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庖厨今日蒸了小笼包,开花褶子按姜奕安的喜好叠得很劲道,而且汁水丰盈、皮薄馅大,混了新鲜的虾仁裹上陈醋,姜奕安吃了整整一笼,顿时感觉满足无比。

然而正当姜奕安铺开笔墨准备抄书时,管家姜平来报,说宫中陛下传召姜奕安入宫。

姜奕安心中一喜。

想来是陆鸣鹤起了作用。

姜奕宛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见姜奕安已经穿戴整齐,放心了几分,仍道:“陛下此时突然传召有些蹊跷,你先进宫,待姐姐换上命妇服,便去求见姑母,若你有事,便派人去寿康宫寻我。”

姜奕安急忙摇头,道:“想来是陛下在宫中烦闷了,想召我进宫解闷罢了,以前也有过的,姐姐不必忧心。”

姜奕宛仍不放心,姜奕安又劝了好久,姜奕宛才松口,不过仍坚持让拂春陪姜奕安一起进宫,叮嘱道:“进宫记得同诸葛大统领说一声,让他帮忙照看些。”

如今的禁军大统领是姜奕宛亡夫的亲弟弟,诸葛让,对姜家姐妹向来颇为照顾。

拂春应下,姜奕安见状也不再多劝,向姐姐告别后,便与拂春拂冬二人离开了仁国公府。

到了宫城边上,姜奕安从来不用马凳,直接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便瞧见诸葛让正立在宫城门口。

诸葛让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禁军银亮的盔甲穿在身上更显得英武不凡,和姜奕安的姐夫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面容看起来更稚嫩些,如今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十分沉稳,见姜奕安来了,便将跨间的刀往身后藏了藏,快步走上前来。

“见过大统领。”

姜奕安很喜欢这位诸葛阿兄,自己曾学了三四个月的剑术,便是缠着他教的。

那时姜奕安才刚满十岁,想每隔几日去诸葛府上跟他学一会,诸葛让却推说不用,那时他已在禁军中领了职位,却每日雷打不动去仁国公府教她,姐姐还会安排他在府上用晚膳。

只是姜奕安嫌练剑枯燥疲累,只学了个花架子便不想再学,诸葛让还有些遗憾,说姜奕安是个练武奇才,不练可惜,但见姜奕安坚持不学,便也不再坚持。

从那以后,与她们两姐妹见面就少了,只是每次姜奕安和姐姐入宫,都能碰到他在宫门口。

诸葛让的目光移向姜奕安身后的马车,见无人再下,笑容矜持了些,问道:“嫂嫂她并未一同前来吗?”

姜奕安摇摇头,道:“姐姐本是要陪着的,但陛下只传召了我,我便让姐姐在家中休息了。”

诸葛让“哦”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刀柄,那刀便从身后缓缓回到了身侧。

拂春忙将姜奕宛的嘱咐一并告知,诸葛让又看向姜奕安,道:“若有要帮忙的,去寻殿外禁军即可,他们都知道去哪里寻我。”

“大统领放心便是,我可机灵着呢。”

姜奕安笑着向诸葛让行礼,便跟着前来引路的公公进了宫。

诸葛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不在宫门口逗留,转身便唤了几个禁军,去了演武场。

……

小太监引着姜奕安在勤政殿外候着,只见朱红的身影缓缓从殿内走出。

姜奕安认出了来人,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这位便是秉笔太监崔悯,陛下甫一出生,便伴驾伺候,在司礼监中的地位仅次于伺候太皇太后的掌印太监汪展。

“见过姜二娘子。”崔悯的脊背仍是弯的,低敛着眉,压住了狐狸般的眸子,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柔声道,“还未恭贺二娘子赐婚之喜。”

姜奕安在宫中受他关照不少,也还了一礼,道:“公公客气了。”

崔悯侧身避过,用拂尘引路,道:“陛下正在殿中等着,二娘子请。”

姜奕安进了殿中,便见只比龙案高半个身子的皇帝皱着小脸提笔写字,陆鸣鹤立在一旁,时不时出声指点几句。

姜奕安行礼,小皇帝李怀荆听到声音十分高兴,撂下笔便让姜奕安平身,跑到了她面前,兴冲冲道:“安姐姐你可来了。”

“朕这几日便想召你进宫陪朕玩,可皇祖母说,你可能忙着备嫁。”李怀荆拽着姜奕安走向龙案,道,“若不是朕今日听鸣鹤兄提起你在府中憋闷坏了,朕还不好召你进宫呢。”

小皇帝李怀荆年仅九岁,仍是天真好玩的年纪,在这一方面与姜奕安志趣相投。

姜奕安向陆鸣鹤投去了赞扬的眼神,陆鸣鹤抬了抬眉,目光很是十分得意。

李怀荆看着姜奕安略显拘谨的神色,道:“崔公公,殿中不必那么多人伺候,你在殿门候着即可。”

崔悯恭敬应是,向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便一齐退出大殿。

陆鸣鹤自然知道姜奕安此行目的,也道:“臣去准备陛下今日临摹的字帖,先告退了。”

李怀荆点头,姜奕安见陆鸣鹤和宫人鱼贯而出,便又笑着道:“陛下给臣女赐婚之后,怎么就不宣臣女进宫陪陛下了?”

李怀荆打量着她的神色,缓缓垂下了头,道:“安姐姐,你不怪朕吗?”

姜奕安没想到小皇帝会是这个反应,一下愣住了。

“赐婚本是皇祖母的意思,她说,若皇祖父还在世,必不愿看到九皇叔避世修道、孤独终老,若九皇叔当真做了道士,她无颜去九泉之下见皇祖父了。”李怀荆面露忧愁之色,道,“朕虽觉得皇祖母所言有理,但盛京城多少闺秀,谁嫁不得,为何非要安姐姐呢?”

是啊,这也是姜奕安的疑惑,为什么非挑她这样的女子呢?

“总之,一切虽是皇祖母的安排,但朕也曾问过九皇叔的意思。”

姜奕安不禁竖起了耳朵,放轻了呼吸,却见小皇帝道:“他对朕说,得此赐婚,喜不自胜。”

小皇帝脑海中回想起当时九皇叔的神情。

却是不悲不喜、毫无波动的,尤其是眼神,似是冬日结了厚冰的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