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泄愤(2 / 2)

李曦没有吭声,她也一贯不喜欢自辩。

太后身边的宫侍将她扶起。

这时,太后身侧的那一架双凤连翅宫辇上,有个娇柔的声音传出。

“母后,公主这一身衣裳脏污,护国寺可不是能冲撞的地方,要我说,皇后娘娘还是太过仁慈,公主早该收收脾性。”

那道身影就在轿辇上的黄绢布幔中,身后不远处的仪仗,也可彰显她的身份尊贵。

我猜出那宫妃的身份,宁泽嘉那日过来看我时,也说过宸贵妃被太后叫去礼佛。

李曦还是不愿开口,仿佛没听到宸贵妃说话,面上的冷意未消。

我就听宸贵妃又道:“还不快带公主回府换洗,斋戒礼佛的素服本宫这里有,好好弄干净,再带去护国寺给菩萨赔罪。”

说完,她又像是来了兴致,不长眼的找上我。

“想必这位就是雁侯爷的女儿,可怜见的,好端端的姑娘,竟要陪着一个疯子。”

“鱼娇,不可乱言。”太后适时打断她。

宸贵妃也顺势而下,她虽年过三十,孕过一子,不幸夭折,但声音却是娇滴滴的,不怎么礼重,含着些媚意。

在以往的六十七世,我娶了李曦,和李曦生活的每一年中,宸贵妃都没有出现过。

在我二十五岁时,宸贵妃也已经病亡。

我没有见过她,因她一直缠绵病榻,也不用在宫宴上拜见。

如今远闻不如一见,今生算是见到,但我说不上来,听到宸贵妃的这些言语,我下意识的不怎么喜欢她。

太后也终于注意到我,撩起帘子,打量我一阵,见我面上没什么气色,便道:“也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委屈你,既然你母亲相求,那便也同去护国寺,拜见八苦方丈。”

听到这番话,我心底直犯恶心,想到张云璧那张脸,不免惊起一瞬恶寒。

叫张云璧母亲?真是噩梦!

忍着不乐意行过礼,我正要朝不远处的雁府马车走去。

路过一身血污的李曦,我想加快脚步,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

轿辇上的太后敛起眉:“姝臣,你这是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雁家姑娘。”

宸贵妃倒是看着我们,兴致盎然。

我不想再和李曦有牵扯,心里面七上八下,不免侧过脸颊。

手心里钻进来李曦的手指,她黏腻的抓住我的手,推开搀扶她的宫侍,紧紧贴着我,声音压的极低。

我不禁指节僵硬,闻着她身上的血腥,被她硬拽着无法动弹。

李曦道:“雁清玉,你以为护国寺的菩萨有能耐保你?”

我垂下眼帘,李曦这种人,何曾惧怕过神佛。

等到她终于如愿和我十指相扣,我听到李曦在我耳边冷笑一声,声如森森幽冥:“本宫不会放过你。”

我们最终错身走开。

来到雁府的马车前,我才恍惚,我是真的已经离开公主府。

“小姐,你没事吧。”小桃红担忧的跑上前,拉着我上看下看,但因有贵人在此,她也不敢大声喧哗。

倒是张云璧,为了装模作样,还要特地下马车来迎接我。

她依旧穿着沉闷的衣裳,年纪虽轻,但却梳着妇人发髻。

张云璧长了一双吊梢眼,她模样秀美,本来是个美人,但眼下却是飞三百,一看就是不怎么好惹的狠角色。

我皮笑肉不笑的叫她:“雁夫人安好。”

她看我一眼,也讥讽的回我。

“你怎么没死在公主府,雁雪婷。”

对于和张云璧做交换这种事,我深觉对不住小时候的我自己。

但没办法,我之倚仗太少,想要成功离开公主府,必须要借力打力。

活了六十七世,我知道的人和事囊括全京城,甚至包含地方各府。

脑海里那些固定的记忆,有时可以帮我很多忙。

我给张云璧好处,张云璧答应进宫求见太后。

张家和太后母家有过姻亲,怎么也比我舍近求远,去找雁别胥好些。

更何况……

我满含深意地抬起头。

吞下落子昂这条大鱼,除了雁别胥,京城里对我有利的,还真就只剩下张府。

“我还是不喜你。”张云璧木着脸瞪我。

我也笑笑,礼貌道:“彼此彼此,朝堂之上有文有武,你张家要小心,前车之鉴不远,小心不知道怎么死。”

张云璧毫不在意,掀起马车帘。

带着我上马车前,她冷哼道:“你也该长些脑子,若是什么都不求,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死。”