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又犹豫起来,“但我从来没组织过演出,不知道从哪下手…就怕给搞砸了。”
“没关系的,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之前倒是参与过几次演出策划,大概了解流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
柳冬意说着,拿起茶壶,将两人杯子蓄满。
茉莉茶的清香在空气中稍稍舒缓了柳荨的焦虑,但一丝愧疚又随之涌上心头。
“堂姐,让你来代课已经很麻烦了,现在还要你为我操心这些…”
说实话,当初柳冬意提出可以来舞蹈室上课时,她心里就已十分过意不去。
以她过去的履历,哪怕已经退役了几年,也足以在济北任何高端舞蹈班授课,而现在却在自己这当一个少儿启蒙班的老师。
她知道堂姐是想报答他们家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可这种客气,反而让早已视她为家人的柳荨心里不是滋味。
“也不全是帮忙,”柳冬意看出她的情绪,柔声道,“我也需要一份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不然一个人待着,总容易胡思乱想。而且舞蹈室的工作时间自由,氛围也好,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这话半是宽慰半是真心,却的确让柳荨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好,我还一直怕委屈你了。”
“真的没有,”柳冬意将刚上桌的菜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柳荨拿起筷子,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
吃完饭,两人回到舞蹈室开始讨论演出的事。
“咱们第一步可以先把演出剧目定下来。”
柳荨翻着手中的训练记录本,眉头微蹙,“《胡桃夹子》她们对这个最熟,上次比赛跳的就是这个。”
柳冬意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就怕她们想到比赛失利的事,会有心理压力,上台更容易僵。”
“那《葛蓓莉亚》呢?第一幕那段斯万妮尔达和弗朗茨的双人舞变奏,或者嘉年华群舞?”
柳冬意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两首曲子的节奏,“可以,嘉年华比较热闹,确实能带动观众的情绪,也适合演出。”
见她也赞同,柳荨拿笔记下。
“一段群舞应该不够吧,要不要再加上几段简单点的变奏?”
“让我想想...”
柳冬意的目光向前延伸,扫过窗外长出新叶的树冠,又落回窗沿,那只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白色天鹅陶瓷。
忽然,一句稚气而认真的话语,响在耳边。
“喜欢芭蕾,因为想变成漂亮的天鹅。”
柳冬意忍不住弯唇,低低笑了声。
她记得,小女孩叫秦希,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只是现实总有太多可惜,叫人无可奈何。
她晃晃脑袋,将那股无奈的情绪抛开,
对柳荨道:“《天鹅湖》,怎么样?”
目标定下,两人接着讨论细节。
窗外日影西斜,由炽金转为慵懒的橘黄,直至夜幕彻底吞没霞光,柳荨被一通急电叫走,讨论才暂告段落。
锁好舞蹈室的门,已是七点半。
家里离这不远,柳冬意习惯步行上下班。
此时胃里空落落的,她便顺势拐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
她径直走向冷柜,拿了一个饭团。
“加热吗?”年轻的男声从收银台后传来。
“嗯。”
服务员接过饭团和牛奶,转身操作身后的微波炉。看到他身上的蓝白色工作服,一个身影慢慢在柳冬意眼前与他重叠。
在得知原拓就读济北大学时,她基本上就已经确定,那次自己在便利店听到的名字,没有错。
至于他为什么一言不发,似乎也很好理解。
本就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比起客套的寒暄,装作不认识或许会更方便。
但柳冬意又觉得,原拓不像是这样的人。
没道理的,这是她对他的直觉。
食物加热完毕,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
柳冬意接过饭团,离开了便利店。
自动门刚刚吞没她的身影,
便又叮咚一声,再度开启。
一男一女,走到收银台前。
其中一个原拓认识,是他的同学,何风。
而他身边那个染着炫彩发色打扮时髦的女生,他也听张博远提过,是那晚在酒馆时,坐在何风旁边的那个女生。
她的眼神大胆直白,毫不避讳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唇角一勾,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趣味。
“你叫原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