮肤因为常常在太阳下暴晒稍微有些粗糙,再加上她脸上也有道有些不平的疤痕,肌肤相触的感觉有些微妙。

出云遥也只是蹭了两下就坐了回去,自己伸手够来了纸巾盒,抽出两张纸擦了擦脸。

但只是用纸巾擦,总感觉脸上还有些黏腻,她站起身来:“我去洗把脸,很快就来。”

说着她便离席前往盥洗室。

可还未走出去几步,她便感觉到身后有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她蹙了蹙眉:“你怎么跟过来了?”

越前龙马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被泪水洇湿了一块的衣服:“我也要处理一下被你哭湿的衣服,怎么了?不可以来吗?”

他先一步拉开了盥洗室的门:“你不是要洗脸吗?我只是来用一下吹风机,应该没关系吧。”

想着确实是自己惹的祸,出云遥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忸忸怩怩地停在了门外:“那你先去好了,我等你整理完再来。”

“没关系,”越前龙马一把把她拉了进来:“反正空间够我们两个人一起整理的吧?”

他翻箱倒柜地找着吹风机:“早点整理完早点去吃饭吧,你不饿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折腾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吃几口饭。

她赧然地拧开了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起脸来。

水声和电吹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没过多久,水声消失了,但电吹风的运作声还在。

她本准备先行离开,可手才刚刚搭上门把,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了。

出云遥一个激灵,立即就要伸手反制,但想到这间盥洗室里除了她就只有越前龙马,她怕伤到对方,这才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她偏头望向他:“做什么?”

越前龙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你等等我。”

“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去帮着把火开下来热一热食物不好吗?吹一吹很快的吧。”

“我不管,这是你弄湿的,你必须负起责任,”他摁着她后脖颈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我也就不用在这里吹了。”

好吧,确实是她干的,她无可辩驳。

出云遥像只鹌鹑一样安安静静地找了个地方站着,目光在室内来回睃巡着。

“所以,你究竟是在担心什么事情?”越前龙马拎着湿了的那片衣料,仔细地吹着:“可以和我说说吗?”

“唔……”关于这个问题,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很复杂吗?”

“说是复杂好像也不算,”出云遥犹豫道:“我说了你会笑我吗?”

“笑你?”越前龙马怔了怔,他不解道:“我为什么要笑你,安心好了,不管你的顾虑是什么,我都不会笑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实在想不到她心中有什么是会被他取笑的顾虑。

自她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她担忧的会是什么事。

他知道她的家庭关系并不健康——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家庭氛围很压抑,她可能会因此对亲密关系有些焦虑,这一点他很清楚,也非常能够接受。

他甚至想到了她是否是因为龙雅才产生的顾虑。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

他果然还是会生气!

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他抿着唇,压抑着自己内心莫名其妙涌动的焦虑,脑子里因为这个无影的猜想变得乱糟糟的。

“其实……因为……”

她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吹风机“呜噜呜噜”地响着,他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连忙手忙脚乱地摁下了开关。

“我刚才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什么?

还要她再说一遍? !

出云遥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顾虑,结果对方竟然没有听见,还要她再说一遍? !

天晓得她刚才有多难为情!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再说一遍。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

她已经很确定她是喜欢着他的,不说的话也许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毕竟谁也没有义务一直包容着谁。

她很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她始终记得他刚才说过的话,她只有这一次机会给他一个直接的回答。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高声道:“我是在担心,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伦子阿姨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

话刚出口,她自己倒有些伤心起来:“我……我很喜欢伦子阿姨,要是她因为这个对我产生了什么负面印象,我……”

越前龙马显然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理由。

他无措地张了张口,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因为这个?”

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出云遥心中莫名生了些恼意。

她蹙着眉,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垂着眼,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伦子阿姨就像我的……”

她本想说像母亲,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妥,便紧急改了口:“就像我的长辈一样,我很喜欢她,也很尊敬她——要是被她讨厌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他妈妈真的有这么不开明吗?

越前龙马左思右想,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否”。

他妈妈才不是那样古板的人。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龙雅,又或是老头子,都非常的开明。

他们的决定她总是第一个支持的,并且作为他们最为坚固的后盾,默默守护着他们每一个人。

她也很喜欢她,她在外上学的时候她还总念着她,有空的时候还会去给她送各种各样的东西,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完全就是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了。

而且他在追求她这件事,他早就和家里报备过了,不管是妈妈还是老头子都很支持。

至于龙雅,他没有表态,就算他表态了他也是不会理睬的。

这种担心完全就没有必要吧!

他捧起了她的脸,看着她一副隐忍难过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但想到他之前答应过不会笑她,只好硬生生地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脸上写满了认真,把这件事细细地解释给她听:“不用担心,妈妈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了,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出云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有几分可怜:“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他回忆道:“在你告诉我你和龙雅已经分手的那天,我就和妈妈聊过了,她很支持……”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的。

这句话听着好像有些偏颇,他权衡再三,为了不让她误会伦子,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她对于你和龙雅分手这件事情表示遗憾……”

何止是遗憾,她先前还很看好他们呢。

她每次和龙雅通讯的时候都要问问他们的感情状况,甚至还考虑过他们要是结婚的话,是选择传统婚礼好还是西式婚礼好。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他偶尔也会忍不住想他们分手实在是太好了什么的。

要是他们没有分开,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要怎么出席她和龙雅的婚礼。

出云遥再三确认了他确实没有骗她,她乱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个目前看起来是不用担心了,但接下来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顾虑。

她抿着唇,无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拉住了他的衣袖,喁喁道:“其实还有……”

他往下低了低头,方便她说话能够叫他听清:“什么?”

“唔……其实……”她犹豫着说:“我不是很想要结婚什么的……依照霓虹的法律,结婚以后必须要改姓,总感觉好像会失去自我。”

“姓名是一个人非常重要也非常珍贵的东西,不管是哪一方改姓我都不太能够接受……”

“如果龙马君是奔着结婚来想要和我恋爱的话——哦,我是说如果,”她脸上绯红一片,似乎很是为此感到羞耻的样子:“好像我有点自作多情……但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最好还是从最开始就不要形成恋爱关系比较好……”

越前龙马恍恍惚惚地望着她,眼里一片空茫。

她在说什么?

结婚?

哦……她的意思好像是不想结婚什么的……

哈哈,他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她和龙雅分手,伦子预想中的婚礼不可能出现了,这才过了多久就乐极生悲了。

他大概连自己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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