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膳(2 / 2)

有抑就有扬,果不其然,宁泽嘉又看向李曦,竖起大拇指:“大殿下就不一样了,文可比肩夫子,骑射也能和武状元一较高下,婷婷,你不是一直想骑马,我看明个儿睡醒,就让大殿下带你去跑马。”

我是和你说过非李曦不要,就乐意吊死在李曦这颗金鸾树上……

但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实在笑不出来,只好垂下眼帘继续投茶:“县主,我前些日子伤到腿,府上的郎中说宜静不宜动。”

这当然是瞎编的,我跪祠堂晕过去,睡了好些天,雁别胥没有问过我,张云璧也不会给我请郎中。

谁知刚说完,一直闷不做声的李曦却道:“宫中有太医,雁侯掌修祭庙一事,与四弟奉明年春祭,劳苦功高,侯府只需派人向太医院送去帖子,清玉不必委屈自己。”

清玉是我的字,还是我外祖母取的。

宁泽嘉赶上趟,连连附和道:“是啊婷婷,莫不是张云璧不准你房里的人去请太医,你等着,本县主这就下令,让太医院的张院正去你们府上候着。”

“真的不用,臣女多谢殿下和县主好意,臣女已经大好了。”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李曦不再做声,想来只是出于礼数提点我。

宁泽嘉却听出我的不乐意。

她找了时机坐过来,困惑不解地问我:“婷婷,你是伤心了吗,殿下难得问起你。”

谢谢,我是已经死心了。

我笑靥如花地看着她,神色不变,却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和她凑在一块儿:“县主,我有一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终于见异思迁,不喜欢大殿下了。”

“你又意气用事。”宁泽嘉根本不信我的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是又听到风言风语了。林蕊只是一介臣子,太子看重她,大殿下才去和她结交,再说,三年殿考,哪一年没有状元,就因为她也是个女儿身?”

宁泽嘉不满意我的懈怠:“大殿下这些年不养男宠,也没有看上那些世家子弟,要我说,她就是喜欢女人,婷婷,你和林蕊都是好女子,虽然在我的私心里,你是要更好一点,温柔体贴,宜室宜家。”

她又开始信口乱夸我,夸完还不忘补上一句:“你从前告诉我,就算大殿下的心比磐石还不能移,你都要粘上去撬出个坑。”

是吗,我当年还有这番英姿。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慎而重地表示:“这回跪祠堂,对着我娘的牌位,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县主,我有个娃娃亲,就在苏州地界,我母亲家中还有远亲在,明年我就要回苏州寻亲。”

我语重心长:“我也想明白了,我和大殿下同为女子,阴阴怎能相合,我对殿下的心意只是年纪小贪图美色,所以县主,以后切莫再开玩笑,省得让殿下难做。”

宁泽嘉怔怔的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我胡诌的娃娃亲起到作用。

可我还没高兴几许,半盏茶的功夫,宁泽嘉就又道:“不对啊,你儿时举家进京,我娘还问过姨母,姨母说有个奇人为你算过命,说你姻缘坎坷,不宜过早出嫁,所以二十岁前不能定亲,我一直以为,你和大殿下是天作之合。”

她一时没忍住,竟然嚷嚷出来。

就说不能和德静县主太熟。

我捂住耳朵,脸颊上赤红一片,手忙脚乱地拉着宁泽嘉坐下。

不远处,靠着阑干的方向,李曦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

听到我们的声音,沉渊似的凤眸看过来,直到看得我垂下眼帘,脑袋瓜越来越低,她才淡淡的移开目光。

宁泽嘉掩耳盗铃,对着我道:“婷婷,你不会是看多了那些淫|书,想要欲擒故纵吧。”

她万分不理解我:“大殿下可不是寻常女子,你知道户部侍郎府上那个嫡小姐吗,她也重女色,但她玩死好几个房里人,前不久大殿下微服私访,正巧碰上姓落的那丫头,那丫头演了一出美人救美人的好戏,结果呢,差点被殿下身边的侍卫砍死。”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劝我道:“不要在殿下面前做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我大晋女子婚葬嫁娶自要如意,你不如明早策马成双,和殿下跑马培养感情。”

宁泽嘉说了一大堆,没有一句是重点。

户部侍郎府上的落依然,我当然听过她的大名。

她和我在这京城都是臭名远扬,不过我比她要好点,我只娶过李曦,也只亲近过李曦。

我忽然想到,按照小统给我灌输的剧情节点,落依然马上就要被抄家流放。

想不到最后一世,能听到她胆大包天,曾经算计过李曦。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长公主岂是她能肖想的。

李曦何等城府,皇位上换了三代人,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

落依然那些招惹是非的小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兔肉好了,静观,给清玉和德静布菜。”

静观是李曦身边的一等女官,是她的伴读,自小陪她一起长大。

我在公主府的时候,也是静观为我布菜。

不知不觉晚膳便换成了炙肉,我看着桌子上红滋滋的兔肉,血刺啦胡的东西见得多,一时腹中翻滚。

宁泽嘉吃的津津有味,招呼着静观为我夹菜。

静观见我不吃,看了眼李曦,见她点头允准后,这才换了道玉白菜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