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李长昀将酒坛往桌案上一放,摩挲了一下,道:“王府的酒比较烈罢了。”

姜奕安好奇地看向酒坛,想拿起来仔细瞧瞧是什么酒,却被李长昀眼疾手快地递给了张瞻,道:“收好了。”接着便往后堂客房走去。

姜奕安也迈着大步跟上了,一边偷偷打量着李长昀的脸色,道:“看来王爷修道之前,很爱饮酒啊。”

李长昀脚步并未停下,只道:“何以见得?”

姜奕安快跑了两步,略超过了他,一脸得意地歪头瞧他,道:“若王爷滴酒不沾,如何能知道王府的酒烈,又怎会在府中囤烈酒呢?”

李长昀垂眸瞥了她一眼,并未答话,姜奕安继续道:“其实饮酒不是什么坏事,不要过量即可,小酌还是怡情的。”

“等回头我差人去买些劲不大的好酒来,我们一起在府中吃。”

李长昀仍是一语不发,在客房门口见二人已将陈云鹤弄上了床榻,刚要迈步进去,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又后退了两步,道:“今夜你二人照顾好他。”

二人应下,姜奕安则眨了眨眼,道:“那王爷今夜回听松院歇息吧,明日我们好一起回门。”

春雷和夏原的动作登时放轻了,支棱着耳朵好生听着门外的动静。

李长昀正迟疑着,姜奕安便拽住了他的衣袖,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我在床榻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被褥,现在睡起来舒服多了,跟我去试试就知道啦!”

李长昀从没觉得前厅到听松院的路这么短过,自己的衣袖被扯住,虽然于他而言,很轻易就能挣脱开,但他并没有……

碧澄和红药看到姜奕安扯着李长昀的袖子,俱是一惊,便退到了一旁,姜奕安拉着李长昀进了内室,邀功似的向他展示床榻,道:“怎么样,来试试舒服嘛?”

李长昀的衣袖被解放了,他的手臂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便背在了身后,摩挲着拇指上的木戒,只道:“你沐浴了吗?”

姜奕安立刻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往湢室走去,一边道:“拂冬,将我那桃花香胰子备好,我要沐浴啦。”

内室之中,只剩下李长昀一人,李长昀坐在桌案前斟了一杯茶,目光看向床榻,只见那榻上铺了厚厚的好几层被褥,皆是花团锦簇、柔软非常。

她倒是很会享受,从不亏待自己……

姜奕安沐浴过后,进了内室带来了满屋的桃花香气,李长昀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身上,目之所及便是她纤细优美的脖颈,还有被水汽蒸腾过红彤彤的面颊。

李长昀立刻移开目光,也去湢室沐浴,很快回到内室后,便见姜奕安又如洞房花烛那夜似的,倚靠在榻上看话本子,瞧见他来了,只笑着向他摇了摇手中的书,好像还是那本《前朝公主风流情史》。

而且,身子歪斜得厉害,似是完全不避讳他了。

姜奕安将书放好后,身子往后挪了挪,拍了拍床榻,道:“快来试试呀。”

李长昀沉默不语,轻轻坐在了床榻上,确实,十分柔软。

“真不知道王爷怎么忍得了那么硬的床榻,过去过的什么苦日子呀……”姜奕安将被褥往身上裹了裹,好奇地歪头看着他,道,“我瞧着,王爷和陈夫子既都是修道之人,那为何陈夫子能饮酒吃肉,比王爷自由散漫得多呀?”

李长昀没想到姜奕安会问这样的问题,略一思忖,便道:“修道不在于行,而在于心,心中有道,才是真的修道。”

“那王爷为何要过这样的苦日子啊?”姜奕安抱着被子趴在迎枕上,抬头望向他,道,“王爷道心极稳,心无旁骛,想来无需清规戒律也能打动三清真人。”

李长昀感觉心往下坠了一瞬,目光落在姜奕安脸上,见她刚洗过的发丝在眼前轻轻飘着,干净的小脸神色赤诚、不染纤尘,忽而撇开目光,直接道:“明日陪你回门过后,本王就回城外道观住了。”

姜奕安微微一愣,才认真道:“那需要多备几床被褥带着吗?将王爷在道观的床榻也多铺上几层,睡得舒服。”

李长昀摇头。

姜奕安又道:“那这听松院日后就我一个人住的话,我可不可以修缮装饰一番?”

她早就觉得这院子里除了松树就是松树,实在没意思。

李长昀点头。

姜奕安喜形于色,又道;“那我日后可以邀请姐姐,或者好友来玩吗?”

李长昀迟疑了一瞬,再次点头。

姜奕安感觉这一切都太完美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道:“那等王爷回府之前派人来说一声,我好为王爷接风洗尘!”

李长昀轻轻笑了笑,见姜奕安乖乖躺在了床榻里面,自己也上榻躺下。

蜡烛熄灭了,他直直地躺着,身下的柔软让他浑身放松,如在云端,目之所及便是绯红的帐顶,忽而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道:“王爷真好。”

李长昀下意识扭头,便见姜奕安脸颊朝向自己,双目轻闭,一手搭在脸前,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俨然睡得极香。

李长昀看了好一会,才猛然间转过头,紧紧闭上双目。

这次成婚不过是一条岔路,明日回了道观,想来一切又能恢复如常,他又能重新回到正路之上……

然而李长昀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身下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鼻息之间是清新淡雅的桃花香气,扭头便见缩在被褥里的一小团身影。

昨夜,没有连续念经才能逼出来的睡意,没有磨人的头痛,没有痛苦的梦境。

他竟就这样一觉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