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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边境线短短一周半,加耶林·裴洛便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当地不驯的守军,以及跟随他的旧部。

没有人会想到谢酴主教失踪的消息竟引起了这位大人的怒火,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厅下,不敢出声。

只有那位管家说:“大人,这也不怪他们,没人能想到谢酴主教居然会主动离开圣殿。”

是的,很明显,无论是从衣柜中被带走的厚衣服, 还是各种出行必备的药瓶来看,谢酴都是主动离开的。

所以裴洛才想不明白, 他阴沉着脸, 思索着到底是君权殿那些蛆虫拐走了谢酴,还是谢酴主动离开。

他真的会主动离开吗?

不是裴洛轻视谢酴,只是谢酴表现得从来都只是个贪图享乐的投机取巧者,没有什么惊人的目标和毅力,自然也决定了他不太可能离开圣殿优渥的环境。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裴洛沉沉抬起眼:“沿着边境线周围仔细搜索, 每个农庄都不要放过。”

众人松了口气, 领命下去:“是。”

——

那个被翡蕴带回来的士兵状态非常糟糕,浑身高热, 右边整个小腿都被暴力撕扯掉了,断面是森白的骨茬。

翡蕴用带出来的药物给这个士兵做了包扎治疗,谢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旁边问:

“他真的见过犹米亚?”

翡蕴正低头把剩余的绷带缠好:“也许是的, 我在湖边看到他的时候,他抓住了我,让我去救圣子大人。”

谢酴焦虑地咬住了手指:“犹米亚果然有危险,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裴洛。”

他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还是翡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劝道:

“先等这个人醒来再说吧,现在正值兽潮,边境线附近都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上路。”

翡蕴的话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把这个重伤的士兵独自丢在这,而这个士兵的伤势也不适合跋涉。

谢酴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来回踱步。

他真的很难想象犹米亚会遭遇危险,他会像这个士兵一样浑身染血地倒在地上吗?甚至被那些狰狞的野兽吃掉胳膊?

光是想象那种场景,就叫谢酴难以呼吸。

翡蕴看着他这个样子,眼底眸色加深。

……真的这么在乎那个圣子吗?

他慢条斯理缠着绷带的手背上鼓起了几条青筋,像丑陋的青色毒蛇裹在皮囊下。

也许该收网了,他的黑色珍珠出来这么久,头发都失去了精心保养的光泽。

就在他起身,从背后接近了一无所知的谢酴时,农庄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几声不耐烦的呼喝传了过来:“谁在里面?出来!”

翡蕴看着谢酴暴露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雪白后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改为轻轻搭住谢酴的肩膀。

“别怕,我去看看。”

谢酴瑟缩地抖了下,肩膀单薄得简直让翡蕴想揽入怀里。

怎么能这么让人怜爱。

翡蕴沉沉吐了口气,压住突如其来的冲动:“谁?”

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和全副武装的几个士兵对上了,他们警惕地用刀指着这边:“你们是谁?在这做什么?”

翡蕴没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是看他们用刀指着谢酴,眼里闪过了丝凶光。

“我们是从圣……”

他还没说完,那几个士兵似乎认出了他身后的谢酴,慌张收起了刀,行了个可笑歪扭的礼:

“是谢酴主教吗?”

谢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迟疑道:

“是,我是来找犹米亚的。”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都纷纷吐出了粗重的气息:“总算找到您了,加耶林公爵知道您失踪的消息后非常紧张,已经让我们把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了。”

“裴洛?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谢酴有些惊讶,但并不是很在乎,比起裴洛,他更在意的是:“你们有医生吗?我这里有一个据说见过犹米亚的士兵,他受了重伤。”

听他提起犹米亚,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还是恭敬回答道:“我们都是士兵,只有营寨里才有医师,您可以将他一起带回去。”

谢酴皱起眉,无奈松口:“也只能这样了。”

他已经在路上耽误了好几天,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群士兵从外面荒废的破草堆里找来了一个快散架的小板车,另一群人则很快不知从哪里驱来了一架马车。

他们先请谢酴上马车,随后再把那个士兵放上板车,推着他在后面走。

一路上谢酴都忍不住掀开帘子观察那个伤者的情况,心神不宁地来到了边境线。

他们之前都是在帝国境内,虽然随着路程拉长,四周越来越荒凉,但在看到真正的边境线时,即便谢酴沉溺在担忧中,也不由得为这座肃杀冰冷的堡垒摄去了瞬间心神。

一望无际的荒凉草原上,边境线堡垒盘踞在这大地上,仿佛铁灰色巨蛇一样蜿蜒无际,城墙上不同颜色的斑驳材料以及无法修复的变形凹痕让这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谢酴踩到地上时还有种不真实感,他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说不清楚是从哪里飘来,像是土壤里未曾蒸腾的血液。

这种极强的冲击感让谢酴在对上裴洛双眼的时候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心悸。

他从未发现,这位身材高大到吓人,仿佛黑暗中收割性命的魔鬼公爵,是如此适配这个肃冷之地。

连他眼睛的颜色,也和那饱经风霜的城墙一样。

无论多少敌人的鲜血泼洒上来,都无法动摇其中的意志。

“亲爱的小酴,总算找到你了,你知道你让我有多担忧吗?”

在许多士兵面前,裴洛说话的语气带着恰好的亲昵和矜持。

只是谢酴被他牵着手拉进帐篷里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碎冰般的冷酷和不悦:

“是谁曾经对我发誓他会是个乖孩子?”

谢酴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裴洛好像是真的担心他。

不然——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裴洛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如此大,简直像在故意宣泄怒火似的。

“裴洛教父,我听说犹米亚大人失踪了……”

他抬起脸,正想对他说那个士兵的事,唇上却抵住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

尖锐弯曲的黑色金属揉着谢酴淡粉色,略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

“嘘,孩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裴洛淡淡抵住他的唇,那双面甲后的铁灰色眼睛看不出主人任何情绪,反而像一把锐利尖刀,上下划动在谢酴皮肤表面。

这种冻彻骨髓的目光,令谢酴产生了一种自己衣服都被剥开的暴露感。

“我……”

谢酴没能说完,因为裴洛捏住了他的双颊,令他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边境线有多危险吗?如果你看了战报,你就会知道,一头月兽就能把一百个你这样的人撕成碎片。你贸然前来,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你的犹米亚大人,不仅另外一位主教会对你失望,那些仰慕你名声的士兵也会很失望。”

“原来传闻中善良勇敢的谢酴主教,是一个如此自私、不顾大局的蠢货。”

裴洛垂眼,眼神落在谢酴顶在下齿列上的舌尖上。

没能收回去的舌尖就像被迫被拽出壳的软体动物,是令人怜爱的粉色湿软。

“所以,你要做的是对外宣称你是为了给众人祈福才来到边境线,而不是像个被宠坏的金丝雀那样到处嚷嚷他要找自己的庇护人。”

裴洛的话就像他的人一样尖刻冰冷。

谢酴说不清是被他手上的温度还是话冻得打了个激灵,连失去已久的理智也在渐渐回归,压住了对犹米亚的担忧。

“我知道了。”

他勉力弹动舌头,发出了模糊的字音。

他的舌尖也因此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裴洛想,简直就像一个不知廉耻的雏妓在勾.引他——用那条下流湿润的舌头。

他看过那些男女是如何勾引人的,握住恩客的手,用灵活的舌尖舔.弄,配以一种恶心黏糊的眼神。

不过谢酴的眼神还是很正常的,除了眼皮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肿外。

他反手握住了裴洛的手,这人捏得太久,他下颚已经开始发酸了,分泌的唾液也快包不住了。

裴洛看了眼,谢酴扯开他手腕的力度就像只小猫在撒娇,如果他不想松手,谢酴根本没有办法。

不过他还是松开了手。

现在猎物已经主动到了他的地盘,他不用一开始就把人弄得太紧张。

在裴洛松手时,谢酴酸涩的脸颊总算得到了解放,积蓄已久的透明唾液不慎溢出了唇外。

甚至沾到了裴洛的手甲上,拉出了一条透明的丝。

谢酴:额,裴洛不会杀了他吧……

他瞥了眼裴洛,见他只是略微扫了下自己的手,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赶紧用袖子帮他擦掉了那点唾液。

“那个士兵急需医师的治疗。裴洛教父,不管我是不是出于私心,圣子大人都很重要,这应该是我们的共识。”

谢酴不傻,犹米亚的失踪在边境线恐怕也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甚至可能会让士兵们溃败。

裴洛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知道,孩子。”

果然,裴洛有些不耐烦地答应了。

谢酴松了口气,准备告辞,他掀开帐帘:“我去休息一下。”

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此时裴洛盯着他的目光简直像雪地里捕猎的狼,散发着摄人的幽光。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裴洛敲了敲沾上唾液的食指,心想,谢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某种幽秘的危险性。

那种对旁人目光危险的吸引力……

而裴洛,并不会因为超出常人的自制力,就感受不到这种吸引。

比起他因为犹米亚主动离开圣殿,这种毫无所觉才令裴洛更加生气。

他眯起眼,眼前不经意浮现了柔软的,鲜粉色的小三角形般的舌尖。

……应该,很好亲吧?

——

有人已经在裴洛帐篷外专门等待谢酴了,是一个红头发的热情将领,似乎在出发前曾经找他赐福过。

“大人!您没事真的太好了,知道您失踪的消息,不光公爵大人,我们也都很担心。”

他见到谢酴就松了口气,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

谢酴含笑听着他讲,等这个叫约书亚的将领红着脸停嘴,问他“我是不是话太多”的时候才笑着摇头:“我很感动你这么担心我。”

一句话就叫约书亚感动得像是要哭了,他泪眼汪汪地看着谢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地听我讲过话,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主教大人真的太善良了。”

他带着谢酴走到给他分配的帐篷前,又跑前跑后为他端来了各种生活用品,是和边境线格格不入的奢华用品。

“是公爵大人吩咐的,主教大人您不用在意。”

谢酴笑着送走了他,见人消失,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揉了揉仿佛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心神又不自觉飘向了下落未知的犹米亚那。

……不知道犹米亚现在还安全吗?

由于一路奔波,谢酴早就又困又累,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在他睡下后不久,离边境线五百公里的远处,天空中突然爆发了耀眼无匹的光芒,直接点亮了大半个天空。

夜如明昼。

天幕上无数玄妙的星阵旋转排列,渐渐变成了一个横跨所有人头顶的巨大圣徽芒图。

裴洛正坐在瞭望塔的顶端,膝边横着漆黑的厚背长剑,随手用油脂擦拭着剑身。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的星芒图,没说话,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喝了口。

“你还是没能逃脱自己的命运啊,圣子大人。”

语气里有些戏谑和可惜。

“看起来,那只小金丝雀只能寻求我的庇护了。”

透明而香气浓烈的酒液被倒在了地上。

“放心,我会把小酴照顾得很好、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喵喵喵=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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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光患者(39)

轻灵的水滴声断续响起, 谢酴迷蒙中被这声音吸引,走到了一泓很熟悉的水潭前。

水潭旁坐着一个人, 长及小腿的银白长发落在水面上,随着幽蓝的水面轻轻飘动。

雪白的独角兽正驯顺低头,温柔舔舐着这人的掌心。

谢酴觉得眼前这幕非常熟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捉不住。

他走近了几步,想看看这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没等他绕过去,这个人就发现了谢酴。

他摸了摸独角兽的鬃毛,抬起头,正好和谢酴对上视线。

“……”

一个名字涌在舌尖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漂亮的,连眼睫都是银白的青年却并不意外似的, 他对谢酴招了招手:

“小酴,你来了。”

谢酴不由自主就坐到了这个人旁边, 这么近的距离, 他闻到了这人身上一股温柔清冽的香味。

他情不自禁多吸了两口,下一秒,这个银发青年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那股香味立马馥郁浓烈起来,香得谢酴头脑发热,直接忽略了青年搭在他腰间的手。

这是一个占有意味很强的拥抱, 谢酴比青年矮了一个头, 被这样抱着,姿势非常不舒服。

他只是稍微挣了下, 青年就察觉了他的想法,轻笑起来:

“小酴真可爱。”

他干脆把谢酴抱到了自己腿上,柔软华贵的衣袍笼住了谢酴。

谢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但也好像什么都没忘。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突然说:

“我喜欢你。”

青年微微一愣,那双银白的眼瞳就像两片凝着霜雪的冰片,一下子就要化出水似的。

“嗯,我知道。”

他的手卡在谢酴的侧腰上,让他根本没法去别的地方。

谢酴却忽略了青年过分亲昵的动作,一个劲追问:“那你呢?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他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于是抓住了青年胸口的衣领。

青年身上穿着繁复华贵的衣袍,谢酴嫌那些饰品太冰,几乎是摸着青年的脖颈在说话。

他的手不经意触到了青年的喉结,那枚像白橄榄核一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狮子进食前的吞咽。

青年银白的眼瞳边沿染上了刺目的血红,一个复杂的圣徽芒阵浮现在他眼底,谢酴不过多看了几秒,就觉得头晕欲呕。

但下一秒他就看不到了,青年抓住了他胸前的手,腰上的手上滑,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个吻代替了青年的回答。

清冽馥郁的香气滚烫起来,也许是因为青年的唇瓣实在太过炽热。

谢酴被他吻得不能呼吸,唾液都下流地从两人唇齿间流下去。

“唔,你还没……”回答我。

他未尽的话统统被青年吞没在唇齿间。

谢酴没想到这个青年看起来不染人间烟火的,吻技却这么带劲,他整个人都被亲得头晕脑胀,两个人肢体相接的地方不断升温。

简直热到了可怕的地步。

那双刚刚还抚摸过独角兽的手指剥开了他的衣领,贴在他后颈跳动的脉搏上。

谢酴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是刚刚喂给独角兽的糖,在两人的体温中化开了。

黏糊,腻人,难舍难分。

谢酴并没有拒绝青年,好像潜意识里他已经期待这样的事情很久了。

他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眼前是青年湿润的唇,带着餍足的红。

“小酴……”

青年的声音沙沙的,就像静静落在水潭上的月光一样。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不要害怕,记得我留给你的那枚戒指吗?只要有它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你身上有我的烙痕,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谢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好像他对青年的话早就积怨已久。

他一把推在青年肩膀上,刚刚那个吻让他浑身燥热。

青年顺从地被他推到在柔软的草地上,眼里带着纵容。

见鬼,这种时候还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他,这无疑叫谢酴更生气了。

他暴躁地扯开了青年胸前一个紧扣的领结,这个动作让青年眼底的温柔凝固了瞬间,慌张地来扯谢酴的手腕。

“小酴,你要做什么?”

谢酴甩开他的手,嗤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很顺眼的青年真是个大绿茶。

刚刚和他亲得难舍难分,把他亲得浑身起火,现在问他要做什么?

他实在扯不开这繁琐的衣领,于是干脆拉起了自己的衣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现代时的上下两件,他咬住T恤的衣摆,伸手抵住青年想起身的胸膛。

“干.你。”

雪白到晃眼的皮肤在月光下闪烁,青年握住他腰身的手热得像块碳,声音又紧又涩:

“小酴,你还小,这种事情……”

“说完了吗?说完了把衣服脱一下。”

谢酴都有些奇怪自己此时的不耐烦了,他虽然喜欢引诱别人,但实际上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对于亲密关系也没有向往。

像现在这样急呼呼地催促有好感的人还是第一次,更不用说发生关系了。

有好感?

真是一个稀奇的说法。

谢酴回味了一下,却觉得这个词很准确。

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谢酴在看到青年的第一时间就无比确定,他不会比喜欢这个青年更喜欢谁了。

青年虽然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握在他腰上的手却一直没放开。

不习惯被压?

谢酴想了下,干脆拉过青年另一只手,带着他抚上了自己裸露的腰线。

他虽然不怎么运动,但天生基因好,腰线柔韧漂亮,还有层薄薄的肌肉。

“喜欢吗?”

他用眼神勾.弄着眼前的青年,见他不回答,干脆低头,含住了青年玉石般修长有力的食指。

他咬了一口,逼迫青年回答他。

青年没有说话,他整个人原本都是圣洁高渺的,无论是那双神祗般银白的眼瞳,还是一头蜿蜒的银白长发,都有一种远离人间的疏离。

只是此时这种圣洁疏离早已消失不见,他下眼睑湿红,鼻息间喷吐的气息简直如有实质。

连莹泽到看不到毛孔的脸颊皮肤都浮现了过敏般大片的红,细小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一直蔓延到脖颈间。

他望着谢酴,眼神一时柔软到垂泪似的,一时又像某种野兽正死死咬住脖颈间最后一根缰绳。

他颤声说:

“小酴,不要逼我。”

“我逼你?”

谢酴吐出了口中的食指,奇怪道:“如果你不喜欢,那为什么要亲我?”

青年还是没有回答他,他整个人都僵硬的不得了,搭配着玉石般露在外面的皮肤,还真有种石像般的感觉。

谢酴撇了下嘴,干脆利落地从青年身上起来,拉好了上衣。

“那我去找别人好了。”

谢酴从未遏制过自己欲望,假如他没有喜欢的人,那自然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既然有了吃不到碗里的肉,那找找替代品也再正常不过。

他刚转身走出一步,手上突然传来股大力,将他整个人都拽了回去。

青年用力攥着他的手腕,气息不稳地将谢酴抱在怀里,谢酴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骨骼嘎吱的响声。

“不行。”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谢酴唇角闪过一丝笑,抬起头望着青年:

“我喜欢你可以,但你喜欢我不行,那我喜欢别人有什么问题?”

青年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红色,透着凄厉和狠绝。

他看着少年狡黠多情的眼,还有被亲得像浆果一样甜蜜的唇瓣,闭了下眼。

他多情的爱人,调皮的主教先生正拽着缰绳,戏谑地逗弄他。

而青年心脏已经被嫉妒的毒蛇缠满了,再无一丝曾经的温柔怜惜,光是想想刚刚谢酴离开的样子,他就有种理智熄灭的感觉。

他一字一顿,在天上高高悬挂的神祗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爱意: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许找别人。

野兽需要用糖和鞭子驯化,但绝不能在野兽饥饿的时候还逗弄他,更不能在他面前爱.抚其他野兽。

因为贪婪的野兽永远也无法满足,甚至会在过分饥饿的情况下噬主。

“抱歉,小酴……你真的不应该用这件事试探我。”

青年的手轻轻落在了谢酴眉眼上,下一秒谢酴就觉得天旋地转。

青年把他放倒在草地上,宽大的神袍笼下来,将他们两个笼罩在小小一方空间内。

“你现在还可以后悔,小酴。”

青年身上的香味谢酴喜欢得要命,更丝毫不惧他此时欲.色翻涌的阴沉眼眸。

恰恰相反,这个样子的青年叫谢酴激动的不得了。

他伸出手,捧住青年的脸侧,勾唇吐气:

“后悔什么?我很喜欢你这样对我。”

青年捏住他下颌的手一下子简直像铁箍那样。

他紧紧压住谢酴,叫他不能动弹半分,一边凑近了他耳边说:

“我叫犹米亚。”

一个吻落在了谢酴耳垂上。

柔软冰凉,月华般的银白长发流水般倾泻而来。

谢酴伸手,恍惚间似乎看到青年躲开了他的手。但手中冰凉切实的触感告诉他,他看到的只是错觉。

“犹米亚……”

谢酴拽住了犹米亚垂落的长发,青年被他扯得偏了偏头,抬眼看了他一眼。

唇红得像染了朱砂。

“痛的话,就喊我的名字。”

神的造物被蛇诱惑,打开了禁忌之门。

知晓禁忌,因此堕落,永无登临乐土之时。

——

额上传来热毛巾滚烫的温度,谢酴虚弱地睁开眼,模糊的色块里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太多信息在他脑海内翻腾,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这样的负荷,仅仅撑起眼皮就让谢酴累得不行。

“谢酴主教赶路太辛苦了,再加上边境线最近气温很低,所以发热有些严重,但很快就会好的,公爵大人可以放心。”

连声音在谢酴耳里也是忽远忽近的,勉强辨认出了几个词。

有谁用沾水的热烫银勺碰了碰他的唇,谢酴这才发觉自己不知渴了多久,一沾到水,唇就火辣辣地发疼。

他下意识追逐着水源,恨不得把整个勺子都舔一遍。

可是勺子很快就强硬地被人拿走了,谢酴不满地哼唧了一下,他根本没力气说话,连抗议都不太有力气。

裴洛低沉的笑了下,重新从热水中烫过一遍的勺子又凑到了他唇边。

“别急。”

谢酴喝到水就安分了,至于是谁说话,说了什么,他都不在意。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梦中最后的场景……

是梦吗?

那为什么一举一动,连痛觉都如此真实?

不是梦的话,犹米亚现在又在哪里?

太多的问题涌上来,让谢酴本就一跳一跳发疼的大脑更痛了。

喝完水没多久,就涌上了沉沉的困意,谢酴也没抗拒,陷入了黑甜的睡眠中。

裴洛见谢酴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收回了手里的勺子。

管家从外面进来,对着裴洛摇了摇头:

“那个跟随谢酴主教的侍从不见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痕迹,派去盯他的人也说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洛“嗯”了声,敲了下桌面:“不奇怪,外面带回来的野狗都是这样。”

他眼睛落在床上那个喜欢乱收留野狗的少年身上,面颊瘦削,紧闭双眼的样子,还真叫裴洛莫名生出了一点柔软来。

他顿了下,吩咐道:“交代下去,先别说犹米亚的事。”

管家应了声是,裴洛本来还想再呆一会,只是边境线损失惨重,还有很多军情需要他处理。

他起身,摸了下谢酴的脸,离开了帐篷。

——

“犹大,你还在边境线逗留什么?基嵌城里都快忙翻天了,你没看到那些贵族老爷怎么哭着奉上金币求我们放过他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粗哑的笑声简直要震破屋顶,被叫做犹大的翡蕴整个人笼罩在斗篷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烁烁的小刀。

“急什么,就算把君权殿那些贵族杀了,你以为就万事无忧了?这个加耶林公爵恐怕要高兴得给我们付佣金。圣子现在下落不明,君权殿也被我们杀得不敢出声,如果真的让他平安回到基嵌城,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血月教会。”

“到时候他恐怕会把我们的头颅一个个挂在城墙上,安抚那些贵族。”

壮实如肉山般的男人不笑了,他闷声闷气地说:

“这些该死的贵族,为什么就不能统统死光?你说吧,要怎么做?”

刺目的刀光一闪而过,仿佛还带着曾经主人身上旖旎的温度。

翡蕴把小刀收回怀里,起身离开:

“不怎么样,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安心等我的消息。”

“别自作主张。”

翡蕴抬起头,望向地平线上细小到快看不清的边境线堡垒,宛如郊外野狼饥渴幽绿的眼瞳莹莹发亮。

这个该死的公爵,竟这样抢走了他和珍珠相处的时间。

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莫过月光小天使的营养液~(薅住嘎嘎大笑)以及33同学的评论嘿嘿嘿,我亲亲亲!

(疑似一枚失心疯作者正在傻笑)

ps:不是我说,假如感情流不能写肉,我的xp将无所适从(震声)虽然我也不太会写那东东(目移)

这章应该也不算肉吧?希望能过审(合十)

蒽另外我觉得背弃信仰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背弃信仰边痛苦边亲吻爱人的圣子……很香= =

第40章 月光患者(40)

谢酴发了两天的烧, 第三天早晨是被憋醒的。

他的脑子完全不昏了,就是手脚有些虚弱, 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副官正躺在旁边的小榻上酣睡,谢酴的动静连他呼噜都没打断。

谢酴掀开帐篷里单独搭起来的帘子,里面放着一个干净的桶。

他松了口气,根本没有挑剔环境的想法,毕竟比起赶路时只能就地方便,现在有个遮的已经算不错了。

等他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副官已经醒了。

红头发的年轻人见谢酴自己站起来,连忙不好意思地跑过来,扶住谢酴手肘。

“大人,您怎么自己起来了?”

谢酴躺了两天,吃的也不多, 站一会就有些气喘。

副官是个合格的拐杖,扶着他手肘的力道很稳, 谢酴不自觉就往他那靠了点:

“多谢。”

谢酴微微喘了口气, 抬起眼望向副官:“犹米亚大人的事,有线索了吗?”

红头发副官正为他靠过来的肩头发愣,他崇拜的这位主教大人……身材实在太娇小了,如果在边境线分分钟就会被月兽撕裂成碎片。

望着谢酴因为咳嗽发红的一线侧脸,副官扶住他的手紧了紧, 竟没第一时间回答谢酴。

于是这位黑头发, 像神秘吉普赛人般漂亮的主教转过了脸,小鸟般的水润黑眼睛注视着他:

“你在听吗, 约书亚?”

红发副官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失职,他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额,这件事, 很不幸,那个士兵强撑伤体带我们去了圣子大人失踪前最后一个地方,但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约书亚的回答让谢酴垂下了眼睫,从梦中醒来后,生病时迷糊的脑子里总是闪过不详的血色。

他突然想起了故乡中的迷信,逝者会托梦给记挂的生者。

我今因病梦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那梦里的犹米亚,是真实的吗?

也许是生病让人脆弱,谢酴难得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经历的离别,那种无能为力被迫分别的痛苦简直撕心裂肺,就像把雏鸟强行从鸟窝中挖出来丢在地上。

倾盆大雨砸落,无枝可栖,寒风瑟骨。

“轰隆——”

谢酴下意识发了下抖,几乎以为自己重新变成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幼童,噩梦般的雷声在耳边炸响。

红发副官匆匆去拉上了用来通风的正方形口子,在谢酴耳边担忧道:

“大人?您还好吗?您脸色看起来很差,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他身上带着泥腥的雨水味,不是谢酴的错觉。

边境线真的下雨了。

就像噩梦从黑漆漆的深夜里追了出来,覆盖了现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击中了谢酴心脏。

他拉住了约书亚,动作激烈,甚至打翻了红发副官端来的热水。

“我要见裴洛。”

又是一声惊鼓铜锣般刺耳的雷声,余雷滚滚,约书亚没有听清。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好将谢酴的唇形看得更清楚。

“什么?”

“热水倒了,您要不要换身衣服?”

约书亚的目光不自觉往下滑,就像磁铁那样黏了过去。

大人身上穿着织女精心缝制的白色内衬,被热水一泼,就贴在了皮肤上。

月神在上,父神怜悯,他一定是疯了,竟然敢做出这样僭越的事!

约书亚拼命用残留理智控制自己移开视线,但根本移不开。

那片被打湿的雪白皮肤仿佛魔女的诱惑,约书亚深深吸了口气,明明是苦涩的药味,却在身体里蒸腾催发出了更滚烫的化学反应。

“裴洛在哪?”

谢酴觉得脖颈都没有力气了,虚弱地垂着脸,几乎快靠到了约书亚身上。

红发副官散发着热气的年轻身体暂时驱赶了他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气,谢酴觉得约书亚呼吸有些重了,他侧过脸躲了下,重复道:

“我要见他。”

红发副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开了,也许是室内不通风的缘故,他小麦色的脸颊居然红得像番茄。

“我去问问。”

不等谢酴回答,他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外面坚硬的泥地变成了小型沼泽,雷雨声涌进来了瞬间,又消失了。

谢酴长长吐了口气,把脸埋在了蜷起的双膝间。

冰凉的掌心中,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紫色戒指。

这枚戒指多少让谢酴感到了一点点安心,他压住了内心翻腾的负面情绪,闭上眼等约书亚回来。

犹米亚……这个虚伪的,自以为是的圣子,难道觉得给他安排好了所谓的“后路”,他就能无忧无虑地继续生活下去了吗?

一场大病让梦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谢酴紧紧攥住了戒指。

那梦里发生的事情绝不是他的幻想。

那些话,也同样不是。

——

跑出去的红发副官没多久就跑回来了,他浑身衣服都被打湿了,喘着气掀开帘子:

“堡垒西面昨晚有月兽进犯,公爵大人领兵出去了,也许下午就会回来。”

在他进来的时候,谢酴瞥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兵,正抱着头盔站在外面。

一丝疑虑从谢酴心中闪过。

约书亚浑身都在往下淌水:“主教大人,我从后勤那弄来了新鲜的肉和水果。”

他献宝似地从胸前衣袍下抱出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他看了眼谢酴,抹了把脸上滴下来的雨水,热切道:“先换下衣服吧。”

谢酴扫了眼桌上的水果,品相并不算好,但也已经是难得的东西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谢酴转身:“有心了。”

身后约书亚似乎出去了,谢酴没管,思忖着刚刚察觉的那丝怪异来自于哪。

湿黏的衣服被脱掉,谢酴忽然想起来了——明明兽潮还没过去,但帐篷外那两个士兵简直堪称放松,和他来时见到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谢酴眯了下眼,拿起床上的神袍穿好。

帐篷外的约书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站在外面保护大人,但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窥视起了缝隙中的风光。

雪白的背,和妓寮里女人那种秾艳生香的旖旎不同,这是一种更能激起人心底摧折欲的美。

黑色发尾扫在蝴蝶骨上,简直像某种禁忌。

这种难以形容的悸动,在谢酴俯身咬了一口他拿进去的果子后,达到了最顶峰。

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教,简直像月神大人派来考验信徒的。

雨还在不停下,一颗颗钢弹似的雨珠打在人身上发疼,喧哗的雨声里,约书亚敏锐地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他直起腰回身看去,一支煞气凛然的骑兵正往这走来。

公爵大人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漆黑洁净,马鬃上厚重的紫色污血缓缓顺着他的小腿流下。

“他醒了?”

注意到约书亚守卫似的身体姿态,裴洛问了句。

彻夜鏖战,即便是他也有些累了,声音倦怠沙哑。

见约书亚点头,裴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将领,往这边走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已经让人去清点战功了。”

他浑身雨水,带着混浊的土腥气和血腥味就要掀开帘子。

约书亚下意识抬手想拦,但裴洛已经进去了,旁边跟着的管家隔开了约书亚:“您需要回避一下。”

“好些了吗?”

谢酴听到这声音,耳朵麻了瞬间。他转头看去,就见裴洛不知时候站在了门口,雨水滴答往下淌。

他揉了揉耳垂,裴洛的声音低沉醇厚,就是听了耳朵会有点麻。

“嗯,那个士兵怎么样了?”

谢酴见他回来,迫不及待问起了自己关心的话题。

“犹米亚呢?听说我病了两天,他总该有点线索了吧?”

裴洛走近了两步,随意坐到了软榻上,听到谢酴提问,没有立马回答。

他就那样盯着谢酴,然后说:

“过来,亲爱的。”

他伸出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随意在后颈上按了下。

盔甲像活物般褪去,裴洛随便扯下了旁边沙发上的毛毯遮住胯间。

那张俊美的面容出现在帐篷里时,简陋的营寨都仿佛变成了波斯王子的宫殿。

谢酴慢慢走到他旁边坐下,谨慎道:“我不知道我的问题还需要我非走不可。”

在与裴洛对视时,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就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似的。

他刚坐下,男人就压了过来。

裴洛有力的手紧紧控制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有丝毫躲避挣扎的余地。

“当然需要,孩子。”

裴洛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带着令人战栗的热度。

“你愿意犒劳犒劳你可怜的教父吗?”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但裴洛像是还怕谢酴没有明白那样,用大拇指暧昧地抚弄着他的唇瓣。

令人不适的侵略感叫谢酴下意识就想偏开头,但裴洛低声笑着问:

“你不想知道圣子的下落了吗?我可以带你去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坏得淋漓尽致,简直就差直说他知道犹米亚在哪了。

谢酴要转开的脸就停住了,他第一次抬眼望着裴洛:

“你真的知道?”

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就像蟒蛇那样毫无情绪波动,如果不是他抓着谢酴的手热得出汗,谢酴几乎都要觉得他和以前那副矜贵公爵的样子没区别了。

“当然,我从不骗人。”

他凑近了,古希腊式的高挺鼻梁摩挲着谢酴的鼻尖,强硬狎.昵。

“这一切,只需要你一个吻。”

话音未落,裴洛的尾音就被吞没了。

少年主动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环住了裴洛的肩膀,这个动作极大满足了裴洛的掌控欲,他没有犹豫,反手扣住谢酴后脑勺,抢回了主动权。

一个甜美的,令人战栗的吻。

裴洛都没想到少年的吻会给他带来这么强烈的愉悦,只是骨子中的掌控欲又开始作祟。

谢酴的吻技很不错,是谁教他的?

这个问题他没能得到答案,裴洛的自制力很强,在察觉谢酴身体发软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谢酴绯红滚烫的脸颊,以及顺滑柔软的黑发。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裴洛的话让谢酴心沉了瞬间,兽潮还没有过去,裴洛的态度却仿佛危险已经消失了。

他无暇多想,立马回答:“越快越好,最好能立马出发。”

他的话引来了裴洛的低笑,胸腔的震鸣和声音一起传来:

“那带点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拉起谢酴,盔甲转眼间又爬满了他的躯体。冰凉尖锐的金属代替了粗粝的手掌,裴洛把桌上的食物丢到谢酴怀里,掀开帐篷,从管家手里拿到了一件宽大的防水披风。

“好了吗?”

谢酴匆匆喝了口肉汤,闻言跑过去:“好了。”

他刚过去,就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裴洛夹在怀里,一下子上了马。

黑马打了个响鼻,雨声轰隆,谢酴几乎什么其他声音都听不到了,唯有脸颊紧贴在裴洛胸膛上的地方,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

贴着肉,隔着骨,一声快过一声。

“亲爱的,抱紧了。”

裴洛又把他往怀里按了按,确保雨水没法沾到谢酴身上后,笑着叮嘱了声,提缰策马。

——

“犹米亚确实是在剿灭月兽的时候失踪的,那次的月兽多得令人恐惧,如果不是圣子主动带领队伍引走了部分月兽,边境线将全军覆没。”

谢酴抱着裴洛腰身的手紧了紧:“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

裴洛的声音很沉,眉头压低了点,显出股阴鸷之像:“不知道,这次兽潮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以往几次,也许是荒野深处发生了异变。”

帝国的土地只占了大陆极小一部分,人类目前还无法探索的土地统统被称为荒野,据说月兽就是从那而来。

谢酴看着眼前这片湖水,以及裴洛手中那个盒子。

“他们在这找到了这个盒子,上面是圣殿的标志。”

谢酴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他认出了这个盒子。

雨水被周围密匝的树叶挡住了,温柔淅沥地点在湖面上。

谢酴问:“我能打开这个盒子吗?”

裴洛把盒子递给他:“请便。”

谢酴打开这个属于他,并且他以为至今还藏在圣殿里的盒子。

里面曾经放满了他一笔笔画出的作品,但——

没有,里面已经空了,只留下了盒底浅灰色的余烬。

他画的那么多张犹米亚,全都消失了。

就和他曾无数遍描摹过的画像主人一样,只剩下了浅淡的痕迹。

盒子掉在了地上,灰烬融进了泥土和草地里。

裴洛抬起了他的下巴,为他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别伤心,小酴。”

“只要你愿意,我会把你牢牢庇护在羽翼下,没有人能威胁你的地位。”

回答他的是谢酴扭过去的脸颊,以及紧闭的眼睫。

雨水干净轻柔地笼了他满身,就像那个曾经为他受洗的银发青年,是这个世界也在为他哭泣吗?

谢酴抽噎了下,眼泪热烫酸涩。

裴洛捻了捻指尖滑腻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展露了一点烦躁和阴沉。

“犹米亚死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亲爱的小酴,你最好尽快接受。”

“我的耐心向来不是很好。”

雨丝落在他漆黑的盔甲上,就像一只迫不及待捕猎的黑豹,朝他的猎物咧开了獠牙——

作者有话说:“我今因病梦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酬乐天频梦微之》元稹

以及教父来源是同名电影,在西方那边是很严肃神圣的身份,蒽,我这里只是借用了一下框架设定

——

咳咳还有,谢谢筮鸠宝贝和莫过月光小天使的营养液~摸摸咕毛~

不知道为啥感觉进度有点慢,嗯,俺要提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