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奕安方才和诸葛让说了好一会话,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衣裳太厚、凤冠太重,她感觉胸口发闷、脖颈发痛,而且浑身都汗津津的。
当王妃可真累……
姜奕安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想拿出手帕给自己擦擦汗,摩挲了半天都没找到,才想起这王妃冠服,似是没有放手帕的地方。
一方素帕递到了她的眼前,被风掠过,露出了拇指上的木戒。
姜奕安抬眸,便和李长昀对视了一眼。
李长昀飞快地移开目光,望向外面的街巷,道:“用本王的吧。”
姜奕安小声道谢后接过,那素帕上干干净净,布料柔软舒服,一角绣着三道断断续续的横杠,似是八卦阵之类的,沾染的味道如同雪中青松,只是没有那丝檀香气息了……
姜奕安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却发现那素帕上沾上了自己脂粉的印记和气息,便不好意思还给他了,正想像平日一般揉成一团,却又想起是李长昀的手帕,便端端正正叠成了四方,握在手心中。
李长昀却在此时向她伸出了手。
姜奕安捏了捏那方手帕,道:“上面沾了些脂粉,等我洗好了之后,再还给王爷吧。”
李长昀手指微顿,木戒似是晃动了一下,才收回手,道:“不必还了,你留着用便是。”
自己这是……被他嫌弃了?
姜奕安扁了扁唇,她知道李长昀喜洁,可她也是爱干净的小娘子!而且,她自己用的帕子都绣着可爱娇俏的花鸟,何时用过这种老道士的手帕!
姜奕安将手帕揉成了一团……
又是一路无话,回府后姜奕安便迫不及待回房中卸下这一身冠服,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午歇一会,回头望了一眼床榻,才想起来如今这床榻属于她和李长昀两个人……
一下马车李长昀便不见人影了,离奇得很……
姜奕安瞧着被自己胡乱丢弃在妆台上的那方手帕,上前拿起递给了拂冬,道:“帮我把帕子洗干净,然后在那绣着纹样的角落上,绣只燕子吧。”
她仔细瞧过,燕子只用黑白丝线绣即可,能盖住原本那几道黑线……
拂冬好奇地瞧了瞧,但也没有多话,接下帕子应是,待姜奕安上榻后,给她遮好了帐子。
姜奕安又道:“这床榻不舒服,找王府的人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迎枕和被褥,多铺几层。”
待拂冬应下离开,姜奕安打了个哈欠,直接滚上了床榻、闭上了双目,这一觉便睡到了酉时,醒来时,外面已有些暗了。
姜奕安饱睡一觉,神清气爽,用力伸了伸懒腰,想着再在床榻上赖一会,却听见肚子“咕噜”一声。
早膳吃了一堆素菜,午宴更是无滋无味,饿得自然快。
姜奕安便立刻起身,在自己右耳侧松松地绾了个发髻,唤了一声“拂冬”。
房门开了,拂冬急匆匆进来道:“娘子,张叔说,今日晚膳王爷来一起用。”
姜奕安点点头,又在外面披了一件杏色外衫,迫不及待在桌案前坐好,便见李长昀迈步走了进来。
李长昀已换下那绯红四爪蟒袍,淡灰棉袍裹在身上略显松垮,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姜奕安耳边那松垮的发髻,微微蹙了蹙眉。
姜奕安已卸下白日浓艳的妆,如今素着一张小脸,发丝略显杂乱,看起来柔软娴静,如小绵羊一般温和,倒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形容姿态……
李长昀脚步一顿,摩挲了一下拇指的木戒,坐在桌案旁道:“听张叔说,你有事寻我?”
姜奕安微微睁大了眸子。
她没事啊,不是他要来和自己一起用膳的吗……
李长昀一看姜奕安的眼神,又见几个婢女端着晚膳鱼贯而入,便明白了此事原委。
想来是张瞻为了给他与姜奕安创造相处机会……
李长昀摇了摇头,向婢女们道:“本王不习惯人伺候,你们自去用晚膳吧。”
姜奕安平日里习惯和拂冬一起用膳,但若是和李长昀一起,拂冬在就不太合适了,因而也并未提出异议,只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兴致勃勃地看向满桌的菜肴。
一桌子菜,绿得发光、白得耀眼,除了菜叶就是白饭,唯一看起来颜色颇显突兀的,还是蘑菇和茄子……
姜奕安从不在吃上委屈自己,每日必有荤腥和甜食,而且要荤素搭配,口味口感俱佳才行。
从小到大,她还没在用膳上吃过这种苦呢……
姜奕安登时抿住了樱唇,一脸悲愤地看向李长昀。
李长昀正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准备夹那绿油油的菜叶,感受到姜奕安的目光,便抬眸看向她,眉心又微蹙,道:“为何这般瞧着本王?”
“早膳都是素菜,晚膳也是素菜。”姜奕安哀怨地望着他,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些娇气,道:
“王爷这个月的俸禄是花光了吗?还是要食言,不愿养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